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叫他主人 (19-20完)作者:wudiz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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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都叫他主人】(19-20完)book18.org

作者:wudizedabook18.org

字數:30818book18.org

  第十九章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她從未聞過的氣味,腥甜的,潮濕的,混著玫瑰和麝香的香水味,被客廳空調的暖風攪成一團,像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的目光穿過玄關的走廊,落在客廳那張米白色布藝沙發的靠背上。沙發上有人。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她的帆布包從肩膀上滑落,掉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book18.org

  裡面的東西散了出來——草莓味的潤唇膏滾到鞋櫃底下,英語筆記本攤開在地磚上,封面那隻卡通兔子被壓出了摺痕,還有林蕭送她的那隻粉色兔子玩偶,從包口露出半個腦袋,一隻長耳朵耷拉在外面。她沒有彎腰去撿,甚至沒有低頭看。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瞳孔放大,虹膜里倒映著一個她無法理解的畫面。book18.org

  林蕭在沙發上。葉紫儀也在沙發上。葉紫儀沒有穿衣服,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黑色絲襪。那層薄如蟬翼的絲織物從腳踝蔓延到大腿根部,在從落地窗漏進來的晨光里泛著暗啞的、濕潤的光澤,絲襪的蕾絲邊沿勒在她的大腿皮膚上,形成一道若隱若現的分界線。book18.org

  她和林蕭貼在一起,以一種蘇筱渝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只在生物課本的人體解剖圖里想像過的姿態糾纏著。林蕭的手被葉紫儀按在她腰間,他側著臉,蘇筱渝能看到他半邊臉上沒有表情——不是享受,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更可怕的、被抽空了所有意識的空白。book18.org

  葉紫儀轉過頭來,看向門口的蘇筱渝。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頰潮紅,嘴唇上還殘留著被吻花的口紅痕跡,但她的眼睛是清明的,是冷靜的,是有意識的。她看著蘇筱渝,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微笑——不是被抓包的驚慌,不是被撞破的羞恥,而是一種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悠然自得的、像一隻貓看著門外淋雨的陌生幼崽一樣的微笑。book18.org

  蘇筱渝站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動。帆布鞋底像被人用強力膠黏在了地磚上。她的手指攥著雪紡衫的下擺,攥得指節發白,雪紡面料被她擰成了一團皺巴巴的鹹菜。她在心裡瘋狂地找著任何一個可以解釋這一切的理由——林蕭是被逼的,林蕭是喝醉了,林蕭是被下藥了,林蕭不可能,林蕭絕對不可能,絕對不會。book18.org

  葉紫儀就更不可能了。葉紫儀是林蕭的親媽,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是那個常年穿高領毛衣連脖子都不露的冷艷女人。她怎麼可能只穿著一條絲襪騎在自己兒子身上?這不可能。這違反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關於家庭、關於親情、關於人性的常識。book18.org

  可她親眼看到了。就像她親眼看到蘇晚棠坐在陳默腿上一樣,就像她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跪在地上用那種謙卑而溫順的目光看著陳默一樣。她的眼睛沒有騙她。她的大腦在拚命否定,但眼睛說,這是真的。book18.org

  「林蕭。」蘇筱渝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差點沒聽見。她清了一下嗓子,第二次開口時聲音大了一點,但尾音還是裂開了,像一塊被摔碎的玻璃,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邊緣,「林蕭,你——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林蕭聽到她的聲音,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眼睛轉向她,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笑起來會彎成兩道月牙的眼睛,此刻像兩盞被調暗了的燈,瞳孔放大得不成比例,虹膜周圍只剩一圈細細的深棕色光環。book18.org

  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神很渙散,像是在透過她看更遠的地方,又像是在一層霧蒙蒙的玻璃後面試圖聚焦。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音節,很輕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筱……渝……」book18.org

  然後葉紫儀的雙腿更緊地夾住了他的腰。她的小腿交叉扣在他後腰上,黑色絲襪包裹的腿線隨著這個動作繃出流暢的弧度,絲襪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濕潤的暗光。她俯下身,將嘴唇貼在林蕭耳邊,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撫著他的背,手指在他的脊椎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刮著。book18.org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從蘇筱渝的角度看不到她的口型,只能看到林蕭的側臉——他臉上那種渙散的表情在葉紫儀的耳語中變得越來越深,瞳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住了一樣,所有試圖聚焦的努力都被打散了,變成了一片沒有邊際的、空洞的、連痛苦都消失了的虛無。book18.org

  然後林蕭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很冷,像冬天結冰的湖面,沒有起伏,沒有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迴音,不屬於他自己:「蘇筱渝,我不喜歡你了。你走吧。」book18.org

  蘇筱渝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不是哭,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的、讓她頭皮發麻的寒意。因為這句話不像林蕭說出來的。她認識的林蕭說「我不喜歡你了」絕對不會是這樣——哪怕他真的不喜歡她了,他也會紅著眼眶,會結結巴巴,會說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廢話來解釋,會越解釋越糟然後最後把自己說哭。他不是能把絕情的話說得這麼流暢的人,他不是。book18.org

  她看向葉紫儀,目光第一次直視這個女人。她還騎在林蕭身上,姿態優雅而從容,一點也沒有因為被人撞見而慌亂。她的身體在晨光里毫無保留地展露著,黑色絲襪包裹的雙腿交疊在林蕭身後,像兩條黑色的蛇纏住了一棵樹。book18.org

  她的皮膚白皙而緊緻,鎖骨下方有幾道淡淡的紅痕——不是吻痕,是指甲抓出來的。她歪著頭看著蘇筱渝,嘴角那個微笑還掛在那裡,像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book18.org

  「葉阿姨,」蘇筱渝的聲音還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己把每一個字都咬清楚,「你是不是對林蕭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你兒子,他不是別人,他是你親生的兒子。你是他的媽媽,你應該保護他,你為什麼要——」她的聲音終於還是斷了。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因為她看到了葉紫儀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猶豫,沒有任何一個母親看到自己傷害了孩子之後該有的情緒。那雙眼睛像兩面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鏡子,什麼都能照見,但什麼都不屬於自己。book18.org

  葉紫儀輕笑了一聲,終於從林蕭身上起來了。她的動作很從容,不緊不慢,像是一個剛剛享用完下午茶的女主人從餐桌前站起來。她赤裸著身體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來,優雅地翹起了二郎腿。黑色絲襪在她腿交疊的瞬間繃緊了,發出極其細微的、只有離得很近的人才能聽到的沙沙聲,像蛇蛻皮時的聲響。她伸手撩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長髮,手指從鎖骨滑到胸口,然後停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姿態端莊得像在開董事會。book18.org

  「我只是讓他更加愛我罷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她以前在公司里說話的冷冽完全不同,每一個字都拖著一根黏稠的絲,「你不懂。主人讓我體驗到的愛,比這世界上所有的母子之情、夫妻之情、男女之情加起來都更深、更真、更讓人沉醉。我只是想讓我兒子也體會一下這種感覺。這不是傷害,這是饋贈。」book18.org

  蘇筱渝聽著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進耳膜里。她看著葉紫儀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樣子,看著她赤裸的身體和那條黑色絲襪,看著她嘴角那個悠然自得的微笑,忽然覺得一陣翻天覆地的噁心。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的身體——身體本身沒什麼好羞恥的。而是因為她認出了這個微笑。她在蘇晚棠的臉上也看到過一模一樣的微笑。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的、因為被主人愛著所以覺得自己高於世界上所有其他人的微笑。那不是葉紫儀的笑,那不是蘇晚棠的笑。那是陳默的笑,只是被貼在了不同的臉上。book18.org

  「這是什麼愛?」蘇筱渝的聲音忽然不再發抖了。她聽到自己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十八年來她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任何一個大人說過話——不是晚輩對長輩的語氣,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平等的人、對某種荒謬到極點的邏輯直接表達不屑的語氣,book18.org

  「這不是愛,葉阿姨。真正的愛是不求回報、心甘情願為另一個人犧牲。你丈夫為了林氏集團累死累活的時候,你給過他什麼?你兒子為了讓你少操點心拚命考進前十的時候,你又給過他什麼?你說你讓他更愛你——你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臉,他像愛你嗎?他像一個被愛的人嗎?他只是被你控制著,被你當成一個傀儡,一個工具,一個——你用來討好那個叫陳默的男人的東西!」book18.org

  葉紫儀的睫毛動了一下。那是她那張精緻的臉上唯一的變化——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平靜。她繼續微笑著,但那個微笑的邊緣出現了一絲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裂縫。蘇筱渝捕捉到了那道裂縫。book18.org

  「葉阿姨,」她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攥著帆布包的帶子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剛才提到『主人』。是陳默對不對?那個灰藍色眼睛的男人,我也見過他,他就在我家,他把我爸爸和我小姨也變成了這樣。葉阿姨你聽我說——你不是自願的,你是被他用藥物控制的。它會改變你的認知,讓你以為他是最重要的人,但它改變不了你的本質。你心裡一定還有什麼東西在反抗,對不對?你是葉紫儀,你是林氏集團的總裁,你一個人撐起幾百號人的公司,你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做別人的奴隸?你一定還有什麼東西被壓在最底下,那個東西沒有被藥物碰到過——那是真正的你,你把它找回來,你把它——」book18.org

  「沒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不急不緩,不高不低,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水從頭頂淋下來,「葉紫儀的確已經被我控制了。你說得都對,t30,藥物,認知重構。我研製的。」book18.org

  蘇筱渝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繃直了。她轉過身的速度快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陳默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處的走廊里,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精瘦的肌肉線條和幾道淡淡的血管痕跡。book18.org

  他的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己家裡一樣——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可以把任何人變成自己家的地方。他歪著頭看著蘇筱渝,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笑意,像是在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乾淨水源的獵物,喝了幾口水之後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獵人的準星里。book18.org

  葉紫儀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裸著身體、只穿著黑色絲襪,赤足踩在大理石地磚上,走到陳默身邊。她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頭微微低下,聲音溫順而虔誠:「主人。」book18.org

  蘇筱渝猛地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客廳另一側的牆邊,後背貼著冰冷的牆磚,手掌撐著牆面,指尖冰涼,心臟狂跳得像要從胸腔里炸出來。book18.org

  她離陳默至少有五六米遠,但她還是覺得不夠,恨不得自己能穿牆而出直接跑到街上去。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客廳——陳默身後沒有別人。蘇晚棠沒來。她爸爸沒來。那個女警察也沒來。只有他一個人。book18.org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腦子裡有念頭在飛速轉動。只有他一個人。他不是那種壯得像牛一樣的身材,雖然高但不算特別壯。林蕭能打三個混混,雖然最後差點被開瓢但至少堅持了好幾分鐘。book18.org

  如果她能想辦法喚醒林蕭——剛才葉紫儀在林蕭耳邊低語的時候她看到了,那是催眠,或者是某種指令。如果能解除那個指令,讓林蕭恢復行動能力,他們兩個加起來也許能——book18.org

  「別想了,」陳默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輕描淡寫,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幾分,「我一個人足夠了。你不會以為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運氣吧?」book18.org

  蘇筱渝沒有說話。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掌在牆壁上撐得更緊了,指甲嵌進牆漆里,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盯著陳默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也盯著她,像是在對她進行一層一層的剝離——不是衣服,是比衣服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一切想法、一切計劃、一切試圖翻盤的念頭,在這雙眼睛面前好像都變得透明了,像一本攤開的書被他用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翻到哪一頁他就停下來看兩眼,然後繼續翻。book18.org

  他看了她幾秒鐘,然後嘴角微微一彎,從她身上收回了目光,像是已經讀完了一本內容不算太無聊但也沒有任何意外的書。他轉頭看向葉紫儀,朝林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解除他的催眠吧。讓他保持清醒,但不能動,只有嘴巴能說話。」book18.org

  葉紫儀恭敬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沙發邊。她赤足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發出很輕很輕的、腳掌和冰涼磚面接觸時特有的細微聲響。她在林蕭面前俯下身,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的顴骨。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像一個母親在撫摸自己的兒子——只是她的手勢不是撫摸,是一種更精確的、更有目的性的、專業催眠師才會用的按壓,拇指剛好按在顴骨下方的三叉神經分支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產生一種讓大腦從催眠狀態中剝離出來的神經刺激。book18.org

  「林蕭,」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林蕭的耳朵里,「當你聽到我打響指的時候,你會變回當初那個正常的林蕭。你會記得所有的事情,包括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你聽到的每一句話、看到的每一個畫面。但是你的身體不能動——你的四肢、軀幹、脖子,全身上下除了你的眼睛和嘴巴,沒有任何一個部位能動。你也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你只能說話。明白嗎?」book18.org

  說完,她舉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一碰。啪。很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了好幾秒。book18.org

  林蕭眨了眨眼。就像溺水的人突然被從水裡拽上來一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的焦距。他眼睛裡那個渙散的、空洞的、被催眠狀態特有的光澤在幾秒鐘之內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他原來的眼神——清澈,直接,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和莽撞。book18.org

  他先是看到了蘇筱渝,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那種驚喜太亮了,亮到蘇筱渝鼻子一酸——然後他看到了陳默,驚喜變成了困惑和警惕。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葉紫儀身上——他的母親,赤裸著身體,只穿著一條黑色絲襪,站在陳默身邊,一隻手套上了陳默的手臂。book18.org

  困惑碎了,變成了憤怒。book18.org

  「陳默!」林蕭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炸出來,嘶啞而滾燙,像一頭被困住的幼狼用盡全力發出的嚎叫。他的脖子是唯一能動的地方,青筋從頸側暴起,一直蔓延到下頜,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你對我媽做了什麼!我為什麼不能動了!你放了她!你他媽放了我媽!」book18.org

  陳默聽著他的咆哮,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那個淡淡的微笑還掛著,像在聽一首已經聽過無數遍的舊歌。他把手從葉紫儀臂彎里抽出來,往前走了幾步,在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了下來。坐下之後他還調整了一下坐姿——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後背靠進椅背里,姿態放鬆而從容,像一個大學教授準備給兩個大一新生上一堂入門課。book18.org

  「別著急,」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沒有任何氣泡,「讓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你們講明白。你們有權知道真相。」book18.org

  他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一個一個地數過去,像是在數盤子裡的糖果。book18.org

  「蘇晚棠,冷霜,葉紫儀還有葉昕。這些人,現在都是我的了。不是用錢買的,不是用威脅逼的,是用我自己研發的藥劑。我給它起名叫T30,後來還有升級版T30S,以及一些其他變體。book18.org

  這種藥劑可以在不破壞大腦原有記憶和情感的前提下,重新設置一個人的最高優先級。說白了,就是把『我』這個概念,植入到她們的意識最深處,讓她們從大腦到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認為——我,陳默,是她們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違抗的存在。」book18.org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炫耀的意味,更像是在陳述實驗報告中的結論。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蘇筱渝覺得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瘋狂都更可怕。他不是瘋子,瘋子不可怕,瘋子會犯錯,瘋子會有破綻。而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包括此刻坐在這裡、用這種語氣、對兩個十八歲的孩子說出每一個字的分量。book18.org

  「老實說,」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林蕭身上移到蘇筱渝身上,又從蘇筱渝身上移回林蕭,嘴角那個微笑又深了一點,「我現在已經什麼都不缺了。林氏集團是我的,蘇家是我的,警界也有我的人。錢,權,女人,我都有了。按理說我應該滿足了。但是——」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瓶子很精緻,只有小拇指大小,瓶口封著鋁箔,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晃動,折射出淡金色的螢光。那螢光比蘇筱渝在蘇家看到的任何一種藥水都要亮,像是有人在液體里融化了碾碎的金箔,每一顆微粒都在緩慢旋轉,散發著溫暖的、誘人的光。book18.org

  「日子還是有點無聊。所以你們兩個對我來說,就是生活里的一點額外樂趣。遊戲里的支線任務,通關後的小彩蛋。」他說完,看向蘇筱渝,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光芒,「蘇筱渝,你很聰明。比你身邊這個只知道吼的小子更有腦子,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book18.org

  他把那瓶藥水往蘇筱渝的方向推了推,瓶底在茶几玻璃上摩擦,發出很輕很輕的一聲嘶響。book18.org

  「這瓶藥水,和之前用在她們身上的都不一樣。你喝下去之後,藥效會在幾分鐘內完全發揮。然後你和我做一次愛。做完之後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選擇跟林蕭一起離開,我保證不會阻攔你們,以後也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像你姑姑一樣,做我的奴隸。」book18.org

  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加一杯咖啡」或者「多放點糖」。然後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溫和的目光看著蘇筱渝。那目光乍一看是溫和的,甚至帶著某種長者對晚輩的欣賞。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那層溫和底下的真實底色——不是慾望,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精緻的、像小孩子拿放大鏡看螞蟻搬家一樣的觀察欲。book18.org

  他想看看她會怎麼選擇。他想看看這個十八歲女孩在絕境之中,能掙扎出什麼新的花樣來。就像人類觀察困在迷宮裡的白鼠,想看看它能在溺死之前游多遠。book18.org

  「你——」林蕭的嘶吼聲在客廳里炸開,他的脖子拚命往前伸,青筋從頸側一路暴到太陽穴,整張臉因為憤怒和無力感扭曲到了極限。他全身上下除了嘴巴和眼睛,沒有一處能動,就像被人用無形的鐵釘釘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瓶泛著金光的藥水放在茶几上,隔著蘇筱渝只有半米的距離,「筱渝!你千萬不能喝!你看看我媽!你看看她變成了什麼!那東西喝下去就完了!操!陳默!!你是不是男人!有種你衝著我來!你威脅她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放她走!你他媽給我放了她!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喝!你把那藥給我!我喝!別碰她!!」book18.org

  陳默沒有看他。連眼皮都沒有往他的方向抬一下,就像一台收音機在播放噪音時主人選擇了自動過濾。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蘇筱渝身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安靜而專注,帶著某種近乎期待的神色。book18.org

  蘇筱渝站在茶几邊,低頭看著那瓶藥水。客廳里很安靜,林蕭的嘶吼聲漸漸變成了沙啞的嗚咽,葉紫儀赤足站在陳默身旁,黑色絲襪在晨光里泛著暗啞的光。空氣里那股腥甜的味道還沒散,混著玫瑰和麝香的香水味,被空調的暖風吹得滿屋都是。她的帆布包還躺在玄關地上,兔子玩偶的耳朵從包口露出一截。book18.org

  英語筆記本的封面那隻卡通兔子被壓出了一道摺痕,草莓潤唇膏不知道滾到了哪裡。那些東西看起來都好遙遠,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她聽到林蕭在哭。book18.org

  不是剛才那種暴怒的嘶吼,而是更崩潰的、更絕望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夾雜著「求你」和「別碰她」,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嗓子裡撕下來扔在地上的碎片。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見過林蕭哭。連他爸去世的時候都沒哭——至少在她面前沒哭。而現在他在哭,因為她的面前放著一瓶藥水,而他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動。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腳底踩在地磚上,隔著一層帆布鞋薄薄的橡膠底,瓷磚的冰冷溫度還是透了上來。然後第二步。她走到茶几前,伸出手,手指握住那個冰涼的玻璃瓶,鋁箔封口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book18.org

  「蘇筱渝不要——!!」林蕭的聲音在背後炸開,已經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了,更像是一種被活生生剝皮的動物發出的慘叫,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筱渝求你!!求你別喝!!我求你了!!你放下!!你放下好不好!!我給你跪下!你別——!」book18.org

  蘇筱渝沒有回頭。她撕開了鋁箔。仰頭。玻璃瓶口貼上嘴唇,冰涼的觸感從嘴唇傳到大腦的瞬間,她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然後她把那瓶藥水一飲而盡。液體滑過喉嚨,沒有味道。book18.org

  她本來以為會有腥鹹味,或者苦澀味,或者至少有什麼味道。但沒有,就是水的味道,乾淨的、透明的、什麼都沒有的味道。她把空瓶放回茶几上,手指離開玻璃表面的時候,指尖是穩的。book18.org

  「你要說話算數。」她的聲音也是穩的。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他的嘴角緩緩上揚,上揚到一個比之前所有微笑都更深的弧度——不是獵物上鉤的得意,而是一種更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愉悅。像是在欣賞一件比預期中更精美的藝術品。book18.org

  「放心吧,」他說,「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那瓶藥水,T30X,是陳默迄今為止最得意的作品。它的配方和其他所有T系列藥劑都不一樣——不是因為化學成分不同,而是因為它被賦予了更多的功能。保留所有記憶和情感認知,這是基礎款T30就有的功能。但在T30X的配方里,陳默加入了全新的生化信息鏈——藥效會在十五分鐘內徹底激活服用者的邊緣系統、內分泌系統和體感神經系統。book18.org

  它會提高服用者身體的敏感度,每一個觸覺神經末梢都會被放大到正常水平的數倍。它會促進服用者的身體發育——乳腺組織、皮下脂肪分布、盆骨角度,所有與性成熟相關的生理指標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一個被壓縮的發育過程,讓服用者的身材變得更加豐滿成熟。這是專門為蘇筱渝這種青春期的女孩量身定製的。book18.org

  但T30X最核心的功能,是最後一個。保留服用者原有的所有情感——她對林蕭的愛,對她媽媽的牽掛,對她爸爸的擔憂,對她姑姑的懷念——全部完好無損地保留。book18.org

  然後,把這些情感,十倍地、百倍地轉化。不是轉化成忠誠,不是轉化成臣服,而是轉化成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不可抗拒的另一種力量。她會繼續愛林蕭。她愛林蕭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身體都會因為這個愛而產生劇烈的生理反應,而這個生理反應的對象,永遠、永遠只能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他很好奇,當一個人心裡愛的是A,身體卻瘋狂地渴望著B的時候,她的大腦會怎麼處理這種矛盾。是會崩潰,還是會自我說服,還是會把A和B在她意識的最深處融合成同一個人,讓她同時承受著愛的溫柔和慾望的灼燒卻永遠無法向任何人訴說。book18.org

  這是他給這隻獵物設計的最後一道迷宮。最深、最暗、最看不到出口的一道迷宮。而她現在才剛剛走進入口,連第一面牆都還沒有摸到。book18.org

  大約過了十幾秒,蘇筱渝感覺到熱,不是從外面來的熱,而是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像是有人在她小腹深處點燃了一小簇火苗,然後那火苗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燒過胸口,燒過脖頸,燒過臉頰,一直燒到指尖和腳尖。book18.org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緊張的那種加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能的節律變化,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撥快了發條,每一下跳動都比前一下更重、更急、更有力。book18.org

  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她能聽到林蕭在她身後的喊叫聲,能聽到葉紫儀在他耳邊低語的模糊聲響,能聽到陳默在對面不緊不慢地換了個坐姿時衣料摩擦的細微沙沙聲。所有的聲音她都聽得到,所有的畫面她都看得到,她的大腦還在正常工作,她的記憶和情感都還完好無損——但她對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走。book18.org

  她的腿邁開了步子,但不是往後退,而是往前走。一步一步,緩慢而僵硬,像一具被看不見的絲線提著的木偶,朝陳默的方向走過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那雙白色帆布鞋一前一後地踩在地毯上,左腳那隻鬆開的鞋帶拖在地毯上,在毛絨表面畫出一道蜿蜒的細線。每一步她都踩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不是她自己想走的。book18.org

  「不……不要……」她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音節,但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她的嘴唇在動,舌頭在動,她能說話,但她的聲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發不出足夠大的聲音。book18.org

  陳默靠在沙發靠背上,一條腿優雅地疊在另一條腿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緊不慢地輕輕敲著皮革表面。他的灰藍色眼睛安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不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獵物已經到手了,不需要再看了。那是一種更放鬆的、更愉悅的欣賞,像是在看一朵花在慢鏡頭中綻放的過程。他在等她走過去。他一點都不著急。book18.org

  蘇筱渝走到他面前,站住了。她的身體停在那裡,腳尖幾乎碰到他的鞋尖。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香煙,而是一種更淡的、更本質的氣息,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棉麻混合著皮膚本身的溫度,乾淨而冷淡,卻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氣味順著鼻腔進入大腦,在她的獎賞中樞里炸開了一小片火花,她的小腹猛地抽緊了一下,一股極其細微的、從未有過的酥麻感從身體最隱秘的位置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直達後腦勺。book18.org

  她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那聲音又軟又黏,像是被融化了一半的糖漿從嘴角溢出來。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手抬起來了。她的右手,纖細白皙,指甲剪得很短很乾凈,中指上還戴著那枚粉紅色水晶戒指。她的手伸向自己雪紡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指尖捏住紐扣的邊緣,輕輕一轉,紐扣從扣眼裡滑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她的手指每解開一顆紐扣,林蕭在她身後的嘶吼就更加悽厲一分。book18.org

  「筱渝!不要——你停下來!陳默我求你了你讓她停下來——筱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林蕭的嗓子已經完全破了,聲音從嘶啞變成了氣聲,像一面被敲碎的鑼,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碎片。book18.org

  蘇筱渝聽到了。她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林蕭在叫她,林蕭在求她停下來,林蕭在哭——她認識他十二年了,從幼兒園到現在,她從來沒有見過林蕭哭。她很想轉頭看他,想對他說「沒事的我會想辦法」,想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把他從麻煩里拽出來。可是她的脖子不聽使喚。她的頭轉不過去。她的手還在繼續解紐扣,一顆接一顆,動作緩慢而穩定,像是被一個比她更強大的意志操控著,那個意志讓她先把身體交出來,然後才能談別的。book18.org

  最後一顆紐扣解開了。淺粉色雪紡衫從她的肩頭滑落,無聲地堆在她的腳邊,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櫻花瓣。她裡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棉質少女內衣,沒有鋼圈,沒有任何蕾絲裝飾,只是在胸前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book18.org

  她十八歲的身體在客廳吊燈暖黃色的光線里微微泛著光——鎖骨纖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方細細的青色血管。腰肢很細,沒有成年女性那種豐腴的曲線,但有一種少女特有的青澀的柔美。她的胸脯在內衣的包裹下微微起伏,心跳的節奏快得能從皮膚表面的輕微顫動看出來。book18.org

  她的臉紅了。不是被藥物催出來的生理性潮紅,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羞恥。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的身體在繼續動作——彎腰,解開牛仔短褲的扣子,拉下拉鏈,讓短褲和帆布鞋一起被踢到旁邊——但她的意識在尖叫。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要。她的意識被困在這副已經完全不聽使喚的軀體里,像一個被反鎖在透明玻璃盒子裡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能聽到外面的一切,能感受到每一寸皮膚上的每一絲觸感和溫度變化,但就是出不去。book18.org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在陳默面前把自己剝得乾乾淨淨,像一份被精心包裝過的禮物,一層一層地拆開包裝紙,露出裡面最柔軟、最私密、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內容。book18.org

  內衣的扣子被解開了。那件白色的棉質少女文胸從她胸前滑落,她感覺到胸前的皮膚第一次在異性面前暴露在空氣中。她的乳頭在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驟然收緊,變成了兩顆小小的、粉褐色的硬粒,周圍的乳暈也跟著縮緊,顏色從淺粉變成了更深的玫瑰色。book18.org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乳頭會對溫度這麼敏感——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乳頭可以在沒有任何直接觸碰的情況下就硬成這樣,硬到微微發疼,硬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們在空氣中輕輕顫動。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陳默的褲子。她的手指摸到了他的腰帶,金屬扣冰涼地碰在她的手背上,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但她的手指還是解開了腰帶,解開了扣子,拉下了拉鏈。book18.org

  她的動作沒有猶豫,每一個步驟都流暢得讓她自己感到恐懼。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從來沒有。她連A片都沒看過,最多只在手機瀏覽器里偷偷搜過幾次「接吻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她不應該知道怎麼解開一個男人的腰帶,不應該知道拉鏈拉下來之後該把手伸進去,不應該知道隔著內褲觸碰到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時該用什麼樣的角度和力道讓它彈出來。book18.org

  可是她做到了。他的手已經自己找到了位置,他的陰莖從內褲的邊緣彈出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躲開,任由那根粗大的、充血的、微微上翹的柱體在她眼前幾厘米的地方微微晃動。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為震驚而放大。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成年男性的性器官。她見過課本上的解剖圖,模糊的、沒有顏色的、線條勾勒的側面圖。但眼前這個東西和解剖圖完全不一樣——它是活的,是會跳動的,表面布滿了蜿蜒的青筋,頂端是一個深紅色的、微微發亮的龜頭,中間的馬眼滲出了一小滴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它的尺寸超出了她所有模糊的想像。book18.org

  「這麼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驚訝,帶著一種被藥效過濾後的、不自覺的讚嘆。她說完立刻閉上了嘴,牙齒咬著下唇,羞恥感讓她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但她的身體不給她羞恥的時間。book18.org

  她的膝蓋彎了下來,跪在陳默兩腿之間,膝蓋碰到冰涼的地板時讓她微微一顫。她低下頭,嘴唇離那根陰莖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她能聞到那裡的味道——不是她想像中的惡臭,而是一種奇特的、淡淡的腥味,混合著皮膚本身的氣息和一點點沐浴露殘留的清香。那股味道鑽進她的鼻腔,像一條看不見的蛇一樣游進她的大腦深處,在她被藥物攪得一片混沌的意識里又滴了一滴催化劑。book18.org

  她張開了嘴。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張開嘴。她的嘴唇在接觸到龜頭表面的那一瞬間,觸感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觸感——光滑的、滾燙的、柔軟的黏膜覆蓋在堅硬的柱體上,嘴唇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皮膚下血管的跳動。book18.org

  她把嘴張得更大了一些,將整個龜頭含進了嘴裡。她的口腔被撐開了,嘴角被撐得有點發酸,上下頜骨被迫張開到一個她不太習慣的角度。book18.org

  龜頭表面那滴透明的液體觸到了她的舌尖,一種微鹹的、帶著奇異酶味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擴散開來,不是好吃,也不是難吃,而是一種讓她腦子發暈的、原始的、來自另一個人類身體最私密部位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身體因為這股味道而興奮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又抽緊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兩腿之間滲出來,順著大腿內側慢慢往下流。她不自覺地夾緊了雙腿,但這個動作反而讓那股溫熱感更加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被喚醒了,正在慢慢甦醒,伸展四肢。book18.org

  然後她的頭開始往下壓。陰莖在她的口腔里一點一點地深入,從龜頭到冠狀溝,從冠狀溝到莖身中部。她的舌頭被壓在下頜底部,舌面緊貼著陰莖下側的皮膚,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根青筋的走向和跳動的頻率。book18.org

  她的嘴被撐得越來越滿,嘴角的肌肉開始發酸,喉嚨口傳來一陣被異物入侵的本能排斥——她乾嘔了一下,喉頭猛地收縮,食道口的肌肉群在拚命向外推,想把那個不屬於那裡的東西擠出去。book18.org

  但那一下乾嘔的肌肉收縮,反而把龜頭夾得更緊了。喉道柔軟的黏膜緊緊包裹住龜頭的頂端,像一隻濕熱的、會自動蠕動的手。陳默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那聲音很輕很短,但在這間只有林蕭嘶吼聲的客廳里,蘇筱渝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她聽到那聲嘆息之後,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興奮了——一股酥麻的快感從喉嚨被頂到的那一點出發,沿著迷走神經往下竄,經過胸腔,經過橫膈膜,一直傳到小腹深處,然後在那裡炸開,變成了更多的液體從雙腿之間滲出來,把她跪著的地毯都浸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她的乾嘔沒有停止,但那種想要嘔吐的不適感正在被某種奇怪的東西轉化。每一次喉頭收縮,那種被異物入侵的排斥感就會減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更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是單純的快感,也不是單純的痛苦,而是痛苦和快感攪在一起,被藥效打成了一杯讓人上癮的雞尾酒。book18.org

  她的喉嚨正在適應他的尺寸,每一次收縮和放鬆都在重新校準她神經末梢的敏感度,把「被侵犯」的信號改寫成「被填滿」的信號。她的身體在學會享受這件事。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了。她的頭開始上下起伏,嘴唇緊緊裹著陰莖的表面,每一次往下含的時候都含得更深一點,每一次往上退的時候舌尖都會在龜頭下方的系帶處輕輕掃過。她的動作從生澀變得越來越熟練,像是在她大腦深處被提前植入了一套完整的口交程序,現在這套程序正在被激活,一層一層地加載,讓她的嘴唇知道該用多大的吸力,讓她的舌頭知道該在什麼位置打圈,讓她的喉嚨知道什麼時候該放鬆、什麼時候該收緊。book18.org

  但林蕭看不到這些細節。他只看到蘇筱渝跪在陳默面前,頭在上下晃動,頭髮披散在背上,隨著她的動作像一匹被解開韁繩的絲綢一樣輕輕搖擺。book18.org

  他能聽到她喉嚨深處發出的、壓抑的、細碎的呻吟,和水聲,那種濕漉漉的、黏稠的水聲,每一次她的頭壓下去的時候都會響起,每一次抬起來的時候都會有一根晶瑩的唾液絲連在她的下唇和龜頭之間,被燈光照得閃閃發亮。book18.org

  「不要……求你了筱渝……停下來……」他的聲音已經喊不出來了,只剩下一陣氣聲,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粒,落在地上沒有任何迴響。book18.org

  葉紫儀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她的目光越過兒子蜷縮的肩膀,落在客廳中央那兩個人身上——陳默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穿過蘇筱渝散亂的長髮,輕輕地按著她的後腦勺,引導著她的節奏;蘇筱渝跪在他兩腿之間,赤裸的脊背在燈光下泛著青澀的、纖弱的光澤,每一次她往下含得更深時,肩胛骨就會在皮膚下微微凸起,像兩隻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book18.org

  葉紫儀看著這一幕,胸口湧起了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林蕭,然後轉身走到一旁,從地上撿起那條紫色絲巾。絲巾在她手裡被疊成了一條寬約兩指的長條,質地柔軟光滑,邊緣有精緻的卷邊。她走到林蕭面前,彎下腰,將絲巾輕輕地罩在他的眼睛上,在他腦後系了一個結。她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給他敷眼睛。book18.org

  「媽……你幹什麼?為什麼要蒙住我的眼睛——」林蕭的聲音從絲巾下面傳來,悶悶的,帶著警惕和不解。book18.org

  葉紫儀沒有回答他。她直起身,彎腰,將大腿根部那雙黑色絲襪褪了下來。絲襪從她腿上滑落的過程發出極其細微的、絲質布料摩擦皮膚的沙沙聲,那雙包裹了她一整天的絲襪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和皮膚上殘留的香水味。她把絲襪揉成一團,一隻手將林蕭的下巴抬起來,另一隻手將絲襪團緊緊地捂在了他的口鼻上。book18.org

  林蕭本能地掙扎了一下,但絲襪上那股濃郁的味道已經鑽進了他的鼻腔——不是臭味,不是香味,而是一種他無法描述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麝香調,混合著皮膚的溫度和微鹹的汗息,還有那層薄薄的絲質纖維本身自帶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女人身體最私密部位的幽微氣息。那股味道順著鼻腔直衝大腦,在他的嗅球上炸開了一小片煙花,然後像一隻柔軟的手一樣,把他殘餘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book18.org

  「別看,」葉紫儀俯下身,將嘴唇貼在林蕭蒙著絲巾的耳朵旁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油,「乖,兒子,媽媽給你快樂。」book18.org

  她空出來的那隻手從他的肩膀滑下來,沿著胸口、小腹,一直滑到他的腰部。book18.org

  林蕭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一聲既像呻吟又像抗議的悶哼,但絲巾蒙著眼睛,絲襪捂著口鼻,他的感官已經完全被母親的味道和聲音掌控了。book18.org

  他的陰莖在她手指觸碰到的那一刻就已經硬了,硬得發脹,硬得微微發抖,龜頭從包皮里露出來,馬眼上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那滴液體在他掙扎的過程中蹭在了內褲上,留下了一小片濕潤的痕跡。book18.org

  葉紫儀低下頭,隔著內褲看到那根硬邦邦的輪廓,眼底那絲複雜的情緒又翻湧了一下。她想起來他小時候,她也是這樣隔著被子看他睡覺,看他小小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睫毛又長又翹,安靜地躺在枕頭上,像一個沒有翅膀的天使。book18.org

  她那時候會俯下身親他的額頭,聞到他身上那股嬰兒爽身粉的味道,心裡湧起一陣幾乎疼痛的溫柔。而現在他長大了,躺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縮在被子裡怕黑的小男孩,而是一個肩膀寬闊、喉結突出、渾身散發著青少年荷爾蒙氣息的少年。她正在用另一種方式,繼續「愛」他。book18.org

  她把他的內褲往下拉了一點,讓整個陰莖彈出來。她的手指環住了柱體的根部,修長的手指剛好繞了一圈,虎口卡在陰毛上方,拇指按著陰莖背面的青筋。她開始上下擼動,動作不快不慢,力道恰到好處。她的手指從根部滑到冠狀溝,拇指在龜頭下方那個最敏感的凹陷處輕輕打了一個圈,然後滑回來。book18.org

  林蕭的身體猛地弓起,後背離開了椅背,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被她用絲襪捂住一半的呻吟。他的雙手在絲巾里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的嫩肉里。book18.org

  就在這時,客廳中央傳來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蘇筱渝已經把陰莖從嘴裡退了出來。她雙手撐著陳默的膝蓋,緩緩站起身,大腿內側已經被自己分泌的液體浸濕了一大片,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她跨坐到陳默的腰上,雙膝跪在沙發坐墊兩側,一隻手扶著陳默的肩膀保持平衡,另一隻手笨拙地握住那根被她的口水浸得濕漉漉的陰莖,將它對準自己兩腿之間那個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位置。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個位置正在往外滲著溫熱的液體,穴口在接觸到龜頭表面滾燙的溫度時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期待。book18.org

  「這麼大……真的能插進去嗎?」她在心裡問自己。book18.org

  但她沒有時間猶豫了。陳默的雙手扣住了她的腰側,十指陷進她腰間柔軟的皮膚里,力道堅定而從容。還沒等她做好準備,調整好角度,他就主動挺起了腰,那根碩大的陰莖衝破了她身體最隱秘的那道防線,直直地插了進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蘇筱渝發出了一聲尖叫。那聲音和剛才她含著他時壓抑的悶哼完全不同——這是被撕裂的痛,是童貞被粗暴奪走時身體最本能的反應。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處女膜被龜頭衝破的那一瞬間,像一層薄薄的絲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捅穿,從正中間裂開,然後整根肉棒勢如破竹地擠了進來,撐開了她從未被任何東西進入過的陰道,一直到最深處。她的內壁被強行撐開到極限,每一道褶皺都被碾平,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尖叫著向大腦傳遞同一個信號——痛。book18.org

  但那個痛只持續了不到一秒。book18.org

  T30X的藥效在她體內達到了第一個巔峰。劇痛從陰道口傳到大腦皮層的瞬間,就被藥物以一種暴力的方式攔截了。痛苦信號被攔截在半路上,然後被翻轉了極性——從負變成了正,從痛變成了快感。不是麻木,不是忽略,是真正的、徹底的翻轉。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劇痛變成了同等的、甚至更強烈的快感,像一道電流一樣從她被撕裂的位置出發,沿著陰道壁擴散到子宮口,再沿著脊椎一路上行,穿過腦幹,穿過邊緣系統,最後在她的大腦皮層上炸開了一朵煙花。book18.org

  「啊……」她又叫了一聲,但這一聲和剛才那聲尖叫完全不同。這一聲是軟的,是濕的,是拖長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顫抖的問號,像是在問自己——剛才那是什麼?然後她的身體替她回答了。她的陰道內壁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緊緊裹住那根陌生的、滾燙的入侵者,像是在拚命適應它的形狀,又像是在討好它,想要它繼續動。book18.org

  她從來沒體驗過這種被填滿的感覺,不是手指,不是棉條,不是任何她曾悄悄試過的東西,是一個真實的、滾燙的、活生生的男性器官,撐滿了她體內所有的空隙,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在輕輕跳動。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和陳默連接的位置,看到那根粗大的肉棒還有一小截在外面,上面沾著一絲淡紅色的血跡和透明的液體混合在一起,順著莖身往下緩緩流淌。她的處女膜在剛才那一插中已經被徹底撕裂了,殘留的膜片被擠到了陰道壁的一側,在肉棒退出時帶出一點粉紅色的血絲。book18.org

  她不覺得痛了。她已經不痛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被T30X接管的快感系統籠罩了,所有的神經末梢都被重新編程,每一次摩擦都直接觸發獎賞中樞,每一次抽插都在她的大腦里寫下同一句話: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book18.org

  陳默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他挺起腰,開始抽送。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都插得很深,龜頭碾開緊緻的陰道內壁,一直頂到最深處。蘇筱渝的身體被頂得一下一下地往上彈起,然後又因為重力落下來,讓陰莖插得更深。book18.org

  她的頭不由自主地向後仰,頭髮垂下來掃在陳默扣在她腰間的手背上,嘴唇張開,發出一連串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軟得像被抽掉骨頭的呻吟。book18.org

  林蕭在絲巾下面聽到了蘇筱渝的叫聲。他聽到第一聲尖叫時,身體猛地一震,用了全身的力氣試圖掙脫手上的束縛。「你怎麼了!筱渝!」他嘶啞地喊著,聲音從絲襪的纖維縫隙里透出來,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悶悶的氣聲,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害怕。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蘇筱渝沒有回答他。她的意識此刻飄在陳默一下接一下的抽送帶來的快感雲端上,完全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她能聽到的只有自己體內血液奔流的聲音,心臟狂跳的聲音,和陰莖在陰道里進出時發出的那種黏稠的、濕潤的、有節奏的水聲。book18.org

  葉紫儀沒有讓他去聽別的。她一隻手繼續用絲襪緊緊捂著他的口鼻,不讓任何一絲空氣從縫隙里漏進來——他每一次呼吸都只能聞到絲襪上的味道,他母親的味道,那個他從小聞到大的、屬於他記憶中最溫暖最安全的懷抱的味道,現在正以另一種方式充滿他的肺,滲進他的血液,和他的身體融為一體。book18.org

  她另一隻手加快了擼動的速度,拇指和食指扣成一個圈,從龜頭到根部再到龜頭,套弄的速度越來越快,掌心摩擦過敏感的表皮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低下頭,嘴唇又貼上了他的耳朵,聲音柔得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重新入睡。book18.org

  「你聽到了嗎?」她在他耳邊氣聲低語,「蘇筱渝的呻吟——你聽到了吧?她叫得多歡,多快樂。你聽,她在說舒服呢。你覺得痛心嗎?你女朋友在別的男人身子下面叫得這麼浪,你應該生氣的,對不對?可是你硬了——你在媽媽手裡硬得這麼厲害,比剛才更硬,更燙,還在抖呢。你感覺不到嗎?」book18.org

  林蕭的身體在瘋狂地顫抖。他的大腦是一團亂麻,憤怒、羞恥、恐懼、悲傷和一種他不願意承認的生理快感攪在一起,把他的理智撕成了無數碎片。他恨陳默,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保護不了自己的女朋友。book18.org

  他擔心蘇筱渝,她在痛苦還是在快樂?她有沒有受傷?她為什麼不再叫他的名字?但同時他的陰莖在母親柔滑細膩的手指間硬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龜頭充血成了深紫色,馬眼一張一合地往外吐著透明的黏液,前列腺液已經淌到了葉紫儀的手指上,讓她的指縫變得濕滑而黏膩。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拇指的指甲在龜頭下方那個凹陷處輕輕颳了一下,他的整根脊柱都麻了。book18.org

  陳默看著蘇筱渝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樣子,她白皙的胸脯在他眼前上下晃動,微隆的乳房頂端兩顆粉褐色的乳頭硬得像小石子,隨著身體的起伏在空氣中畫出小小的圓圈。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眼睛半閉,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疼出來的淚珠,但嘴角卻掛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滿足的、沉醉的弧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忽然停下了腰部的聳動,把主動權完全交給她。book18.org

  蘇筱渝感覺到體內那根抽送的節奏忽然停了。快感一下子消退了,像是正在浪尖上被突然拽下來,她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腰,想要找回那種被填滿被頂到最深處的感覺,但陳默不動。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從她腰間移開,攤在沙發扶手上,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book18.org

  蘇筱渝忍了幾秒鐘。她咬緊牙關,試圖用殘存的意志力抵抗體內那個正在尖叫的空虛感。但她的身體不給她逞強的機會。陰道內壁在沒有被填滿的狀態下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一緊一松,像是在懷念剛才那根滾燙的柱體。book18.org

  那股空虛感越來越強烈,從陰道擴散到小腹,從小腹擴散到胸口,從胸口擴散到大腦,最後變成了她無法抵擋的本能。book18.org

  她開始自己動。她的雙手撐在陳默的胸口上,掌心能感覺到他胸肌的輪廓和透過皮膚傳來的心跳。她膝蓋跪在沙發坐墊上,大腿發力,開始笨拙地上下起伏。book18.org

  剛開始她的節奏很亂,時快時慢,角度也不對,好幾次陰莖差點滑出來,她不得不用手去扶。但她的身體學得很快——T30X讓她的神經系統進入了高度可塑的狀態,每一次摩擦都在校準她的運動皮層,每一次抽插都在優化她的節奏和角度。book18.org

  不到一分鐘,她就已經找到了那個最舒服的節奏——抬起腰,讓龜頭退到陰道口,然後坐下來,讓整根陰莖重新填滿她,龜頭一直頂到子宮口那塊敏感的軟肉上。book18.org

  「啊……好舒服……原來……原來做愛是這麼舒服的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那聲音軟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被蜂蜜浸過然後又裹了一層絲綢,拖著一根黏稠的、顫巍巍的尾音。book18.org

  她的意識聽到了這句話,羞恥感像一盆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她怎麼說出這種話的?她是蘇筱渝,蘇振邦和林若蘭的女兒,全班前十的好學生,上周才第一次接吻的十八歲女孩。她怎麼可以坐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用這種聲音說出「好舒服」三個字?但那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間就被體內洶湧的快感淹沒了。她停不下來。她也不想停下來。book18.org

  林蕭聽到了蘇筱渝的呻吟。那聲「好舒服」清清楚楚地鑽進他的耳朵里,穿過絲巾,穿過絲襪,穿過他所有的心理防線,直接扎進他內心最深處。他的身體猛地一抖,陰莖在葉紫儀手裡劇烈地跳了一下,馬眼湧出了一大股透明的液體,順著龜頭往下淌,滴在他腿上。book18.org

  他開始分不清憤怒和興奮的邊界——蘇筱渝被別的男人乾得這麼浪,他應該感到憤怒,但他的身體反而更興奮了。book18.org

  因為他在黑暗裡,因為他在絲巾後面什麼都看不見,所以他只能在腦子裡想像那個畫面——蘇筱渝坐在陳默身上,上下起伏,頭髮甩動,嘴唇張開,像她在小巷裡主動吻他時那樣主動。但那個畫面的男主角不是陳默,是他。他不知道那畫面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因為這個畫面而瘋狂。book18.org

  「你聽到了嗎?」葉紫儀的氣聲又在他耳邊響起,又熱又濕,像一條蛇鑽進他的耳道,「她說舒服呢,叫得這麼好聽。你女朋友在另一個男人身子底下這麼快樂,你是不是也該快樂起來?嗯?你看你硬的,把媽媽的手都弄濕了。你也想要舒服的對不對——來,媽媽給你。」book18.org

  她加快了手指套弄的速度,拇指每次滑過龜頭的時候都會在系帶那個位置輕輕按一下。林蕭整個人都在發抖,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被絲襪捂住的嘴拚命想發出「不要」和「放開我」,但他發不出來。就算髮出來了,他媽也不會聽。他的身體正在一步步逼近高潮的邊緣。book18.org

  但葉紫儀沒有讓他射出來。就在他陰莖根部開始抽搐、精液已經涌到輸精管口的那一刻,她用大拇指死死地按住了他的馬眼。手指壓得很緊很實,指腹上的指紋紋路密不透風地貼在龜頭頂端那個小孔上,把即將噴涌而出的精液全部堵了回去。精液被硬生生逆流回去的感覺讓林蕭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弓起身體,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變了調的痛呼。book18.org

  那是痛,是實實在在的生理性疼痛——輸精管在拚命往外推,馬眼被外力強行堵住,整個下體都充血充到了極限,睪丸縮成一團緊緊貼著身體,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樣。他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淚水浸濕了絲巾,順著臉頰往下淌。book18.org

  「別急,」葉紫儀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她的拇指死死按著他的馬眼,另外四根手指繼續緩慢地套弄著柱體,像是在安撫一匹被勒緊韁繩的烈馬,「你這麼快就射了怎麼行呢——蘇筱渝還沒高潮呢。你不想和她一起高潮嗎?她還沒到呢,你聽,她還在叫——她還在叫——快了——快了——」book18.org

  林蕭咬緊牙關,齒尖陷進下唇里,把之前咬破的傷口再次撕開,血的鐵鏽味瀰漫在口腔里。他不想求饒——他不想求任何人。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book18.org

  他的下體脹痛到了極點,龜頭憋成了深紫色,整根陰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讓精液往馬眼沖一次,又被葉紫儀的拇指堵回來,那種反覆的、無法釋放的積壓感讓他開始發抖,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可他咬著牙沒有說出來。求饒就輸了,他不能輸。但他在堅持什麼,在對抗什麼,在等待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陳默欣賞著蘇筱渝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樣子,她已經完全沒有最初的羞澀和抗拒了。她跪在沙發坐墊上,大腿的肌肉緊繃,每一次坐下都用足了力道,讓陰莖插到自己身體最深處。她的腰扭得像一條蛇,那是一種十八歲少女不該有的、被藥物催熟的柔韌度和節奏感。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來舔著下唇,雙眼迷濛,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滿了整個虹膜,眼眶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淚痕,但眼神里已經沒有痛苦了——只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對快感無休無止的渴求。book18.org

  不知過去多久——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半小時,可能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的一萬年。林蕭的體感時間已經完全紊亂了,他的人生被切割成兩個狀態:在射精的邊緣痛苦掙扎,和在被擼動的過程中等待下一次射精被掐斷。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身體里積蓄的壓力已經多到快要爆炸了,不只是下體,是整副身體,連手指尖和腳趾尖都在發脹,連頭髮絲都豎了起來。他變成了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再拉一下就要斷。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蘇筱渝的聲音。那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更高亢,更急促,更破碎,每一個音節都被快感剁成了細碎的肉末從喉嚨里噴出來:「啊——我——我要到了——」book18.org

  葉紫儀終於鬆開了拇指。她的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套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節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手指扣成圈從根部到龜頭再到根部,每一次擦過冠狀溝的時候指甲都會在系帶上輕輕刮一下,每一次回到根部的時候虎口都會壓到睪丸上沿那個敏感的區域。她的另一隻手把絲襪捂得更緊了,讓林蕭的呼吸完全被她的味道占據。book18.org

  「射吧,」她在林蕭耳邊氣聲低語,聲音溫柔到了極點,像在說一個只有母子之間才會分享的小秘密,「和筱渝一起高潮,乖兒子。別忍了——跟著她——跟她一起——現在——」book18.org

  林蕭的身體猛地弓起,脊椎彎成了一張拉滿的弓,腳尖在地板上用力蹬著,腳趾蜷縮在一起。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在同一瞬間被壓爆了——精液從馬眼噴涌而出,不是射,是噴,一股接著一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之前被堵回去的所有積壓一次性全部釋放出來。book18.org

  精液噴在葉紫儀的手指上,噴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量多得讓他自己都害怕。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跟著精液一起射出去了,整個人的意識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空殼在椅子上劇烈地抽搐。book18.org

  同一瞬間,蘇筱渝也高潮了。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身體里某個開關突然被打開了,她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化掉了,從腳趾尖開始融化,一路向上,融到了頭頂。一股滾燙的液體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涌而出,澆在陳默還在她體內的陰莖上。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以前所未有的節奏劇烈收縮,一下一下地絞緊那根肉棒,像是在吞咽,像是在索取,每一道褶皺都在瘋狂痙攣。她的頭向後仰到了極限,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連貫的聲音,只有一聲極長極長的氣聲從喉嚨深處泄出來,軟得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滿了整個客廳。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高潮時發出的那聲呻吟,那聲音遙遠而陌生,像是另一個女孩在另一個世界為了某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東西發出的最原始的嘆息。她想對自己說,那不是你,你不是那樣的女孩。但她知道那個聲音是她發出的,從她的喉嚨,用她的聲帶,在這個被她媽媽精心打理的客廳里,迴蕩在鋼琴和相框和新鮮插花之間。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兩分鐘,可能是十幾分鐘,時間在那一刻已經失去了意義。林蕭感覺到自己眼睛上的絲巾被人解開了。光線重新湧進瞳孔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後緩緩睜開。絲襪也從他的口鼻上被移開了,他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了,但他竟然發現自己有一瞬間想念絲襪上那股味道。book18.org

  他看到了蘇筱渝。book18.org

  她站在客廳的另一端,已經穿好了衣服——淺粉色雪紡衫的扣子整整齊齊地扣著,白色牛仔褲遮住了大腿上那些曖昧的濕痕,白色帆布鞋的鞋帶還是松著的,她沒有去系。她的頭髮有些亂,馬尾歪到了一邊,幾縷碎發粘在臉頰和脖子上,被汗水浸得微濕。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羞恥,不是任何他能在那張臉上找到先例的表情。那是一種空白的、被掏空了一切情緒之後的空洞,像一張被洗了太多遍的舊照片,輪廓還在,但顏色和細節都已經模糊了。book18.org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選擇。book18.org

  陳默說過,喝完藥水,做完愛,然後選擇。選他,還是選陳默。他看著蘇筱渝那張空白的臉,絕望感像一池冰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她還記得他是誰嗎?她剛才經歷的那些東西——那種藥,那種快感,那種完全失去對自己身體控制權的感覺——會不會已經把她變成了冷霜那樣的人,變成了他媽媽那樣的人?她還認不認識他的臉?她還會不會叫他「林蕭」而不是「那個誰」?他的手指在發抖,不只是因為手腕上的傷。book18.org

  他在心裡拚命地希望蘇筱渝能走向自己。走過來,拉著他的手,跟他說一句「呆子我們走」,然後他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獄,把所有今天發生的事封存在記憶最深處永遠不再打開。book18.org

  但他心裡還有另一個念頭,一個小小的、骯髒的、讓他恨不得扇自己耳光的念頭——如果筱渝選擇了陳默呢?如果筱渝也被他控制了,像冷霜一樣,像他媽媽一樣,那自己是不是也就不用走了?book18.org

  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留在這裡,和母親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葉紫儀。她渾身赤裸地站在沙發旁邊,正在不緊不慢地把那件紫色絲絨旗袍重新穿回身上。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在燈光下袒露著——豐滿的乳房,細窄的腰身,豐腴的大腿,和那片讓他不敢直視的深色毛髮。這個讓他快樂讓他墮落的淫蕩女人,是他的親生母親。book18.org

  如果留在這裡,他還能繼續聞到她的味道,繼續被她用絲巾蒙住眼睛,繼續在她的手指下體驗到那種超越一切道德底線的、毀滅性的快感。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了。他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但那念頭像一顆毒蘑菇,已經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生了根,不是一巴掌就能拔掉的。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葉紫儀。他看著蘇筱渝。她開始動了。她邁開步子,那雙白色帆布鞋一前一後地踩在地毯上,鬆開的鞋帶拖在毛絨表面,畫出一道細細的痕跡。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方向是——陳默。她走向陳默。book18.org

  林蕭閉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他不怪她。他想,如果她真的選了陳默,他也不怪她。不是她的錯,是那個藥的錯,是那個男人的錯,是他自己沒用沒能保護她的錯。他在心裡做好了準備——等下她就走到陳默面前,說一聲「主人」,然後他就可以衝上去拼了這條命,或者乾脆閉上眼睛不再看,隨便吧。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在陳默面前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了。book18.org

  他猛地睜開眼睛。蘇筱渝確實走到了陳默面前,但她沒有停下。她彎下腰,從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撿起了什麼東西——是她的帆布包。她剛才喝藥之前把包放在那裡了。book18.org

  她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手機,然後直起身來,轉過身,朝林蕭的方向走來。她的眼神變了。剛才那張空白的臉上,現在有光了——不是很多,只有一點點,但足夠讓林蕭看清楚。那是一點微弱的、倔強的、帶著哭過之後還沒幹透的淚痕的、卻依然不容置疑的光。book18.org

  蘇筱渝走到他面前,站住了。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剛被擦過的下眼瞼有一點點花掉的睫毛膏——那是她上周末和林蕭逛商場時買的便宜貨,防水效果不太好,一哭就會花。她低頭看著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憋出一個微笑,又像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卻異常清晰。book18.org

  「呆子,我們走吧。」book18.org

  林蕭愣在那裡,像一尊被點了穴的石像。book18.org

  這是蘇筱渝,他的青梅竹馬,他的女朋友,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之外最熟悉的人,用他最熟悉的語氣,叫他最熟悉的綽號,跟他說我們走吧。book18.org

  他的眼眶一下子濕了。book18.org

  原來剛才蘇筱渝走向陳默的方向,只是為了拿起她的包。她選擇了林蕭。book18.org

  陳默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這一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從容,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真實的不解。然後他輕輕笑了兩聲,那笑聲很輕很短,更像是不由自主的氣息吐納,而不是刻意發出的嘲笑。book18.org

  這個女孩確實有點意思。book18.org

  他沒有阻攔。他轉頭看了一眼葉紫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葉紫儀已經穿好了旗袍,正站在沙發旁邊看著自己的兒子和那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她看到主人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聲嘆息很輕很短,面容在那一瞬間褪去了所有剛才在林蕭耳邊低語時的嫵媚和誘惑,恢復了一絲她作為「母親」曾經有過的模樣——不是完整的,不是乾淨的,但至少是一瞬間的真實。book18.org

  她舉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一碰,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book18.org

  林蕭聽到那聲響指的瞬間,身體猛地一輕。那種被無形束縛禁錮了太久的感覺忽然全部消失了,肌肉和骨骼終於重新聽他大腦的指令了。他的手能動了,腳能動了,身體能動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腿軟得像剛學走路的嬰兒,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然後他穩住身形,一步跨到蘇筱渝面前,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緊緊地、死死地抱進了懷裡。book18.org

  蘇筱渝在他懷裡顫抖了一下,然後她的雙手也環住了他的背。她的手指攥著他校服後背的布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張臉都埋進他的胸口,肩胛骨在他的手掌下劇烈起伏。book18.org

  她的眼淚終於流出來了——滾燙的、洶湧的、止不住的眼淚,浸透了他的校服前襟,燙在他的胸口皮膚上。他也在哭。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眼淚從鼻樑兩側滑下來滴在她散亂的頭髮上,兩個人抱得緊到彼此的骨頭都在發響,緊到兩個人都在發抖,緊到他們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抖還是對方在抖。book18.org

  沒有言語。沒有什麼「我愛你」或「我們回家」或長篇大論的安慰。只有兩個人的心跳在胸腔里各自用力地敲著,隔著兩層皮膚和汗濕的衣料互相撞擊,像兩隻好不容易越過了風暴重新碰頭的鴿子,把所有能說的話都交給了緊貼在一起的胸骨。book18.org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朝門口走去。他沒有再回頭看那對抱在一起的少年少女,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無聊的空洞。book18.org

  葉紫儀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她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目光越過肩膀落在林蕭的背影上。book18.org

  林蕭沒有轉頭看她。他的臉埋在蘇筱渝的頭髮里,肩膀還在微微顫抖,手臂緊緊箍著女孩的身體不肯鬆開。葉紫儀看了他最後一眼——那個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她抱在懷裡喂過奶的、她握著他的手教他寫第一個字的小男孩,現在已經比她高了,肩膀比她寬了,有了自己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人。book18.org

  她輕輕閉了一下眼睛,然後轉過身,跟著陳默走出了這扇門。book18.org

  大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沉重的、帶著金屬鎖舌卡入扣板的咔噠聲。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了好幾秒,然後漸漸消散在空氣里。book18.org

  林蕭知道,他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是「可能不會」,不是「也許不會」,是「再也不會」。她走了,就像一場颱風過境之後被捲走的屋頂,留下的是一片裸露的廢墟和能夠直接看到天空的空洞。book18.org

  但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人。她的體溫很真實,她的眼淚很燙,她攥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很用力,用力到像要把自己永遠釘在他身上。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book18.org

  第二十章 結局book18.org

  林蕭和蘇筱渝離開林家別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兩個人沿著那條鋪滿梧桐葉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外走,誰都沒有回頭。身後那棟灰白色的別墅在暮色里漸漸模糊成一團看不清輪廓的影子,像一艘沉沒了一半的船,桅杆還露在水面上,但船艙里已經沒有活人了。book18.org

  他們沒有回蘇家,也沒有回林家。兩家別墅里的東西——衣服、書本、照片、從小到大攢下來的所有記憶——全都留在了那裡。蘇筱渝只帶走了身上那件淺粉色的雪紡衫和那條白色牛仔短褲,腳上還是那雙鞋帶磨毛了的白色帆布鞋。book18.org

  林蕭更簡單,校服外套里揣著手機和錢包,別的什麼都沒拿。不是不想拿,是不敢回去拿。那兩棟房子裡住著的已經不是他們的父母了,是陳默的奴隸。book18.org

  所幸他們都是富家子弟,從小到大的壓歲錢和零花錢都存在各自的卡里,從來沒怎麼花過。林蕭的卡里攢了十幾萬,蘇筱渝的卡里更多一些——她是蘇家唯一的女兒,蘇振邦每年過年都會往她卡里打一筆不小的數目,說是「給小渝兒的成長基金」。這筆錢當初是蘇振邦清醒時存進去的,現在成了他留給女兒的最後一樣東西。book18.org

  他們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了一周。那一周里,兩個人幾乎沒有出過門。蘇筱渝整夜整夜地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突然驚醒,滿身冷汗,嘴裡喊著「不要」「別碰我」。林蕭就整夜整夜地抱著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讓她聽著他的心跳聲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白天她稍微好一點,能吃得下一點東西,偶爾還會主動跟他說幾句話,甚至有一次還笑了一下——雖然那個笑容很淡,一閃就沒了,但林蕭還是看到了。他對那個笑容的記憶,比後來所有事情都更清晰。book18.org

  一周後他們退了房,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公寓很小,一室一廳,廚房和客廳連在一起,衛生間只能站一個人。家具都是舊的,沙發墊子上有好幾塊洗不掉的污漬,床墊硬得像一塊木板,翻個身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但這裡離學校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鐘。book18.org

  高三最後一個月,兩個人每天早上七點起床,一人一杯豆漿一個包子,邊吃邊走去學校。蘇筱渝的成績本來就比林蕭好,最後一個月她拼了命地學,每天晚上刷題刷到凌晨一兩點,睏了就趴桌上睡十幾分鐘,醒了繼續刷。book18.org

  林蕭看著她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得要命,端了杯熱牛奶蹲在她旁邊,低聲下氣地說「你休息一下吧,就今晚,早點睡,行不行」。蘇筱渝頭也不抬,把最後一道大題解完,筆一擱,把牛奶一口喝完,然後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我們要一起考上江海大學。你說好的。」book18.org

  林蕭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眼神。她看起來像是把所有沒流出來的眼淚都燒成了燃料,推著她往前走。book18.org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兩個人在公寓里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蘇筱渝考了年級第三,林蕭擦著分數線過了江海大學的門檻。他的分數在所有人眼裡都不算高,但對於林蕭來說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努力的一次。後來他常常想,如果沒有蘇筱渝在凌晨一兩點還在刷題的背影,他可能連這道門檻都跨不過去。book18.org

  兩個月後,飛機從這座城市的地面拉起,舷窗外的樓宇、街道、梧桐樹和那條他們從幼兒園走到高中畢業的小巷,都在幾秒鐘內縮小成了一個個灰色的方塊,然後被雲層遮住,再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蘇筱渝靠在林蕭肩上,一隻手被他攥在手心裡,另一隻手貼在舷窗的玻璃上。玻璃很涼,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她看著窗外那個越來越遠的城市,看了很久,久到雲層徹底遮住了所有的輪廓。然後她收回手,轉過臉,把臉埋進林蕭的肩窩裡,悶聲說了句只有他能聽到的話。book18.org

  「再見了,爸爸。再見了,媽媽。我會好好活著的。我保證。」book18.org

  江海市是一座沿海的城市,空氣中永遠帶著一股潮濕的、微鹹的海風味。這裡的街道比他們老家的更寬,梧桐樹更矮,夏天的時候蟬鳴聲從早叫到晚,和故鄉的蟬鳴聽起來很像,但又不太一樣——也許是潮濕度不同,這裡的蟬鳴更悶一些,像是被什麼濕潤的東西包裹了一層。book18.org

  他們用卡里的錢在江海大學附近買下了一套小房子,兩室一廳,八十三平米,客廳的窗戶朝南,晴天的時候陽光能照滿大半間屋子。首付花掉了一大半積蓄,剩下的辦了按揭,兩個人算了算,覺得還得起。book18.org

  辦完過戶手續那天晚上,蘇筱渝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陽光從南窗照進來灑在地板上的那一大片暖光,忽然說了一句:「有陽光。」林蕭正蹲在牆角拆搬家公司的紙箱,聞言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她站在那片陽光的正中央,腳上穿著拖鞋,手裡還捏著一卷剛拆下來的泡沫紙,嘴角掛著一個小小的、安靜的微笑。「這個房子有陽光,」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們以後住在這裡,每天都能曬到太陽。」book18.org

  林蕭沒說話。他把手上的膠帶放下,走過去,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片陽光里,靠在他胸口,看著窗外那棵剛種下去沒幾年的小銀杏樹在風裡搖著葉子。book18.org

  大學四年,他們辦了走讀。每天早上一起出門,坐同一趟公交車去學校。林蕭的專業是烹飪工藝與營養,說白了就是學廚子。蘇筱渝學的是人力資源管理,課業比林蕭重得多,期末考試前的兩周她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裡。book18.org

  林蕭下了課就回家做飯,做好了用保溫飯盒裝好,騎著共享單車送到圖書館樓下,發消息讓她下來拿。蘇筱渝每次都小跑著下來,接過飯盒的時候會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一下,說一聲「謝謝老公」,然後轉身就跑,馬尾辮在風裡甩來甩去。林蕭站在圖書館門口傻笑半天,騎上單車回家,一路上哼著完全不在調上的歌。周末的時候他們偶爾會去海邊。book18.org

  江海市的海不像旅遊城市那麼漂亮,沙灘上經常有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草和碎貝殼,海水的顏色也不是蔚藍,而是一種帶著灰調的黃綠。但風很大,浪聲也很好聽,呼——嘩——呼——嘩——,像某種永遠不知疲倦的搖籃曲。book18.org

  蘇筱渝脫了帆布鞋拎在手裡,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沿著潮水退去的濕痕一步一步地走。林蕭跟在她身後,踩著她留下的腳印,兩個人的腳印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從沙灘這一頭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book18.org

  四年很快就過去了。book18.org

  二十二歲那年夏天,林蕭拿到了畢業證,在一家主打融合菜的中高檔餐廳找到了廚師的工作。從打荷開始干,每天在後廚站十幾個小時,腳底板站出了厚厚的老繭,手上被油濺得到處都是紅點。book18.org

  但他喜歡這份工作——切菜的時候只需要想著怎麼把菜切好,調味的時候只需要想著怎麼把味道調對,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眼前這一小方灶台上,不用去想別的任何事情。book18.org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嘗了他試菜做的一道糖醋排骨之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點東西」,把他從打荷提到了涼菜檔口。book18.org

  蘇筱渝的運氣更好。她投的簡歷被江海本地一家規模不小的貿易公司看中了,面試了三輪,最後一輪直接是老闆親自面的。老闆叫程錦茹,四十五歲,是個從基層一路打拚上來的女人,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衣服只穿黑白灰,說話從不拐彎。book18.org

  她翻了翻蘇筱渝的簡歷,問了她幾個專業問題,又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放下簡歷,說了一句讓蘇筱渝意想不到的話:「你眼裡有一種東西,是吃過苦的人才會有的。明天來上班,試用期工資按正式員工發。」book18.org

  蘇筱渝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站起身鞠躬的時候差點把桌上的水杯打翻。她走出公司大門,第一件事就是給林蕭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林蕭在那邊緊張兮兮地問「怎麼樣怎麼樣過了沒有」。她對著手機大聲喊了一句「過了」,然後兩個人在電話兩頭同時發出了歡呼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book18.org

  工作一年後,兩個人卡里的存款加起來有了小二十萬。他們把房子的貸款提前還了一部分,剩下來的錢剛好夠辦一場簡單的婚禮。book18.org

  婚禮在江海市郊區一家小民宿的後院裡舉行。book18.org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豪華的婚車,也沒有長長的賓客名單——他們在江海沒認識幾個朋友。來的只有林蕭的幾個同事和蘇筱渝公司的幾個同事,加上程錦茹,一共不到二十個人。book18.org

  民宿老闆幫忙在後院的草坪上搭了一個白色的花架,上面纏著蘇筱渝自己選的淺粉色玫瑰和滿天星。沒有樂隊,用藍牙音箱放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是一個嗓音沙啞的男聲唱的,歌詞里有句「我將永遠愛你,直到大海被太陽曬乾」。book18.org

  蘇筱渝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不是那種拖地兩米的大裙擺,而是簡潔的修身款,裙擺剛好到腳踝,露出她穿著白色平底鞋的雙腳——她堅持不穿高跟鞋,說這輩子都不要穿高跟鞋。book18.org

  林蕭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蘇筱渝幫他系的——她偷偷練了一個星期,系了拆拆了系,最後終於能系出一個漂亮的溫莎結。book18.org

  他們站在花架下,面對著主持人。主持人是程錦茹自告奮勇客串的,她今天難得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站在台上拿著話筒的樣子比她開董事會還認真。book18.org

  她把誓詞念完之後,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一種她從不輕易使用的、帶著溫度的語調問道:「林蕭,你願意娶蘇筱渝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順境還是逆境,都愛她、尊重她、守護她,直到生命的盡頭。」book18.org

  「我願意。」林蕭的聲音有點發抖,但他的眼睛沒有。他握著蘇筱渝的手,拇指輕輕擦過她手背上那枚粉水晶戒指——戒圈已經有點褪色了,但被他用透明指甲油重新塗了一遍,陽光下還是能反射出一小簇溫柔的光。她今天沒有戴在手指上,而是用一條細細的銀鏈子穿起來掛在脖頸間。戒圈貼著鎖骨正中央的凹陷,像一顆被安放在心臟上方的迷你星辰。book18.org

  「蘇筱渝,你願意嫁給林蕭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順境還是逆境,都愛他、尊重他、守護他,直到生命的盡頭。」book18.org

  蘇筱渝看著他,看著他被海風吹得微微翹起來的那撮頭髮,看著他眼角那道小時候摔跤留下的淺淺疤痕,看著他鼻樑上那顆不仔細看就發現不了的小痣。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很淡,眼淚卻同時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止都止不住。book18.org

  「我願意。林蕭,我四歲就認識你了。你踩了我的積木,我揪了你的頭髮,我們被老師罰站牆角,你偷偷遞給我一塊被你的手汗泡軟了的大白兔奶糖。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這個男孩雖然笨得要命,但是他會把最後一塊糖給我。後來我確定我愛你,是十六歲那年,你在小巷子裡一個人衝上去跟三個混混打架,鐵管砸下來的時候你把我護在身後。那時候我就想,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任何人了。只有你。」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在抖,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地上。book18.org

  「我不管我們經歷過什麼,我不管以後還會遇到什麼。你是我從四歲就選好的人,我這輩子都不後悔。」book18.org

  林蕭低下頭,眼淚砸在她手背上。他趕緊用拇指擦掉,又擦了擦自己的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傻子。下面有同事偷偷抹眼角,另一個同事舉著手機錄像,鏡頭一直在晃,因為他的手也在抖。book18.org

  「戒指呢?」程錦茹清了清嗓子,她的眼眶也紅了,但語氣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調調,「戒指趕緊的。」book18.org

  同事手忙腳亂地把戒指遞上來。兩枚銀色的素圈,沒有鑽石,沒有刻字,簡潔到不能再簡潔。林蕭先給蘇筱渝戴上,手指捏著戒圈套進她無名指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蘇筱渝低頭看著那枚素圈緩緩滑過她的指節,落在指根最深處,大小剛好,觸感冰涼而真實。她從來沒有跟林蕭說過她無名指的指圍,但戒指不大不小。他一定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量的。book18.org

  然後她給林蕭戴戒指。戴完之後她握著他的手不放,舉起他的手對準在場所有人,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大聲宣布:「這個人是我的了。以後誰都不許欺負他。」book18.org

  全場終於哄然大笑。程錦茹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這兩個小孩也太幼稚了」。但她收回話筒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蘇筱渝看到她飛快地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婚後第十個月,江海市婦幼保健院的產房裡,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了凌晨四點的寂靜。那聲音又尖又亮,從產房一直傳到走廊,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林蕭猛地站起來,膝蓋上的外套掉在地上,他沒顧上撿,衝到產房門口時差點撞到推門出來的護士。護士把襁褓遞給他看,笑著說「是個小公主,六斤七兩,母女平安」。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團皺巴巴的、閉著眼睛還在哇哇哭的小東西,眼淚奪眶而出,流得比婚禮上還凶。旁邊路過的一個清潔工阿姨被他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護士趕緊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新爸爸太激動了」。book18.org

  是個女孩。眉眼和蘇筱渝一模一樣——那兩道彎彎的、細細的、像用毛筆輕輕畫出來的眉毛,那雙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上翹的杏眼,連哭起來鼻尖皺起的樣子都一模一樣。林蕭把女兒抱在懷裡,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攥成拳頭的小手,那隻小手只有他拇指的一半大,手指甲薄得像蟬翼,在晨光里透出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張開,又攥緊,攥住他的食指不放,力道出乎意料地大。他哽咽著笑出來,在心裡說了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蘇筱渝會聽到的。book18.org

  如果媽媽在這裡就好了。不,不是「媽媽」。是葉紫儀——他真正的母親,那個曾經每天晚上給他熱一杯牛奶、考試考砸了會一邊罵他一邊幫他改錯題、在巷子裡知道他見義勇為之後一邊訓他一邊把他抱進懷裡的母親。他想讓她看看她的孫女。她的孫女眉眼長得很像蘇筱渝,但鼻樑像他,像他,也像她。孫女的手很有勁,抓著他的食指不放。book18.org

  他拍了張照片,發給她,那個四年都沒發過消息的帳號,帳號頭像還是曾經打扮保守的她的摸樣。book18.org

  他只是想讓她看看自己的孫女,沒想到很快頭像上就很快就亮起一個二。她回了兩條消息,他顫抖的點開查看,一張照片,照片里她還是那麼高貴美麗,頭髮高高盤起,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她坐在辦公室里,穿著工裝,和以前的衣服很像,照片里只有她一個人,她臉上揚起溫柔的笑容,就像曾經每次他回到家時看到的表情一樣,只是那表情下,隱約透著一絲憂傷和孤獨。book18.org

  另一條消息是一段幾十秒鐘的語音,林蕭點開語音。book18.org

  四年沒在聽到的,溫柔又緩慢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book18.org

  「真好~乖寶也有孩子了,媽媽很想見見你們呢,當初媽媽做錯了許多事,雖然中間發生了一些事,現在已經過去了。但媽媽真的,好想再看看你,好想好想。」book18.org

  乖寶是林蕭的小名,在林蕭小時候葉紫儀一直這麼稱呼他,已經十多年沒有再聽到這個稱呼了,聽葉紫儀這麼說,這四年間,那邊肯定又發生了不少事,不過林蕭不在意了,因為他已經不敢再去面對她了,對於母親,他也充滿了思念和愧疚。book18.org

  手機螢幕黑了,螢幕上滴落著幾滴水珠,那是他的眼淚,正順著臉頰,往下淌。book18.org

  他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和女兒一起籠在了一片暖黃色的光里。book18.org

  他們把女兒取名叫林念。念,是思念的念,也是念想兒的念,更是念念不忘的念。蘇筱渝起的名字。book18.org

  林蕭問她為什麼叫念,她靠在病床上,臉色還很蒼白,頭髮被汗水濕透了貼在額頭上,但笑容已經是母親的笑容了——那個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蘇筱渝笑起來是少女的、輕盈的、像春風拂過湖面泛起的漣漪;現在她笑起來,湖面還在,但湖的深處多了一座穩穩的、不動的山。book18.org

  「因為我們要記住,」她說,手指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說一句用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的話,「記住我們從哪裡來,記住我們經歷過什麼,記住那些我們愛的人——不管他們還在不在我們身邊。記住了,才能往前走。記住了,才不會白活。」book18.org

  林蕭坐在床邊,抱著女兒,聽著妻子說完這段話。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把病房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嬰兒的啼哭聲變成了一小聲一小聲的嘟囔,像是也聽懂了母親的話。book18.org

  蘇筱渝把林蕭的手拉過來,讓她手指上那枚褪了色的粉水晶戒指貼著女兒的小拳頭。陽光穿過戒指的水晶切面,在嬰兒粉嫩的手指上投下一小簇淡粉色的光斑,像一朵不會凋謝的小花。book18.org

  後來,他們確實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不是童話里那種「從此無憂無慮」的幸福,而是另一種——兩個人帶著看不見的傷疤,互相舔舐傷口,在陌生的城市裡一天一天地紮根、生長、開花。林蕭從涼菜檔口升到了熱菜主廚,蘇筱渝從人事專員升到了部門經理。book18.org

  林念三歲那年上了幼兒園,第一天去的時候哭得天崩地裂,抓著蘇筱渝的衣角死活不撒手,最後還是林蕭蹲下來跟她說「爸爸下班第一個來接你」,她才眼淚汪汪地點了頭。book18.org

  果然,下午四點半,林蕭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幼兒園門口,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站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格外顯眼。女兒跑出來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上午哭過的淚痕,但笑容已經燦爛得把所有陰霾都照亮了。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去海邊。林念穿著小小的碎花裙子,赤著腳在沙灘上跑,跑兩步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膝蓋上全是沙子。林蕭坐在沙灘上看著她們,覺得這大概就是自己這輩子最想守護的東西了。三個人並排坐在沙灘上,面前是看不到盡頭的海,頭頂是永遠不緊不慢的雲。book18.org

  「你說,」蘇筱渝忽然開口,頭靠在他肩上,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的,「我們算不算贏了?」book18.org

  林蕭沒有回答。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那裡有一艘白色的貨輪正在緩緩駛過,像一個小小的模型船。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一條鋪滿梧桐葉的小巷裡,有一個穿著鵝黃色衛衣的女孩踮起腳尖,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唇。那個吻輕得像一片梧桐葉落在水面上,但在他的生命里激起的漣漪,到今天都還沒有消散。book18.org

  「不算贏,」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十指扣緊,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但也不算輸。我們活下來了。我們還在。」book18.org

  林念跑累了,撲進蘇筱渝懷裡,小臉埋在母親胸口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用那雙和母親一模一樣的杏眼看著林蕭:「爸爸,我想吃冰淇淋。」book18.org

  林蕭笑了,把女兒一把扛在肩上站起來,另一隻手牽著蘇筱渝。一家人沿著沙灘往回走,腳印在濕潤的沙子上排成三排,被潮水漫上來舔一下,模糊了邊緣,但大致的形狀還在。book18.org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海水與沙灘的交界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輕輕晃動。那些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兩棵纏繞生長的樹,中間夾著一棵剛剛冒出頭的小苗。book18.org

  他們身後,是十八歲那年離開的城市,是再也回不去的家,是那些被奪走的親人和被撕碎的回憶。他們面前,是無盡的、明亮的、屬於他們自己的未來。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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