她們都叫他主人 (惡墮結局 上)作者:wudizeda

簡體

         【她們都叫他主人】(惡墮結局 上)book18.org

作者:wudizedabook18.org

字數:44507book18.org

  *********book18.org

  原文太長,搬運時做了拆分。book18.org

  *********book18.org

  惡墮結局book18.org

  林蕭一路上都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熱,比她的手掌大一圈。他沒有問她「你還好嗎」,也沒有說「沒事的都會過去的」。他知道這些話現在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地重複一句話——我在,我在,我在。book18.org

  計程車停在學校附近那棟老舊居民樓下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林蕭付了車費,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個行李箱——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蘇筱渝的。行李箱很輕,輕得不像是在搬家。他們確實沒有搬走什麼。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銀行卡,蘇筱渝的帆布包里還有一本翻到卷邊的英語筆記和那張撕得不整齊的便籤條。十八年的生活,裝不滿兩個行李箱。book18.org

  房子在四樓,沒有電梯。林蕭一手拎一個箱子走在前面,蘇筱渝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交疊迴響。聲控燈亮一層滅一層,像是有人在一節一節地關掉他們身後的燈。走到四樓的時候林蕭把箱子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蘇筱渝先進去,然後自己跟進去,把門關上,反鎖了兩道。book18.org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客廳的窗戶朝東,早上能曬到太陽。家具是房東留下來的,一張灰色布藝沙發,一個矮茶几,一張掉了漆的木質餐桌,三把椅子。廚房在客廳的盡頭,用一扇推拉門隔開,灶台上乾乾淨淨,抽油煙機的濾網被前任租客擦得鋥亮。book18.org

  兩間臥室門對門,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是衛生間。整個房子一眼就能望到頭,但林蕭和蘇筱渝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地鬆弛了那麼一點點。這裡不是家,但至少是一個可以關門的地方。一個可以把陳默關在外面的地方。book18.org

  林蕭把兩個行李箱分別推進兩間臥室。主臥大一些,有一張雙人床和一個嵌入牆體的衣櫃,他把這間給了蘇筱渝。次臥小一些,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床頭櫃,他自己住。蘇筱渝看到他把自己的箱子推進次臥的時候,站在走廊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林蕭轉過身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尖微微泛紅。book18.org

  「我睡這間。」他說,語氣儘量放得隨意,像是在分配誰坐靠窗誰坐過道那樣簡單,「你睡大的那間,衣櫃給你用,你衣服比我多。」book18.org

  蘇筱渝看著他耳朵尖上那抹紅,沒有拆穿他。她點了點頭,說了聲「晚安」,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輕輕合上了。門沒有關死,留了一條縫。林蕭看著那條縫,站了好幾秒,然後轉身走進次臥。book18.org

  單人床的床墊很硬,彈簧已經老化了,他一躺上去就能感覺到好幾根彈簧頂著後背,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的吸頂燈。book18.org

  燈罩是乳白色的塑料殼,邊緣已經發黃了,裡面有一隻小飛蟲的乾屍,不知道是哪一年飛進去的,一直沒出來。他盯著那隻蟲子的乾屍,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同一件事。他媽媽。葉紫儀。穿紫色旗袍和黑色絲襪的葉紫儀。在餐桌上溫柔地摸他頭的葉紫儀。這兩個形象在他的腦海里反覆交替出現,每一次交替都會帶來一陣銳利的刺痛,像有人用針尖沿著他太陽穴的血管一路划下去。book18.org

  那個藥劑——陳默說叫什麼T30的——小小一瓶,可以像喝口服液一樣喝下去,無色無味。喝下去之後,人的記憶、情感、理智都完好無損,但整個世界的最高優先級被改寫了。他最愛的母親,那個在他父親去世後一個人扛起整個公司、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但對他永遠溫柔的母親,現在最愛的不是他了。不是林氏集團,不是他死去的父親,甚至不是她自己。是一個叫陳默的男人。book18.org

  林蕭在床上翻了個身,彈簧又是一陣咯吱作響。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套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房東統一換的那種最便宜的薰衣草味,和蘇筱渝洗髮水的茉莉香不一樣,和他媽媽身上那股讓他渾身不舒服的玫瑰麝香味也不一樣。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晚上,大概是小學三年級,他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多,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渾身滾燙又發冷。book18.org

  他媽媽請了假在家陪他,坐在他床邊,用濕毛巾一遍一遍地擦他的額頭。他半夢半醒之間睜開眼,看到媽媽還穿著白天的黑色西裝套裙,領口的扣子都沒來得及解開,頭髮有一縷從耳後垂下來,貼在臉頰上。他不知道幾點了,只知道窗外的天很黑,連路燈都滅了。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她立刻放下毛巾,俯下身來,用手背試他額頭的溫度,然後輕聲說「媽媽在,睡吧」。那是他這輩子睡得最安穩的一覺。book18.org

  現在這個女人——這個擁有他母親全部記憶、全部情感、全部習慣的女人——在陳默面前會是什麼樣子?她會像蘇晚棠對蘇振邦那樣嗎?她會像蘇振邦跪在陳默面前那樣嗎?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不是憤怒,是恐懼。他怕那些他不敢想像的畫面會變成真的,他更怕那些畫面變成真的之後,他對母親最後一點美好的回憶也會被玷污。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隻被封印在燈罩里的飛蟲。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那種東西?一滴藥水就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奴隸,不需要暴力,不需要威脅,不需要任何強迫的手段——被控制的人甚至是心甘情願的,她們覺得自己在愛,覺得自己在做最正確的事。這比任何暴力都可怕。暴力至少會留下傷痕,會讓人恐懼和反抗。而這種東西,它不留下任何痕跡,它直接改寫了你大腦里「愛」的定義。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林蕭是被窗外垃圾車的聲音吵醒的。他看了看手機,七點二十。他翻身下床,在衛生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裡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皺了皺眉,然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昨天來的時候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些基礎的食材——雞蛋、牛奶、切片麵包、一盒小番茄、兩包泡麵。他拿出兩個雞蛋打在碗里攪勻,把平底鍋架在灶上,開火,倒油。book18.org

  油熱了之後把蛋液倒進去,刺啦一聲,金黃色的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脹起泡,他趕緊用鍋鏟翻了兩下,火開得有點大,雞蛋的邊緣已經微微焦了。他又拿了兩片麵包塞進吐司機里,把牛奶倒進兩個玻璃杯,放在微波爐里轉了一分鐘。整個過程他一直在看手機上搜到的「簡易早餐教程」,視頻里那個人做的煎蛋是完美的心形,他的煎蛋像一張不規則的地圖。book18.org

  擺好兩盤早餐——兩片有點烤焦的吐司、一團賣相不佳但還算能吃的炒蛋、幾顆洗好的小番茄、一杯熱牛奶——他把盤子端到餐桌上,解下圍裙擦了擦手,走到蘇筱渝的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筱渝,起床了,早餐好了。」book18.org

  沒有人應。book18.org

  「筱渝?」他又敲了兩下,稍微用了點力。book18.org

  還是沒人應。林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握住門把手往下壓——門沒鎖,咔噠一聲開了。book18.org

  蘇筱渝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被子拉到腰間。她穿著那件從家裡帶出來的淺粉色睡袍,上面印著幾隻卡通小兔子的圖案,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脖頸上那條掛著粉水晶戒指的銀鏈子。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側,把她半張臉照亮了。她的眼睛睜著,但那雙眼睛和昨天晚上判若兩人——昨天她的眼睛裡至少還有恐懼、悲傷、憤怒,有活人的情緒在流動。book18.org

  而現在,那雙眼睛是空的。不是沒睡醒的那種迷糊,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靈魂內部滲透出來的空洞,像一潭被抽乾了泉眼的枯井,表面還反著光,底下已經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她的臉色很不好。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嘴唇乾裂起皮,顴骨比昨天看起來更加突出,眼下兩團烏青重得像被人用拇指按出來的淤血。她的手機掉在床邊的地板上,螢幕朝下,大概是昨天晚上從手裡滑落的一直沒撿。book18.org

  「筱渝!」林蕭兩步跨到床邊,彎下腰,手背貼上她的額頭——不燙,甚至有點涼,涼得不像是剛睡醒的人該有的溫度。她的眼珠子動了動,像是花了好幾秒鐘才把他認出來,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很淡,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水面上輕輕劃了一下,漣漪還沒有盪開就已經消散了。book18.org

  「早啊,林蕭。」她的聲音沙啞而輕飄,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層什麼東西,每一個字說出來都需要費很大的力氣,「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早餐好了嗎?」book18.org

  「你一晚上沒睡?」林蕭沒有接她的話。他蹲在床邊,從下往上看她的臉,目光死死地鎖住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分明閃過一絲亮光,但那點亮光轉瞬就被那片空洞吞沒了,像是火柴劃亮了一下然後被風吹滅了。book18.org

  蘇筱渝的眼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後又鬆開,像是連抓握的力氣都是斷斷續續的。她當然一晚上沒睡。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陳默。不是她自己要想的,是她的身體在想。book18.org

  她的身體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想念那個男人——那個摧毀了她的家庭、控制了她的父母和姑姑、在那棟別墅里當著她面宣布「蘇家現在是我的了」的男人。她的身體想念他的氣味,想念他的聲音,想念他觸碰她時的感覺。這種感覺像是被一千萬隻螞蟻爬滿了每一寸皮膚底下,不是痛,不是癢,是比痛和癢更讓人發瘋的、無處可逃的渴望。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她記得他的味道,他的手,他的……她不想記起的東西,她的身體全部幫她記住了,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頭裡。她的身體現在想要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剝下來。她的指甲在床單上用力抓了一下,指甲蓋划過純棉布料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刺啦聲,像是某種小型齧齒動物在黑暗裡啃噬木頭。book18.org

  但她把這些全部按下去。全部。她抬起臉,對林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勉強拉扯著嘴唇彎成一個弧度,但那個弧度完全沒有到達眼睛,眼睛依舊是空的,空洞裡藏著一萬個不能說的秘密。book18.org

  「真的沒事,就是失眠,」她的聲音努力放得輕鬆,甚至在尾音加了一點上揚的語調,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是換了個環境,有點不習慣。你別大驚小怪的,失眠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做了什麼早餐?我聞到雞蛋味了。」book18.org

  林蕭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鐘。他知道她在撒謊。他太了解她了——從幼兒園到現在,整整十二年,他知道她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比右邊高一點點,他會習慣性地用手去摸脖子上的項鍊,她會把話尾的語氣詞拉得比平時更長。她現在這三個特徵全占了。book18.org

  但他沒有拆穿她。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說,追問只會讓她把自己藏得更深,像一隻受了傷的貓,越追越往角落裡縮。book18.org

  「炒蛋和吐司,」他站起身,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說,一邊揉了揉自己還沾著油煙的頭髮,「不過炒蛋有點焦了,吐司也有點硬。你將就著吃,反正好不好吃你都得吃,我忙活了半個小時呢。快點起來刷牙,不然牛奶涼了我還得再熱一遍。」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回頭,聲音忽然低了幾分,玩笑的語氣褪去,露出底下的認真,「筱渝。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你記住這個就行。」book18.org

  他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才去廚房熱牛奶。門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了很輕很輕的一聲,像是嘆息,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之後終於整個人軟進被子裡的聲音。book18.org

  第三天早上,林蕭推開蘇筱渝房門的時候,她躺在床上,醒著,但不如不醒。book18.org

  她比昨天更差了。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大得嚇人,顴骨凸出得像兩片刀鋒,嘴唇乾裂到起了白色的皮屑。她的手指搭在被子上,指節瘦得像冬天落光了葉子的樹枝,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她昨天晚上又沒睡。不僅是沒睡——她躺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渴望陳默,那股渴望不是心理上的,不是「想見一個人」那種綿軟的情緒波動,而是生理性的、暴烈的、幾乎要把她從內部撕裂的飢餓感。像有無數隻滾燙的手從她的小腹深處向外推擠,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波熱浪從脊柱底端竄上大腦,把她的理智燒成灰燼又踩進泥里。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齒陷進肉里,用疼痛來對抗那股讓人發瘋的渴望。疼痛可以稍微抵消一點——只要疼,腦子裡就不會只剩那種渴望。但疼痛總是會消退的,而渴望不會。渴望是背景里永遠存在的嗡鳴,是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壓在她身上的重力,是一種比恐懼更沉重的東西。book18.org

  「去醫院。」林蕭二話不說,從衣櫃里抓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把她從床上扶起來。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活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的時候像一捆被抽掉了支撐的木柴。他一隻手摟著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打了車,又彎下腰幫她把帆布鞋穿上——她的鞋帶又鬆了,昨天他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他蹲在地上給她繫鞋帶的時候,手指頭笨拙地繞了好幾圈才打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蘇筱渝低頭看著他的頭頂,看著他肩胛骨上微微凸起的兩塊骨頭,看著他頭髮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一小撮白頭髮——他才十八歲,已經有白頭髮了。她想伸手摸一摸那撮白髮,但她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抬不到那個高度,只能垂在他肩膀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肩。book18.org

  「林蕭。」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book18.org

  「嗯?」他系完鞋帶抬起頭。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林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眼眶卻紅了。他站起身,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下四層樓梯。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和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是往上亮的。book18.org

  在醫院裡挂號、排隊、抽血、做檢查,折騰了大半個上午。蘇筱渝坐在診室的塑料椅子上,身上還披著林蕭的外套,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雨淋濕了還沒幹的小動物。book18.org

  林蕭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臉色比她還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主任,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翻著化驗單看了好一會兒,又抬眼看了看蘇筱渝的臉色,問了幾個常規的問題——飲食、睡眠、月經周期,有沒有吃什麼藥,最近有沒有壓力很大的事情。book18.org

  蘇筱渝一一答了,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只是聲音有點虛。她沒有說真話。她沒有提到T30X,沒有提到陳默,沒有提到任何有關藥物和洗腦的事情。她知道說真話的後果是什麼——要麼被當成精神病,要麼被當成吸毒者,哪一種都幫不了她。book18.org

  「身體指標基本正常,」醫生放下化驗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語氣不急不緩,「血常規、甲狀腺功能、心電圖都沒問題。就是激素水平有點紊亂,皮質醇偏高,褪黑素和雌激素偏低。這種情況常見於長期精神壓力大、作息不規律的患者。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睡眠很差?」book18.org

  蘇筱渝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就對上了。激素分泌紊亂會導致失眠,失眠又會進一步加重激素紊亂,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我先給你開點安神的藥,幫助睡眠的,睡前半小時吃一粒。另外要注意休息,儘量放鬆心情,不要熬夜,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年輕人身體底子好,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book18.org

  醫生開了藥方,林蕭拿著藥方去藥房取藥,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白紙袋,裡面裝著兩盒安神補腦口服液和一盒褪黑素片。蘇筱渝看著那個小白紙袋,什麼也沒說。她知道沒有用。book18.org

  她身體里的東西不是皮質醇,不是褪黑素,不是任何醫生能檢測出來的指標異常。那是T30X——陳默專門為她定製的藥物,能讓她的身體對他產生十倍於正常情感的性渴望。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生理層面已經和那個男人綁定在了一起,不是靠激素,不是靠神經遞質,是靠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對抗的力量。但她還是把藥吃了。晚上睡前半小時,林蕭端著溫水和藥片送到她房間門口,看著她吃完,又叮囑她「不舒服就喊我,我就在對面」,然後幫她關了燈,房門照例留了一條縫。book18.org

  第二天蘇筱渝的臉色比前一天更差了。book18.org

  林蕭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床邊,雙手撐著床沿,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想要站起來但又沒有力氣站。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發尾打結,有幾縷黏在嘴角和臉頰上。她的呼吸比昨天更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剛跑完四百米。她的嘴唇張著,喉嚨里發出一陣一陣很淺很輕的喘息聲,那不是因為呼吸不暢——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之後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呻吟。book18.org

  「藥沒用?」林蕭蹲在她面前,抬頭看著她的臉,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語氣已經不是疑問句了,是陳述句。book18.org

  蘇筱渝搖了搖頭。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裡抖得厲害,指尖冰涼,涼得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睛下面那兩團和她一模一樣的烏青,看著他嘴唇上因為上火起的泡,看著他額頭上冒出來的那幾顆青春痘——他這幾天也沒睡好,她知道。她都知道。book18.org

  「林蕭,」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在落到地面之前最後輕輕翻轉了一下,「如果我……我說如果……如果我真的撐不下去了——你能不能……」book18.org

  「沒有如果。」林蕭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用牙咬碎了再吐出來的,手勁不自覺加大了,把她的手指握得生疼。他立刻鬆開了一點,用拇指揉著她的手背道歉,眼眶卻已經紅了,紅得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碾碎了一顆辣椒,「你撐得下去。你必須撐下去。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考江海大學,一起去海邊,一起開一家餐廳,你當老闆娘我當廚子,我們說好了的。蘇筱渝,你不能說話不算數。」book18.org

  蘇筱渝看著他紅著眼眶拚命忍住眼淚的樣子,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擰了一下。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眼角快要溢出來的那滴淚,然後收回手,把手指貼在嘴唇上,嘗到了鹹味。book18.org

  「好,我不說話不算數。」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之前稍微多了一點真實的溫度,雖然還是很淡,但至少眼睛裡有光閃了一下,像暴雨夜過後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的一小片星空。book18.org

  那天下午,林蕭在網上查了好幾個小時,翻遍了各種失眠相關的論壇和帖子,最後下單了一個價格不算便宜的睡眠儀——據說可以通過微電流刺激大腦皮層幫助分泌褪黑素,評論區好評率很高。快遞得等,他等不了,查了一下實體店地址,在城東,坐公交車來回一趟大概要兩個鐘頭。book18.org

  「我出門一趟,很快回來。」他敲開蘇筱渝的房門,把一杯溫水和藥片放在床頭柜上,又從廚房拿了一小碟切好的蘋果和一包蘇打餅乾放在旁邊,「藥在柜子上,水果和餅乾在這,餓了就先吃一點墊墊肚子,別餓著。我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蘇筱渝點了點頭,靠著床頭目送他出門。她聽到防盜門咔噠一聲合上的聲音,聽到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了,她才把被子掀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進了衛生間。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灰白的臉色,深陷的眼窩,乾裂的嘴唇,瘦得鎖骨凸出來像兩道刀鋒。她看著這張臉看了好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她回到房間,把門關上,把窗簾也拉上,房間裡暗了下來。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試著用自己來解決這個問題。也許釋放一下會好一些。她在腦子裡跟自己這麼說,像是在說服一個猶豫不決的自己book18.org

  。她讓自己的手順著睡袍的下擺滑了進去,指尖觸到自己大腿內側的皮膚,微微發燙的,比正常的體溫要高。她的身體馬上就有了反應——不是正常的那種反應,是更劇烈的、更不受控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一樣。她的手指在發抖,呼吸在加快,腰微微弓起來,但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沒用。她換了一個姿勢,側躺著,把臉埋進枕頭裡,加快了動作。還是沒用。她明明能感覺到身體在那個臨界點上徘徊——就是到不了。像是被困在一個離出口只有一米的地方,但那一米永遠跨不過去。她把枕頭壓在臉上,壓抑的喘息聲從枕頭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帶著挫敗感,帶著被自己的身體背叛的憤怒和無助。book18.org

  「沒有用的。」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柔和的,低沉的,帶著心理治療師特有的那種平穩韻律。蘇筱渝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然後用力擰了一下。她慌忙把手從睡袍里抽出來,翻身坐起,動作快得差點摔到床下。book18.org

  她一邊扯好睡袍的下擺一邊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房間的角落裡,蘇晚棠站在那裡。她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她就站在窗簾邊上,逆著從簾縫裡漏進來的那一縷微光,身上穿著那件在心理諮詢室里見過的藕荷色真絲襯衫和米白色闊腿褲,頭髮用木簪子鬆鬆地綰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是那麼溫柔,那麼優雅,那麼像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輩。book18.org

  「你來做什麼?」蘇筱渝的聲音驟然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抽出來的刀片。她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整個人繃得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晚棠,那種眼神不是看親戚的眼神,不是看長輩的眼神,是看一個敵人的眼神。book18.org

  蘇晚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的目光從蘇筱渝的臉上緩緩掃過——凹陷的眼窩,灰白的臉色,發抖的手指,睡袍領口來不及整理好露出的一小截鎖骨和鎖骨上那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book18.org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種更複雜的情感。她把旁邊那把椅子拉過來,不緊不慢地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從容而端莊,像是坐在自己諮詢室里接待一個普通的來訪者。book18.org

  「我來看看你,小渝兒。」蘇晚棠的聲音很輕很柔,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熟悉的、曾經讓蘇筱渝感到無比安心的溫度。以前每次蘇晚棠來家裡,第一句話就是這樣說的——「我來看看你,小渝兒」,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個好看的發卡,或者一盒新口味的酸奶,或者一本她喜歡的書。book18.org

  那時候蘇筱渝會撲上去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一下,說「姑姑最好了」。現在同樣的話從同一張嘴裡說出來,蘇筱渝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book18.org

  「別叫我小渝兒,」蘇筱渝的聲音繃得很緊,像是再用力一點就會斷裂,「你來找我幹什麼?來看我的笑話?來看看被你那個主子害成了什麼樣子?」book18.org

  蘇晚棠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頭。她的目光像一台掃描儀一樣在蘇筱渝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但蘇筱渝看到了。book18.org

  「幾天沒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憔悴了。」蘇晚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不是在質問,不是在嘲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預料到但依然不忍心看到的現狀。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蘇筱渝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拍,她往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到床沿,整個人坐在了床上,「只是失眠而已。林蕭已經去給我買睡眠儀了,說是對失眠很有效,很多人用了都說好。林蕭說帶著那個睡就會好的。我過兩天就沒事了。」book18.org

  蘇晚棠緩緩搖頭,那個動作很慢很慢,慢到蘇筱渝能清晰地看到陽光在她睫毛上反射出的細微光澤。book18.org

  「你的症狀不是普通的失眠,睡眠儀沒有用。醫生開的安神藥也沒有用。」蘇晚棠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每一個字都平穩地滑出來,不帶任何情緒,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蘇筱渝更加無法忍受,「你的症狀——是因為T30X讓你的身體渴望陳默。不是心理上的想念,是生理層面的綁定。你的邊緣系統、你的內分泌系統、你的自主神經系統,全都被藥物重寫過。你吃褪黑素沒有用,用睡眠儀也沒有用。你的身體在等一個人,那個人不來,它就不會讓你好。」book18.org

  「別提陳默!」蘇筱渝的聲音終於崩不住了,那個名字從她嘴裡衝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淬了毒的恨意。她的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關節泛白,整個上半身都在發抖,「別再提那個名字!他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家!我爸爸!我媽媽!我姑姑!他全奪走了!我恨不得他死!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book18.org

  蘇晚棠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從床上彈起來,看著她歇斯底里地吼出這幾句話,看著她吼完之後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她眼圈紅了但沒有眼淚流出來。book18.org

  她所有的心疼、憤怒、悲傷、恨意——全都流不出來,堵在身體里,變成了一種無處可去的炙熱的焦灼。蘇晚棠等了好一會兒,等到蘇筱渝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才用一種完全平靜的、不帶任何評判的語氣說了一句讓蘇筱渝徹底愣住的話。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幾天,你的身體會崩潰的。你可能會死。」book18.org

  蘇筱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在逆光里看起來格外清晰,嘴唇彎起的弧度沒有任何畏懼的影子,反而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破罐破摔的釋然。book18.org

  「死又怎麼樣?」蘇筱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一根緊繃到極點的弦在斷掉之前最後振動的那一下,「我寧願死,也不想再被陳默觸碰。他碰我一次,我就想把自己洗一千遍。他碰我一次,我就覺得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死有什麼可怕的?死了就乾淨了。」book18.org

  「你後不後悔?」蘇晚棠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問一個純粹學術性的問題,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甲輕輕掐進了自己的掌心,「當初要是不喝T30X,你現在就不會這麼難受了。」book18.org

  「這是我的選擇。」蘇筱渝的聲音穩穩地落在地上,一字一頓,沒有任何猶豫,「再來一次我也會這樣選。你不懂,蘇晚棠。你什麼都不懂。你口口聲聲說愛你的主人,你覺得那種被藥物製造出來的感覺叫愛。但那不是。真正的愛是不求回報、心甘情願地為另一個人犧牲。我願意為林蕭喝下那瓶藥,不是因為藥物,不是因為我被控制了,而是因為我愛他。我是清醒的,我自己做的決定,我不後悔。再來一百次,我還是會喝。」book18.org

  蘇晚棠看著蘇筱渝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深陷在灰白的眼眶裡,眼白上布滿了血絲,睫毛乾澀地翹著,但瞳孔里燃燒著的東西是蘇晚棠從未在任何一個被T30控制的人眼中見過的。book18.org

  不是臣服,不是迷戀,不是被藥物製造的虛假的狂熱——而是一種純粹的、清醒的、被自己的意志驅動的燃燒。蘇晚棠看著那團火,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我是來幫你的。」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不再是心理治療師那種平穩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職業聲線,而是一種更真實的、更接近以前那個蘇晚棠的語調——那個在蘇筱渝考砸了哭鼻子的時候把她摟進懷裡說「沒關係我們小渝兒下次一定可以的」的姑姑的語調,「幫不到你,我是不會走的。」book18.org

  蘇晚棠轉身走到餐桌邊,拿起自己帶來的那個黑色手提袋——蘇筱渝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她還帶了東西。她從袋子裡取出一個黑色絨布包裹,在餐桌上攤開。絨布裡面包著兩樣東西。book18.org

  一個是一根黑色的矽膠肉棒,尺寸很大,形狀完全仿照陳默的生殖器——每一道弧度和凸起都複製得精確無誤。另一個是一個黑色漆面的全包頭套,用的是啞光漆皮材質,表面光滑得能反射出模糊的倒影,頭套在嘴巴的位置開了一個小口,戴上之後整個頭部被完全包裹,只露出嘴唇。book18.org

  蘇筱渝本來已經做好了蘇晚棠會拿出任何東西的心理準備——文件、藥劑、照片、威脅信——但她做夢也沒想到,她姑姑從包里拿出來的是兩個情趣用品。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錯愕、難以置信、憤怒、羞恥,最後定格在了一種被徹底羞辱的冷笑上。book18.org

  她的臉頰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手指死死攥著睡袍的下擺,指甲幾乎要把布料戳穿。她指著桌上那兩樣東西,手指在發抖,聲音因為太憤怒反而變得異常平靜。book18.org

  「姑姑,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個?」book18.org

  蘇晚棠站在餐桌旁,手指輕輕搭在那根黑色矽膠肉棒的底座上,語氣從容得像在講解一道菜譜:「這是能讓你每晚都安心睡覺的東西。即便陳默不在你身邊,它們也可以代替他完成你的身體需要。頭套內部混入了陳默的氣味分子,比真人皮膚散發的氣味濃度更高,戴上之後你會覺得他就在你面前,和你臉對臉,鼻尖貼著鼻尖。矽膠肉棒同樣復刻了陳默的氣味和觸感。你的身體分辨不出它們的區別——它們會讓你的身體以為自己正在和陳默做愛。只要高潮一次,你身體的渴望就會暫時消退,你就可以安然入睡。這是唯一的辦法。」book18.org

  「我才不會用這個!」蘇筱渝一把抓起桌上那個黑色頭套,手指碰到漆皮表面滑膩冰涼的觸感時噁心得差點把它甩出去,「你把它拿走!不拿走我也會把它丟掉!扔垃圾桶!蘇晚棠,你聽清楚了——我蘇筱渝就是死,也不會用這種東西!你回去告訴陳默,告訴他我不需要他的替代品,我什麼都不需要!讓他滾出我的生活!」book18.org

  她把頭套砸向蘇晚棠。黑色頭套在空中翻了幾圈,打中了蘇晚棠的肩膀,彈了一下落在椅子上。蘇晚棠低頭看了一眼落在椅子上的頭套,然後抬起頭,看著蘇筱渝。book18.org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大人在看一個正在鬧脾氣的孩子。然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很輕,輕到蘇筱渝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那個嘆息里的情緒是真實的,不是演技,不是策略,是一個長輩看到晚輩在自毀時最本能的無奈和心疼。book18.org

  「你累了。休息一會兒吧。」蘇晚棠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柔,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蜂蜜浸過,拖著黏稠而緩慢的尾音。她的瞳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放大了,虹膜的顏色似乎變深了,像一潭靜謐的湖水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緩緩浮上來。book18.org

  蘇筱渝下意識地對上了那雙眼睛。只一眼。她的大腦里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尖叫——別看她!她在催眠你!你忘了姑姑催眠過爸爸嗎!別看她的眼睛!但她的眼皮已經不聽使喚了。那雙眼睛好深好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旋轉,緩慢的,溫和的,像冬夜裡壁爐里最後一團火焰的餘燼,把所有的焦躁和憤怒和恐懼都一起吸了進去,然後輕輕地,溫柔地,一點一點地碾成了粉末。book18.org

  她已經連續三四天沒有真正睡過覺了。她的大腦早就撐不住了,一直繃著的那根弦被蘇晚棠的催眠術輕輕一碰,就斷了。不是斷了,是融化了,像一根被火烤過的蠟燭,從中間軟軟地塌下去,沒有任何斷裂的聲響,只有無聲的、不可逆轉的屈服。book18.org

  「姑姑……別……」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已經小到幾乎只是氣息的吐納,「別催眠我……求求你了……」book18.org

  「求」字的尾音還沒從舌尖滑出去,她的眼睛就徹底闔上了。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兩片淡淡的陰影,整個身體像一株被從根部剪斷的植物,無聲地向前傾倒。蘇晚棠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她,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穩穩地接住。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體軟得像一團被曬化的棉花糖,靠在蘇晚棠懷裡,呼吸平穩而深長,臉上那種因為失眠而扭曲的緊繃感終於在這一刻全部鬆開了。她睡著了。不是昏迷,不是失去意識,是真正意義上的、身體本能需要的、已經渴望了太久太久的睡眠。book18.org

  蘇晚棠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熟睡的臉。蘇筱渝睡著的時候,那些憤怒、恐懼、恨意和絕望都暫時離開了她的表情,只剩下一個十八歲女孩最原始的、最脆弱的安靜。她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像被風吹過的花瓣。book18.org

  蘇晚棠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把她輕輕地、穩穩地放在沙發上,讓她平躺好,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頭枕著沙發扶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然後蘇晚棠走到餐桌旁,從椅子上撿起那個黑色頭套,又從絨布上拿起那根矽膠肉棒,輕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話。book18.org

  「別怪姑姑。」book18.org

  她走到沙發前,彎下腰,將頭套輕輕套在蘇筱渝的頭上。頭套的內襯緊密地貼合住蘇筱渝的面部輪廓,漆皮表面在昏暗的房間裡反射出一層冷冽的微光。頭套內部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微環境,混入了陳默皮膚上攜帶的揮發性信息素,濃度大約是真人皮膚散發量的三倍。book18.org

  被T30X改造過的嗅覺受體在接觸到這個氣味的一瞬間就被激活了,神經信號從鼻腔直接傳遞到邊緣系統,繞過了所有理性的過濾層,直接點燃了獎賞中樞。book18.org

  儘管蘇筱渝還在深度催眠的沉睡狀態中,她的身體卻比她的意識更早做出了反應——她的呼吸明顯加快了,胸口起伏的頻率和幅度都在增加,鎖骨上方那道項鍊的銀鏈子隨著呼吸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唇瓣之間露出一小截濕潤的粉色舌尖,頭套嘴部開口的位置恰好框住了她張開的嘴唇,那舌尖似乎想舔到什麼,探出來一點又縮回去,然後又探出來。她的臉頰從灰白變成了不正常的潮紅,脖子上的皮膚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像是有人在她體內打開了一個看不見的加熱開關。book18.org

  蘇晚棠看著她身體的反應,表情既像是滿意,又像是某種被藏得很深的哀傷。她撩起蘇筱渝的睡袍下擺,露出光滑的大腿和一條純棉的白色內褲。book18.org

  內褲是那種最普通的款式,沒有任何蕾絲或裝飾,是蘇筱渝從小穿到大的習慣款式,上面還印著一個小小的卡通草莓圖案。那顆草莓現在被浸濕了,內褲襠部的棉布不再是乾燥的白色,而是被透明的液體浸透,變成了一片半透明的深灰色,緊緊地貼著她的皮膚,勾勒出底下飽滿的輪廓。book18.org

  濕痕還在慢慢擴大,邊緣不規則地向外滲透。蘇晚棠用兩根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輕輕往下拉,把它褪到小腿彎的位置,然後拿起那根黑色的矽膠肉棒,用另一隻手輕輕撥開蘇筱渝雙腿間的軟肉,手指觸到那處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的入口,將肉棒的頂端對準了位置,動作緩慢而篤定地推了進去。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體猛地拱了起來。即使在催眠狀態下,她的腰還是本能地彈了一下,從沙發上微微抬起又落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呻吟。那聲音不像是痛苦——更像是身體終於得到了它日夜渴求的東西之後發出的最誠實的回應。book18.org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蘇晚棠俯下身,將嘴唇貼在蘇筱渝耳邊,聲音低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用指尖在鋼琴上按下了一個音鍵。book18.org

  蘇筱渝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頭套的開口處傳出來,含糊而綿軟,像在說夢話:「聽……聽得到……」book18.org

  「你現在舒服嗎?」book18.org

  「舒服……」book18.org

  「你想不想和陳默做愛?」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體在聽到「陳默」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地抖了一下。不是那種被觸碰敏感部位時的興奮抖動,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骼內部傳出來的痙攣。她的膝蓋微微向內夾了一下,又無力地分開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頭套開口處張了幾下,像是在掙扎,像是在對抗,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音節,像一個人被壓在水下想說「不」卻只吐出了一串氣泡。蘇晚棠連忙伸手輕撫她的額頭,手指從眉心輕輕滑到髮際線,一下一下地,溫柔而穩定,像是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小貓。book18.org

  「噓——噓——不要抗拒,你只是在做夢。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在夢裡,什麼都可以說,什麼都可以做。沒有人會怪你。」蘇晚棠的聲音像一層溫熱的薄紗,輕輕裹住蘇筱渝殘存的抵抗,然後緩慢地收緊,「你想不想和林蕭一直在一起?」book18.org

  「想。」這一次,蘇筱渝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語氣篤定而清晰,像是在夢中也知道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book18.org

  「可是你的身體一直在渴望陳默,對不對?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全是他,對不對?你的身體不聽你的話,它只想和陳默做愛。不和陳默做,你可能活不了幾天了。你想死嗎?你死了,林蕭怎麼辦?你答應過林蕭要陪他一起走下去的,對不對?可現在你的身體不答應。」book18.org

  蘇筱渝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雖然被頭套罩著,但蘇晚棠還是可以從她嘴角下彎的弧度和下巴微微收緊的肌肉上,清晰地看到那股悲傷的蔓延。她的下嘴唇被咬住了,又鬆開,嘴唇微微發抖,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她的頭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晃了一下,大概是一個搖頭的動作。book18.org

  「所以姑姑給你想了個辦法,」蘇晚棠一邊說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矽膠肉棒在蘇筱渝的身體里進出的頻率明顯變快了,每一次推進都頂到最深處,然後緩緩抽出,再重重地推回去。book18.org

  節奏穩定而有力,像是某種儀式的鼓點,「姑姑給你帶了頭套和肉棒,它們上面有陳默的氣味,可以給你帶來同樣的快樂。它們不是陳默——它們只是工具,是替代品。用替代品不算背叛林蕭。就像睡不著的人吃安眠藥一樣,你只是需要用它們來讓自己的身體平靜下來。你覺得這個辦法好不好?」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將肉棒旋轉了一個角度,龜頭的弧度剛好刮過蘇筱渝體內最敏感的那一小塊區域。蘇筱渝的整個身體都彈了一下,雙腿不由自主地蜷起來又伸開,腳趾在帆布鞋裡緊緊蜷著,嘴裡發出一聲完全失去了控制的呻吟,又尖又軟,尾音拖得長長的。book18.org

  「啊……好……給我帶來了快樂……好快樂……」book18.org

  「很好。這個頭套和肉棒不是陳默本人,它們只是有陳默氣味的工具。它們可以代替陳默幫你。以後你只要身體想了,就把頭套戴上,把肉棒拿出來自慰,用完了就收好。這只是一個解決生理需求的手段,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正常。這樣不算背叛林蕭。對不對?」book18.org

  蘇筱渝的嘴唇在頭套開口處一開一合,跟著蘇晚棠的話重複,像是在默背一篇課文:「代替陳默……不算背叛林蕭……」book18.org

  蘇晚棠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幾度,但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卻遠比那個笑容複雜得多。有溫柔,有欣慰,有某種被扭曲成愛的殘忍,還有一絲極細微的、一閃而過的、被她自己都忽略掉的心疼。book18.org

  「乖女孩,」她柔聲說,手指在蘇筱渝滾燙的額頭上輕輕撫過,「現在,想不想高潮?」book18.org

  蘇筱渝點了點頭,動作比之前更用力,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身體本能的急切。她的臀部微微抬起來,主動迎著肉棒推進的方向輕輕扭動了一下。book18.org

  「好,既然這是陳默的替代品,你要把它想像成它就是陳默本人。」蘇晚棠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蘇筱渝被頭套罩住的耳朵,聲音壓到最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舌尖上滾落的熱油滴,「現在,跟我說——主人,請讓我高潮。」book18.org

  蘇筱渝的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那個詞——主人——在她殘存的意識里激起了一小片微弱的波瀾,像是有人在深夜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但那顆石子的波紋還沒有來得及擴散,就被T30X和催眠術聯手掀起的巨浪吞沒了。她的嘴唇張開了。book18.org

  「主人……請讓我高潮!!」book18.org

  這句話從她嘴裡衝出來的瞬間,蘇晚棠將肉棒推到了最深處。矽膠龜頭撞上一圈柔軟的宮頸口的一剎那,蘇筱渝的身體像被高壓電流擊中一樣劇烈地拱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頭猛地後仰,黑色頭套的漆皮表面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銳利的反光,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終於決堤的呻吟——那聲音不像尖叫,而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時發出的第一口呼吸,混合著解脫和崩潰,混合著快感和絕望,混合著身體終於得到滿足的狂喜和靈魂深處對自己的徹底失望。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亂地抓了一下,攥住了蘇晚棠的袖口,把藕荷色真絲襯衫的布料擰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然後鬆開。整個人像一朵被狂風吹散的蒲公英,片片碎裂,緩緩飄落。淫水一股接一股地湧出來,把蘇晚棠的手和肉棒的底座全部打濕,從大腿根部流到沙發墊子上,浸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墊子海綿在液體滲透的瞬間發出了細微的滋滋聲。book18.org

  蘇晚棠沒有立刻停下來。她等了一會兒,看著蘇筱渝的身體慢慢軟下來,呼吸從急促變回平穩,嘴唇從頭套開口處露出的那一小截不再發抖,才緩緩地將肉棒退了出來。book18.org

  退出時帶出一小股乳白色的液體,混著透明的淫水,沿著蘇筱渝大腿內側慢慢往下流,滴在已經濕透的沙發墊子上,暈開了一小圈新的深色印記。她取下蘇筱渝頭上的頭套。蘇筱渝的眼睛還閉著,但眼球在眼瞼下方快速轉動,睫毛上掛著幾滴細密的淚珠——分不清是生理性的眼淚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種被折磨的扭曲,而是一種被釋放之後的、平和的、略帶疲憊的安靜。她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像是暴風雨終於過去之後,海面上殘留的最後一道微光。book18.org

  蘇晚棠把那根矽膠肉棒和黑色頭套用絨布仔細擦拭乾凈,放回黑色袋子裡,把袋口繫緊。然後她走到蘇筱渝的房間裡,把袋子放進蘇筱渝隨身帶來的那個帆布包最裡面的夾層里,拉好拉鏈,再把帆布包放回原位。book18.org

  帆布包的帶子被窗外的風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又歸於靜止。然後她回到沙發邊,將蘇筱渝橫抱起來。即使過了好幾天幾乎沒怎麼吃東西,蘇筱渝的重量依然很輕,頭靠在蘇晚棠的肩膀上,呼吸均勻而綿長。book18.org

  蘇晚棠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給她墊好枕頭,把被子拉到胸口,將銀鏈子上掛著的那枚粉色水晶戒指輕輕放在被子外面。她彎腰摸了摸蘇筱渝的額頭,手掌溫暖而乾燥,貼在蘇筱渝微涼的皮膚上,停留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book18.org

  「睡個好覺吧。」蘇晚棠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嘴唇幾乎是貼著蘇筱渝的額頭在說話。房間裡的光線已經比之前更暗了,夕陽的餘暉正在被夜色一點一點地吞噬。book18.org

  「醒來後你會忘記我來過。你會忘了剛才跟我說過的那些話,忘了你對我吼過什麼,忘了你在我面前哭過。你只會發現你包里多了個黑色袋子,袋子裡有一個頭套和一個玩具。你不會對它的出現產生任何疑問,就像你不會去想你是什麼時候買的那包蘇打餅乾。你只知道,以後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需要用它們幫自己高潮一次。用了就能睡得安穩,不用就睡不著。這是正常的,自然的,就像渴了要喝水,睏了要閉眼。就這樣,別的什麼都不用想。」book18.org

  說完這些指令,蘇晚棠直起身,將睡袍的下擺重新整理好蓋住蘇筱渝的腿。book18.org

  她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輕輕關上房門,將那道縫隙留在了剛才的位置,和林蕭留的一模一樣。高跟鞋踩在客廳的地板上,經過那張沾滿水跡的沙發時沒有停留。防盜門咔噠一聲打開,又咔噠一聲合上。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然後一層一層地滅掉。book18.org

  林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路燈剛亮起來,樓道里的聲控燈在他經過時逐層亮起,四樓的走廊燈卻沒有亮——大概是燈泡壞了。他一手拎著印有某品牌logo的紙質購物袋,一手掏出鑰匙開了門,進門就揚高了聲音,帶著一路小跑回來的微微氣喘和藏不住的期待:「筱渝!我回來了!這個睡眠儀我特意讓店員讓我試了一下,效果真的不錯,戴上去之後太陽穴這裡有點麻麻的,但很舒服。你來試試看,說不定這次能管用!」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蘇筱渝的房間,手已經伸出去準備敲門了,卻發現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他輕輕推開,房間裡的檯燈開著,暖黃色的光圈籠著床頭那一小片區域。book18.org

  蘇筱渝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一隻手搭在枕頭邊,手指微微蜷著,另一隻手握著脖子上的粉水晶戒指,呼吸平穩而深長,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而有節奏地起伏。她睡得很安靜,嘴角掛著一個他在過去幾天從沒見過的、淺淺的、安心的弧度。book18.org

  林蕭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要敲門的姿勢懸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放下來,所有的急切和期待都在那個微笑面前融化了。他輕輕把門重新合上,動作輕得像是在關一個裝了蝴蝶的玻璃罐子。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睡眠儀,紙袋被他攥出幾道褶皺,裡面的儀器包裝盒還是嶄新的,拆都沒拆。他搖了搖頭,無聲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點點無奈,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的安心。book18.org

  「沒想到你沒派上用場。」他對著紙袋小聲說了一句,轉身把東西放在茶几上,然後看到沙發上的布套濕了一大片。水跡是新鮮的,邊緣還沒有完全乾透,呈不規則的一整片滲在坐墊正中間。他歪著頭看了兩秒,自言自語道,「筱渝也真是的,喝個水都能把沙發弄濕。」語氣里沒有任何懷疑或指責,只有純粹的覺得好笑。book18.org

  他把沙發布套拆下來,連同沙發上另一個靠墊套一起抱著走到陽台上,一件一件抖開晾好。陽台的晾衣架有點鬆了,晃晃悠悠的,他用衣夾夾了好幾道才固定住。book18.org

  晾完沙發套他轉身走進廚房,系上圍裙——圍裙上印著一隻卡通熊,是在樓下便利店順手買的——然後把手機靠在調料瓶上,點開一個做菜教程的視頻。視頻里的博主正在教「新手也能做的土豆燒排骨」,說話聲音軟軟糯糯的,但動作利落。他跟著視頻的步驟洗了排骨焯了水,把土豆削皮切成滾刀塊,切的時候手指差點被刨到,驚出一身冷汗又自己笑自己。book18.org

  蒜瓣拍碎的時候用力過猛濺到了地上,他蹲下去撿,在灶台下找了半天才找到那顆滾進角落裡的蒜瓣。鍋里的油熱了,他把排骨倒進去,刺啦一聲,油花四濺,他往後跳了一步,手臂上還是被濺了兩下,趕緊把火關小又繼續翻炒。手機螢幕上的彈幕飄過一行「新手下廚房第一課——學會躲油」,他沒看到。他要趕在蘇筱渝醒過來之前,給她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book18.org

  蘇筱渝其實並沒有睡很久。book18.org

  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眨了眨眼,花了好幾秒鐘才確定自己在哪。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的內容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好像被什麼很溫暖的東西填滿了,然後就醒了。book18.org

  但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被掏空了所有力氣的感覺,而是另一種——像是壓在她身上的那層沉重的東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裡面的黑水淌出去了一小部分。那層重壓還在,但至少她不再被完全壓平了。這幾天的覺,好像都在這一個多小時里補回來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袍是乾淨的,被子也蓋得好好的。她隱約記得自己睡著前在沙發上,但她也沒有多想——大概是林蕭把她抱回床上的吧。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廚房裡燈光明亮,油煙機嗡嗡地轉著,灶台上擺著好幾種調料,抽油煙機旁邊架著手機,螢幕上還在放做菜教程。book18.org

  林蕭背對著她,穿著那件胸前印了只卡通熊的圍裙,正手忙腳亂地往鍋里加生抽——他拿錯了瓶子,把老抽當成了生抽,倒出來的時候才「嘶」了一聲發現不對勁,趕緊用鍋鏟補救。他的背影在灶台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笨拙,肩膀偶爾會隨著翻炒的動作微微聳起,耳朵尖被熱氣熏得紅紅的。book18.org

  蘇筱渝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但林蕭聽到了,猛地回過頭,鏟子還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糟了倒錯醬油了」變成了「她醒了」,眉頭還皺在一起,嘴角已經先一步上揚了。book18.org

  「筱渝!你怎麼就醒了?你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放下鍋鏟,關了火,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走到她面前,低頭仔細打量她的臉色,「不再睡會兒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book18.org

  「沒事,下午睡的這一會兒很舒服。」蘇筱渝看著他鼻尖上沾了一小撮麵粉——也不知道做排骨為什麼能沾上麵粉,大概是翻菜譜的時候蹭到哪了——又笑了出來。這次的笑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勉強的、虛弱的、為了讓他放心的笑,而是帶著一點真實的溫度,連眼睛都微微彎了起來,「我現在還挺有精神的。你先忙你的,我在客廳坐會兒就行。」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去坐著,我很快就好了。」林蕭鬆了口氣,轉回灶台前又手忙腳亂地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回頭,誠實地垂下肩膀,「其實……這個排骨教程,跟我看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我來幫你吧。」蘇筱渝沒有戳穿他的窘迫,只是笑著走進廚房,拿起掛在牆上的另一條圍裙套在睡袍外面,自然地站到他身邊,兩個人的手臂在不大的灶台前幾乎挨在一起。book18.org

  「哪有,我做得挺好的。」林蕭嘴硬,把鍋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像是在護著什麼寶貝,「你看,土豆燒排骨,有模有樣的。」book18.org

  「土豆燒排骨的顏色,好像不是黑色的。」蘇筱渝歪著頭看著鍋里那堆顏色可疑的食材,挑起一邊眉毛。book18.org

  「那是……那是焦糖色!」book18.org

  「你把老抽當生抽了吧。」book18.org

  「……你看到了?」book18.org

  「我沒看到。我猜的。」蘇筱渝抿著嘴,眼睛彎彎的。book18.org

  「你每次都能猜到。」林蕭認命地把鍋鏟遞給她,退到一邊給她打下手——遞鹽、遞料酒、幫忙翻手機看下一步。兩個人並肩站在灶台前,偶爾肩膀碰一下,手臂蹭一下。book18.org

  蘇筱渝給土豆燒排骨加了半碗水,又調了小火慢慢收汁,顏色居然慢慢從可疑的黑色變成了還算正常的醬紅色。林蕭在旁邊發出一聲誇張的「哇」,被蘇筱渝用手肘輕輕捅了一下。book18.org

  晚餐終於端上桌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土豆燒排骨拯救成功,林蕭還另外炒了個西紅柿炒蛋和一個蒜蓉西蘭花——這兩個菜是他為數不多的保留節目,不容易翻車。book18.org

  賣相都不算太好看,但熱氣騰騰的,擺了一桌子,在這個租來的小公寓里居然也生出了一種很像「家」的煙火氣。兩個人都吃得不少,尤其是蘇筱渝,她這幾天幾乎沒怎麼正經吃過東西,這頓吃了滿滿一碗米飯,還把排骨吃了好幾塊。林蕭看著她吃,夾菜的動作都慢了幾分,嘴角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book18.org

  晚上十點,蘇筱渝先回房間了。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發了一會兒呆。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腳的帆布包上。包里的黑色袋子靜靜地躺在夾層里,她拉開拉鏈取出袋子,拿出頭套和肉棒。她沒有覺得奇怪,沒有疑問為什麼自己包里會有這些東西,就像你不會去想自己是什麼時候買了床頭柜上那包蘇打餅乾。book18.org

  她把頭套戴上,漆皮表面貼合住她的臉,陳默的氣味瞬間充滿了她的整個嗅覺世界。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開始發燙。她拿出那根矽膠肉棒,熟練地撩起睡袍的下擺,在床邊躺下,開始自慰。book18.org

  她的動作一開始很輕很慢,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身體在床單上扭動,睡袍的領口散開,露出鎖骨上那道被頭套罩住一半的銀鏈子。呻吟聲從她咬住的嘴唇縫隙里漏出來,一聲一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高昂,像潮水漲到最高處之前最後的一波急促的涌動。book18.org

  「主人……請讓我高潮……」她的聲音沙啞而虔誠,像是在念一句咒語。book18.org

  然後潮水決堤了。她整個人弓起來又落下,大口大口喘著氣,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在純棉布料上劃出細小的褶皺。身體深處的痙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在最高點停留了好幾秒,然後緩緩退去。book18.org

  她取下頭套,把兩樣東西用紙巾擦乾淨放回黑色袋子裡塞進帆布包夾層。然後她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不到兩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平穩而深長,嘴角浮現出那一絲和蘇晚棠在時一模一樣的、安心的弧度。book18.org

  走廊對面,林蕭翻了兩個身,隱約聽到了一點聲音,但白天跑了兩個鐘頭的公交來回又在廚房忙活了半天,他太累了,沒多想就沉沉地滑入了睡眠。兩個房間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一個沉而穩,一個輕而緩,在這間租來的小公寓里交錯成了一首不完美但至少還在繼續的夜曲。book18.org

  ----------book18.org

  林蕭是被廚房裡飄來的煎蛋香味弄醒的。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踩著拖鞋走出臥室。客廳的窗簾已經拉開了,陽光從南窗灌進來,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廚房裡傳來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響,還有油花噼里啪啦的細碎炸響,混著一股雞蛋在熱油里迅速凝固時特有的焦香。book18.org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蘇筱渝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家居短袖和深藍色的居家短褲,頭髮用一根鉛筆隨意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後頸上,被廚房的熱氣蒸得微微捲曲。book18.org

  她的背影比他記憶中更纖細了,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薄薄的棉布隱隱可見,腰間繫著那條粉白格子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歪歪的蝴蝶結。鍋里的煎蛋在熱油里滋滋作響,她用鍋鏟輕輕推了一下蛋黃,讓蛋液在鍋底攤成一個完美的圓形。book18.org

  「醒了?」她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去刷牙洗臉,煎蛋馬上好。冰箱裡還有昨天榨的豆漿,你熱一下。」book18.org

  林蕭沒動。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昨天晚上她終於安穩地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氣色明顯好了不少,吃早飯的時候甚至主動跟他說了一句「今天的豆漿比昨天甜」。林蕭高興壞了,心想大概是她那股從不服輸的韌勁兒自己把身體調過來了。book18.org

  此後幾天她的睡眠狀況越來越好,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光彩,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他暗自慶幸——筱渝總算好起來了,要不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他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從來不敢往深了想。那天在林家別墅,陳默逼蘇筱渝喝下那瓶藥水之後發生的事,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回憶的畫面。book18.org

  他只敢在心裡悄悄地猜——也許蘇筱渝前段時間的失眠,就是因為那件事留下的陰影,某種延遲發作的創傷後應激。但現在筱渝已經走出陰影了,她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好,還要健康,還要充滿活力。真不愧是筱渝,這世上好像沒有什麼能把她打倒。這個念頭讓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但他忍住了。他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要一直守在她身邊。他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決不。book18.org

  「傻站著幹嘛呢?」蘇筱渝端著兩個盤子轉過身,看到他還靠在門框上發獃,嘴角往上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被從窗戶灌進來的晨光照得透明,睫毛在陽光下鍍了一層金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張被重新塗滿了顏色的畫。book18.org

  林蕭回過神來,咧嘴笑了:「看你啊。你今天臉色真好。」book18.org

  「我哪天臉色不好?」蘇筱渝把盤子放在桌上,順手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豆漿熱了沒?」book18.org

  「馬上去馬上去。」林蕭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餐桌前低頭擺筷子,早晨的陽光恰好落在她的側臉上,從額頭到下巴畫出一條流暢而明亮的光弧。他的心臟穩穩地跳著,跳得很安心。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book18.org

  一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這一個月里,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是同一個節奏——早上起床互相監督背英語單詞,上午刷數學題,下午複習文綜和語文,晚上互相出題模擬考試。book18.org

  班主任在高考前兩周發了一份電子版的衝刺資料,林蕭列印了兩份,用螢光筆把重點劃得花花綠綠的,蘇筱渝嫌棄他的筆記太亂,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份思維導圖,然後用便利貼粘在他那份筆記的對應頁面上。林蕭嘴上說「你直接幫我整理不就行了」,心裡卻覺得那些粉色的、藍色的、黃色的小便利貼是整個世界上最溫柔的情書。book18.org

  高考那兩天,天氣出奇地好,不冷不熱,雲層剛好遮住了最毒的那部分日頭。考完最後一門從考場出來,林蕭在校門口看到蘇筱渝踮著腳尖在人群里張望,他看到她了,她也看到他了,兩個人隔著幾十米的人潮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和任何一個考生考完之後的輕鬆笑容都不一樣——那是一種只有他們彼此才能懂的、沉甸甸的釋然。不用說話,他們知道,穩了。book18.org

  果然,成績出來,兩個人的分數都穩穩地跨過了江海大學的錄取線。林蕭查到分數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不是自己高興,而是一把把蘇筱渝抱起來在出租屋裡轉了三圈,轉得她尖叫著捶他的肩膀說「放我下來頭暈了」,然後他把她放下來,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比窗外那天的晚霞還燦爛。book18.org

  離開出租屋的那天,蘇筱渝站在門口看了很久。這間小公寓他們只住了一個月,客廳的沙發墊子上還有好幾塊洗不掉的舊污漬,衛生間的水龍頭擰到最左邊會發出刺耳的嗡嗡聲,臥室的床板硬得像一塊木板,翻個身就會咯吱作響。可就是這麼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房子,卻裝下了他們人生中最艱難也最溫暖的一個月。book18.org

  「捨不得啊?」林蕭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樓道里,回頭看她。book18.org

  「有一點。」蘇筱渝伸手把房門輕輕關上,鑰匙轉了半圈鎖好,然後把鑰匙壓在門口那盆枯了一半的綠蘿花盆底下,按照房東的交代留好。她直起腰來,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林蕭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book18.org

  「走吧。去江海。」book18.org

  林蕭穿著白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搭配一雙休閒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蘇筱渝穿著白色貼身短袖和牛仔緊身熱褲,搭配一雙新的白色帆布鞋——之前那雙鞋帶磨毛了的舊帆布鞋終於被淘汰了,新鞋的鞋帶雪白雪白的,在腳踝上系成兩個小巧的蝴蝶結。她這件白T恤是修身款,完美貼合她的身形。林蕭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耳根有點發燙。book18.org

  他這一個月來一直都在刻意不去想一件事——蘇筱渝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什麼微妙的變化。她的胸部似乎比之前更豐滿了,把白色T恤的前襟撐出明顯的弧度,腰卻還是那麼細,臀部的曲線也變得渾圓無比,熱褲的褲腿剛好卡在大腿最飽滿的位置,兩條腿又長又直,白得反光。整個人前凸後翹,和一個月前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的那個女孩相比,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他把這歸結於高考壓力解除後身體自然放鬆的結果。也可能是最近飲食規律了,睡得好了,身體就長開了。總之他不敢多想,因為一想多他就會發現自己身體上某個令人挫敗的事實——他沒有任何生理反應。不是對蘇筱渝沒感覺,是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某個開關。他把這歸結於最近壓力太大,等到了江海放鬆下來就好了。book18.org

  飛機從江海市的機場跑道上拉起時,林蕭透過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雲層很厚,白得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棉花田。他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筱渝,她正貼著舷窗往外看,睫毛在陽光下微微發顫,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期待的微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反過來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叉,用力握了一下。book18.org

  江海,他們來了。book18.org

  到江海市的頭兩個月,兩個人像兩隻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麻雀一樣,把這座城市裡里外外逛了個遍。他們去了海邊,雖然不是旅遊城市的那種碧海銀沙,海浪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照樣能打濕蘇筱渝的裙擺,她尖叫著往後跳,被林蕭一把拉住才沒摔在濕滑的礁石上。book18.org

  他們去了江海最高的電視塔,在旋轉餐廳里吃了一頓貴得肉疼的自助餐,蘇筱渝一邊吃一邊算「我們吃回了多少本」,最後得出結論是「虧了,但風景值了」。他們還去了一條全是民國老建築的老街,青石板路坑坑窪窪的,蘇筱渝的新帆布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啪嗒啪嗒聲,林蕭給她在每一棟好看的老房子前拍照,她笑他拍照技術太爛,把她的腿拍短了。book18.org

  兩個月後,大學開學。book18.org

  開學前一天晚上,蘇筱渝坐在新家的客廳里,面前攤著一張江海大學周邊的地圖,手指在上面划來划去。「我想在校外租一間二室一廳的房子,」她抬起頭看著林蕭,語氣不是商量,更像是一個已經想好了的決定,「不住宿舍。」book18.org

  林蕭正蹲在地上組裝從網上買來的便宜書桌,拿著螺絲刀對著一塊板子上的螺絲孔比劃了半天,聞言抬起頭來,手上還沾著木屑:「不住宿舍?你不想認識新同學啊?住宿舍多方便,還能交到朋友——你不是一直說要在這邊多認識些人,增加歸屬感什麼的。」book18.org

  「我想有自己的空間。」蘇筱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地圖的邊緣。她沒有多做解釋,林蕭也沒有追問。他從來不在她覺得不想說的事情上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拍了拍組裝完成的書桌,站起身來說了句「那咱們明天去看房」。book18.org

  看房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中介帶他們看了三四套,最後蘇筱渝相中了一套離學校步行十五分鐘的二室一廳。房子不大但格局方正,兩間臥室都朝南,客廳有扇大窗戶,廚房雖然小但五臟俱全。book18.org

  簽完合同回到新房子,蘇筱渝站在客廳里看著那兩扇緊閉的臥室門,輕輕呼出一口氣,表情里藏著某種林蕭看不懂的放鬆。book18.org

  兩間臥室,一扇門屬於他,一扇門屬於她。她的那扇門後面,藏著一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東西——一個黑色的絨布袋,裡面裝著一隻黑色的漆面頭套,一根矽膠肉棒。她能好好睡覺的代價是每天晚上都要戴著那個頭套、插著那根矽膠肉棒,一邊自慰一邊喊著「主人,請讓我高潮」才能入睡。book18.org

  有時候她自慰的時候會看到一些不連貫的畫面,是幻覺,是大腦自己編造的碎片,像夢一樣零亂,但在那個瞬間她覺得無比真實。她不想讓這些聲音、這些畫面被林蕭聽到,更不想讓林蕭看到她戴上頭套插著肉棒淫語自慰的痴態——那種事光是想一想就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可住宿舍的話,四個人一個房間,她絕對藏不住這些東西。所以必須租房,必須住校外,必須有一扇能關上、能反鎖、能隔音的門。book18.org

  他在江海大學周邊看中了一套新開盤的小戶型,首付剛好夠,月供用他兼職的錢來還。簽合同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緊張,是激動。這是他和蘇筱渝的房子,不是租的,是買的,是他們的家。book18.org

  當他拿著購房合同回到家、把合同攤在蘇筱渝面前的時候,蘇筱渝愣住了。她低頭看著那份合同,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總價和首付金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把錢全花光了?」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你瘋了?你留點啊,大學還要交學費呢——」book18.org

  「學費我自己想辦法。」林蕭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心虛,但更多的是驕傲,「你不用擔心,我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自己?」book18.org

  「不行,」蘇筱渝把合同啪地合上,抬頭看著他,眼裡有淚光也有堅定,「裝修我來出,家具我來買,你的學費我也要出一半。既然咱們都走到這兒了,這種消費肯定得共同承擔。」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可是什麼可是?你買的房子是我的,我出的裝修也是你的。」蘇筱渝把合同拍在他胸口上,力氣不輕不重,「咱倆還分那麼清幹什麼?」book18.org

  林蕭低下頭,看著她拍在胸口的合同,看著自己購房人那一欄寫的兩個字——林蕭、蘇筱渝。他當時簽合同的時候特意在購房人那一欄寫了兩個人的名字,但被蘇筱渝發現之後,她硬是跑到售樓處把合同改了,把她的名字挪到了「共同共有人」那一欄,還跟售樓小姐理論了半天,說「為什麼非得寫一個主貸人一個共有人,不能兩個並列嗎」。售樓小姐被她纏得沒辦法,最後在備註里加了一句「雙方各占50%產權」。book18.org

  他當時站在旁邊看著她和售樓小姐理論的樣子,心裡想,這輩子就是她了。book18.org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林蕭站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摸著每一面牆、每一扇窗戶、每一個門把手,然後回頭看著蘇筱渝,眼睛亮得驚人:「咱們有家了。」book18.org

  蘇筱渝正蹲在地上拆一個紙箱,聞言抬起頭,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說了八遍了。」book18.org

  「因為有八面牆。」林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book18.org

  蘇筱渝白了他一眼,但拆紙箱的手停了下來。她把臉埋在紙箱邊上,偷偷笑了很久。book18.org

  大學四年,平平淡淡地過去了。book18.org

  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每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出門,走十五分鐘到學校,在學校門口那家包子鋪買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邊走邊吃,在分岔路口分開——他往食品學院的方向,她往管理學院的方向。book18.org

  中午有時候一起吃食堂,有時候各自解決。晚上如果沒有晚課,林蕭會先回家做飯,蘇筱渝在圖書館自習到九點,回來的時候桌上剛好擺著熱了第三遍的飯菜。周末林蕭去做兼職——他找了一家酒店後廚的幫工崗位,周四周五晚上和周末全天上班,一開始只是洗菜切菜打掃衛生,後來廚房的大師傅看他手腳利索又肯學,偶爾會教他幾個翻鍋的技巧和調味的竅門。book18.org

  他每個月能賺三四千塊,除了還房貸和日常開銷,還能存下一點。但他和蘇筱渝在一起的時間也少了很多——她周末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總是在後廚的油煙和灶火之間忙碌。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材在這四年里以一種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速度變化著。大一的時候她已經是D罩杯了,大二升到了E,大三穩定在E杯的尺寸。她的腰還是那麼細,臀部的曲線卻越來越飽滿渾圓,穿牛仔褲的時候從腰到臀的弧線像是被設計師用尺子量過一樣完美,走起路來腰肢輕輕擺動,臀部的肌肉隨之有節奏地起伏,那種成熟的、豐腴的女性魅力像一種無聲的宣言。book18.org

  她不敢穿太暴露的衣服了,夏天也是穿得嚴嚴實實——寬大的T恤,闊腿褲,外套能穿就穿。可即便如此,她走在校園裡的時候還是總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book18.org

  男生的目光直白而灼熱,有些膽子大的甚至會吹口哨或者上前搭訕,被她一個冷眼瞪回去;女生的目光則更複雜,有羨慕有嫉妒有打量,她能從那些目光里讀出一句沒說出口的話——「她到底是怎麼長的」。這種無處不在的注視讓她越來越不愛出門了。除了上課和去圖書館,她能待在家裡就待在家裡。book18.org

  而林蕭對於蘇筱渝身材的變化也看在眼裡。說實話,他不可能看不到——每天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他看著她的身體從一個少女的青澀曲線變成了一個成熟女性的豐腴與優美。book18.org

  他是一個正常的二十三歲男人,血氣方剛,怎麼可能不想。book18.org

  看著自己深愛的女友越來越性感、越來越誘人,他的大腦無數次向他發出同一個信號。很多次,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蘇筱渝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靠在他肩上,頭髮還濕著,洗髮水的茉莉花香一陣一陣地往他鼻子裡鑽,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棉布傳到他肩膀上,柔軟而溫熱。book18.org

  他會忍不住低頭親她,從額頭親到鼻尖,從鼻尖親到嘴唇,然後手開始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遊走。蘇筱渝會回應他,她的嘴唇會微微張開,她的手指會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抓緊,她的呼吸會變得急促而濕潤——然後他的手滑到她腰間,她會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小聲說「到床上去」。book18.org

  然後他們到了床上。衣服脫了。她躺在他身下,皮膚白得發光,身體的曲線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像一幅被暖色浸透的油畫。他吻遍她全身,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緊緊攥著床單,身體微微弓起來迎合他的觸碰。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他自己的身體。他脫掉褲子之後,那根肉棒軟塌塌地垂在那裡,毫無反應。book18.org

  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林蕭整個人都懵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玩意兒,臉漲得通紅,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太累了……」book18.org

  蘇筱渝坐起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搖了搖頭說「沒關係,可能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蕭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那個失落比任何責備都讓他更難受。他寧願她罵他一頓,寧願她說「你怎麼這麼沒用」,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說「早點睡吧」。book18.org

  後來這種情況又發生了無數次。他去了醫院,做了檢查,驗了血,測了激素水平,甚至做了夜間勃起監測。泌尿科的醫生看著報告,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讓他鬆了一口氣又提了一口氣的話:「生理上沒有問題,各項指標都正常。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礙,說白了就是心理原因導致的。你有沒有經歷過什麼讓你特別緊張或者特別有壓力的性經歷?或者有什麼心理陰影?」book18.org

  林蕭坐在診室里,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從那以後,他不敢再主動嘗試了。他怕看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更怕證實自己真的「不行」。蘇筱渝也從不催他,從不抱怨,只是在每次他垂頭喪氣地從她身上翻下來的時候,握住他的手,輕聲說一句「沒關係的,慢慢來」。她把所有的體諒和包容都給了他,可他心裡知道,這種事情對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來說,怎麼可能「沒關係」。book18.org

  他只是假裝信了那句「沒關係」而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勃起,還是在林家別墅。book18.org

  在更深的、他自己完全察覺不到的潛意識層面,葉紫儀在他大腦里種下了一個牢不可破的暗示:只有媽媽的味道、媽媽的觸碰、媽媽的聲音才能讓他真正勃起。這個暗示被葉紫儀調配的香味加固過,被催眠指令錨定過,不是普通的心理疏導能夠解除的。他自己不知道,醫生也不知道,蘇筱渝更不知道。book18.org

  大學四年就這麼過去了。畢業典禮那天,林蕭穿著學士服站在禮堂里,看著蘇筱渝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她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站在台上,整個人落落大方,聲音清晰有力,和四年前那個在飛機上靠著他的肩膀無聲流淚的少女判若兩人。林蕭在台下拚命鼓掌,掌心都拍紅了。book18.org

  從大學畢業之後,兩個人要面臨找工作的難題了。林蕭學的是烹飪工藝與營養,說白了就是學廚師的,這個專業找工作倒是不難——哪家飯店不缺後廚?畢業沒幾天他就在一家主打融合菜的中高檔酒店找到了工作,從打荷開始干起。book18.org

  酒店生意很好,每天晚上六點到十點是高峰期,後廚忙得像打仗一樣,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大師傅的吆喝聲和油煙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他每天早上九點出門,晚上十點多才能到家,周末更是全天在崗,一個月到手能賺一萬多。對於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來說,這個收入已經相當不錯了。可問題是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裡。蘇筱渝一個人待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長。book18.org

  而蘇筱渝的求職之路就沒有那麼順利了。她學的是行政管理,這個專業對口的工作本來就不多,投出去的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面試了一兩輪之後就沒有下文了。畢業後的頭一個月,她每天的生活軌跡單調得令人窒息——早上送林蕭出門,然後一個人待在家裡,刷刷招聘網站,投幾份簡歷,做做家務,看看書,等到晚上十點多林蕭回來,兩個人簡單聊幾句天,吃一頓遲到的晚飯,然後各自回房間睡覺。book18.org

  這種日復一日的生活對於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性來說是一種折磨。而更讓她備受折磨的,是她的身體。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黑色漆面頭套上面陳默的氣味越來越淡了——畢竟已經用了四年多,矽膠肉棒的表面也因為反覆清洗反覆使用而開始出現了細微的磨損——最近一段時間,她待在家裡只要一閒下來,身體就會湧起一陣強烈的渴望。book18.org

  那股渴望來的毫無徵兆,像是有人在她身體內部點燃了一根無形的導火索。她不管在做什麼,只要大腦稍微一放空,那股渴望就會從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里滲透出來,從指尖竄到脊椎,從脊椎竄到小腹,從小腹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她的皮膚變得異常敏感,衣服的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的呼吸會變得急促,心跳會加速,腦子裡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讓她羞恥到極點的畫面——戴著黑色頭套的自己,插著矽膠肉棒的自己,一邊瘋狂地自慰一邊用變了調的聲音喊著「主人」的自己。book18.org

  她需要。她像需要水和空氣一樣需要。以往是每天晚上睡前一次,像某種必須完成的儀式,完成之後她才能安然入睡。最近她幾乎一天要自慰好幾次。有時候是在臥室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跪趴在床上,頭埋在枕頭裡,臀部高高翹起,手指握著矽膠肉棒的末端,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身體最深處送進去。book18.org

  有時候是在客廳茶几邊,她本來坐在沙發上瀏覽招聘網站,那股渴望突然湧上來,她連走到臥室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就地蹲在茶几和沙發之間的縫隙里,顫抖著撕開黑色絨布袋的束口繩。book18.org

  還有一次,是最驚險的一次——她去樓下快遞櫃取快遞,排著隊等掃碼的時候,身體里那股熱浪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讓她差點當場腿軟跪倒在地。她強撐著取完快遞,環顧四周,找到一個消防通道後面的隱蔽角落,確認沒有人經過之後,靠著牆壁蹲下來,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一次。book18.org

  那個角落陰暗逼仄,頭頂是裸露的水管和積了灰的消防栓,她蹲在那裡,一隻手拿著快遞盒子擋住臉,另一隻手在她最隱秘的部位瘋狂地抽送,嘴巴死死咬著自己手背上的一小塊皮膚,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被路過的鄰居聽到。book18.org

  高潮來臨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從脊椎到尾椎骨同時竄過一陣劇烈的痙攣,腿軟得差點坐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那種在公共場合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恐懼和身體深處被滿足的快感攪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她久久難忘的刺激感。book18.org

  從那之後,她不管去哪裡,都會帶上那個黑色絨布袋。去超市買菜,帶著;去列印店列印簡歷,帶著;去樓下的便利店買瓶水,也帶著。每次出門前她都會確認布袋的束口繩系得夠不夠緊,會不會在走路的時候意外鬆開。她把這個布袋放在自己隨身的帆布包里,包不離身,身不離包,晚上睡覺的時候包就放在床頭柜上,一伸手就能拿到。book18.org

  因為怕被人看見,她幾乎不出門了。除了不得不去的面試,她能待在家裡就待在家裡。她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縮小,從整座江海市縮小到這個小區,從小區縮小到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從房子縮小到她自己的那間臥室,縮小到床和床頭的黑色絨布袋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太久。那天下午,蘇筱渝剛在床上完成了一次漫長而激烈的自慰,整個人像一灘融化了的黃油一樣攤在凌亂的床單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臉上還殘留著高潮後的潮紅,汗水把額前的碎發粘在太陽穴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曖昧而潮濕的甜腥味。她還在喘息著,手指上還沾著黏膩的液體,身體還沉浸在高潮餘韻那種渾身酥軟的慵懶里,意識還漂浮在一片模糊的白色霧氣中。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她伸出還微微發抖的手從床頭柜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然後劃開了接聽鍵。book18.org

  「喂?」她的聲音還是帶著一絲沒完全壓下去的喘息,尾音微微上揚,軟綿綿的,像被什麼東西泡過一樣。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只是一秒,但她隱約聽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好像有人輕輕地笑了一聲,很短促,很輕,輕到像是只是呼吸的節奏變了一下。她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聲,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從容和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才放出來的:「請問是蘇筱渝女士嗎?」book18.org

  蘇筱渝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聲音很好聽,但好聽得有點過分了——不是甜美,不是溫柔,而是一種經過精心打磨的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中音區,不急不緩,穩重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分量。book18.org

  「我是,」她撐著床墊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精神一些,「請問你是哪位?」book18.org

  「我是江海市陳氏貿易的人事總監,我姓宋。」電話那頭的女聲平穩而專業,但專業之下似乎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愉悅,像是某個人在拆一份期待已久的禮物之前那一刻微妙的情緒波動,「我們正在招聘總裁助理,看到了你投來的簡歷,覺得你的專業背景和個人條件很符合這個崗位的需求。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時間來面試?」book18.org

  蘇筱渝愣住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陳氏貿易?她當然知道這家公司。雖然陳氏貿易是近段時間才成立的,成立時間不到半年,但在江海市的商圈裡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新貴,規模很大,資金實力雄厚,據說總裁也是從外地空降過來的神秘人物,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面。book18.org

  她確實在招聘網站上投過陳氏貿易的簡歷,但她投的是行政專員的崗位,現在對方打來電話問的是總裁助理——級別差了不是一星半點。book18.org

  「總……總裁助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受寵若驚,「可是我投的是行政專員——」book18.org

  「我們知道,」電話那頭的宋總監語氣依然平穩,但在平穩之下壓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像是在欣賞她驚訝的反應,「你的簡歷我們認真看過了,江海大學行政管理專業,優秀畢業生,成績排名年級前百分之五,導師推薦信里對你的評價非常高。我們認為你的條件更適合總裁助理這個職位。當然,如果你對這個崗位不感興趣——」book18.org

  「不,我感興趣!」蘇筱渝幾乎是脫口而出,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太急切了,趕緊放慢了語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一些,「我是說,我很感興趣。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不知道面試安排在什麼時候?」book18.org

  「明天下午兩點,你有時間嗎?」book18.org

  明天下午。明天是周三,林蕭上班,她沒有任何安排。「有時間的,明天下午兩點我一定到。」book18.org

  「好,那我稍後把公司地址和面試的具體信息發到你手機上。明天見,蘇女士。」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在掛斷前又說了一句讓蘇筱渝覺得有點奇怪的話,「我們很期待見到你。」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蘇筱渝拿著手機坐在床上,盯著螢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看了好半天,心跳砰砰砰地越跳越快。大公司,總裁助理,主動打電話給她——這種好事她做夢都沒想過。book18.org

  她激動得從床上蹦起來,赤著腳衝到客廳,差點在木地板上滑了一跤。她扶著沙發扶手站穩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林蕭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她還沒等他開口就大聲說了出來:「林蕭!我找到工作了!不,還沒找到,但是——陳氏貿易,就是那個新開的大公司,他們讓我明天去面試總裁助理!總裁助理啊!」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林蕭正在酒店後廚里削土豆皮,菜刀的刀刃還沾著土豆澱粉的白漿,聽到這話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擱,摘下一次性手套,用肩膀夾著手機,聲音比她還要激動:「真的假的?陳氏貿易?就那個——前段時間新聞里還報道過的那個陳氏?」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那個!他們人事總監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看了我的簡歷覺得我合適!」book18.org

  「天哪,」林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為她驕傲的喜悅,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在那邊笑得合不攏嘴,「筱渝你太厲害了!我就說你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明天下午面試是吧?那我明天請天假,我在家裡給你做大餐,等你回來吃晚飯,慶祝你旗開得勝!」book18.org

  「還沒面試呢就慶祝,萬一沒過呢——」book18.org

  「沒有萬一,」林蕭斬釘截鐵地說,語氣裡帶著那種她最熟悉的、從不講道理的篤定,「你肯定過。」book18.org

  蘇筱渝掛了電話,把手機抱在胸口,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個圈。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身上,她覺得今天的天格外藍,雲格外白,連窗外那棵歪脖子銀杏樹看起來都格外順眼。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蘇筱渝就起來了,她匆忙跑到林蕭房間門口。book18.org

  「林蕭,我的東西不見了。」book18.org

  林蕭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問蘇筱渝「這一早上你啥東西不見了啊。」昨天晚上林蕭十點多才下班,回到家裡洗漱完已經是十二點了,現在的時間是,林蕭看了眼手機,靠,才七點。本想抱怨一句,但看到蘇筱渝那著急的樣子,林蕭一下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戒指啊!你之前送我的戒指,我把它穿到繩子上當項鍊了,結果今天早上一起來項鍊不見了。」book18.org

  「噢,那個粉色的水晶戒指啊,你不說我都忘了,可能是落在哪個角落或者縫隙里了吧。」book18.org

  「你找找。」book18.org

  「我到處都找遍了,沒找到啊!」book18.org

  「別急嘛,有時候東西掉了你怎麼找都找不到,等過一段時間,它可能就自己冒出來了。」看著蘇筱渝這著急的表情,他忍不住安慰道:「實在不行等我下個月發工資再給你買一個更好的。」book18.org

  蘇筱渝沒有說話,那個戒指對她意義非凡,那是林蕭送她的禮物,在她看來那就是她們戀愛關係的證明,戴著戒指的時候她會覺得林蕭就在自己身邊,沒有那個戒指,她會不安,不過在林蕭一通安慰下,她還是放鬆了心態,得先把下午要進行的面試搞定,戒指的事情之後再說吧。book18.org

  吃過中飯,蘇筱渝就匆匆忙忙地開始準備。她洗了個澡,把頭髮吹乾之後對著鏡子猶豫了很久——扎馬尾顯得幹練但會不會太學生氣?披散著顯得成熟但會不會不夠正式?最後她折了個中,把上半部分的頭髮用一根銀色的髮夾別在腦後,下半部分自然地披在肩上。她化了淡妝,粉底薄薄地蓋了一層,沒有塗太濃的眼影,口紅選了一支豆沙色。book18.org

  她站在衣櫃前挑衣服挑了好半天,最後選了一套淺灰色的西裝套裙——上衣是修身的小西裝,裡面搭一件白色真絲襯衫,裙子是包臀的一步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覺得裙子好像有點太緊了,尤其是臀部的位置繃得有點明顯,但現在換也來不及了,只能將就著穿。她穿上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也是新買的,鞋跟四厘米,她試了好幾次才勉強能走穩——然後把複印好的簡歷、證書和身份證裝進一個米色的文件袋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家門。book18.org

  出門前她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那個黑色絨布袋。然後她走過去,拉開帆布包的拉鏈,把布袋放了進去。這是習慣。她已經不敢不帶它出門了。萬一面試的時候身體突然湧起那股渴望——光是想想那種可能性就讓她後背冒汗。確認布袋的束口繩系得很緊之後,她拉上帆布包的拉鏈,把包挎在肩上,走出了門。book18.org

  下午一點四十分,蘇筱渝站在江海市金融街88號陳氏大廈的大門前。這棟樓比她想像中還要氣派——通體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從地面一直延伸到三十六層,樓頂的「陳氏貿易」四個大字在陽光下反射出銀色的金屬光澤。旋轉門緩緩轉動著,穿著職業裝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每一個人都步履匆匆,表情專注,一看就是在這個城市裡打拚了多年的職場精英。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然後邁開步子,推開了旋轉門。book18.org

  大堂的前台是一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女性,妝容精緻,笑容標準。蘇筱渝報了名字和來意,前台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然後微笑著遞給她一張訪客卡:「蘇女士,請乘電梯到二十八層,宋總監的辦公室在出電梯右手邊第三間。」book18.org

  二十八層。電梯在上升的過程中,蘇筱渝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心跳也跟著越跳越快。她對著電梯鏡子裡的人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檢查了一下口紅有沒有沾到牙齒上。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幹練而自信,和四年前那個在出租屋裡整夜失眠的蒼白少女判若兩人。她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你行的,蘇筱渝。你是江海大學的優秀畢業生,你是導師推薦信里那個「最有潛力的學生」,你是林蕭口中「肯定能過」的女朋友。只是一個面試而已,過了就是總裁助理,沒過就當攢經驗。book18.org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二十八層。她走出電梯,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像是某種高檔酒店大堂里才會用的香氛,基調是檀木和琥珀,清冷中裹著一團暗火。這個味道讓蘇筱渝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皺了皺眉,覺得這味道好像在哪裡聞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book18.org

  算了。她甩了甩頭,把腦子裡那些無關的念頭甩掉,挺直腰背,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走廊右手邊第三間辦公室走去。門牌上寫著:人事總監——宋。她敲了敲門。門內傳來那個她昨天在電話里聽到的低沉磁性的女聲:「請進。」book18.org

  面試官叫宋靜,人事總監,三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溫和而不失專業。她簡單問了蘇筱渝幾個常規問題——工作經歷、職業規劃、對貿易行業的理解——蘇筱渝一一作答,態度從容,應對得體。宋靜翻完她的簡歷,合上文件夾,微笑著說:「蘇小姐,您的條件非常符合我們的要求。總裁正好在辦公室,我帶您去跟他見一面,如果他也認可的話,今天就可以定下來。」book18.org

  蘇筱渝心中一喜,點頭道謝,跟著宋靜穿過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門把手上鍍著一層暗金色的金屬漆,看起來氣派非凡。宋靜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進。」book18.org

  蘇筱渝的腳步頓了一下。那個聲音——很耳熟。但她還沒來得及在記憶里檢索出這個聲音的主人,宋靜已經推開了門,對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蘇筱渝走了進去。book18.org

  辦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對著江海市的天際線,夕陽從玻璃外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暖橙色的光。辦公桌後面是一張黑色真皮辦公椅,椅背朝向門口,只能看到一個男人後腦勺的輪廓和一截搭在扶手上的手臂。然後,她聽到了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接著是鎖舌落定的咔噠聲。book18.org

  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已經關上了,宋靜沒有跟進來。她心裡微微升起一絲不安,但很快被職業化的自我安撫壓了下去。她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張辦公椅,正準備主動打招呼。book18.org

  椅子緩緩轉了過來。book18.org

  蘇筱渝的目光先落在那張紅木辦公桌上的名牌上——「總裁 · 陳默」。兩個燙金大字,在夕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不會的。不會這麼巧的。她在心裡瘋狂地否定,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她看到了那張臉。book18.org

  是陳默。四年前她只見過兩次、卻在她噩夢裡反覆出現了無數次的陳默。但又不完全是記憶中的陳默。四年時間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跡,反而像一把刻刀,把他原本就冷峻的輪廓雕刻得更加深邃而鋒利。他的肩寬了,西裝外套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黑色西裝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敞開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片古銅色的胸肌。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腿優雅地疊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絲慵懶而玩味的微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她,像是獵人在審視一隻自己走進陷阱的獵物。book18.org

  蘇筱渝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片裸露的胸肌吸了過去,她的視線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黏在他胸口,然後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看什麼,臉頰騰地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了那扇已經反鎖的門上,退無可退。她抬起頭,強迫自己用一種憤怒的、凌厲的、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他。book18.org

  「怎麼會是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和憤怒,「陳默!」book18.org

  她自己沒有注意到,她語氣里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絲極細微的、黏膩的尾音,像是控訴,又像是撒嬌,像是四年來積壓在身體最深處的某種情緒終於找到了釋放的對象,不由自主地順著聲帶溢了出來。book18.org

  她應該恨他的。她恨他毀了她的家,恨他奪走了她的父母和姑姑,恨他用藥物控制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恨他讓她和林蕭背井離鄉逃離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她恨了他整整四年,每一個夜晚躺在床上都恨得咬牙切齒,每次想起他的臉都恨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現在他就坐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她應該衝上去扇他耳光,應該用最惡毒的詞彙唾罵他,應該一腳踢在他那張欠揍的臉上。book18.org

  但她做不到。她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一步都邁不動。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在違抗她大腦的指令。book18.org

  一種四年來日日夜夜被藥物灌輸、被頭套上的氣味反覆強化、被矽膠肉棒的尺寸反覆提醒的生理本能,正在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猛烈勢頭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不均勻,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小腹深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麻感。她的大腦里有個聲音在尖叫著讓她快跑,但另一個更隱秘的、更本能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聲音在輕聲呢喃——你等這個人等了整整四年。你每天晚上戴著按他尺寸做的肉棒自慰,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book18.org

  陳默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故意讓她看清他身體的每一個細節。他比她記憶中高了不少,也許是她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也許是他這四年確實更高了。他走到她面前,離她只有半步的距離,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的身高優勢讓她的視線剛好平齊他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膚上。鎖骨下方隱約可見一道淺色的疤痕——她不記得那道疤,但她的目光就是忍不住停在那裡。book18.org

  「好久不見,蘇筱渝。」他的聲音比四年前更低沉了,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砂紙,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從胸腔深處共振出來的磁性,「用不著一見面就想走吧。」book18.org

  蘇筱渝的呼吸又亂了一拍。那個聲音——太近了。就在她頭頂上方,直接灌進她的耳朵里,順著耳道一路向下,像一股溫熱的電流從耳膜傳到脊椎然後向四肢末端蔓延。book18.org

  「明明~你身體在渴望我。」book18.org

  「我……我才不渴望你!你!你快放我走!」她的聲音分明是在警告,是憤怒,是抗議——但從喉嚨里發出來的效果卻完全不同。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蜂蜜浸過一樣黏稠而甜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抖。那聽起來不像拒絕,更像欲拒還迎。book18.org

  陳默伸出手,他的手指很修長,指腹帶著乾燥的溫度,從她的發頂緩緩滑下來,順著她挽在腦後的髮髻,滑過耳廓,滑過下頜線,最後停在她的臉頰上。那力道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麵一樣,但蘇筱渝卻在那一瞬間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book18.org

  這個觸碰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她身體里那把鎖了四年的鎖芯里,輕輕一擰,咔噠,鎖開了。她這四年來所有的警覺、防備和偽裝,在這隻手掌下都像被太陽暴曬的積雪一樣瞬間消融了。book18.org

  她抗拒的意識還沒來得及組織反擊,就被這股溫暖的洪流沖得七零八落,那股洪流從頭頂灌下來,勢如破竹地衝過她的每一道防線,然後是一片寧靜——一片讓人想要永遠沉溺其中的、安心的、滿足的寧靜。她的大腦不再尖叫了。她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她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像是終於找到了那個等待已久的港灣。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溫熱的、濕軟的舌尖輕輕觸碰到他食指的指腹上,留下一道晶瑩的水痕。她舔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瞳孔里閃過一絲驚恐和羞愧,但那股驚恐很快就被更洶湧的渴望淹沒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上有他的味道——微鹹的、帶著皮膚本身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洗手液的清香。這個味道比她戴了四年的頭套上殘留的香味要真實得多,鮮活得多。她想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裡,想用舌頭細細地舔過每一個指節的紋路,想吮吸他的指腹,想咽下所有屬於他的體液,想用整個口腔來感受他的形狀和溫度。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的表情,她臉上那些快速切換的情緒——從驚恐到羞恥,從羞恥到渴望,從渴望到掙扎,從掙扎到逐漸放棄——像一本打開的書,每一頁都寫滿了臣服。他知道火候快到了,但他不著急。他把她手裡的包拿過來,轉身回到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把包放在桌上,然後拉開拉鏈,不緊不慢地翻找起來。book18.org

  蘇筱渝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迷濛地看著他翻自己包的動作,大腦里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知道她應該衝上去把包搶回來——包里放著不該被人看到的東西,可她邁不動腿。不是身體不聽使喚,而是她的身體在抗議他離開她。book18.org

  他離開她身邊的那一刻,她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慶幸和鬆了口氣,而是一種尖銳的、酸澀的、讓她想要蹲下來抱住自己膝蓋的不滿和失落。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應該是慶幸的,她應該是要抓住這個機會轉身就跑的。但為什麼她的心臟在叫囂著讓他回來?為什麼她會用一種近乎幽怨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半途停止了撫摸的戀人?book18.org

  陳默從包里拎出了一個黑色絨布袋。他解開袋口的抽繩,將袋中的兩樣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辦公桌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展示證物。一個頭套,另外一個是矽膠肉棒——長度驚人,形狀逼真,上面殘留著沒洗乾淨的透明潤滑液。book18.org

  陳默把肉棒拿在手裡顛了顛,矽膠表面在夕陽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他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優雅地交疊,拿起桌上那個肉棒在手裡把玩著,嘴角的笑容又多了一層玩味。book18.org

  「你說你不渴望我,」他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那為什麼要隨身帶著按我的尺寸設計的肉棒呢?」book18.org

  蘇筱渝的臉刷地紅透了,從臉頰到耳根到脖頸,整片皮膚都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滾燙。她的頭套,她的肉棒——她最私密的、最羞恥的、藏了整整四年的秘密,此刻正被這個當事人拿在手裡把玩,像玩具一樣顛來倒去地看。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辯解,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他把那兩樣東西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肉棒掉進垃圾桶底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頭套落在上面,蓋住了它。book18.org

  她應該感到憤怒的。那是她的東西,他憑什麼扔掉?但她的心裡卻沒有任何一絲不滿和抗議的情緒湧上來。她在心裡問自己——你為什麼要不滿呢?那個肉棒只是個替代品。一個冷冰冰的、沒有體溫的、需要用手去模仿動作的假貨。book18.org

  她每天晚上把它塞進身體里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矽膠,是他。她每天高潮時喊出的那個名字,不是林蕭,不是別人,是他。現在貨真價實的本人就站在她面前,有體溫,有氣息,有心跳,有觸感。她還需要那個假東西做什麼?book18.org

  想著,蘇筱渝感覺自己的腳步又能動了,但這一次她沒有逃跑。book18.org

  她緩緩走到陳默面前,雙手抬起,指尖捏住了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第一顆,第二顆,西裝外套從肩頭滑落,無聲地落在地毯上。然後她的手移到了白色真絲襯衫的紐扣上,一顆,兩顆,才解開兩顆,那對在T30X作用下發育到E罩杯的乳房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襯衫剩餘的兩顆扣子崩開了。襯衫的扣子彈飛出去,落在地毯上滾了好幾圈,白色真絲襯衫敞開著,露出裡面包裹著那對巨乳的粉色蕾絲胸罩。book18.org

  陳默伸出手,捏住了她胸罩中間的搭扣,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聲,胸罩被他輕易地扯斷了,巨大的乳房彈跳出來,在空氣中微微晃動。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瀕臨崩潰的清醒——不,不行,不能這樣——她猛地搖了搖頭,像是溺水的人在拚命把頭伸出水面一樣,踉蹌著退了兩步,然後轉身想往門口跑。可她跑到門口才發現門是反鎖的,她使勁擰了幾下門把手,紋絲不動。她轉身想讓陳默開門,結果卻看到陳默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解開了皮帶扣。book18.org

  深灰色的西裝褲滑落在地毯上,露出裡面一條深灰色的平角內褲,接著內褲也被他脫了下來。book18.org

  那根巨大的肉棒彈了出來,直挺挺地立在她的視線前方。book18.org

  蘇筱渝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驟然停止了。她見過這根肉棒無數次——不是真實的,是矽膠倒模出來的。但這四年來她最熟悉的假貨在這一刻被真實的肉棒徹底擊穿了。book18.org

  它比四年前她看到的還要大一些,粗了一圈。包皮微微褪下,露出飽滿而光滑的龜頭,冠狀溝下那一道弧線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它在她視線里輕輕晃動了一下——那不是陳默在動,是她自己的瞳孔在不受控制地聚焦和散焦,讓她產生了肉棒在動的幻覺。book18.org

  她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她想尖叫,想咒罵,想說「你這個禽獸」——但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她的嘴唇張成了一個O型,舌頭微微抬起,舌尖抵著下齒背,那是她這四年來每天給矽膠肉棒口交時慣用的姿勢,她的喉嚨里湧上一股無法抑制的渴望,渴望被什麼粗壯的東西深深填滿,渴望用力吮吸之後從喉嚨深處泛起的窒息感,渴望舌尖觸碰到龜頭時黏膩而咸腥的餘味。book18.org

  唾液從她嘴角流了下來,沿著下頜線滴在鎖骨上,又順著鎖骨流向乳溝,在皮膚上拉出一道晶亮的水痕。book18.org

  然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身體深處最隱秘的那個開關,她的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嘴唇一張一合,吐出了那串她四年來每天都在自慰高潮時喊出的話——不是在腦海中默念,而是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的、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的尖叫,那聲音又尖又媚又浪,在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里來回震盪。book18.org

  「主人!請讓我高潮!」book18.org

  隨著這句話從喉嚨里噴薄而出,她的身體終於完全背叛了她殘存的理智。下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擰開了某個閥門,淫水像噴泉一樣從陰道深處噴射出來,穿過已經濕透的棉質內褲,穿過黑色連褲襪細密的纖維間隙,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淅瀝聲,透明而黏稠的液體順著她大腿內側的黑絲往下蜿蜒流淌,又從腳踝滴進高跟鞋裡,黑色尖頭皮鞋的內側已經積了一小窪液體。book18.org

  她的兩條腿呈現外八字彎曲著,膝蓋不停打顫,像被電流反覆穿過一樣,一下,一下,然後變得急促而密集,喉嚨里發出一陣她從來沒有發出過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從自己嘴裡出來的聲音,低沉而粗重,像是發情的母豬在喘,又像是溺水的人在拚命換氣,尾音拖得又長又黏。book18.org

  「齁齁齁齁齁——好舒服——渝奴——高潮了——」book18.org

  一股比之前所有高潮加起來都更加猛烈的快感從陰道最深處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沿著脊椎衝上大腦,像一顆炸彈一樣在她的大腦皮層上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煙花。四年以來,她第一次不用再靠矽膠和幻想來滿足自己,她終於見到了她四年來每一個夜晚幻想的對象本人,那股快感讓她連最後的清醒也一併射了出去。book18.org

  她的身體往前傾倒,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嘭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在地毯上,嘴角還掛著那條沒有斷的口水絲。即使是昏迷狀態,她的大腿肌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輕微地抽搐著,黑色絲襪下的小腿一顫一顫的,高跟鞋裡的腳趾還在痙攣般地蜷縮又張開。她的小穴——隔著內褲和絲襪——還在往外一股一股地滲出淫水,把大腿內側的黑絲浸得顏色都深了一大片,地板上那一小攤透明的液體正在緩緩擴大它的邊界。book18.org

  下午四點半,林蕭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所有食材都準備好了。他把手機放在調料架旁邊,螢幕上顯示著他剛給蘇筱渝發的消息——一張照片,拍的是廚房操作台上整整齊齊擺著的食材:新鮮基圍蝦還在盆里活蹦亂跳,鱸魚已經刮好鱗片碼在盤子裡,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西蘭花摘成小朵泡在水裡。照片下面是他的文字:「食材已備好,想要怎麼吃~」book18.org

  他是早上特意去菜市場挑的,基圍蝦要活的,鱸魚要眼睛清亮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間的三層肉。為了慶祝蘇筱渝找到好工作,他打算做避風塘大蝦、清蒸鱸魚、紅燒肉和蒜蓉西蘭花,再來一鍋玉米排骨湯。四菜一湯,兩個人在家慢慢吃。他等了十分鐘,手機螢幕沒有再亮起來。他以為蘇筱渝面試還沒結束,畢竟大公司嘛,面試複雜點也正常。他把手機放在客廳茶几上,轉身回了廚房,開始處理食材。book18.org

  總裁辦公室的地上,蘇筱渝緩緩睜開了眼睛。意識回籠的方式很奇特——不是從昏迷中甦醒的茫然,而是從一片溫熱的海洋深處慢慢浮上水面。她的大腦里那些尖叫的、掙扎的、試圖抵抗的聲音,現在全都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的、滿足的寧靜。book18.org

  她趴在地上,身體還殘留著剛才那次劇烈高潮的餘韻,大腿肌肉還在不自覺地輕輕抽搐,小穴里還在往外滲著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內褲和絲襪。空氣里瀰漫著淫水的腥甜味和她身上香水的甜香,混合成一股催情的、讓人想要沉溺其中的味道。book18.org

  她撐著地板站起來,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微微打滑。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西裝外套早就掉了,襯衫敞開著,胸罩被扯斷了掛在手腕上,包臀裙的側拉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扯開了,裙擺翻卷到腰間,露出被淫水浸得濕透的黑色連褲襪和底下若隱若現的白色內褲。她應該覺得自己狼狽的。但她沒有。她看著這些凌亂的衣物,心裡湧上來的不是羞恥,而是一種迫不及待——這些礙事的東西,全都脫掉才好。book18.org

  她脫去了那件已經解開了所有扣子的襯衫,白色真絲從她肩頭滑落,無聲地落在地上。接著她彎腰褪下了包臀裙,裙子從腳踝處被蹬到一邊。她的手指繞到背後解開了已經斷掉的胸罩帶子,把它隨手扔在地上。book18.org

  然後是絲襪,她用手指勾住連褲襪的腰口,一點點地從腰間褪到膝蓋,從小腿褪到腳尖,最後把濕透的絲襪也從腳上脫了下來,扔在地上。現在她身上一絲不掛,只有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銀鏈子還掛著那枚褪了色的粉水晶戒指,貼在鎖骨中央。夕陽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在她赤裸的身體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鎖骨,乳房,腰肢,小腹,大腿,腳尖,每一寸皮膚都被照亮,每一道曲線都被勾勒。book18.org

  她赤著腳走到陳默面前,他仍然坐在辦公椅上,赤裸著下半身,那根巨大的肉棒依舊筆直地聳立著,像是在等她。蘇筱渝跨坐上去,雙手按在他胸口上,指甲輕輕刮過他鎖骨下方那道淺色的疤痕。book18.org

  她抬起腰,用自己濕得一塌糊塗的小穴對準了他粗壯的肉棒,然後緩緩坐下去。龜頭撐開陰道口的瞬間,蘇筱渝仰起頭髮出一聲滿足的呻吟——不是痛苦,是滿足,是空虛了四年的身體終於被真正的主人填滿的滿足感,像是一枚精密的零件終於卡進了它應該卡進的位置,嚴絲合縫。然後她開始扭動腰肢,像騎馬一樣在他身上上下起伏,節奏由慢到快,由輕到重。book18.org

  「啊……好舒服……太舒服了……陳默……主人……用力……用力操我……用您的大肉棒……狠狠都捅進渝奴的小穴里吧……」book18.org

  她的嘴巴張開,舌頭微微伸出,像是在邀吻,表情迷離,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里翻湧著狂熱的情慾和徹底的臣服。巨大的乳房隨著她騎馬的動作上下跳動,乳尖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弧線,乳頭早已硬得發紫,像兩顆熟透的葡萄。book18.org

  她的腰肢扭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小穴緊緊包裹著陳默的肉棒,每一次深深坐下都讓龜頭狠狠撞在子宮口上,撞得她渾身發顫,嘴裡發出一聲聲越來越尖的浪叫。book18.org

  陳默雙手枕在腦後,一臉享受地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四年前倔強地選擇林蕭、用最後殘存的理智拒絕了他的女孩——此刻正一絲不掛地坐在他身上,用最淫蕩的姿勢取悅他。他的手從腦後移開,捏住她的腰側,幫她調整起伏的節奏,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舒服嗎?」book18.org

  「舒服……主人……渝奴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舒服過……主人……請……請含著渝奴的乳頭吧……這樣渝奴就更舒服了……」說著,蘇筱渝身體向前傾倒,用雙手托著自己那對巨大的乳房,把乳頭對準了陳默的嘴。book18.org

  陳默一口含住她的左乳頭,舌尖繞著硬挺的乳暈打轉,然後用嘴唇包裹住整個乳頭,用力一吸。那一瞬間蘇筱渝的身體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猛地弓起,腰肢瘋狂地前後擺動了幾下,夾緊雙腿,陰道內壁痙攣般地緊緊絞住陳默的肉棒,絞得陳默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乳頭裡噴射出來,直接飆進了陳默的嘴裡——不是初乳那樣稀薄的淡黃,而是真正的、成熟的、帶著微甜奶香的乳汁。book18.org

  被T30X改造過的身體,在陳默面前已經可以泌乳了。她的身體好像在說,自己隨時準備懷上陳默的孩子,隨時準備為其哺乳。陳默嘗到那股微甜的奶水之後,又用力吸了好幾口,奶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她胸口的皮膚上。他鬆開左乳頭,又含住右乳頭繼續吸,足足吸了幾大口才鬆開,舌尖舔了舔嘴角溢出的奶水,砸吧著嘴,似乎在回味。book18.org

  蘇筱渝用顫抖的聲音問,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不安:「主……主人……渝奴的奶水好喝嗎……」book18.org

  「嗯,不錯。你以後每天都要給我喝奶,聽到沒。」陳默的聲音帶著滿足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決定好的安排。book18.org

  「是……渝奴……渝奴的奶水永遠留給主人……渝奴每天都會來陪主人……」蘇筱渝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虔誠和順從,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撒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痴迷的笑容。book18.org

  然後她重新直起身,雙手撐在陳默的膝蓋上,繼續扭動腰肢,開始了新一輪的起伏。辦公室里的喘息聲、呻吟聲、皮膚碰撞的拍打聲和辦公椅承受重量時發出的輕微咯吱聲交織在一起,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下午六點半,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江海市的晚霞從落地窗外照進廚房,把林蕭的側臉染成了溫暖的金橘色。他已經把所有菜都做好了——避風塘大蝦金黃酥脆,麵包糠裹著飽滿的蝦仁,每一隻都炸得外酥里嫩,放在白色瓷盤裡碼得整整齊齊。清蒸鱸魚躺在橢圓形的盤子裡,蔥絲和紅椒絲點綴在魚身上,熱油澆過之後還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book18.org

  紅燒肉盛在砂鍋里,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濃油赤醬,肥而不膩,筷子一夾就能看到肉塊在微微顫動。蒜蓉西蘭花碧綠清脆,蒜末炒得金黃,西蘭花焯水之後還保持著爽脆的口感。玉米排骨湯燉了整整兩個小時,湯色乳白,香氣濃郁,排骨上的肉已經燉得脫骨,玉米切成小段浮在湯麵上。book18.org

  五個菜,四菜一湯。因為要慶祝蘇筱渝找到好工作,林蕭特意多做了一些。以前平時兩個人吃飯最多兩三個菜就夠了,但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他把菜一盤一盤端上餐桌,用紙巾擦了擦盤子邊上多餘的油漬,退後一步看了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餐桌中央還擺了一瓶他今天特意去花店買的粉色玫瑰,插在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還沾著沒幹的水珠。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對著滿桌的菜拍了張照片,發給蘇筱渝,又加了一行字:「大餐已經備好,四菜一湯,你那邊情況如何。」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在餐桌上,坐下來等她回復。過了幾分鐘,手機螢幕沒有亮起來。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覆。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三十五分。下午兩點的面試,現在都六點半了,怎麼還沒結束呢。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筱渝?還在面試嗎?」book18.org

  沒有回覆。他等了一分鐘,又發了一條:「要我過來接你嗎?」book18.org

  還是沒有回覆。林蕭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餐桌桌面。六點四十了。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可能性——手機沒電了?面試太忙沒時間看手機?面試結束了被同事拉去聚餐了?可是蘇筱渝不是那種會放他鴿子的人,她知道他在家等著她吃飯。就算臨時有事走不開,也一定會發個消息跟他說一聲的,這是他們四年以來一直保持的默契。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不會出事了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然後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撥了蘇筱渝的電話。book18.org

  嘟——嘟——嘟——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喂。」蘇筱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book18.org

  林蕭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進沙發里:「筱渝!你怎麼沒回消息啊,今天面試怎麼樣了?我剛剛都準備出門去找你了。」book18.org

  「唔……面試……上了……」她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但林蕭沒有多想,他以為是信號不好。book18.org

  「真的嗎!」林蕭興奮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對著空氣揮了一下拳頭,臉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朵根,「太好了!我就說你可以的嘛!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已經準備好晚飯了,避風塘大蝦、清蒸鱸魚、紅燒肉、蒜蓉西蘭花,還有玉米排骨湯!足足五個菜!就等你回來開飯了!」book18.org

  「今天……可能……不回來了……」蘇筱渝的聲音有點悶,像是咬著嘴唇說話。book18.org

  「啊?為什麼?」林蕭的笑容僵了一下,「第一天面試就要加班嗎?這也太離譜了吧,哪家公司面試完了直接讓人加班的——」book18.org

  「我的老闆……他……」蘇筱渝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喘,像是在做劇烈運動,呼吸節奏被打亂了,「他很……啊……他很……」她的話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一種林蕭從未聽過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急促呼吸聲。book18.org

  「你老闆怎麼了?你那邊怎麼好像……在喘粗氣啊?」林蕭皺著眉頭問。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個聲音,不是累的喘氣,更不是什麼「喘粗氣」,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黏膩而顫抖的尾音,被刻意壓低了但還是在字與字之間泄了出來,像是有什麼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發出聲音卻又拚命憋著。book18.org

  他的大腦空白了零點幾秒,然後一個荒唐的、不可能的念頭從空白里冒了出來。不,不會的。蘇筱渝不可能。他一定是想多了。她只是走了一天太累了。她只是——book18.org

  「沒什麼,」蘇筱渝的聲音勉強恢復了平穩,但那份平穩太刻意了,像是在咬著嘴唇說話,「我這邊在忙呢。他很器重我,一直在指導我……想讓我儘快上崗。可能會……一直指導……到天亮。」book18.org

  林蕭張了張嘴,想問她「他怎麼指導你,指導你為什麼要在電話里喘」,想問她「到天亮是什麼意思,你要在公司待一整晚」,但電話那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蘇筱渝直接掛斷了。book18.org

  掛斷的理由很簡單。陳默在她身後加快了撞擊的速度,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撞得她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雙手死死攥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青白。book18.org

  電話掛斷的瞬間,她再也壓抑不住那股從脊椎底部炸開的快感,仰起頭髮出一聲高亢的尖叫:「渝奴……又要高潮了!!!」幾乎是同時,陳默低吼一聲,精液從龜頭噴射出來,像滾燙的洪流一樣狠狠灌滿了她的子宮。量之多,灌得她小腹肉眼可見地微微鼓了起來,像是懷了幾個月身孕一樣。他射完之後沒有立刻退出來,而是讓肉棒繼續堵在她小穴里,讓所有精液一滴不漏地留在裡面。book18.org

  蘇筱渝趴在辦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意識已經變得一片空白。陳默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夜還很漫長,做好準備哦,渝奴。」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她的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但聲音太小了,小到只有自己才能聽到。她的身體替他回答了一副癱軟的、還在微微痙攣的、被精液灌滿的身體,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又顫慄了一下。從腳趾尖到髮根,每一寸皮膚都在說同一句話:知道了。我的主人。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蕭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他揉了揉眼睛,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套了條灰色家居短褲和一件皺巴巴的白色T恤,打著哈欠推開了臥室門。book18.org

  客廳里靜悄悄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暖黃色的光,光里飄著幾顆慢悠悠旋轉的灰塵。他沒有看到蘇筱渝的身影——往常周末她起得比他還早,要麼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要麼在廚房裡鼓搗早餐,煎蛋的油滋聲和她的哼歌聲混在一起,是他每個周末早上最熟悉的背景音。book18.org

  林蕭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的不安,但還沒等那股不安擴散開來,他先去推開了蘇筱渝房間的門。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果然沒回來book18.org

  。但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林蕭靠在蘇筱渝房間的門框上點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從微皺慢慢舒展開來,最後嘴角甚至浮起了一個小小的、無奈的笑容。消息是蘇筱渝發來的,語氣和她平時說話的腔調一模一樣,林蕭能想像到她打字時歪著頭、咬著下嘴唇的樣子:book18.org

  「工作完都已經天亮了,好累啊,但是好滿足!老闆人超好,讓我在公司休息室睡了一覺,我現在才剛醒。今天晚上我會回來的,咱們再補慶祝,等我哦~」book18.org

  下面還跟了一個兔子比心的表情包。林蕭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幾秒,笑著搖了搖頭,打了幾個字回過去:「好,等你回來。別太累,記得吃早飯。」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又看了兩遍蘇筱渝發來的那段話,那個熟悉的語氣,那種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調調,讓他的不安徹底散了。她在新公司乾得開心,老闆器重她,這是好事。他哼著歌去洗手間洗漱,心裡盤算著晚上做什麼菜——她辛苦了,今天得做一頓大餐給她好好補補。book18.org

  林蕭不知道的是,這條消息是蘇筱渝在陳默的手機上打的。她打字的時候正光著身子跪在辦公室休息室的地毯上,身上只披了一條薄薄的羊絨毛毯,鎖骨上和胸口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從毛毯的邊緣露出來,像是某種被蓋章認證的標記。昨天下午到半夜,她在這間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沙發上、辦公桌上、甚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和陳默做了不知多少次。book18.org

  她的嗓子已經叫啞了,膝蓋上全是跪出來的淤青,手腕上被領帶勒過的紅印還沒消,動一下就覺得酸軟無力。但她還是在看到林蕭名字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仰頭看向陳默,那雙杏眼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有愧疚,有掙扎,有一閃而過的溫柔,但所有這些都被一層更濃更厚的東西壓在了底下。那層東西是臣服,是迷戀,是身體和意志的雙重淪陷。book18.org

  「主人,我要怎麼回?」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只有氣聲,但語氣是恭敬的、柔軟的、不帶任何猶豫的。book18.org

  陳默靠在床頭,一隻手端著咖啡,另一隻手隨意地撫摸著她的後頸。他看著她打完那行字,看著她精準地模仿出那個天真可愛的、會發兔子表情包的蘇筱渝的語氣,嘴角微微上揚。「很好,」他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放在床頭柜上,「休息吧。晚上你還得回去。」book18.org

  蘇筱渝閉上眼睛,把臉埋進陳默的腰側,在極度的疲憊和滿足中沉沉睡去。這一覺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遍——每一塊骨頭都是軟的,每一寸皮膚都帶著被狠狠愛過之後才會有的、隱隱的酸脹和酥麻。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個畫面,是陳默靠在床頭看手機的側臉。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他灰藍色的眼睛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讓那雙眼睛看起來像兩顆被陽光穿透的碎玻璃,冷而亮。book18.org

  她看著那張臉,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不是緊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升起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歸屬感。她想就這樣一直待在這裡,待在他身邊,哪裡也不去。她想每天醒來都能看到這張臉,想每天跪在他面前幫他穿鞋,想每天被他按在床上做到失去意識。她想忘掉林蕭。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愣了一下——林蕭,她六歲就認識的林蕭,和她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林蕭,她應該愛他的。她確實還愛他。但那個愛被放在一個很遠的角落裡,像一本翻舊了的童話書,她知道那是珍貴的,但她不想再翻開了。book18.org

  「主人,」她從被子裡爬出來,跪坐在陳默面前,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但眼神是清醒的、篤定的,「我可以不回去嗎?我想留在你身邊。我可以不見林蕭了,我可以在他世界裡消失。我只想待在這裡,每天都能看到你。」book18.org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機放下,伸手捏住蘇筱渝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件已經完成但還需要最後一道工序的作品。蘇筱渝在他的目光下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睛沒有躲,瞳孔里翻湧著期待和不安,像一隻把主人扔出去的球叼回來之後、蹲在主人腳邊等待被摸頭的狗。book18.org

  「不行。」他說,語氣平靜而篤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蘇筱渝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她沒有爭辯。她低下頭,額頭貼在他的膝蓋上,聲音悶悶的:「是。主人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那主人要我怎麼做?」book18.org

  陳默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撫摸一隻剛剛馴服的貓。「遊戲還沒玩完,」他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寫好的劇本,「你回去,繼續扮演林蕭的女朋友。該怎樣還怎樣,牽手,擁抱,接吻——不要讓他察覺任何異常。他還有價值,我需要他繼續在原來的軌道上運轉。等時機到了,我再告訴你下一步。」book18.org

  蘇筱渝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感動。她不知道主人說的「遊戲」是什麼,但她知道主人需要她,主人給她安排了任務,主人信任她。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渾身發熱。她把臉貼在陳默的手背上,像貓蹭主人的手指一樣來回蹭了好幾下,然後點了點頭:「我會做好的。我不會讓主人失望。」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這副乖順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他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玻璃瓶,大概只有小拇指那麼大,瓶身是磨砂的,裡面裝著大約五毫升的淡金色液體。瓶蓋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絲帶,看起來不像什麼藥物,倒更像一瓶昂貴的小樣香水。他把瓶子放在蘇筱渝手心裡,合上她的手指,讓她握住。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