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血 第11部 清菊(又稱[菊隱雲香]) 31-35 作者:紫狂

簡體

31 book18.org

峭魃君虞從火中取出石矛。經過燒煉,槍鋒上缺口已經消失,黑曜石製成的矛頭猶如深黑色的水晶,細小的火焰在槍鋒邊緣跳動。 book18.org

峭魃君虞將破雷矛負在背上,緩步走出石室。專魚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後,這一天月相哉死霸,對主人來說,充滿了危險。 book18.org

密室內,月映雪被從銅鼎中取出,她長發委地,濕淋淋伏在銀盤中。幾名梟御姬用帶著碎冰的寒泉抹拭著她的身體,擦去她身上的汗水和污跡。巫羽立在一旁,面色平靜地觀賞著這件完美的作品。 book18.org

"她還能站起來嗎?" book18.org

"不能。她的骨骼支撐不了身體的重量。" book18.org

"那麼,她以後只能用爬了嗎?" book18.org

七次換血之後,月映雪的肉體出現了極大變化。她的雙乳愈發碩大,乳頭和乳頭暈比以往膨脹了數倍,色澤鮮紅奪目。同樣膨脹的還有她的陰蒂,剝去包皮的肉珠變得又紅又亮,微微一碰就立即充血腫脹,像一粒血紅的葡萄夾在花瓣之間。 book18.org

長久的折磨,使月映雪神智瀕臨崩潰,但肉體的艷麗一如往昔。她皮膚剛被冰泉洗過,整具身體柔若無骨,摸在手中滑如絲綢,溫涼如玉。峭魃君虞分開她豐膩的臀肉,白臀間那隻小巧緊湊的嫩肛,已經在巨物反覆插弄下,變得又軟又大,紅紅的軟膩無比,彷佛可以容納下一隻拳頭。 book18.org

峭魃君虞撐開她的屁眼兒,裡面立刻冒出一縷白霧般的蒸汽。峭魃君虞把手指插入艷婦肛內,只覺軟膩的肛肉宛如沸水,炙手可熱。 book18.org

峭魃君虞拔出手指。巫羽輕笑道:"要不要看牝奴後庭的淫技呢?" book18.org

梟御姬輕盈地走上前來,扶起神智茫然的艷婦。月映雪美目低垂,木然看著地面,艷紅的唇角忽然一顫。梟御姬白嫩的手指伸入她肛中,手指勾住她肛內一圈嫩肌,往外一翻,將她的肛蕾完全翻出。 book18.org

月映雪的肛肉豐嫩無比,剛從鼎內取出,體內極熱,那團鮮紅的嫩肉夾在她雪白的美臀間,宛如一朵鮮紅的肉花,顫微微抖動著,散發著濕熱的霧氣,碩艷而妖麗。 book18.org

梟御姬從寒泉中撈出一塊直徑超過兩寸的冰塊,半塞在月映雪翻開的屁眼兒中。月映雪雙目緊閉,臀間紅艷的肉花含住冰塊,緩緩收緊。但冰塊太大,她肛肉又出奇得肥碩,試了幾次都沒能把冰塊吞進肛內。 book18.org

"啪"的一聲,梟御姬舉鞭打在月映雪身上。月映雪茫然瞪大眼睛,肥嫩的大白屁股竭力一收,用屁眼兒將冰塊夾進肛內。那隻又大又軟的屁眼兒往外鼓起,緊緊夾住冰塊。片刻後,月映雪艷麗屁眼兒圓圓張開,淌出一股冒著熱汽的清水。 book18.org

梟御姬將鞭柄插進月映雪肛內,月映雪立即收緊屁眼兒,用柔膩的艷肛夾住粗黑的鞭柄,熟練地吞吐起來,靈活得就像一張妖媚的小嘴。 book18.org

數日來連續不斷地灌入獸血,月映雪神智已經模糊。獸血中飽含的催淫藥物,使她成為一隻只知道交媾的淫物。在木力士的調教下,她能用屁眼兒取下肛棒上的鐵箍。甚至能將一根光溜溜的金屬棒用屁眼兒夾進體內。 book18.org

峭魃君虞摟住那名梟御姬,梟御姬連忙翹起雪白的美臀,將主人的陽具坐入體內。 book18.org

峭魃君虞道:"這是最後一次給牝奴換血了吧。" book18.org

巫羽淡淡道:"等不急要看她變獸了嗎?" book18.org

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接著一頭渾身雪白的巨豹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頭雪豹體型雄健,充滿了野性的力量。它雙目赤紅,昂首發出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book18.org

在它腹下,巨大的獸根完全勃起,粗長駭人。奇怪的是,它獸根上嵌著三隻銅環,外側平滑,內側卻帶著尖利的銳刺。 book18.org

月映雪柔若無骨的肉體被攔腰架到一道長石上,手腳都被縛住。巫羽用蛇匕切開她的脈門,滾熱的血液順著她修長的玉指,落在水晶皿器中。 book18.org

每當月映雪傷口癒合,巫羽就再划上一刀。鮮血源源不絕地從月映雪體內瀝出,她肌膚越來越白,連艷紅的唇瓣也失去血色。 book18.org

那頭雄性雪豹早已躁動不安,當鎖鏈鬆開,它輕盈地一躍,撲到月映雪豐美的肉體上,陽具筆直朝她體內插去。拔去鞭柄的艷肛圓張著,鬆軟的肛肉被獸根猛然撞開。 book18.org

粗長的獸根直挺挺捅入女奴柔軟的雪臀,艷婦本能地收緊肛洞,雪豹頓時發出一聲咆哮。肛肉裹住野獸凶獰的陽具,同時收緊銅環,所幸環上的利刺並不太長,並沒有刺穿陽具。雪豹弓起身體,奮力一挺,整根陽具完全貫入月映雪白軟的大屁股內。 book18.org

巨大的衝力使月映雪昂起頭,連內臟都彷佛被獸根頂開。她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少,但在雪豹擠壓下,又湧出一些。獸根傳來的刺痛激起了雪豹的凶性,它咆哮著奮力挺動陽具。月映雪肥嫩的大白屁股在野獸瘋狂的撞擊下,發出清脆的肉響,她被縛在長石上,大腿張開,柔艷的肛洞被獸根撐得又圓又大。 book18.org

如果不是被木力士粗如兒臂的肛棒開發過,被這樣一頭野獸肛交,月映雪的屁眼兒會受到無法癒合的重創。此時獸根在火熱的直腸里攪動,肛肉不由自主地收緊,夾住粗長的獸根來回吞吐。 book18.org

獸血從豹根淌出,流入月映雪失血的身體。對鮮血的渴求使她貪婪地吸食著獸血,一邊更用力地夾弄獸根。 book18.org

雪豹滴血的陽具在艷婦肛內飛快進出,將她雪白的臀肉染得通紅。隨著獸根的抽送,豹血逐漸取代了月映雪的血液。當她腕上殷紅的鮮血變得混濁,巫羽便移走了水晶器皿。 book18.org

此時銅環已經深深扣入獸根,劇痛使雪豹野性大發,它兇猛地姦淫著身下給它帶來痛楚的女奴,似乎要撕碎那隻柔軟的屁眼兒。 book18.org

月映雪唇瓣漸漸恢復血色,帶著濃度淫藥的獸血使她陰蒂勃起,獸根進入時巨大的衝力,把她腫脹的陰蒂壓在石上,像要揉碎般。她用力撅起屁股,承受著野獸瘋狂的肛交,一面用屁眼兒夾緊銅環。 book18.org

刺進獸根的銅環劃破血肉,獸血噴涌而出。雪豹發狂地咆哮著,獸精混著鮮血一同射到月映雪腸道深處。月映雪本來已經放鬆身體,但巫羽用手指在她身上點了幾下,她立刻瘋狂扭動著屁股,用屁眼兒擠壓著流血的獸根,吸食著雪豹的精血。 book18.org

雪豹仍保持著交媾的姿勢,僵硬地伏在那隻白嫩的美臀上。月映雪挺起屁股,柔膩的屁眼兒不停榨取著獸根的精血,直到獸根被擠壓得乾癟鬆脫。 book18.org

月映雪有著巫羽見過最華美,同時也最堅韌最具可塑性的肉體。她身軀高大豐滿,肌膚艷麗,對傷害的抵抗程度遠遠超過常人。這使她能夠盡情榨取月映雪的聖血,而不用擔心她會殘廢。 book18.org

服食過最後一次血榴實,巫羽就吸收了大祭司六成修為,足以令她脫胎換骨。 book18.org

峭魃君虞摟著嬌美的梟御姬,緩緩道:"她聖血已盡,羽師準備如何處置這頭牝奴呢?" book18.org

"大王若是喜歡,就留著享用。如果不喜歡,就投入獸欄,當成獸交奴。她這樣淫賤,說不定能生下獸種。" book18.org

峭魃君虞低笑一聲,沒有開口,那名梟御姬卻感覺到他手指一緊,幾乎捏碎了她的乳房。 book18.org

巫羽冷冰冰立在一旁,看起來與往常沒有任何分別。但峭魃君虞卻再無法像從前一樣,鎖定她的位置。更無法窺視她的內心。 book18.org

峭魃君虞瞟了眼滿臀血跡的月映雪,正要開口,密室的火光突然一暗,冥冥中彷佛傳來一聲嗜血的咆哮。這咆哮聲低沉而遙遠,卻像在心裡直接響起,激起每個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光線彷佛浸滿鮮血,濕淋淋灑在身上,帶來濕黏的寒意。 book18.org

峭魃君虞身體一搖,口鼻中突然濺出鮮血。他大吼一聲,試圖抓住背後的石矛,卻重重倒在座椅上。 book18.org

峭魃君虞兩手抓住石椅的扶手,只見他胸前的皮甲突然裂開,一柄血紅的彎刀從他胸口探出,細緻地切開皮肉,緩緩朝他右臂切去。 book18.org

赤身坐在他腿上的梟御姬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血紅的刀鋒切開主人的身體,從胸口一直劃到手腕,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book18.org

專魚怪叫一聲,從背後猛撲過來,試圖用石矛挑住刀鋒。"叮"的一聲震響,專魚倒退三步,重重撞在石壁上。 book18.org

峭魃君虞虯曲的長髮像蛇一樣舞動起來,彎刀從他手腕破膚而出,跳到他手中,血腥的刀身散發出妖異的氣息。峭魃君虞緩緩抬起頭,黑色的瞳孔已經變成陌生的血紅。 book18.org

他慢慢環顧四周,身上長長的傷口隨即合攏。 book18.org

"我以為已經到了胤都的百越王宮,沒想到還是這處狗窩。"他的聲音彷佛鏽蝕的鐵器,沙啞而低沉,卻充滿了暴戾的氣息。 book18.org

巫羽冷冷道:"我們有過約定,有鮮血供養,你不該出來。" book18.org

峭魃君虞彷佛浸沒在血泊般的空氣中,只能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睛,"他太慢了,三個月還沒有走出梟峒。這是什麼?小兒的遊戲嗎?" book18.org

他手一招,癱軟在地的月映雪升到半空,張開她修長而華美的肢體。 book18.org

"我聞到月神之血的味道……"峭魃君虞抓住月映雪的柔頸,鮮紅的長舌在她頰上舔過,"碧月池的大祭司嗎?"他發出低沉的笑聲。 book18.org

月映雪白玉般的脖頸突然綻開一條細長的傷口,湧出一滴血珠。峭魃君虞剛伸長舌,卻突然變了臉色。 book18.org

"這些骯髒的污水是什麼!"峭魃君虞咆哮道:"她的月神之血呢!" book18.org

巫羽揚起下巴,"鬼王來晚一步,她的血液已經被我瀝干。" book18.org

峭魃君虞凶獰地盯著她,厲聲道:"小巫女!不要以為你吞食了她的力量就能勝過我!" book18.org

巫羽嫣然一笑,面具下嬌艷的紅唇柔媚地彎起,"鬼王何必為這個下賤的牝奴動怒?如今整個碧月池都在我們手中,鬼王盡可隨意飲用。包括她們的女祭司。" book18.org

一隻漂亮的白狐從陰影中爬出,在峭魃君虞身前站起身,化為女祭司碧韻。 book18.org

峭魃君虞張開口,露出彎刀般的獠牙,一口咬穿了碧韻的脖頸,坐在他懷中的梟御姬剛想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 book18.org

峭魃君虞一邊吞噬著碧韻的鮮血,一邊把那名梟御姬壓在身下,陽具像鐵棒一樣,撐裂了她的肉穴。 book18.org

碧韻像被猛虎咬住的小狐狸,柔頸彎折掛在他齒間,手腳軟軟垂下。等峭魃君虞鬆開牙齒,碧韻像被吸乾的肉囊般落在地上,露出頸中蒼白的齒孔。 book18.org

"美味的血液。"峭魃君虞捲起血紅的長舌,然後咆哮道:"給我三百名祭品!享用完我就把身體還給他!" book18.org

巫羽玉手揚起,浮在空中的女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推動,飄到峭魃君虞身前,"碧月池的大祭司月映雪,鬼王先請享用。" book18.org

"她的血太骯髒了。"峭魃君虞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似乎想甩開那具肉體。 book18.org

但月映雪美艷的身體吸引了他。他抓住月映雪一隻肥碩的乳房,血紅的眼睛凶獰地閃動著。 book18.org

峭魃君虞拔出陽具,紫紅的龜頭頂住月映雪挺翹而腫脹的乳頭,用力頂入。 book18.org

月映雪豐碩高聳的乳球被頂得凹陷,乳頭被堅硬的龜頭緊緊壓住,陷入乳球深處。 book18.org

充滿彈性的乳球凹陷下去,峭魃君虞粗長的陽具彷佛整個插進肥碩的乳球內,被柔膩的乳肉裹住。龜頭頂入乳暈,牢牢壓住乳尖,然後肉棒跳動著射出精液。 book18.org

強烈的痛楚使月映雪失神地瞪大眼睛,熾熱的精液從她乳眼射入乳球,漲滿乳肉,帶來燒灼的痛意。隨著肉棒的跳動,雪嫩的乳肉一鼓一鼓地膨脹起來。 book18.org

峭魃君虞的精液又多又濃,他雖然只頂住乳頭,卻像是插入月映雪乳房內部,精液點滴不剩地從乳眼射入乳內。當他拔出陽具,月映雪渾圓的乳球震顫著彈回原狀。灌滿了精液的乳肉愈發肥嫩碩大,鼓脹得彷佛要裂開一般。 book18.org

峭魃君虞獰笑著在她另一隻乳房裡射了精,月映雪兩隻大乳房被精液漲得又白又亮,皮膚緊繃著,彷佛輕輕一捏就會脹裂。她伏在地上,軟化的骨骼甚至無法撐起乳球的重量。旁邊的梟御姬抬起她的肩膀,兩隻沉甸甸的大乳房墜在身下,連她的脊椎也被墜得彎曲。她艱難地呼吸著,乳球在胸前顫微微搖動著,兩粒艷紅的乳頭硬硬挑起,乳眼中滴著濁白的黏液。 book18.org

峭魃君虞暴戾地大笑起來,"擠干她乳中的精液,然後灌入牛乳!在沉睡之前,我要把碧月池的大祭司變成一頭在酒宴上供乳的母牛!" book18.org

巫羽翹起唇角,"如您所願,尊敬的鬼王。" book18.org

一則秘聞在夷南城悄然流傳,他們的女王,辰氏王族最後一位血裔,在祭禮中受到了蛇神的祝福。來自瑤湖深處的大蛇,夷南的庇護神明,允諾將賜給她一個流著辰氏鮮血的子息,來延續辰氏的榮耀。 book18.org

幾乎所有的夷南人都相信了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傳說。誰都知道,女王還是未婚的處女,並且沒有大婚的跡象,但他們相信,蛇神會再一次顯示奇蹟。 book18.org

不出所料,少數對此猜疑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新任侍讀夫概身上。他是唯一能進入內宮的男子,而且得到了辰瑤女王的垂青。 book18.org

這個來自姑胥豪商家族年輕人百口莫辯,只有他最清楚辰瑤女王的清白。他每日入宮只有半個時辰,別說與女王親近,甚至未曾見過女王的容貌。每次女王都隔著厚厚的帷幕,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book18.org

這些日子不時有人向夫概打探消息,夫概都含糊其辭。蛇神出現的傳說他也聽過,總還是心存僥倖,想著會得到辰瑤的青睞。卻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隻用來轉移視線的誘餌。 book18.org

那天大醉之後,子微先元似乎恢復了常態。這些天一直沒有梟軍的消息,眾人都有些懈怠,子微先元也向墨長風提出,準備回瀾山一趟,面見宗主墨鈞。 book18.org

墨長風點了點頭,"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此番我雲池宗能在夷南立足,雖然與昊教交惡,也是無可避免。你回到瀾山,最好還是請宗主往胤都一行,爭取百越王室的支持。" book18.org

子微先元道:"我都記下了。見過宗主我會儘快回來。" book18.org

"不急。"墨長風慢慢轉動手腕,寫下"雲池"兩個大字,頭也不抬地說道:"你出去避一避也好。" book18.org

子微先元臉上一紅,"師兄都知道了。" book18.org

墨長風提起筆,"我知道什麼?不過是從你舉止中猜的。原本我只猜到三成,看你的反應,倒猜到七成了。"他行雲流水般寫下"別"字,說道:"辰瑤女王既然有意於你,為何不委身下嫁?難道我們先元公子還配不上她麼?" book18.org

子微先元慢慢道:"不知怎麼,她猜出了我的身份。看她的舉動,是只要借嗣,不會嫁人。" book18.org

墨長風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book18.org

子微先元告辭離開,走到門邊忽然回過頭,"如果她要殺我,我該怎麼辦?" book18.org

墨長風寫完最後的"院"字,提起筆仔細審視,"依你和銀翼侯的交情,未必如此。若有人一意孤行,也不能坐以待斃--就由雲池宗先把消息散布出去吧。" book18.org

子微先元如醍醐灌頂,這樣一來,他若不明不白地死去,反而坐實了謠言,他心悅誠服地拱手道:"多謝師兄。" book18.org

墨長風道:"回去時最好能往淮右一行,淮右公姬衷與天子同宗,能與淮右結盟,最好不過。" book18.org

32 book18.org

從夷南北行,穿過榕甌與澤貊之間的荒原,就抵達了淮右。這段路半林半水,崎嶇異常。商旅往往從瑤湖向北,經過澤貊的浮都,由水路通行。 book18.org

依照墨長風的吩咐,子微先元特意在城內停留一天,去拜見淮右的國君。 book18.org

准右是南荒最小的諸侯,城中居民不過萬餘,城高不及丈許,完全是象徵性築一道牆,城中兵士僅一千餘人,不及百師偏師一旅之眾。但依據宗族譜系,淮右諸侯卻是天子的叔父分封於此,有著南荒最顯赫的國公爵位。要知道百越等國雖然稱王,但都是僭號,入覲天子時仍只能以侯爵自稱,列在淮右之後。所以淮右城池雖小,卻有一座頗具規模的宮殿,是當年天子親自派人興建,歷經數百年風雨,依然氣勢崢嶸。 book18.org

遞上銀翼侯引薦的信節,內侍隨即開啟宮門,引子微先元入宮。淮右的宮殿頗為龐大,主殿設有兩層階陛,嚴格遵照公侯的儀制。殿宇的柱石雖然古舊,但都是上佳的材質。 book18.org

子微先元邊走邊道:"百越的封君王族,向來都只在下午會客,若是晨間拜會,門者都辭以主人未醒。沒想到淮右公身為一國之君,卻如此勤政。" book18.org

內侍面露尷尬,不言聲地引他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 book18.org

踏入殿中,光線立刻暗了下來宮殿四周張著厚厚的錦幕,數十尊珊瑚狀的燈燭已經燒殘,散發出幽幽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 book18.org

一個疲憊的聲音響起,"什麼時辰了?" book18.org

內侍道:"巳時了,再有一刻就該午時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殿內擺著一張寬如床榻的寶座,淮右公姬衷靠在軟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坐吧。" book18.org

內侍鋪開一張錦席,隨即退開。 book18.org

出乎子微先元的意料,這位公爵很年輕,年紀未及三十,但他的神情卻像一個遲暮的老人,疲憊而厭倦。 book18.org

"你是雲池宗的?" book18.org

"子微先元見過陛下。" book18.org

姬衷擺了擺手,"寡人只是公爵,不要稱陛下。唔,你很年輕,多大年紀了?" book18.org

子微先元道:"未及弱冠。" book18.org

"哦,比寡人小了五歲。"姬衷忽然來了興致,"這是寡人新納的姬妾,你看怎麼樣?" book18.org

他隨手拉開薄衾,衾下是一具白光光的肉體,那少女伏在懿公身邊,顯露出臀部渾圓的曲線,睡得正熟。 book18.org

子微先元瞠目結舌,他這才注意到殿內散落食皿酒具,到處杯盤狼藉。十幾名年輕的舞姬偎依在地上,依柱而睡,身邊扔著各種樂器。原來這位淮右公不是勤政晨起,而是玩樂了一夜,此時還沒有入睡。 book18.org

殿內的脂粉膩香讓子微先元有些呼吸不暢,他性子本來溫和,不像祭彤那樣性烈如火,也不像鸛辛那樣固執,到哪裡都能隨遇而安。但這會兒再也坐不住了,他拂袖而起,拱手道:"先元誤會了。告辭。" book18.org

姬衷也不挽留,他愛戀地撫摸著姬妾柔嫩的皮膚,等子微先元走到殿門處,才不經意地說道:"公子誤會了什麼?" book18.org

子微先元霍然轉身,"淮右危若累卵,主君莫非不知?" book18.org

姬衷淡淡道:"危在何處?" book18.org

"如今梟王吞併盧依、碧月,兵指夷南,一旦夷南失守,旦夕即至淮右城下。 book18.org

主君乃天子宗室,貴為公爵,位列南荒之長,卻不思進取,甘為臣下,先元為主君惋惜。" book18.org

姬衷撫掌笑道:"不思進取--說得好!以公子之見,寡人該如何進取?是不是樹天子之旗,拒百越蠻夷於城外,思振作,行仁義,以德行遍服諸侯呢?" book18.org

姬衷大笑道:"可惜,淮右不過一城之地,民不及十萬,卒不過千餘,寡人若勵精圖志,第一個就觸了百越的大忌,百越披甲之士不啻百萬,輕輕一推,這淮右城就化為齏粉,請公子垂教,待百越虎狼之師兵臨城下,寡人是該肉袒請降,還是以死殉國呢?" book18.org

子微先元像不認識般看著這位如同換了一個人,侃侃而言的年輕諸侯,良久才道:"若主君與夷南等國結盟,未必就等百越之師圍城。" book18.org

"錯了。"姬衷一揮手,"那寡人就該與姑胥、酈渚結盟。它們在北,可以為我擋住百越。若是夷南--銀翼侯脾氣雖然暴燥了些,心地卻不壞,但銀翼侯終非一國之君。況且淮右在北,夷南在南,是我替夷南擋住了百越。如請夷南之師入城,"姬衷一笑,"前門拒虎,後門入狼。既然都是寄人籬下,寡人又何必改投門庭呢?" book18.org

他解下頭上的高冠,隨手扔到角落裡,"公子的心意寡人已經知道了。淮右危若累卵,公子說得不錯。寡人縱情聲色,不圖進取,還能保全社稷宗廟,讓淮右再苟延殘喘幾日。如照公子所言,就是將石頭置於雞卵之上,徒然讓淮右滅亡得更快些罷了。" book18.org

姬衷舉起酒觴,一氣飲完,洒然道:"公子以為呢?" book18.org

子微先元沉默移時,苦笑道:"我被主君說服了。" book18.org

姬衷長嘆一聲,"公子都被寡人說服,看來真的是沒辦法了。" book18.org

子微先元作最後一次努力,"主君如此遠見卓識,何以自屈於蠻夷,說到底,主君終究是天子宗親,身份尊貴。" book18.org

姬衷盯著他看了半晌,"公子可知道,我淮右一向行王室禮制,一妻九滕。 book18.org

國君娶妻,諸侯都遣女陪嫁。寡人之母乃北地大國愛女,顯赫非常。但嫁來一月,便受命入覲,被留於百越王宮一年之久,回來就有了寡人。因此寡人娶親,先將親妹嫁入百越。"姬衷淡淡道:"以公子所見,寡人是不是很可笑呢?" book18.org

子微先元一揖到地,"在下無言以對。" book18.org

姬衷道:"寡人不妨對公子直言,若諸侯結成的聯盟真能超乎百越之上,寡人便會加入。淮右既然是羊,自然要跟一頭最強的狼。希望公子不要讓寡人失望。" book18.org

"先元多謝主君。" book18.org

姬衷長吁了一口氣,懶洋洋靠在椅上,持觴道:"只顧著說閒話,誤了正事。 book18.org

今夜已晚,公子下次來,一定要看看淮右的歌舞。靡靡之音,窈窕之姿,歌如清竹,舞如天魔,令人樂而忘憂……" book18.org

說著他沉沉睡去,手指一松,酒觴掉在了地毯上。 book18.org

子微先元悵然離開淮右,一路上悶悶不樂。鶴舞卻是興高采烈,過了淮右,四人扎了條木筏,沿江北上,行程輕鬆了許多。鶴舞脫了鞋襪,把雙足浸在水中,拍水取樂,悠然自得。 book18.org

"瞧,那是什麼?"鶴舞指著上遊說道。 book18.org

遠處的江水中現出一條墨線,越來越粗,像洶湧的黑潮翻滾而來。 book18.org

鸛辛看了一眼,急忙起身,"是鯪魚群,快靠岸!" book18.org

鶴舞不樂意地說道:"魚群怎麼了?這麼多魚聚在一起,我還沒見過呢,讓我看看。" book18.org

鸛辛道:"現在是鯪魚入海的季節,連綿十幾里都是鯪魚,它們游過來,會把筏子撞翻,"正說著魚群已經到了跟前,那些鯪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數目難以計量,黑色的魚鰭像旗幟一樣占據了整個江面,不停翻滾涌動,一眼望不到盡頭。 book18.org

一時間水面被魚鰭完全擠滿,彷佛一條流動著鯪魚的大江。鯪魚有力的背鰭撞動著木筏,不時將乘載了四個人的筏身頂起。 book18.org

"它會不會咬人?"鶴舞興奮地說著。她在筏子上跳來跳去,保持著木筏的平衡,一邊試探著想腳伸到水裡,去踩那些鯪魚。 book18.org

鸛辛艱難地撐著筏子往岸邊划去,一邊說道:"你要被它們捲走,我們就只能到海里撈你了。" book18.org

鶴舞皺了皺鼻子,"我才不信呢。" book18.org

祭彤用力蹬著筏身,"別怕,筏子是我扎的。結實著呢,保證翻不了。" book18.org

木筏猛然被魚群頂起,一頭飛向天空,接著"卡嚓"一聲,從中斷成兩半。 book18.org

"祭彤!你扎得什麼破筏子!"鶴舞嬌嗔著飛起,俯身去拿她的鞋襪。誰知散開的木頭一滾,她的鞋襪和包裹都掉進水裡,隨即被魚群捲走。 book18.org

鸛辛眼捷手快,一點竹篙,用足尖挑起裝著木簡的行李踢到岸上,然後在木頭上一借力,用竹篙去挑鶴舞的包裹。但魚群速度極快,竹篙剛一伸出,包裹已經被卷出數丈,在魚群里打了個滾,就消失無蹤。 book18.org

祭彤搶起剩下的行李抱在懷裡,站在一根被魚群撞得亂轉的木頭上,身體東搖西歪,還不忘了說:"我筏子本來扎得好好的,是不是你又長胖了?" book18.org

"胡說!快把我的包裹撿回來!我的衣服、梳子還有小鏡子都在裡面!"鶴舞急得快要哭出來。 book18.org

祭彤抱著行李敷衍地朝兩邊看看,然後聳了聳肩,"找不到了。" book18.org

鶴舞大吼道:"那我怎麼辦?" book18.org

祭彤道:"誰讓你圖好玩脫了鞋襪,這下只有光著腳走路了。" book18.org

鶴舞飛過來,狠狠在他背上踩了一腳,"我讓你背我!" book18.org

祭彤"啊"的一聲,差點跌進水裡。 book18.org

鸛辛忽然道:"師叔呢?" book18.org

祭彤和鶴舞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兩邊看去。寬闊的江面上滿是翻滾的魚鰭,散成碎片的木筏被捲入魚群,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影。 book18.org

早晨祭彤烤的魚,子微先元一個人就吃了三條,然後說吃得太飽,他老人家要睡覺,讓鸛辛照看筏子。木筏斷開的一刻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難道是睡著了掉進水裡? book18.org

祭彤小聲道:"不會被魚吃了吧?" book18.org

"子--微--先--元!"鶴舞大聲喊著,江中毫無動靜。 book18.org

鯪魚源源不絕地湧來,就是要下水救人,也只能等魚群過去。惶急間,遠處突然浮出一隻包裹,接著一隻人頭小心翼翼地露出來,慘叫道:"救命啊……" book18.org

"我正在睡覺,夢到一群高手圍著我一個拚命打。我就拚命挨,打死也不睜眼。最後我實在受不了,一睜眼,發現好多好多魚。"子微先元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幫孫子太厲害了,撞得我渾身都是青的。幸好讓我摸到一個包裹,才把臉給遮上了。" book18.org

他揚起臉,左右扭著,擔心地說:"有沒有受傷?" book18.org

祭彤認真地點了點頭,鶴舞和鸛辛也點頭說:"沒事,挺好的。" 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子微先元摸著黑青的眼圈,寬慰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這裡被撞青了呢。哈哈……幸好有那隻包裹,我嚇得鼻涕都流出來了也沒敢鬆手。這包裹是誰的?" book18.org

鶴舞沉下臉,一把搶過包裹,然後驚呼一聲,"我的鞋子呢?" book18.org

"那是鞋子嗎?"子微先元訝道:"那些傢伙咬我的手指,我就從裡面摸了件東西套在手上……" book18.org

鶴舞氣急敗壞地吼道:"現在呢?" book18.org

子微先元無辜地攤開手,"我好不容易爬出來,找不到了。太小了,只能套三個手指……" book18.org

"這麼多啊!"鶴舞驚嘆道。 book18.org

龐大的鯪魚群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才過完,江水漸漸恢復了平靜。 book18.org

鸛辛道:"到了入海的地方,所有的鯪魚群聚在一處,會有數百里寬。它們在深海尋找食物,明年三月再溯流而上,回到大江上游產卵。每年都要來回一次。" book18.org

"像是會游泳的大雁呢。不過大雁是從北到南,鯪魚是從西到東。"鶴舞隨手摘了朵野花,除去葉子簪在發上,偏過頭對祭彤說:"好看嗎?" book18.org

"不好看。" book18.org

鶴舞哼了一聲,"是沒有你那兩個妖精好看吧。" book18.org

祭彤尷尬地說道:"別胡說。" book18.org

這次在夷南,離族重新調派了人手照顧祭彤,其中有兩名美姬,說是奉離族長老之命服侍少主的飲食起居,讓祭彤頭大如斗,離開夷南時很費了一番工夫才甩開她們。讓鶴舞一說,祭彤又覺得頭痛起來。 book18.org

子微先元咳嗽著說道:"鶴公主,不要再踢了,師叔都喘不過氣來了。" book18.org

鶴舞狠狠踢了一腳,作為回答。她側身坐在子微先元的肩上,兩隻白如霜雪的纖足在他胸前一晃一晃,宛如一對晶瑩的玉墜。 book18.org

"鶴公主,你還要坐多久?" book18.org

"誰讓你把我的鞋子弄丟了?"鶴舞大度地說道:"我也不為難你,只要把我背到能買鞋子的地方就行。還有,我只穿酈渚的雲絲履哦。" book18.org

"那我不是至少要把你背到姑胥嗎?" book18.org

鶴舞笑咪咪道:"你說呢?" book18.org

"不走了。我要歇一會兒!"子微先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嚷道:"鸛辛,給我燒條魚吃。" book18.org

鸛辛還背著那條長長的竹篙,十幾條肥大的鯪魚被竹篙貫鰓而過,在篙上排成一列,足夠他們兩天食用。 book18.org

鸛辛把竹篙插在地上,取下兩條鯪魚,用小刀颳去鱗片,在江中剖洗乾淨。 book18.org

渠受人擅長漁獵,鸛辛從小就在山澤間捕魚獵鳥,手法純熟利落。 book18.org

這邊祭彤已經生起火,從香椿樹上折下樹枝,剝了樹皮,作成烤魚的木叉。 book18.org

鸛辛洗好魚,把乾淨的香椿枝從魚嘴穿過,再用細枝撐開魚腹,架在火上燒烤。 book18.org

那鯪魚有五斤多重,肥美異常,在火上一燒,誘人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他們幾人雖然笑鬧無禁,相處無間,但還恪守長幼之儀。一時鯪魚烤好,鸛辛先取了一條,遞給子微先元。子微先元把魚分成兩份,最好一份遞給鶴舞,自己拿起魚尾一陣狼吞虎咽。 book18.org

"味道不錯!再有些香韭就更可口了。"子微先元用魚刺剔著牙,不無遺憾地說道。 book18.org

鶴舞正要開口,忽然"咯"的一聲脆響。 book18.org

子微先元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從腰間提起一根朱絲,絲上的玉佩已經裂為數塊,只剩下一小塊懸在朱絲上。 book18.org

子微先元緩緩道:"墨師兄傳訊,夷南遇襲。" book18.org

33 book18.org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夕陽。夷南武士們第一次目睹了梟軍兇悍的身影。沒有任何徵兆,披著黑色犀甲的梟武士就像烏雲一般從天際飛來,徑直越過城牆,朝宮城涌去。但到宮城附近,趁夷南軍匆忙調動時,梟武士突然轉向,直撲長堤。 book18.org

梟武士的鐵弓輕易射潰了長堤上的守軍,經過短暫而又殘酷的搏殺,迅速占據了長堤盡頭的高台。銀翼侯曾在這裡指揮夷南武士力戰百越水師,現在卻被兇惡的巨梟覆蓋。夷南軍倉促的反擊被一名身材畸形的武士擊退,他佝僂著腰背,烏黑的石矛呼嘯著撕碎夷南武士的甲冑、肢體,無人能懾其鋒芒。 book18.org

梟武士什伍為組,輪番飛起,射殺周圍船隻的舟手。他們居高臨下,弓矢強勁,不多時就將散落的舟船清剿一空,封鎖了湖灣進入瑤湖的出口。 book18.org

梟軍沒有立刻攻城,給了夷南軍喘息的機會。他們調集了最強的弓手守住城池和宮牆高處,然後抽調最精銳的武士,準備反擊。 book18.org

與他們想像中峭魃君虞漫山遍野的魔軍不同,梟武士的數量並不多,總計不過千餘。但他們跨梟而行,來去如風,無論水面、陸地還是天空都無法對他們構成阻礙,使圍殲梟軍成為一個根本無法實現的幻想。 book18.org

奇怪的是,梟軍占據了高台之後,除了封鎖湖灣,並沒有太多舉動。甚至沒有利用他們無與倫比的飛翔優勢,對夷南軍進行俯襲。 book18.org

夕陽沒入山巒,大地逐漸被黑暗籠罩。夷南的軍官大聲下令,號角聲不時響起,數以千計的火炬從城中四處涌至長堤。經過與百越一役之後,夷南可以上陣的武士不足萬餘,折損超過三成。 book18.org

戰鼓聲音響起,夷南軍組成密集陣勢,形成一個正面寬有百人,縱深五十丈的龐大戰陣,緩緩朝梟軍壓去。戰陣第一排是盾手,他們背負長矛,身前的巨盾以硬木製成,外麵包著厚銅,高度從頸下一直垂到腳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book18.org

在南荒,夷南是唯一採取百越戰陣的大國。其它澤貊、榕甌、獠人的武士,大都沒有盾手、矛手、弓手的嚴格區分。夷南嚴密的戰陣,有效阻擋了梟武士的鐵弓,緩慢卻毫不停頓地逼近高台。一旦夷南軍重新占據長堤,梟武士只能退入湖中。那些夜梟雖然兇悍,但很難長時間不加休息地飛行作戰。一個必要的落足地,對梟軍來說尤為重要。也許夷南軍可以利用這一點逼退梟軍。 book18.org

一頭夜梟從高台上展開雙翼,兇狠地飛撲過來。離夷南軍還有十餘丈,梟背上佝僂的武士雙足一蹬,身體彎曲得像一顆蝦球,翻滾著撞上盾牆。 book18.org

"篷"的一聲震響,專魚弓起的背脊狠狠撞在兩隻木盾之間,接著身體一橫,石矛墨線般飛出,從一名夷南武士頸後穿過,帶出一篷血雨。 book18.org

專魚怪吼一聲,石矛車輪般翻滾舞動,他身材佝僂,下巴幾乎彎到膝蓋,就像爬在地上一樣可笑,但他手中的石矛卻兇狠異常,如同慘毒的蜂刺狠狠從夷南武士的腰腹、胯下、大腿穿過。 book18.org

持盾的武士濺血跌開,後面的矛手圍逼過來,結成槍陣。那名佝僂的武士將石矛負在彎曲的駝背上,雙手舞動猶如車輪。黑曜石製成的矛頭鋒利無比,輕易就斬斷了矛手的兵器,接著撕開他們的皮甲,劃開血肉。 book18.org

夷南武士的戰陣被破開一個缺口,中間一片混亂。忽然圍攻的矛手讓開一道縫隙,白色的戰馬怒龍般躍出,一柄七尺長刀捲起狂飆直劈下來。 book18.org

專魚雙手持矛,怪叫著架住長刀,格的一聲,矛柄被長刀劈開,刀風所及,將專魚背上厚厚的犀甲劃出一道長痕。 book18.org

刀鋒及體的剎那,專魚就地滾開,他單膝跪地,身上沾滿灰土和血跡,握著斷矛插在地中,沉重地喘著粗氣。 book18.org

銀翼侯橫刀跨在馬上,花白的山羊鬍根根翹起,他銀盔銀甲,身材雖然乾瘦,卻氣勢凌人,火光中如同天神。 book18.org

銀翼侯這一刀傷了專魚的氣脈,他調息良久,才嘶啞著喉嚨道:"梟王座下先鋒專魚,見過翼侯爺!" book18.org

銀翼侯中氣十足地喝道:"梟王何在!敢與老夫陣前一戰麼!"聲音滾滾傳來。 book18.org

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驀然張開。 book18.org

辰瑤纖柔的手指在絲綢上撫過,"這是紅色的,有火的熱度。取件素凈的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音。這些不需要光線的侍女像在白晝中一樣,給女王更換過衣裳,然後躬身退出。 book18.org

辰瑤解開衣帶,小心地重新結好,免得壓迫到腹部。她癸水已遲了半月,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已經懷上了身孕。 book18.org

當初辰瑤並沒有告訴子微先元實情。辰瑤可以嫁給任何一個人,但絕不會嫁給他。作為夷南的女王,辰瑤不可能嫁給一個註定不會停留的浪子。她最好的選擇就是隱藏孩子生父的真實身份,托稱於神明的賜示。辰瑤相信,一切質疑都會隨著王子誕生消失,因為這個孩子降生時,將會有九種異狀。 book18.org

與子微先元猜測的不同,辰瑤並不想殺死他。但辰瑤也不希望秘密會被人泄漏。辰瑤給他安置了一個合適的去處,那裡飲食酒具,歌舞樂器應有盡有,一切都依照君主的禮制,只少了一樣:光線。 book18.org

子微先元知道辰瑤想要的是什麼,他並不吝嗇。不過讓他居住在夷南先王埋骨的冥宮,終生不見天日,縱然有辰瑤悉心陪伴,他也絕不願意。因為他的血脈註定他將夭幻於九天之上,不會被任何事物束縛。 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透過腳下的磚石,隱隱傳來。辰瑤厭惡地皺起眉頭。該來的終究會來,縱然厭惡也沒有辦法。 book18.org

"來人!"辰瑤喚來侍女。 book18.org

空氣越來越潮濕,衣衫像浸了水,濕漉漉貼在身上,令人呼吸不暢。 book18.org

一名身材健碩的光頭武士拿起烙鐵,按在妖物的身體上。那隻面目妖異的人形鳥尖聲啼叫,雪白高聳的右乳戰慄地抖動著,左乳卻幾乎被烙鐵烙平,留下斑駁的紫黑色烙痕。她雙翼穿在鋒利的鉤尖上,額間的豎目滴下烏黑的血珠,鳥狀的尖喙發出嘎嘎地怪叫。 book18.org

辰瑤挽著手,嬌美的身影在黑暗中只顯出一個淡淡的影子。冥宮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武士旁邊的火爐,暗紅的炭火微微晃動,映出妖物身下蠕動的蟲體。 book18.org

武士兩隻眼珠一片混濁,瞽目上兩道濃眉連成濃墨的一字,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張開巨掌,抓住妖物的腰肢,一手拿起烙鐵,將燒紅的三角狀鐵塊準確地按到妖物臀間。 book18.org

芹蟬張開尖長的鳥喙,臀間升起一團白霧,散發出皮肉焦糊的味道。 book18.org

"主人!主人!"芹蟬嘶聲怪叫,慘白的臀部在烙鐵下劇烈地抽動著。 book18.org

瞽目的光頭武士把冷卻的烙鐵放回爐內,重新燒得通紅,然後按在妖物女性的下體間,緩緩捅入。 book18.org

芹蟬細長的血舌從鳥嘴中伸出,喉中格格作響,掛在鉤尖上的肉翼吃力地扭動著,就像撕爛的船帆。 book18.org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波動,彷佛一片濕濕的液體浸入冥宮。那名瞽目武士正要拔出烙鐵,身體忽然一僵,接著光頭現出一條血線,整具身體像被刀劈般分成兩半。 book18.org

辰瑤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血腥味,卻沒有聽到濺血的聲音,因為那名瞽目武士沒有淌出一滴血,彷佛在他倒下之前,體內所有的血液就被吸乾了。 book18.org

一個魁梧的身影在黑暗中緩緩浮現,他霍然睜開眼睛,"女人!你身上有蛇的味道!" book18.org

辰瑤挑起眉角,"梟王麼?終於把你喚來了。" book18.org

看不到任何影跡,芹蟬翼尖的鐵鉤忽然斷開。她跌落下來,用肉翼掩住傷痕累累的肉體,嘶聲道:"主人!主人!" book18.org

辰瑤嫣然一笑,"梟王的銅鼓呢?不是要讓我在上面刻下名字,交出金杖玉牒麼?" book18.org

峭魃君虞似乎沒有聽到辰瑤的話語,他踏在芹蟬背上,用沙啞而低沉地聲音說道:"是你在呼喚我嗎?卑賤的邪烏。" book18.org

那些蠕動的鬼蛹似乎嗅到空氣中不祥的氣息,身體變得細小如蠶,匍匐在銀圈中央。芹蟬嘶聲道:"主人!殺了她!她是個瞎子!不!不要殺她!我要把她囚禁起來!" book18.org

峭魃君虞像踢一隻骯髒的老鼠一樣把她踢開,咆哮道:"我的奴隸,你會滿意的!" book18.org

辰瑤女王揚起皓腕,玉指緩緩抬起。潮濕的空氣彷佛突然被弓弦繃緊,充滿了濃重的殺機。 book18.org

辰瑤纖指一彈,數百枝勁箭猛然撕開空氣,朝峭魃君虞射去。 book18.org

三百名精選的甲士半跪在洞穴四周,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嫻熟地將羽箭扣在弦上,指向黑暗中的目標。 book18.org

一抹腥紅從峭魃君虞粗壯的手腕躍出,疾射的利箭彷佛被空氣中無形的力量阻擋,尾羽如同浸入殷紅的鮮血,變得潮濕而沉重。足以百步之外洞穿三層木板的利箭,在短短几步的距離內就耗盡了力量,紛紛跌落。 book18.org

辰瑤女王終於色變。與峭魃君虞交過手的並不多,她卻遇到過兩個,鳳清菊和子微先元。依照他們的描述,辰瑤推測峭魃君虞的實力還在巫羽之下。得知梟軍飛抵夷南,她立即通過芹蟬將梟王引入冥宮。整座冥宮只有爐火勉強照明,她一身素衣吸引峭魃君虞的目光,卻在黑暗中伏下三百甲士。 book18.org

作為先王埋骨的禁地,這三百名甲士進入冥宮,就意味著他們不會再離開。 book18.org

這一次辰瑤女王已經下了必殺的決心,不惜犧牲三百最精銳的甲士,也要一舉擊殺峭魃君虞。 book18.org

這樣的布置可以說萬無一失,但辰瑤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峭魃君虞像換了一個人般,強大得難以測度。她無法看到峭魃君虞血紅的眼睛,卻感覺到面前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就像面對著一柄妖如厲鬼的彎刀。 book18.org

辰瑤女王當機立斷,喝道:"滅火!" book18.org

這一次所有的利箭都瞄向洞穴中唯一的光源,火爐"篷"的一聲,被利箭射得粉碎。熾熱的炭火傾到滿地,滾出一片火星,然後逐一熄滅。 book18.org

一條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黑暗中,她四肢著地,悄無聲息從洞穴上方躍下,動作輕盈而又敏捷。她縱身撲到一名甲士背上,不等那名甲士動作,兩對尖長的獠牙就刺穿了他的脖頸。 book18.org

那些甲士都是夷南軍中最精銳的武士,長期的暗夜練習,使他們的聽覺、觸覺、嗅覺遠超常人。幾乎是同伴的鮮血剛剛濺出,旁邊的甲士就立刻扭過頭。 book18.org

透過炭火將熄的微光,能看到一具艷麗的身體,她身體豐滿而白皙,長發挽在腦後,她雙手按在石上,手臂和大腿外側覆蓋著雪白的皮毛,優美的雙肩向上隆起,光潔的玉背優雅地弓俯著,曲線曼妙動人。一道雪白毫毛沿著脊柱的凹處一直延伸到腰際,然後沒入豐翹的雪臀,與臀後一條雪白的豹尾連為一體。她潔白的肉體豐滿而矯健,長長的豹尾在臀後來回甩動,就像一頭妖異而媚艷的雌豹。 book18.org

那名甲士剛舉起弓,雌豹輕盈地一縱,鋒利的雙爪像利刃般撕開他的胸甲,刺穿了他的心臟。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雌豹面孔上。她抬起臉,那張姣艷的玉臉艷光四射,明艷不可方物,只是那對明眸中充滿了野獸般的怨毒,令人望之心悸。 book18.org

她伸出紅嫩的舌頭,舔舐著唇上的血跡,嬌美的紅唇間,兩對尖長的獠牙宛如雪亮的尖刀。 book18.org

甲士們拋下弓矢,撿起身邊的長矛,朝她刺去。那頭雌豹身體修長,肌膚潔白如雪,卻堅韌無比。長矛刺在上面,便即滑開,甚至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她輕輕一縱,就越過兩丈的距離,爪牙齊施,頃刻間搏殺了三名夷南武士,然後肥美的雪臀一扭,彎長的豹尾彷佛一條銀鞭,抽在兩名甲士胸前,兩人頓時噴血倒地。 book18.org

雌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對豐碩的乳球。脹成球狀的雙乳渾圓而巨碩,為了防止它們在戰鬥中抖動,雌豹的主人用兩隻碩大的銅環束住她的乳頭,再用鐵鏈相接,掛在她頸中。隨著雌豹的跳躍,那兩隻豐膩的乳球在鐵鏈間沉甸甸跳動著,發出鐵器相撞的碎響。兩隻又紅又大的乳頭從銅環中翹出,不時淌出濃白的黏汁。 book18.org

雌豹此時離辰瑤還遠,她無法感知到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是誰,但她身上的氣息與巫羽截然不同,在她身上,混雜著野性、淫蕩、怨毒、血腥、死亡……種種令人憎惡的氣息,還有猛獸的腥臊味道。 book18.org

辰瑤女王擎出金杖,揚手刺在地上。一陣肅殺的氣流席地卷過,散落的炭火一閃便被盡數撲滅,整座冥宮沉浸在徹底的黑暗中。 book18.org

瀕死的慘叫聲不時響起,將黑暗染上血腥的色澤,變得更加濃重可怖。 book18.org

一名甲士沉著地拉開強弓,在同伴慘叫聲響起的同時,利箭脫弦而出,憑藉手指和身體的感覺,射向目標。長箭消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沒有碰撞到石壁的聲響。緊接著他抓起石矛,虎躍而起,朝箭矢消失處刺去。 book18.org

胸口的皮甲微微一動,隨即綻裂,刀鋒般銳利的尖爪沒入他的胸膛,穿過肋骨,切斷了他的心脈。他知道弓弦聲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卻沒想到那頭雌豹的動作會如此迅捷。 book18.org

箭矢"嗒"的落在地上,並沒有射透雌豹的皮膚。她在空中優雅地一旋身,從那名甲士頭頂橫掠而過。那雙碩大的乳球重重撞在甲士的頭盔上,發出沉悶的肉響。七支利箭從不同角度射來,有兩支射中了已死的甲士,兩支擦身而過,另外三支分別射中了她的肩頭、乳側和豐臀。 book18.org

如果夷南武士是用黑曜石製成箭頭,這幾箭至少有一支會射入她的肉體,但不夠鋒利的鐵箭頭只射入她乳肉寸許,就被彈出。 book18.org

雌豹縱身一躍,潮濕的氣流掠過她赤裸的胴體,那名甲士剛濺出的鮮血噴在她大腿內側,帶來一片濕滑而溫熱的黏意。無比的怨毒和憎恨充塞在雌豹胸間,她猛一扭身,長長的豹尾掠過黑暗,準確地套在一名甲士頸中。接著雙爪齊出,從那名甲士胸口一直切到腹下,然後撲到他身上,將腫漲的乳球擠到他寬長的傷口中,用肥碩的乳肉狠狠擠壓著他濕熱的臟器,感受著他瀕死的抽搐。 book18.org

她太沉迷於這種殘忍的樂趣,忽略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足以引來敏感的獵手。 book18.org

金杖無聲地劃破黑暗,落在雌豹腰臀相接的部位。辰瑤催動金杖的力量,即使是一頭巨犀被這力能開石的一杖擊中,也會折斷。 book18.org

34 book18.org

出乎辰瑤的意料,金杖擊中的部位沒有絲毫硬度,這頭兇悍的雌豹身體柔軟得彷佛沒有骨骼,在金杖的重擊下,她的腰椎、胯骨、骨盆,連同大腿的骨骼都奇異地彎曲下去,豐翹的雪臀被壓得幾乎挨到地面,本該堅硬的骨骼居然和她豐腴的肉體一樣堅韌而富有彈性。 book18.org

雌豹痛得厲吼一聲,她腰臀還壓在杖下,身體卻不可思議地彎折過來,揚首咬向辰瑤的手臂。 book18.org

"嗤"的一聲,辰瑤的衣袖被雌豹扯下半幅。她臨危不亂,側身避開雌豹的獠牙,手裡的金杖一松,雌豹的腰臀就像一隻柔韌的大肉團,瞬間彈回原狀。 book18.org

一股腥膩的氣息撲鼻而來,辰瑤杖尾一挑,正刺在雌豹雙乳之間的鐵鏈上,將她胸骨刺得凹陷下去,準確得令人難以置信。 book18.org

鐵鏈深深勒入乳肉,彷佛要將兩隻乳球從中切開。雌豹負痛地向後退去,兩團豐膩的乳肉抖動著沉甸甸撞在一起,傳來鐵鏈和肉體碰撞的聲響。 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黑暗中短暫的一刻發生,當雌豹收斂身形,一切隨即重歸平靜。 book18.org

每個人眼前都是濃黑一片,所有的形狀、動作、顏色都被黑暗吞沒,看不到絲毫影痕。 book18.org

在這樣的黑暗,唯一能如魚得水的只有辰瑤。她不需要眼睛,就清楚地知道那頭雌豹躲在她身前丈許的岩石背後,腳掌踩著地面,身體微微後傾,豹尾昂起,兩爪攀住潮濕的岩石,沾滿鮮血的乳球緩緩起伏,身體就像一張繃緊的彎弓,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 book18.org

辰瑤忽然做了一個動作,她翹起尾指,在杖尖一按,然後用鮮血在杖身上畫了一個奇異的符文。 book18.org

雌豹在黑暗中緩慢地調息著,用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丈許外辰瑤的心跳聲。她雙足一蹬,頎長的身體猛然躍起,猶如脫弦的利箭朝目標撲去。 book18.org

身體還在半空,一個粗圓的物體毫無徵兆地橫掠過來,重重打在雌豹的頭肩上,隨即一彎,纏住她的頭頸。接著一張巨口吞住她並在一起的纖足,牙齒一合已經咬住了她的膝蓋。 book18.org

雌豹身體停在半空,雙腿被尖利的牙齒咬住,無法掙脫。一條冰涼的長舌沿著她的腿縫向上捲去,那隻巨大的口腔內,長著兩排倒生的利齒,它卡住雌豹的腳踝,喉嚨一縮一伸,已經吞下她半截身體,兩隻尖利的獠牙咬住她豐隆的臀肉,將她肥白的大屁股吞下一半。 book18.org

冰涼的長舌划過臀溝,能清楚感覺到舌尖分成兩股,竟是一條粗如水桶的大蛇。頃刻間,大蛇已吞到雌豹腰部,雌豹兩爪按住蛇口,拚命掙動,白皙的肉體在蛇齒間逐漸拉長。 book18.org

辰瑤舉起金杖的同時,從神柱延伸到冥宮的數十條銀蛇昂起頭,在黑暗中緩緩浮動。在她的召喚下,棲居於神柱中力量漸次甦醒,來拱衛辰氏最後的血脈。 book18.org

"這就是容蛇神杖嗎?"一個鐵器磨擦般低啞的聲音說道。 book18.org

一道紅光亮起,濃烈的血腥氣猛然迸發出來,空氣中彷佛剎那間浸滿了鮮血。 book18.org

紅光中,一條長及三丈的大蛇盤踞在洞穴中,它昂起身,碩大的蛇首上豎著一根尺許長的彎角,顏色金黃。一頭艷麗的雌豹被它吞在口中,冰涼的蛇舌從她乳間穿過,那對被鐵鏈束緊的大乳鼓脹欲裂。她肌膚豐腴而雪白,上面隱隱透出雲狀的紋路,有如豹紋。 book18.org

鬼月之刀出現的同時,還倖存的百餘名甲士同時濺出鮮血,像被無形的長刀劈開,殘缺的肢體四處紛飛,再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book18.org

接著血紅的光芒閃過,一條昂起的蛇頭被齊頸斬斷,在岩石上扭動片刻,然後漸漸停止,呈現出金屬的銀灰色。 book18.org

峭魃君虞張開手,一柄血紅的彎刀靜靜躺在掌中,猶如一彎血腥的新月。 book18.org

從神柱末端延伸出來的銀蛇閉上口,鱗片上彷佛淋滿血跡,痛苦地低垂下來。 book18.org

峭魃君虞舉起彎刀,像驕傲的神祇緩步而行,將蛇頭一一斬斷。當他走到最大的銀蛇旁,代表大武辰丁的銀蛇突然裂開,從中射出一條赤紅的小蛇。 book18.org

峭魃君虞手一緊,抓住赤紅的蛇魄,然後張口咬斷蛇頭,連皮帶骨將它吞食乾淨。 book18.org

遠處的辰瑤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倒在冰冷的神柱上。 book18.org

"小蛇女!"峭魃君虞冷漠的聲音響起,"你父祖沒有告訴你獲得蛇神力量的秘訣?"他抬起手,辰瑤像一片落葉被狂風捲起,落到他掌中,"還是辰氏的男子都已經死絕了?" book18.org

辰瑤臉色慘白,唇角溢出的鮮血一片冰涼。 book18.org

"可笑的瞽女,你每天接觸兩個時辰的陽光來保持體溫,卻不知道它會損耗你的力量。你費盡心力找到最適合的精血,卻不知道要避免血液凍僵,最好的方法是像蛇後一樣濫交!看你召喚出的容蛇--連一隻沒有骨骼的牝奴都吞不下!" book18.org

峭魃君虞咆哮道:"邪烏!殺了它!" book18.org

辰瑤瞪大失明的美目,尖叫道:"不!" book18.org

一直伏在地上的芹蟬掙扎著撐起身體,尖長的鳥喙重重啄在容蛇的七寸上。 book18.org

在鬼月之刀的壓迫下,容蛇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它長大的身體蜷曲起來,隨著邪烏的啄擊越來越小,一面將吞入腹內的雌豹軀體一點一點嘔出。 book18.org

邪烏和雌豹圍著重傷的容蛇,殘忍地撕扯啄食,容蛇鱗甲紛飛,肢體破碎,冰冷的蛇血四處飛濺。 book18.org

鬼蛹撞碎了銀圈,黑色的火焰猛然升起。周圍的銀蛇大部蛇首已被斬掉,銀色的蛇頭落在洞穴的岩石上,寶石製成的蛇眼滾落出來,只留下空洞的眼窩。 book18.org

辰瑤身體越來越冷,先祖的蛇魄被魔王吞下,容蛇被邪烏啄食,就像吞食著她的血肉。她勉強伸出手,嘶聲道:"不要……" book18.org

鬼月之刀再一次落下,又一條銀白的蛇首應手斷折,沉重地掉在地上。 book18.org

辰瑤臉色慘白,咯血道:"請不要毀掉辰氏的宗廟……" book18.org

峭魃君虞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哀求,或者聽到也毫不在乎,那雙血紅的眼睛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冷酷得就像刀鋒。他一口氣砍掉所有的蛇頭,然後拽著女王的長髮,把她拖到那隻刻滿符文的銀盤上。 book18.org

年輕的女王此時像被人吸乾了靈魂,神情木然而呆滯。那頭艷麗的雌豹爬過來,用利爪撕碎了女王的素裙,然後伏下前肢,撅起白嫩圓碩的肥臀,豹尾揚起,將滑膩的牝戶展露在主人面前。 book18.org

峭魃君虞的彎刀消失在手臂內,低啞地說道:"小蛇女,你應該像蛇一樣軟。" book18.org

峭魃君虞握住女王細白的腳踝,手指緩緩收緊。"格"的一聲脆響,辰瑤身體猛然昂起,紅唇間發出一聲痛叫,那隻纖美的足彎垂下來,踝骨已經粉碎。 book18.org

雌豹興奮地搖著豹尾,鮮紅的舌尖在唇間不住滑動。峭魃君虞像擺弄一具美麗的人形玩偶般,揉弄著女王的白嫩的玉腿。細密的骨碎聲不住響起,女王白玉般修長的美腿一點一點彎軟下來。那雙手殘忍而細緻,沒有傷及辰瑤細嫩的肌膚,卻將她的骨骼盡數震碎,雙手過處,沒有留下一塊大於米粒的碎骨。當峭魃君虞鬆開手,女王白美的玉腿像麵條一樣軟軟滑下,在銀盤上彎曲成一個奇異的弧形。 book18.org

峭魃君虞攬住女王輕柔的玉體,鮮紅的長舌從口中伸出,鑽入女王圓潤的肚臍,穿透了她的小腹,在腹腔內吸食著鮮血。辰瑤失明的眼睛木然張開,白皙的小腹蠕動著,肚臍微微鼓起,被一條粗糙的長舌洞穿,一縷殷紅的鮮血從腹上蜿蜒而下。接著那雙手臂收緊,辰瑤動人的玉體一點一點彎曲,體內發出一串骨骼碎裂的脆響。 book18.org

峭魃君虞粗糙的舌頭帶著一串鮮血從肚臍中抽出,他大笑著鬆開手,"沒有骨骼的蛇女!我來告訴你容蛇該怎樣召喚!" book18.org

他切開手掌,握住金杖頂端的蛇首,鮮血像滾熱的岩漿澆過杖身。忽然杖尾一動,蛇尾捲起,緩緩伸長。峭魃君虞將蛇魄注入神杖,然後曲指一彈,杖首的蛇頭猛然昂起。 book18.org

鮮血滲入杖身,令牌金色盡數褪去,變成烏黑的顏色。蛇首細長的眼睛緩緩睜開一線,然後從頭顱正中冒出一點血紅,然後又是一點。與辰瑤召喚出的容蛇不同,這條容蛇有兩隻蛇角,色澤也變成鬼月之刀的腥紅。 book18.org

一個優美的身影出現在斬斷的蛇頸上,巫羽雙手收在寬大的衣袖中,面具下鮮紅的唇瓣猶如胭脂。 book18.org

"多謝鬼王。按照約定,鬼王應該沉睡了吧,等到胤都再召喚鬼王的力量。" book18.org

峭魃君虞咆哮道:"不要讓我等得太久!"說著他魁梧的身形驀然消失。 book18.org

雌豹畏懼地收斂爪牙,豹尾垂到身下,就像一隻馴服的白貓。 book18.org

芹蟬匍匐著爬到巫羽腳邊,嘶聲道:"國師!國師!" book18.org

巫羽審視著她傷痕累累的肉體,"辰女王好烈的手段。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book18.org

她笑吟吟道:"不用擔心,她現在是你的了。" book18.org

她揚起臉,"牝奴,去把宮裡的守衛都殺了。天亮前還有一個活的,我就剝了你的皮。" book18.org

雌豹立即縱身躍出地宮。 book18.org

"鬼王太粗暴了,竟然擰碎了女王所有的骨頭。我本來還希望陛下與我王成親,好將夷南納入我王治下。可惜,沒有骨頭怎麼做新娘呢?" book18.org

巫羽微笑道:"況且我王也不會娶一個失貞的女王。女王如此不自愛,居然與人偷情,難怪夷南會社稷不保。芹蟬,吞下陛下腹內的精血,這是給你的補償。" book18.org

芹蟬搖晃著破裂的肉翼,撲到辰瑤身邊。芹蟬用翼尖的利爪扯開女王的雙腿。 book18.org

額上被刺穿的怪眼滾動著,淌下鮮血,眼中充滿了惡毒的憎恨和復仇的快意。 book18.org

辰瑤躺在巨大的銀盤上,柔軟的四肢軟軟攤開,嬌美的下體微微綻開,紅膩如脂,嬌嫩得令人不敢凝視。芹蟬尖啼一聲,伸出尖長的鳥喙,狠狠刺入女王柔膩的秘處。 book18.org

辰瑤肉體蠕動了一下,白軟的陰阜微微鼓起,在她敞露的大腿間,聖潔而嬌嫩的蜜穴被一根醜陋的鳥嘴捅入,妖異而又淒艷。 book18.org

芹蟬尺許長的鳥嘴一直頂到女王蜜穴盡頭,尖利的鳥喙插進花心,然後張開嘴。辰瑤喉頭咳出一股精液,下體柔膩的蜜穴被鳥嘴殘忍的擴開,拉到極限。更深的痛楚來自體內深處,那隻嬌嫩無比的花心被尖鉤般的鳥嘴撐開,露出宮頸的入口。 book18.org

芹蟬狹長的舌頭鑽入女王未曾生育過的宮頸,像毒蛇一樣朝她體內游去。 book18.org

辰瑤腰肢僵硬地抬起,臉上露出驚駭欲絕的神情。芹蟬狹長的舌頭一路伸入子宮,在女王身體最深處肆意捲動,最後刮到一團蠶豆大小的軟肉。芹蟬用舌尖殘忍地將肉團從柔韌的膜壁上剝離下來,一股鮮血隨即淌出。 book18.org

芹蟬拔出鳥喙,將女王子宮內的精血吞入腹中,一面泄憤地把尖利的鳥爪伸進辰瑤下體,肆意攪弄。碎骨、失血,還有失去腹內的精血,使辰瑤通體冰冷,整個人猶如冬眠般毫無反應。 book18.org

"折磨這樣的瞎子有何樂趣?"巫羽淡淡道:"陛下是蛇神後裔,自然該與容蛇合體。" book18.org

化作邪烏的芹蟬怪笑著將女王的腰肢彎折過來,辰瑤周身骨骼盡碎,肢體比腐去骨骼的月映雪更柔軟。纖細的腰身輕易就彎成對摺,那隻圓潤的美臀翻過來壓在頸中,彷佛騎在自己臉上。 book18.org

芹蟬抬起女王的身體,將她柔軟的雙腿交迭壓在背後,兩臂墊在腦後。女王華美的肉體像被打了一個花結,彎成一團。螓首從大腿間伸出,正對著自己的渾圓的屁股。 book18.org

通體烏黑的容蛇盤伏在巫羽腳下,巫羽用手指輕扣著銀蛇的斷頸,發出清脆的響聲。容蛇緩緩昂起頭,忽然身體一彈,盤在了女王臀上。 book18.org

巫羽手指的輕扣越來越急,容蛇盤住女王涼滑的圓臀,蛇首彎垂下來,鮮紅的蛇信在口中伸縮不停。蛇信伸入臀縫一挑,那團白嫩的臀肉立刻跳動著分開,露出臀溝中紅嫩的菊肛。容蛇伸出蛇信,舔舐著肛洞,然後弓下身,緩緩鑽入女王柔嫩的菊肛中。 book18.org

辰瑤美麗的臉龐一片寧靜,彷佛睡著一般。作為蛇神後裔,重傷時她會像蛇一樣冬眠,等待蛇神之血的復甦。只是這一次,一個更強有力的存在進入了她的身體。 book18.org

女王白嫩的美臀緊貼著面孔,如雪的臀肉間,一條烏黑的長蛇正弓起身體緩緩擠入肛洞。容蛇的身體可以變化,在鑽入辰瑤肛中里,蛇身變成手指粗細,它越進越深,最後蛇尾一擺,順利鑽入辰瑤臀中。 book18.org

巫羽喝道:"蛇姬!還不醒麼!" book18.org

辰瑤失明的美目猛然張開。 book18.org

巫羽滿意地笑道:"她已經與容蛇之杖合為一體,七次蛻化之後就可供召喚了。芹蟬,主人回來之前,就由你來馴養她。" book18.org

芹蟬額上的豎目緩緩轉動,最後一眨,滾出一顆完整而鮮紅的眼珠。她瘋狂地啼笑起來。 book18.org

狂風大作,波浪像脫韁的野馬奔上礁石,發出震耳的濤聲。波濤越來越急,忽然一個浪頭撲來,捲住礁石上的人影。那人不知在礁石上昏迷了多久,衣服盡濕,一根折斷的長矛壓在背後,蜷曲而濃密的長髮濕淋淋儘是水跡。 book18.org

就在波濤裹住他的身體,捲入湖中的一刻,他發白的手指忽然一伸,緊緊攀住礁石。 book18.org

暴雨傾盆而至,波浪猶如連綿的山勢湧起,彷佛要將礁石盡數擊碎。那人疲憊得連眼睛都無法睜開,手指卻緊緊扣在石上,像釘子一樣牢固。 book18.org

漫長的雨夜終於過去,天邊露出血染的朝霞。他慢慢睜開眼睛,黑色的眸子宛如深不見底的淵潭。 book18.org

鬼月之刀的魔魂已經重新蟄伏,但被魔魂占據過身體,力量又弱了一分。憑藉鬼月之刀,他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力量。同樣的,鬼月之刀也通過他獲得鮮血的供奉。但它越來越不滿足,這是第一次,它完全占據了他的身體。終有一天,鬼月之刀將完全吞噬掉他的魂魄,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 book18.org

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潮濕的礁石上。奔騰的波濤收斂了鋒芒,變得平靜下來。經過一夜的殺戮,遠方的夷南城陷入死寂。他甚至懶得去猜測戰果。有巫羽在,夷南人不會有一絲機會。 book18.org

峭魃君虞拿出背後的石矛,將黑曜石從斷折的矛身上取下,用鋒利的石沿當作刀鋒,將濃密的長髮一縷一縷切斷。他把矛頭包好,放在懷裡,然後除下身上的皮甲。又從衣角撕下一條布縷,將斷髮束在腦後。 book18.org

峭魃君虞扔下斷矛、皮甲,緩緩站起身來,他的身形依舊魁梧,卻沒有了昨夜獰厲而妖異的霸氣,就像一個落泊的南荒武士,帶著大病初癒般的蒼白,朝與夷南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35 book18.org

密林中響起尖利的哨聲,武士們挽住強弓,緊盯著眼前茂密的枝葉。山坳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響聲,彷佛受驚的獸群在拚命奔走。 book18.org

一匹高大的黑馬忽然"灰"的一聲揚起前蹄,馬上的武士大聲呵斥著,讓座騎安靜下來。 book18.org

遠處一座小丘上,一名老者皺起眉頭,他戴著形質古樸的高冠,面容清瘦,黑色的長服雖然質地華貴,但已經洗得發白。若不是他右手尾指戴著一枚血沁斑駁的古玉,單憑外貌,誰都認不出他是姑胥的城主,同時也是南荒最富有的諸侯。 book18.org

百越吞併成性,數百年間攻伐不斷,滅國五十有餘,疆域擴大了不下十倍。 book18.org

姑胥庇鄰百越,又富甲南荒,本來絕無幸理,卻至今不曾被百越。華氏世能襲姑胥數百年,自然有非常手段。 book18.org

與南荒諸侯不同,原本受封伯爵的華氏自削爵位,僅以城主自稱,名義上還不及百越的封君尊崇。這是商人注重實利的選擇。姑胥對百越採取的策略是依而不附,放棄了名義上的爵位,卻得到了實際的控制權。另一方面,姑胥傾力結交百越權貴。數十年來,百越王室威勢日衰,國中權臣並起,已成擎肘,雖然吞併之志不減,但腳步卻慢了下來,吞併的土地也大多被權貴攫取,王室日見窘迫。 book18.org

旁邊一位華服老者道:"聽其聲勢,這次獵物不少。" book18.org

華宥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從北碭山到鶴汧水,常有異獸出沒。若非如此,怎敢請左相和申服君大駕來此。" book18.org

"城主客氣了。"申服君道:"只是昊天有好生之德,此時正值秋肥,引弓射獵雖然快意,卻不免有干天和。" book18.org

華宥道:"君上仁德。不過此間狡獸,殺之無妨。若君上想飽覽山色,這北碭山中有萬壑松風,待明日老夫陪君上前去遊玩賞樂。" book18.org

正說著一群野獸從林中奔出,其中有兩隻麍鹿,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極為罕見。武士們紛紛放箭,但那兩隻麍鹿極為敏捷,緊貼著密林邊緣奔躍如飛,眼看就要逃出包圍。 book18.org

百越的相邦左尹連聲道:"可惜可惜。" book18.org

華宥道:"老夫剛得了兩條異犬,請左相和君上一觀。"他一揮手,"放犬!" book18.org

侍從打開木籠,放出兩條褐色的小犬。那犬身長不及三尺,四爪尖利如鉤,四肢卻極為短小,看上去並不像能撲善走的猛犬。 book18.org

兩犬奔下山丘,麍鹿已經逸出射手的箭程。到了平地,兩犬突然躍起,接著肋下伸出一對肉翅,速度陡然增快。它們四足蜷起,飛出十餘丈後四足一伸,在地上一點,旋即躍起,速度之快遠逾奔馬,不多時就追上兩隻麍鹿。 book18.org

一般犬只撲殺獵物都是上前咬斷獵物的喉管,這兩條飛犬卻是撲到麍鹿臀上,伸出尖長的吻部,從獵物胯間咬入。麍鹿連聲哀鳴,卻無法擺脫飛犬的利齒。一陣撕扯後,兩隻麍鹿猛然向前一躍,跪倒在地,身後留下一串被扯出的腸子。 book18.org

相邦左尹撫掌道:"好!本相今日方信世間果有飛犬,如此異獸,世間難得!" book18.org

華宥道:"善走之犬比比皆是,比這飛犬更快的也非罕見。只是此犬性喜食糞,所獲獵物都能得以全皮,比如這麍鹿通體純白,價值千金,若獸皮一損,便只得五百。如此才最為難得。" book18.org

申服君道:"城主得此二犬,其值足抵萬金。不知這飛犬是從何而來?" book18.org

"這是南海鮫商攜來,售於老夫。"華宥笑道:"正好是一雙,就分贈於左相和君上,請勿推辭。" book18.org

姑胥城主向來出手豪爽,左尹和申服君推讓幾句,便笑而納之。談笑間,遠處的哨聲突然一急,似乎有猛獸出現。接著大地傳來一陣微微的震顫,座騎不安地抖動鬃毛,揚蹄嘶鳴。武士們紛紛跳下馬背,瞄著獸群奔來處,把弓拉滿。 book18.org

密林中枝葉不住飛起,忽然轟的一聲,兩棵大樹被齊根撞斷,一頭巨獸出現在眾人面前。車駕旁的侍從們相顧失色,連城主華宥也不免色變。 book18.org

那頭巨獸體形龐然,弓起的背脊高及丈許,四肢粗壯,就像一座活動的肉山。 book18.org

它身上生著粗硬的鬃毛,低著頭,鼻中噴著濃濃的白氣,兩隻彎曲的獠牙足有半人長短,竟是一頭大得出奇的野豬。 book18.org

武士們連忙放出箭矢,但那頭野獵皮厚肉堅,數十支利箭扎在身上,竟然渾若無事。它低頭拱起一堆泥土,然後昂頭嘶吼,嘴角淌出大團大團的唾液。 book18.org

這是野豬即將發動攻擊的信號,華宥沉聲道:"夫概!架起巨弩。" book18.org

車駕旁的年輕人立即奔到陣後,驅來一輛四馬拉著的大車。那架巨弩寬近一丈,弩身占據了整隻大車,粗如人臂的弩弦由數十根牛筋相結而成,機括鉤在車輪上,旁邊設有絞輪。弩身用鑌鐵製成,弩上的箭矢由一整根柘木製成,連箭頭重達數百斤。需要馬匹和數名力士一起使力,才能絞開弓弦。 book18.org

弓弦剛剛絞開,那頭野豬已經放開四蹄,嚎叫著猛撲過來。守在前面的姑胥武士首當其衝,幾名武士閃避略慢,立刻被野豬撞飛。 book18.org

姑胥與其它諸侯最大的不同,是這些武士有一半都是重金召募來的亡命之徒,尤其以北方久歷戰陣的士卒為多。他們悍不畏死,紛紛張弓擲矛,試圖擊殺這頭巨獸,謀取重賞。 book18.org

轉眼間就有十餘名武士或死或傷,當野豬衝進車陣,巨弩只絞開一半,倉促間,夫概急道:"放箭!" book18.org

力士斬斷拉弦的粗索,柘木巨矢猛然射出,但此時弓弦未曾絞緊,巨矢只飛出數丈就掉落下來,濺起一片泥沙。 book18.org

華宥狠狠瞪了夫概一眼,喝道:"張網!能擊殺此獸者,賞千金!" book18.org

武士們轟然應命,張開數道粗索製成的巨網。那野豬見狀突然轉向,不再朝人少處逃逸,反而掉頭朝華宥等人的方位衝來。聚在這處小丘上的,不僅有姑胥城主、百越的相國和封君,還有十餘位姑胥貴族巨富和百餘名侍從。如果讓它衝上來,勢必多有傷亡。 book18.org

丘上的扈從武士立即放下木排,但誰都知道這些可以抵擋猛虎犀牛的木排根本無法阻擋這樣一頭小山似的巨獸。 book18.org

另一邊侍從們連忙扶住左尹和華宥離開要衝,相比之下,申服君倒是從容不迫,他跳下受驚的座騎,揚手道:"弓!" book18.org

座騎旁是他的內侍豎偃,豎偃尖細著聲音道:"此獠齒牙彎曲,當是百年巨獸,非凡弓所能傷。請君上留心。" book18.org

申服君拿過弓矢,瞄著野豬左目一箭射出。野豬巨大的頭顱一擺,竟然用獠牙將利箭磕飛。它身形龐大,一躍就是丈許,眨眼間武士們設下的木排被它巨大的四蹄碾碎,整座山丘都彷佛被它撼動,馬匹四散奔走,亂成一團,連申服君也為之色變。 book18.org

忽然頭頂一聲清啼,一隻火紅的鳳鳥直掠下來,七彩的尾羽在空中長長掠過。 book18.org

鳥背上的女子玉手揚起,挽住一支飛來的長矛,接著振臂擲出。 book18.org

那支長矛以超過原來十倍的速度疾掠而過,從野豬左目射入,右目貫出,帶出一篷血雨。那頭野豬又奔了幾步才轟然倒地,重重撞在山丘上,濺出一片泥土。 book18.org

"爰居?"華宥心念一動,想起一個名字。 book18.org

鳳鳥張開七彩的羽翼,像一片彩雲停在空中。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此山還有凶獸,你們這麼多人,只怕會驚動風蛇,還是趕快走吧。" book18.org

風蛇是傳說中帶翼的大蛇,極為兇猛,如果遇到它,縱然有千名武士也絕無倖免。 book18.org

華宥高聲道:"閣下可是源下宮的鳳仙子麼?" book18.org

那女子沒有回答,爰居振翅飛起,只留下一串清越的簫聲。 book18.org

"是一隻七彩的大鳥,翅膀有很長,很漂亮。"子微先元比划著問道:"有沒有見到?" book18.org

老人咳嗽幾聲,"鳳凰啊,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book18.org

子微先元嘆了口氣,"多謝老丈。" book18.org

回到瀾山,他們才知道宗主墨鈞已經離開雲池,前往姑胥。子微先元只好折回,一去一返,途中耽誤了一月有餘。幸運的是,在北碭山居然意外得到了鳳清菊在此出現的消息。子微先元沿途探問,卻沒有人能確切說出那隻七彩的大鳥究竟是在哪裡。 book18.org

"還走嗎?"鶴舞問道。 book18.org

子微先元看了看天色,"再走一程吧。見過宗主,你就可以和鸛辛往渠受玩了。" book18.org

鶴舞道:"只怕會下雨呢。"口氣已沒那麼堅決。 book18.org

"我已經打聽過了。前面是萬壑松風,放心吧,師叔絕不會讓你們淋雨的。" book18.org

鶴舞看得很準,剛到申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接著狂風大作,山雨欲來。 book18.org

"瞧。"鶴舞攤開手,一副莫怪言之不預的表情。 book18.org

祭彤迎著風高聲道:"松樹還沒見到幾棵,這風已經喝飽了。咱們怎麼辦?" book18.org

"找個背風的地方避雨!鸛辛,跟我去伐幾棵樹,搭間樹屋。往後有行人也能落腳休息。" book18.org

山谷中傳來陣陣松濤,鸛辛和子微先元剛欲動身,鶴舞忽然道:"那裡!" book18.org

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山間的松林中隱隱露出一角屋檐。 book18.org

四人一路飛奔,剛到院門前,雨點也緊接著落了下來。 book18.org

應門的是一名老僕,子微先元連忙解釋自己一行四人途中遇雨,希望能借宿暫避。老僕仔細打量過四人,然後道:"待老奴稟過夫人。" book18.org

老人掩上門,鶴舞側耳聽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book18.org

"怎麼了?"祭彤問道。 book18.org

鶴舞笑道:"那老人家說,我們幾個看上去品貌端正,人物雅致,不似匪類。 book18.org

祭彤,他多半是沒看到你。" book18.org

祭彤哼了一聲,鼻孔里噴出火苗。 book18.org

子微先元道:"怎麼能偷聽人家對話呢?沒一點禮數。"說著他整了整衣衫,"好了,準備進去吧。" book18.org

鶴舞這才聽到老僕應諾的聲音,"哼,你聽得比我還清!" book18.org

這是一個小小的莊園,庭院雖然不大,卻雅潔精緻。老僕領著眾人入內,安置了住處,然後叉手道:"夫人請公子到內庭敘話。" book18.org

"自然要去面謝主人。"子微先元聽說主人是女子,便取了對玉玦收在袖中,作為禮物。 book18.org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彎流水穿牆而入,匯入池塘,然後又繞到堂後。池旁是一棵古松,一座堂屋半掩在松後。堂屋是用細竹搭成,一格格罩著薄紗,精巧而又別致。屋頂以寬大的竹片為瓦,雨水落在上面,沿著竹槽流下,猶如掛著無數飛泉。 book18.org

老僕把客人帶到門前,便即離開。子微先元除下靴子,走進堂內,只見地上以細茵為毯,堂中放著一張竹几,几上擺著一隻古雅的銅爐,爐蓋製成鶴形,一縷淡淡的白煙正從鶴口中裊裊升起,芳香撲鼻。幾後樹著一張白紗屏風,前面放著一張細竹蓆,是給客人留的座位。 book18.org

過了片刻,一陣環佩的清響隱約傳來。接著一個麗人從屏風後迤邐行來。她盤著高髻,眉目精緻如畫,眉間一點胭脂般的紅記,更襯得嬌靨潔白如玉。她穿著一襲淡綠的絲袍,臂上挽著一幅輕紗,緩緩行來,腰間玉制的環佩輕輕鳴響,就像一株盛開的瓊花玉樹,搖曳生姿。 book18.org

子微先元大感意外,沒想到會在山裡遇到如此絕色。看到夫人的容貌,他腦中掠過一絲隱約的影子,似乎在哪裡見過。 book18.org

夫人看到他,美目中也流露出一絲訝色,子微先元連忙道:"在下與同伴山中遇雨,能得夫人留宿,感激不盡。" book18.org

"公子不必客氣。奴家久居山中,難得有客來此,才請公子一見,莫怪唐突。" book18.org

她聲音婉轉柔和,天生有一番柔媚的韻致。 book18.org

夫人在幾後坐定,柔聲道:"公子來自何處?" book18.org

"瀾山雲池……" book18.org

"瀾山?離這裡可遠麼?" book18.org

"大概兩千餘里。" book18.org

"哦?"夫人訝然道:"公子這麼年輕,已經走過這麼多路,想必很辛苦呢。" book18.org

子微先元笑道:"我們雲池宗弟子,向來磨胼胝,行走天下。夫人莫非不知道嗎?" book18.org

夫人歉然道:"奴家不知道什麼是雲池宗。奴家一生都在此間,從未離開過,對外面一無所知,讓公子見笑了。" book18.org

"怎麼會呢?"這次輪到子微先元驚訝了,"夫人真的從沒有離開過這裡?" book18.org

夫人搖了搖頭,耳上兩隻瑩白的玉墜輕輕搖晃著,在頰側映出一弧光暈。 book18.org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雨水落入塘中,猶如密集的琴聲。壑中松濤透過紗幛,變得柔和而溫馨,爐中香霧裊裊,在風雨中靜謐而又安祥。 book18.org

良久,子微先元道:"能在亂世中幽然自處,遺世獨立,夫人真是很幸運。" book18.org

"幸運嗎?奴家也不知道。"夫人柔聲道:"公子能給奴家講講途中的見聞嗎?" book18.org

"從哪裡講起呢?"子微先元思索片刻,"夫人可知道榕甌麼?那是一個建立在密林中國度。我幾年前曾經去過,就給夫人講講那裡吧。" book18.org

"好啊。"夫人露出小女孩般好奇的目光。 book18.org

子微先元娓娓道:"夜空中有顆星叫做勾陳,位於紫宮,據說其神為耀魄寶,主御群靈,執萬神圖。榕甌人相信他們的祖先就來自勾陳。" book18.org

"榕甌人在南荒的密林中建造了自己的城市,榕都。從天上看,榕都是圓形的,從裡到外分成七層,每一層都有寬闊的河流和茂密的森林。最外面是榕甌人種植的糧田,青色的禾苗每年三次變成金黃,給榕甌人帶來取之不盡的食物。" book18.org

"第二層用來抵禦猛獸和敵人。榕甌人不用磚石建造城牆,他們在最肥沃的土地上撒下種子,等那些種子長成高大質密的石榕,榕甌人把裸露的根部連在一起。經過數百年的生長,這些像岩石一樣堅硬的石榕樹連為一體,根部像城牆一樣聳立。榕甌人在樹根下開鑿城門和河流的出口,在根部的頂部修建道路,經過他們的改造,每一棵石榕都是一座城堡。如今這些樹根連成的城牆高及三丈,而且每一天都在長高。" book18.org

"第三層是榕甌人居住和生活的區域,這裡的居民有六萬戶,他們的房屋用輕便的竹木搭成,每一處都開滿了花。第四屋是商人們交易的地方,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世間任何一種珍寶。再往裡,是貴族的府第。他們的宅院通常很大,每一代榕甌王去世,他的直系子孫都將得到一個新的姓氏,成為世襲的貴族。" book18.org

"第六層是王宮。榕甌的國王和他的嬪妃住在這裡。榕甌的宮殿更像一座花園,在每個方向建有望樓,在上面能看到整座城市。最裡面的是被稱為星辰之宇的大型宮殿。那裡擁有南荒最完備的星儀和圖繪。每天,勾漠的星士們用各種法器驅動著龐大的法陣,追尋星辰的運行,從中汲取力量,並且預測未來。" book18.org

"勾漠?"聽得入神的夫人訝然說道。book18.org

相關推薦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