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紅樓我做主 第16章 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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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悶了好些日子,到四月初八這日,總算憋出一場雨來。book18.org

  朱斌在薛家西城的鋪面後院裡坐著,手裡翻的是一疊剛送來的出貨單子。雨打在檐下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霧,空氣里混著泥土腥氣和白糖作坊里飄出來的那股子焦甜。張德輝搬了把舊竹椅坐在他對面,老掌柜的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的流水帳,手指頭蘸了唾沫一頁頁翻,翻一頁便頓一頓,翻到最近七八日的記錄時,手指頭停住了。book18.org

  "二爺瞧瞧這個。"他把帳本子遞過來,枯瘦的指尖點著一行數目字,"上月初十到二十,咱們的白糖從通州碼頭走了四船,合計兩千三百斤。這個月初一到初七——才七天——走了三船,一千八百斤。"book18.org

  朱斌接過帳本,目光在數目字上停了片刻。出貨量翻番是好事,可翻得太快了——快得不太對。book18.org

  "哪幾家鋪子要的?"book18.org

  "通州馮家雜貨鋪增了三成,這個是正常的,馮家那孩子跟二爺認得。可城裡頭新冒出來四家主顧,開口就是三百斤起訂,付銀子付得痛快,連價都不還。"張德輝把帳本往回翻了兩頁,"老朽做了三十年買賣,沒見過不還價的主顧。"book18.org

  朱斌沒應聲。他垂著眼,意識沉進系統里去。book18.org

  【算盤·商道】模塊里,【局勢盤】正靜靜地浮著——那是一面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上頭密密麻麻標著薛家白糖生意的每一條渠道、每一家主顧、每一筆大宗出貨的流向。這面盤子他用了快一個月,已經能一眼辨出顏色深淺:健康的渠道是溫潤的青綠色,需要留意的泛黃,有麻煩的則發暗。book18.org

  此刻薛家那條主線上,四家新主顧的名字旁邊,顏色正在從青綠往灰黃過渡。book18.org

  不是大紅大黑——不是已經被做了手腳,而是"正在被什麼東西盯上"。book18.org

  朱斌睜開眼,把帳本子合上。book18.org

  "張叔,這幾家新主顧是哪條街上的人介紹的?"book18.org

  張德輝想了想,臉色忽然變了:"老朽正想說這個——沒人介紹。他們是自己找上門的,說是'聽說薛家的白糖比宮裡的還好,慕名而來'。"book18.org

  檐下的雨聲密了一陣,又稀了下來。book18.org

  "慕名。"朱斌把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滾,擱下帳本,站起來走到廊下,看著院子裡被雨打得東倒西歪的一叢鳳仙花。"咱們的白糖才做了多久?一個月出頭。市面上連招牌都還沒掛利索,他們從哪兒慕的名?"book18.org

  張德輝沒接話,老掌柜的臉上那層波瀾不驚的神色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收緊。book18.org

  半晌,他開了口,聲音壓得比雨還低:"二爺,老朽有個不中聽的猜測。"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這買賣從前是別家皇商的地盤。程家——戶部廣積司的程同知,他家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宮裡糖料香料的採買有一半姓程。這些年薛家勢微,程家吃下了不少原來的薛家盤子。如今咱們的白糖一出,成色碾壓市面所有貨色,程家那邊——"他頓了頓,"上個月起就沒動靜了。"book18.org

  朱斌轉過身來:"沒動靜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沒動靜。"張德輝乾瘦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做買賣的,被人搶了飯碗,要麼降價、要麼反擊、要麼來找你談。程家什麼都沒做——二爺,什麼都沒做的人,要麼是認了輸,要麼是在等你露出破綻。"book18.org

  雨停了。院子裡的積水從瓦檐上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聲音脆得發冷。book18.org

  "咱們的破綻在哪兒?"朱斌問。book18.org

  張德輝沒答。老掌柜的目光從帳本上移開,穿過院門,落在前頭鋪面里——那裡頭,薛蟠正扯著大嗓門跟夥計們吹噓他如何如何跟宮裡採辦的老爺喝了酒。book18.org

  朱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那面【局勢盤】上,灰黃色的預警正一寸寸往深了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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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這陣子是真的得意。book18.org

  分了第一筆銀子——足足九十兩——他當天就去天香樓擺了三桌,請的什麼人都有:馮紫英他堂兄的小舅子、順天府衙門裡一個抄文書的小吏、從前在薛家當過差後來出去自立門戶的兩個夥計、還有幾個街頭認得的朋友,三教九流混在一處,薛大爺一概拍著桌子說"都是自家兄弟"。book18.org

  酒喝到第三輪,他站起來,一隻腳踏在凳子上,舉著酒杯,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book18.org

  "諸位!諸位聽我薛大爺說一句——"book18.org

  底下人鬨笑著安靜下來。薛蟠打了個酒嗝,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你們知不知道,如今宮裡娘娘們吃的白糖,是我薛家的!"book18.org

  有人起鬨:"薛大爺,這話說得太滿了吧?宮裡採買那是皇商的事,你們薛家——"book18.org

  "薛家怎麼啦?"薛蟠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濺了半桌子,"你出去打聽打聽,如今京城裡哪家脂粉鋪子不在搶我薛家的白糖?我兄弟寶玉——就是榮國府那位寶二爺——他手裡那個方子,是獨門的!旁人偷不去、仿不了、拿銀子都買不到!"book18.org

  他越說越得意,嗓門大得連隔壁雅間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再跟你們透個底——上回通州那批貨,馮家雜貨鋪一口氣訂了五百斤,五、百、斤!馮紫英知道吧?今年府試跟我兄弟同科的那個寒門小子——那是自己人!還有,城裡頭最近又來了四家新主顧,一開口就是三百斤起,價都不還!不是我薛大爺吹——"book18.org

  他又灌了一杯酒下去,眼睛裡泛著酒光,聲音忽然壓低了,帶了三分醉意的神秘:"我兄弟那方子啊,是從粗糖里提純的,要過三道工序——糖漿要濾、要熬、要結晶——這裡頭的門道,連宮裡那幫老匠人都摸不透!程家知道吧?以前給宮裡供糖料那個程家?嘿,"他拍了拍自己胸脯,"如今他們那份採買的差事,遲早也姓薛。"book18.org

  他說完哈哈大笑,旁邊幾個陪酒的趕緊舉杯奉承,一片鬧哄哄的"薛大爺威武""薛家翻身了"。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或者說沒人會去提醒一個醉漢——隔壁雅間裡,有兩個人始終沒走。他們面前只擺了兩碟冷菜、一壺酒喝了小半個時辰還剩大半壺。薛蟠每嚷一句,那壺酒便微微晃一晃——那是其中一人在拿手指頭輕輕敲桌面。book18.org

  等薛蟠那桌散了席,兩個人中年輕的那個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擱在桌上,站起來時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程爺,這薛大傻子說的,夠不夠?"book18.org

  被稱作"程爺"的是個四十出頭的胖子,穿一身不起眼的藏藍直裰,臉上始終掛著笑——那種在生意場上練出來的、可以隨時切換溫度的笑。他沒答話,只是端起那半壺殘酒,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擱下。book18.org

  "三道工序。濾、熬、結晶。"他把這三個詞一個一個念出來,像是在品酒。"宮裡那幫老匠人琢磨了十年沒琢磨透的,他薛大爺一頓酒就送出來了。"book18.org

  年輕的那個陪笑道:"那咱們——"book18.org

  "不急。"程爺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的褶,"你方才聽見了沒?他提到通州馮家、四家新主顧——連主顧名單都替咱們備好了。還有那句'遲早也姓薛'——"他臉上的笑這回到了眼底,可眼底是冷的,"你回頭去跟戶部劉主事遞句話,就說程家近來收了些白糖的行情,想請劉大人幫著品鑑品鑑。"book18.org

  年輕的一愣:"程爺,您是要——"book18.org

  "他要姓薛,讓他姓。可姓了之後能不能站穩——"程爺沒把話說完,推開雅間的門,外頭酒樓大堂的喧譁湧進來,把他後半截話吞了。book18.org

  而在酒樓門口,薛蟠正被兩個小廝架著上馬車,腳步踉蹌,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方子……我兄弟的方子……"book18.org

  隨行的小廝裡頭有個叫劉五的,從頭到尾一直皺著眉。他是張德輝調來跟著薛蟠的——老掌柜吩咐過,大爺在外頭喝酒,每一句話你都給我聽仔細了。劉五聽仔細了,越聽越心驚,趁薛蟠趴在車沿上嘔的空當,他悄悄拽了拽另一個小廝的袖子。book18.org

  "你在這兒守著,我回去一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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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德輝是在掌燈時分接到劉五的回話的。book18.org

  老掌柜正和朱斌在後院對著局勢盤復盤那四家新主顧的來路,劉五跑進來時滿頭是汗,把城西酒樓上薛大爺說的那些話一口氣全倒了出來——方子、工序、主顧、馮家、連"遲早姓薛"都沒漏。book18.org

  張德輝聽完,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book18.org

  朱斌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臉上那層波瀾不驚的底色一寸寸碎了,露出下面隱隱發青的紋路。老掌柜把帳本子拿起來,又擱下,拿起來,又擱下——反覆了三回,才開了口。book18.org

  "二爺。"他聲音很穩,可穩得太用力了,"大爺今天在酒桌上說的那些話,夠程家做三件事:第一,弄明白白糖的大致工序,試著仿;第二,拿到咱們的主顧名單,一個一個去拜訪;第三,也是要命的——他說了'遲早姓薛',這話傳到戶部,是現成的'皇商僭越'。"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意識里的【局勢盤】上,那條薛家主線的顏色正在從灰黃往暗沉里走——還不是最深的黑,可已經不再是"預警",而是"正在發生"。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劉五站在門口,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大爺臨走的時候,好像……好像被隔壁雅間的人拉住了,又喝了兩杯。那人是誰小的沒看清,只聽大爺後來在車上嘟囔,說'程家想入股',還說——還說——"book18.org

  張德輝的手停在半空中:"還說什麼?"book18.org

  "還說大爺答應了,說'五百斤按七折給人試試'。"book18.org

  後院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鳳仙花上積的雨水忽然滑落了一大滴,啪的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濺了朱斌一鞋面。book18.org

  張德輝慢慢站起來,走到廊下,傴僂的背影被廊檐下紙燈籠的光拉得又長又瘦。他背對著朱斌,站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二爺——老東家在世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薛家不怕外敵,怕的是自己人的嘴。"book18.org

  朱斌把帳本子拿起來,翻到空白的一頁,拿起擱在硯台上的筆,蘸了墨。他的手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book18.org

  "程家那邊,你知道多少?"book18.org

  張德輝轉過身來:"程同知——程啟雲——是戶部廣積司的六品同知。這人做了二十年皇商,根基在宮裡採辦那一塊。他爹程老太爺當年和咱們老東家是打過擂台的——輸了。後來老東家走了,薛家一年不如一年,程家就慢慢把宮裡的糖料採買吃下了大半。如今二爺的白糖一出來,成色比宮裡的貢品還高——二爺,你這是從程啟雲嘴裡奪肉。"book18.org

  朱斌擱下筆,拿手指肚慢慢搓著剛蘸的墨跡,等它干。book18.org

  "他的行事風格?"book18.org

  "穩。老派。不愛打打殺殺,喜歡用規矩壓人。"張德輝頓了頓,"他辦事有個習慣——先讓你犯錯,再拿你犯的錯去告狀。他不是來砸你鋪子的人,他是去戶部遞摺子的人。"book18.org

  朱斌點了點頭。他把那頁空白帳本推到張德輝面前,上頭只寫了三行字:book18.org

  "程啟雲——戶部廣積司——宮裡採辦。"book18.org

  "對手。"他在"對手"底下畫了一道橫。book18.org

  "破綻。"他在空白處又寫了這兩個字——可他沒往下寫。不是沒有,是還沒想透。book18.org

  張德輝看著這兩個字,忽然嘆了口氣。book18.org

  "二爺,老朽多一句嘴:程啟雲的破綻不好找。這人在戶部二十年,帳目乾乾淨淨,採買上從不吃獨食——該分給別人的他分,該走的人情他走。他唯一的破綻——"老掌柜抬起眼來,目光里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是他太穩了。穩得只信規矩,不信變故。"book18.org

  朱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利路推演】在意識里自動啟動了,光幕上跳出一串推演——「對手太信規矩→變故不在規矩內→突破口不在守成處,在意外處」——可仔細去看,推演結論卻是一片模糊,像被什麼遮住了。book18.org

  系統從不告訴他"該怎麼做",只推演"可能是什麼"。而要命的恰恰是這個"可能"——程家下一步會怎麼做?拿薛蟠的醉話去告狀?拿那個糊塗的"七折供貨"來做文章?還是已經派人去通州馮家和那四家新主顧那兒了?book18.org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信息——在這座城裡,最快的來路不在鋪面里。book18.org

  他站起來:"張叔,這兩天鋪面上你多盯著。出貨照舊,別讓外頭看出咱們知道了什麼。新主顧那邊的訂單——緩一緩。就說方子出了點小岔子,要調。"book18.org

  張德輝點頭,又遲疑了一下:"大爺那邊——"book18.org

  "我來處理。"朱斌走到廊下,雨後的夜風灌進來,涼得人一激靈。"在我處理之前,你派個靠得住的人跟著他——不是攔他,是盯著。"book18.org

  "已經派了。"張德輝說,"劉五從今天起,大爺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老朽吩咐過了——大爺要喝酒,不攔;可大爺在酒桌上說的每一句話,劉五都得給我背出來。"book18.org

  朱斌看了張德輝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掀帘子走了出去。book18.org

  夜深了。街面上的石板路被雨洗得發亮,像一條烏黑的緞帶貼著地皮鋪開去。他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局勢盤】上那條暗沉的線還在往下走——他不知道程啟雲會在什麼時候動手、從哪裡動手,可他知道一件事:薛蟠在酒桌上漏出去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已經被程啟雲的人帶回了戶部衙門。book18.org

  而他能做的,是在這顆雷炸之前,把能守住的東西先守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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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進了榮國府西角門,繞過影壁,在怡紅院外頭停下來。朱斌下了車,院裡燈還亮著——不是正屋的燈,是東廂那一盞。那是麝月值夜的燈。book18.org

  他沒急著進去,站在院門外頭站了一會兒。雨後的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薄薄的一層光落在院牆上,把爬山虎的葉子照得濕漉漉的。空氣里是泥土的腥甜和新葉的清苦,還有遠遠的一聲貓叫。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book18.org

  院裡安靜得很。正屋黑著,襲人和晴雯大約已經歇了。東廂的窗紙上透著一團暖黃的光,裡頭有極輕極輕的翻書聲——是紙頁摩擦的那種沙沙聲,慢,一下,又一下,像是翻書的人在讀每一個字。book18.org

  朱斌走過去,掀了帘子。book18.org

  麝月坐在燈下,手邊攤著那本起了毛的舊《千字文》。她沒睡,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青頭繩鬆鬆地攏在腦後,身上穿的是一件半舊的月白小襖,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臂。燈下看她的側臉,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鼻樑旁邊,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book18.org

  她抬頭看見他,也不意外,只是把書合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回來了。"她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兩個人,"餓不餓?灶上給你溫著粥。"book18.org

  "不餓。"朱斌在椅子上坐下來,往後靠了靠,閉了一會兒眼。"你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等你。"book18.org

  就這兩個字,什麼都沒多問——不問生意如何、不問為什麼回來得晚、不問眉頭為什麼擰著。麝月從來不多問,可她那雙安靜的眼睛什麼都看見了。她轉身去倒了杯溫水,擱在他手邊,然後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本《千字文》重新翻開,卻也沒看,只是拿手指肚慢慢摩挲著書頁的邊緣。book18.org

  紙頁起毛的地方被她摩挲得更毛了,可她不嫌——那是她爹留下的書,也是她交給他的第一樣私密的託付。book18.org

  朱斌喝了口水,看著她。燈下的麝月安靜得像一潭溫水——不是不流動,是流動得太深太慢,表面看不出漣漪。他從薛家鋪面帶回來的那團亂麻似的心緒,在她身邊坐下之後,忽然沒那麼緊了。book18.org

  她察覺他在看她,抬起眼來,眼角微微彎了彎,也不躲,也不問。book18.org

  "你眉頭擰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能說?"book18.org

  朱斌想了想,擱下茶杯:"薛蟠今天在外頭喝多了酒,說了不該說的話。程家——一個老皇商——可能已經拿到了咱們白糖的底細。"book18.org

  麝月沉默了一會兒,沒追問"會不會出事""你打算怎麼辦"。她只是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兩隻手輕輕擱在他肩膀上,拿指腹慢慢按他的肩窩。book18.org

  她的手不重,力道恰好——不是按摩的手法,是更笨拙、更小心翼翼的那種,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她一邊按,一邊低聲說了句:"這些事我幫不上忙。我只能——"book18.org

  她沒說下去。book18.org

  朱斌伸手,握住她擱在肩上的手指。她的手指涼涼的,關節處有薄薄的繭——那是長年做針線磨出來的。她的手指被他握住時,輕輕抖了一下,沒抽開。book18.org

  "你在,就夠了。"book18.org

  麝月的手停在他肩上不動了。燈花忽然爆了一下,微微的噼啪聲過後,屋裡更安靜了。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從胸口一路跳到了耳根。book18.org

  朱斌站起來,轉過身,和她面對面。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抬眼看他時,睫毛的影子在燈下顫得像蝴蝶翅膀。他沒急,只是拿手指把她耳邊一縷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極慢,指尖擦過耳廓時感覺到那片軟骨微微發燙。book18.org

  "值夜的時候看《千字文》?"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看到哪兒了?"book18.org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後面的字認不全,就停在'金生麗水'那裡。"book18.org

  朱斌沒再說話。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輕得像是怕驚擾什麼。她的眉心是涼的,可在他嘴唇碰上去的一瞬間,她的整個身子都繃緊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他衣襟的邊緣,指節發白。book18.org

  他退開一點看她。她的眼已經閉上了,嘴唇抿得緊緊的,臉上一寸寸泛起的紅從顴骨漫到了頸子。眼皮底下,眼珠在輕輕滾動——緊張、心跳、呼吸全都藏不住,可身子卻一動不動地立著,像一株被風輕輕吹拂的含羞草。book18.org

  "麝月。"他低聲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睜開眼。那雙眼平時里安靜得不起波瀾,此刻卻濕漉漉的,瞳仁深處有碎碎的燭光在晃。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含糊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你怕?"book18.org

  她搖頭,又遲疑了一下,點頭,又搖頭。book18.org

  "不是怕你。"她說,聲音低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在招認,"是怕——怕我不曉得怎麼做。"book18.org

  她爹去世後,她在怡紅院裡是沉默的、不爭的、從不出頭的。她習慣了在角落裡、在值夜的燈下、在所有人說笑時安靜地做自己的那一個。被看見、被拉出來、被放在心裡——她已經花了好些日子慢慢學著接住這些。可到了這一刻,她還是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放在哪兒。book18.org

  朱斌牽起她的手,引她坐到床邊。床上鋪著半舊的青綾被,被角掖得整整齊齊——是襲人睡前過來替她鋪的。他看著那被角,心裡忽然軟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床沿坐下,沒急著讓她躺下,只是把她一隻手拿起來,慢慢展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看。那手上有些微的繭——長年做針線、端茶倒水、研墨洗筆留下的痕跡——指甲剪得整齊,甲縫裡乾乾淨淨,手心有一道淡淡的橫紋,是握針久了壓出來的。book18.org

  他低頭,在她手心那道橫紋上輕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麝月渾身一顫,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連她自己都來不及捂住的聲音——不像嗚咽,更不像呻吟,倒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從身體深處浮上來,在水面上破開了一個小小的泡泡。book18.org

  "寶二爺——"book18.org

  她叫他"寶二爺"的時候,聲音是糯的,軟的,尾音微微往下墜。這個稱呼別人也叫,可從她嘴裡出來,多了一層不設防的、赤裸的坦白。她不叫"寶玉",不叫"二爺",偏是這兩個字連在一起,像是把"寶"捧回了本該在的位置。book18.org

  朱斌一隻手托著她後腦,把她慢慢放倒在床上。青綾被涼涼的,她的脊背貼上去時縮了一下。他把被子掀開一角,把人整個裹進去,自己側躺在她旁邊,拿一隻手撐著下頜,一隻手慢慢解她小襖的盤扣。book18.org

  第一顆。領口鬆了,露出鎖骨底下淺淺的窩,皮膚在燈下是溫暖的牙白,光影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第二顆。胸口的肌膚露出來了,她忽然閉上眼睛,睫毛狠狠抖著,嘴唇咬得緊緊的。可她的手沒去攔他——她擱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被單,指甲透過綾布掐進了掌心的肉里,卻始終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三顆到最後一顆,他沒數。他把小襖的衣襟往兩邊掀開時,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一絲,吹得燭焰搖了一搖。她的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細的疙瘩,乳尖在微涼的空氣里慢慢收緊、挺起——先是微微的凸,然後是渾圓的硬,顏色是淺淡的胭脂紅,鑲在她白凈的胸口上,像雪地里的兩粒小漿果。book18.org

  "冷?"他低低地問。book18.org

  她搖頭。可身子是誠實的——她在輕輕發顫,從指尖到鎖骨,從鎖骨到小腹。他伸出一隻手覆在她肚臍上方的位置,掌心的溫度讓她身體猛地一弓,喉嚨里逸出半聲悶哼。book18.org

  掌心開始慢慢往上移。不是直線,是極慢極慢的繞圈子——先順時針在肚臍周圍畫了一個圓,再沿著腹中線一寸寸往上蹭。他感覺到掌下肌膚的溫度在升高,從微微的涼變成溫熱,從溫熱變成發燙,而掌緣擦過肋骨側面時,她忽然吸了一口氣,腰往上一抬,又重重地落回床上,呼吸驟然亂了。book18.org

  他的掌心終於覆上了她左邊的乳房。book18.org

  不大,恰好盈滿一掌。觸感是挺翹的、柔韌的,掌心裹上去時能感覺到那團溫熱在微微彈跳——是她的心跳,砰砰砰砰,傳到了乳房裡,再傳進了他的掌心。他五指輕輕收攏,軟膩的乳肉從指縫裡微微溢出,而掌心的正中央,那粒挺硬的乳尖正頂著他的手心,灼人。book18.org

  麝月悶哼了一聲,咬住下唇,把頭偏向一邊,散開的頭髮鋪了大半個枕頭。她的眼角有什麼在閃——不是淚,是燭光的投影。book18.org

  他開始揉捏。動作不是急切的,是緩慢的、耐心的、帶著某種研磨式的節律。拇指繞著乳暈一圈一圈地打轉,其餘四指時輕時重地揉著乳根,像是揉一團剛出鍋的軟面。她的皮膚在掌下越來越燙,乳尖硬得像一粒滾圓的石子,每一次拇指擦過乳峰頂端的那個凸起,她整條脊椎都會輕顫一次。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聲呻吟是被他從喉嚨里揉出來的,又輕又悶,像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把拇指停在乳尖正上方,緩緩按下去——那一粒小石子被按進了乳暈里——然後鬆手。它彈回來,比之前更硬,顏色也從胭脂紅變成了更深一層的海棠紅,周遭的乳暈微微鼓起,皮膚上浮著一層極細的汗。book18.org

  麝月終於睜開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了她的右乳。book18.org

  舌尖觸到乳尖的一瞬,她的身子像觸電一樣弓了起來,腰肢猛地往上一彈,又被他另一隻手輕輕按回了床上。他用嘴唇裹住那粒已經硬到發疼的乳頭,拿舌尖在頂端劃了一道弧——她的呻吟驟然拔高了一個調,手終於從床單上鬆開,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了他的皮肉。book18.org

  "寶……寶二爺……"她的聲音是碎的,散在喉嚨口的喘息里。book18.org

  他以舌尖反覆撥弄著乳峰的根部,嘴唇含著乳暈,舌頭卻繞著乳尖打圈——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再用舌尖輕點頂端正中的那個小凹點。每一次點下去,她的呼吸就斷一次,小腹就繃緊一次。他開始輕輕吸吮,嘴裡嘗到了一絲微咸——那是她皮膚上滲出的細汗。book18.org

  "啾……"book18.org

  嘴唇鬆開乳頭時,發出一聲極小的、濕潤的輕響。他抬起頭看她——她已經完全閉上了眼,嘴唇微微張著,下頜上沾著剛才她咬自己嘴唇時留下的一線濕痕。她的兩腿無意識地並在一起,膝蓋輕輕磨蹭著,小腿在青綾被下壓出了兩道褶皺。book18.org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臉頰滾燙。book18.org

  "還緊張嗎?"book18.org

  她睜開眼,眼睛裡的燭光碎成了千百片,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來一句:"我……我不知道手該放哪兒。"book18.org

  朱斌笑了一下——極淡的,嘴角彎了彎——牽起她的兩隻手,放在自己後頸上。她的手指碰上他後頸的髮根,指尖微涼,觸感軟軟的。book18.org

  "放這兒。"book18.org

  她小心地把手指交疊在他頸後,不敢動。他重新低下頭,手往下走,摸到了她小衣的褲腰。褲腰是用一根細帶子繫著的,他拿拇指和食指捏住帶子的一頭,輕輕一扯——帶子鬆了,褲腰滑下去,露出髖骨以上的兩寸肌膚。book18.org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腿根緊緊並在一起,膝蓋往胸口縮了縮,卻不是抵抗——倒像是某種本能的、害羞的蜷縮。他拿一隻手撫著她大腿外側,慢慢往下捋,捋過膝蓋,捋過小腿,再往上走時,她的腿順從地分開了。book18.org

  分開的角度不大,剛好能容他一隻手探進去。book18.org

  他先去摸她的小腹。手掌貼上去時,她的肚臍微微陷了一下——皮膚底下肌肉在繃緊,能摸到細細的腹肌輪廓。他拿拇指沿著腹股溝往斜下方走,不敢快,也不敢重,只用指腹最柔軟的那一部分貼著她的皮膚一點一點地蹭。book18.org

  蹭到恥骨上緣時,她的腰又弓了起來。book18.org

  他停下來,讓她喘了兩口氣,才讓手指繼續往下走。book18.org

  指尖先碰到了一叢軟軟的毛髮。不多,觸感是柔順的、微潮的——汗已經從她的身體深處往外滲了。再往下探一指節,指尖碰到了一片濕熱。book18.org

  濕的。book18.org

  不是微微的潮,是真的濕了。他兩指分開那叢軟毛,摸到了隱藏其間的兩瓣軟肉。那裡已經是泥濘一片——滑膩的液體從縫隙里滲出來,沾了他一手。他拿中指的指腹沿著那道縫隙從上往下推了一寸,黏膩的淫液立刻裹住了他的指節,發出一聲細小得幾乎聽不見的"咕啾"。book18.org

  麝月從喉嚨底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嗚咽,又像是被他推出來的嘆息。她的膝蓋一軟,兩腿完全分開了,腳趾在被單下猛地蜷起來,十個腳趾頭緊緊抓著床單。book18.org

  "好多水。"他低聲說——不是調笑,是真的有些意外。這個平時安靜得幾乎不存在的女孩,身體里竟藏了這樣豐沛的、灼熱的潮水。book18.org

  麝月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肯看他。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在那道濕滑的縫隙里滑行。指腹貼著她的陰唇,從上到下——從陰蒂上方的軟肉滑到會陰邊緣——捋了三個來回。每一遍都極慢。第一遍只是輕輕貼著皮膚蹭過去,第二遍用指腹稍稍加了力道,把兩片陰唇往兩邊推開了一點點,第三遍指尖直接陷進了那道縫隙的正中央。book18.org

  她的陰道口正一張一縮地收縮著,像一朵被雨水打濕的花苞。book18.org

  他的指尖探到入口邊緣時,一股溫熱的淫液從裡頭湧出來,順著他的指尖流到了指縫裡。他把手指收回來,舉到眼前——食指和中指之間拉出一道極細的、透明的絲,黏稠的,在燭光下閃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麝月也從枕頭的縫隙里偷偷看了他一眼,看見他手指上那根絲時,她的整張臉從淡紅變成了深緋,一下子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嗚了一聲。book18.org

  "別躲。"book18.org

  他把她的臉從枕頭裡撥出來,捧著她的臉頰,拇指擦掉她眼角滲出的濕痕。她睜開眼睛看他——眼裡的緊張還在,可底下又多了一層別的東西:信任。不是認命的那種信任,是"我知道你不會傷我"的那種。book18.org

  她慢慢地抬起手,去摸他的臉。手指在碰他臉頰的一剎那有些遲疑——她的手指還沾著淫液的氣味——可她還是摸上去了。指腹貼著他的顴骨,拇指擦過他眉骨,像是在用指尖認他的臉。book18.org

  "二爺。"她忽然不叫"寶二爺"了,省了一個字,聲音反而更重了。"我……我有時候不敢信。"book18.org

  "信什麼?"book18.org

  "信這些是真的。"她的手指在他眉尾停住了,聲音輕得像窗外月光落地的聲響。"以前你——以前我也替你研墨、鋪床、端茶倒水。你從沒正眼看我。現在你會了,我會怕——怕哪天醒來又沒人看我了。"book18.org

  朱斌心裡那個被薛蟠、程家、白糖攪得硬邦邦的地方,在這一刻軟得不成樣子。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嘴唇——不是之前的蜻蜓點水,是唇貼著唇,感受到她的嘴唇從緊閉到慢慢鬆開、從乾澀到微微濕潤的過程。book18.org

  "那就,"他抵著她的額,一字一句,"我天天看。看到你不怕為止。"book18.org

  麝月愣了一息。然後她的嘴唇抿出了一個弧度——不是笑,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可他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放在他後頸上的兩隻手慢慢收緊,把他往自己身上拉近了半寸。book18.org

  他重新開始往下走。這一次不是用手,是用嘴唇。book18.org

  他從她的鎖骨開始,嘴唇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往下走。她的鎖骨底下有一小片淺淡的雀斑,他一路吻過去,舌尖輕輕點過每一粒。她吸著氣,下巴往後仰,頸窩裡沁出細密的汗。再往下是乳溝——他的嘴唇在兩乳之間停住,伸出舌尖,沿著胸骨正中的凹陷慢慢往下舔。book18.org

  她的身子開始發燙。不是尋常的溫熱,是灼人的燙,掌心貼上她的肋骨側面時,他甚至覺得有些灼手。皮膚上的細汗越來越多,空氣里浮起一絲極淡的、帶著鹹濕的甜膩——那是她情動的氣息。book18.org

  嘴唇過了肚臍,到了小腹,再往下就是那叢柔軟的毛髮。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看著他——一對視,她就把目光移開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可她的手沒松——擱在他後頸上的手指反而又收緊了些。book18.org

  他把她的兩條腿輕輕抬起來,分得更開一些,架在自己肩上。她的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臉頰兩側,皮膚滑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微微發燙。他側過臉,在她大腿內側輕輕咬了一口——不是真的咬,是拿牙齒在那個最嫩、最敏感的位置輕輕噙住一層薄薄的皮膚,鬆口,再舔一下。book18.org

  "呃——"她的小腹猛地一縮,兩腿本能地想夾緊,卻夾住了他的頭。book18.org

  他的嘴終於貼上了她的陰部。book18.org

  第一口是隔著陰毛輕輕呵了一口氣。熱氣穿過毛髮縫隙,噴在她已經濕透的陰唇上。她的身子往上彈了一下,喉嚨里逸出一聲細長的、壓抑的咽聲。book18.org

  第二口是伸了舌尖,從陰阜的最底端開始,順著那兩片已經分開的陰唇中間,慢慢往上挑。舌尖擠進了縫隙,裹在一層厚厚的滑膩里——她的淫液是溫熱的、黏稠的、微微帶著鹹味的,混合著某種只有她身上才有的清甜氣息。舌尖從陰道口挑到陰蒂的最上端時,她的腰猛地一抬,臀從床上彈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去。book18.org

  "啊……嗯……"這聲呻吟比之前的都大聲,叫完了她才意識到,趕緊咬住自己的手背,眼角的濕痕終於溢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了頭髮里。book18.org

  他的舌尖找到了藏在兩片陰唇頂端的那個小小的突起——陰蒂。它已經從包皮下探了出來,硬邦邦的,大小像一粒剝了殼的綠豆。他用舌尖輕觸它的側面——先是繞著它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嘴唇裹住它周遭的包皮,輕輕含住,再用力一吸。book18.org

  "嗯——!"book18.org

  麝月叫出聲時,整個人弓了起來。十隻腳趾頭在被單里死死地蜷住,蜷得連腳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小腹在劇烈地起伏,腹肌一收一放,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波浪反覆沖刷。他的舌尖卻不肯停——在陰蒂上撥弄、打轉、輕壓,每一次落下都帶動她的整個盆骨往上彈。book18.org

  她底下湧出的水越來越多。淫液從他的舌尖淌到了下巴,又從下巴滴在了她大腿內側——黏稠的、透明的,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光。屋子裡極安靜,只有她壓抑的喘息和他的嘴唇觸碰她身體時發出的濕滑聲響——"咕啾、咕啾"——每一下都又黏又密,像搗碎了一窩剛結的果凍。book18.org

  他的舌尖從陰蒂滑下去,停在了她陰道口。那個小小的入口此刻已經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他眼前,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縮一收,每次收縮都擠出一點點透明的淫液。他把舌尖探進去——只探進一小截,讓舌尖被那層緊緻的軟肉裹住——然後往回勾。book18.org

  麝月收緊了手指,指甲掐進了他後頸的皮膚。她沒叫,可她喉嚨里發出了一種他從沒聽過的聲音——是嗚咽,可裡頭夾雜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往上飄的尾音。像是疼,又不像疼。book18.org

  他的舌頭在她陰道口的外圍舔了一圈,把溢出來的所有淫液都卷進嘴裡,然後重新含住陰蒂。這一次他拿手指探進了她的小穴——只用中指,進去一個指節。book18.org

  緊。極緊。book18.org

  陰道內壁裹住了他的指節,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溫熱的、濕潤的、層層疊疊的軟肉像無數條溫熱的小舌頭,本能地吸裹住侵入的異物。他把中指又往裡推了一寸——能感覺到陰道的皺褶在指尖下被撐開,一層一層地碾過去,每碾一層,她的身子就抖一次。book18.org

  "疼不疼?"他停住,抬眼看她。book18.org

  她搖頭,眼睛是迷離的,瞳仁深處濕得能滴出水來。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細得勉強能聽見:"漲……"book18.org

  他開始活動那根手指,極慢——推進去一寸,再退出來一半,再推進去一寸半。手指在陰道裡頭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能清清楚楚摸到陰道的壁在收縮——先是頂端的皺褶擦過指腹,再是深處的嫩肉緊緊吸住指尖。每次推進去,他都能感覺到有一小股淫液從裡頭被擠出來,順著手指淌到了掌心。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手指推進去的時候發出了黏膩的水聲。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身子在一陣陣發抖,大腿內側的肉已經紅了一大片,都是她剛才自己蹭出來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找了找——找到了。那是一個微微凸起的、粗糙的區域,在前壁靠恥骨的位置。他拿指腹輕輕壓上去時,她整個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爆出一聲他自己都沒料到的、又軟又黏的悶哼。book18.org

  "嗚——嗯……二、二爺,那裡——"book18.org

  他不敢太用力,只用指腹在那個區域上輕輕揉——繞著它畫圈,繞一圈她抖一下,繞兩圈她喘一聲,繞到第三圈時,她的手指已經在他後頸上掐出了三道紅印。book18.org

  "要……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什麼——"book18.org

  麝月說出這句時,聲音是碎的,眼眶是紅的。她不知道高潮這個詞,可她的身體知道——陰道正在猛烈地收縮,把他的中指一下一下地往裡吸,穴壁緊緊裹著指節往外擠淫液,滑膩的液體從他指縫裡溢出來,順著她會陰往下淌,弄濕了床單。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換上自己早已硬挺的陰莖。他脫衣服的動作不慢,可也不倉促——衣服一件件褪下,露出精瘦的上身和腹肌,再往下是把褲子撐出一個高高帳篷的襠部。麝月偷偷看了一眼,立時又把目光移開,耳根紅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他把龜頭對準她早已濕透的穴口時,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想讓她每一寸感官都清清楚楚地記住這個過程。龜頭碰到陰唇的那一剎那,兩個人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氣——她的濕滑黏在龜頭前端,灼熱的溫度透過那層最薄的皮膚傳來,仿佛在烙一個印章。book18.org

  "進來了。"book18.org

  他把龜頭推進去時,動作慢到他自己都覺得時間被拉成了一根極細極韌的絲。龜頭撐開陰道口的環形肌肉時,有一股又熱又黏的吸力裹了上來——不是一下裹住的,是順著龜頭的弧度一寸一寸往上攀,先是穴口張開含住龜頭頂端,再是陰唇往兩邊滑開讓陰莖根部通過,最後是陰道深處的軟肉一層層地貼上來。陰道壁上的皺褶像是無數張濕熱的小嘴,順著莖身的每一寸溝壑在吸、在舔、在含。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麝月叫出了聲。這次是真的叫出來了。她的眼閉上了,眉頭卻舒著——眉心不是痛的蹙法,是被撐滿之後的、微微失神的那種松。他的陰莖推進到一半時停了停——停在她體內最深的一處窄道入口。那一處縮得更緊、裹得更濕、溫度也比前頭更高了一截。龜頭被裹在裡頭,能感覺到陰道深處的嫩肉正在一縮一縮地痙攣。book18.org

  他的手指還沾著淫液,伸過去摸她的臉。她的臉頰滾燙,燙得像是發了燒。她把臉蹭進他掌心裡,嘴唇在他虎口上蹭出一道濕痕。book18.org

  他開始抽動。book18.org

  先往外退一寸。陰莖退出時,穴口的肌肉也跟著翻出來一圈,露出內側緋紅泛著水光的嫩肉,龜頭的冠溝被陰道的收縮颳得一陣酥麻。book18.org

  再往裡推進兩寸。推到底時,龜頭撞到了一處軟綿綿的凹陷,整根莖身被陰道吞沒得只剩根部在外頭。她能感覺到小腹深處有個什麼東西被頂到了,一陣酸脹從腹腔深處擴開來。book18.org

  "啊……嗯……"她開始隨著他的節奏喘息。每次他推進來,她就發出一聲壓得極低極低的悶哼——不像晴雯那樣熱烈奔放,也不像襲人那樣咬著嘴唇強忍——她的呻吟是悶在喉嚨里的,像一口憋了很久的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氣口,絲絲拉拉地往外漏。book18.org

  第三次抽動時,他感覺到龜頭已經抵住了她花心的最深處。那是一團軟軟的、微涼的嫩肉,龜頭點上去時它會像含羞草一樣往回縮。他停在那裡,把龜頭輕輕頂在那團嫩肉上,不拔出來,只在原處換了方向碾了碾——她的腰立刻拱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變調的嗚咽。book18.org

  第四次抽動,他把陰莖退出一半,讓龜頭停在陰道前壁那個微微粗糙的區域——就是剛才他拿指腹揉過的那一處。他調整了角度,用龜頭最寬最硬的部位去頂它。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是極慢極慢的,龜頭碾過去、又碾回來,在同一個點上反覆研磨。book18.org

  麝月的回應變了。之前的悶哼是壓抑的,這次是從腹腔里一路拱上來的——先是一聲破了音的"嗯——",然後是一聲往上飄的"啊、啊——",最後變成一串含含糊糊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叫聲。book18.org

  "嗚……嗯、嗯……好酸……二爺、好酸——酸——"book18.org

  她說話已經完全不成句了。兩條腿盤住他的腰,腳後跟交疊在他腰窩的位置,把整張床壓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陰道的收縮變得更猛了,不是之前那種一縮一放的節律——它開始痙攣了。穴壁上的嫩肉一波一波地裹緊,把陰莖往花心裡吸。book18.org

  朱斌能感覺到自己也被她裹得渾身發麻。他俯下身,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聞著她身上那股被汗水和淫液泡透了的甜膩味道,腰上的動作開始加快——不是快得粗暴,是從極慢變到中速,推一下收半下,每一推都穩穩到底。book18.org

  "咕啾咕啾咕啾——"book18.org

  淫液從兩個人交合處被擠出來,打在他大腿根上。她底下已經完全泛濫了——陰唇被撐得緊緊箍住莖身,可淫液太多了,多到每一次推入都帶出一串黏稠的氣泡。空氣里全是那股發情的、淫靡的甜腥,混合著她頸窩裡的體香和他身上皂角的清冽。book18.org

  第五十下、第六十下——他沒數——只知道自己背上被她抓出了好幾道紅印,大腿被她的腿盤得蹭破了一層油皮。她開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眼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進耳朵里,又被他的嘴唇吻掉。她一邊哭一邊抱著他的脖子,嘴裡不停地說著斷斷續續的、他自己也許都聽不太懂的話。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看我……"book18.org

  她快到極限了。她陰道里的收縮已經連成了一片——不再是自主的痙攣,變成了一陣陣排浪式的緊裹——花心深處那團嫩肉突然張開了一個小口,龜頭一撞進去就被死死地咬住。蜜液從花心深處一股股地往外泄,灌在他龜頭上,從頭澆到尾。book18.org

  "二爺……我不行了……不、不行——"book18.org

  她快到了。他也到了。他感覺到莖根一陣酸脹,整個龜頭猛地脹大了一圈,像是要爆炸。他抽出來——動作太快,出來時龜頭帶出一蓬淫液,濺在她小腹上——用手套弄了十來下,才把精液射了出來。book18.org

  精液噴在她肚臍上方,白濁黏稠,第一股射得最遠,第二股更濃,第三股順著她的肚臍往下淌——三條彎彎曲曲的白線從她小腹一路淌到恥骨。精液的熱度透過她肚子上的皮膚傳進了她的身體,她身子在那一瞬間也到了——花心猛收了三下,一股清亮的淫液從陰道口噴出來,比之前所有的要多得多。book18.org

  麝月閉著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翕動了好一陣子,最後輕輕地吐出一句口形——沒發出聲音,可他看清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一個字。是答應的,是認了的,是把今晚的一切都收進了那個安靜的靈魂里。book18.org

  ---book18.org

  五更天時,麝月在他臂彎里睡著了。散開的頭髮鋪了他一肩一臂,青頭繩不知什麼時候散了,混在青絲里,分不出哪是繩哪是發。窗外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再過半個時辰就該有人起來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被沿外的肩頭。book18.org

  心裡盤算著天亮後要做的事——去鳳姐那兒走一趟,程啟雲的底細,她在京城的人脈比他熟得多。book18.org

  雨停了整整一夜,到了五更天,反倒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雨打在芭蕉葉上,打在廊下的青磚上,打在更遙遠的地方。book18.org

  麝月翻了個身,把臉往他心口靠了靠,眉是舒展的。book18.org

  (第四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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