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神雕续 (56-58)

【笑傲神雕续】 (56-58)

作者:赵家阿四2021年3月9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第56章 身陷敌营

夜近四更,襄阳几里外的矮林间,传出了一阵“沙沙”之声,像是有什么动物或野兽不断碰擦著树木的枝桠。仔细看去,隐约间,能瞧见有两人正在林中赶路。蒙宋再次交战,现下敢在夜间,尤其是在襄阳周边的荒林中行走,想这两人不光身怀武艺,且胆色也十分出众。

果不其然,两人的步伐频率虽慢,可行进的速度却是极快,一跨一迈便是几米。从林顶看去,既像在雪地上滑行,又似一对大鱼在向前游动,把茂密的林海划出了两片波浪。

矮林茂密,树木繁盛,看不清两人的相貌,不过瞧行进的方向,目标应是那座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却愈发雄伟的巍峨巨城。过得片刻,他们便一前一后奔出荒林,顺着平坦的官道继续西行。

官道无树木相遮,两人便在月下显出身形来,当先是个豹头环眼的大胡子,身后跟着个浓眉重额的大汉,两人手上还各抱一人。看他们体格魁梧雄壮,相貌奇伟不凡,平日里想必应是豪迈飒爽之辈,可现下却不知何故皆神情黯然,只默默无语埋头赶路。

尤其是那浓眉重额的大汉,似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一双虎目中竟有泪水涌出,不断从脸颊两旁淌落。往此人怀中看去,却见一个瞳孔失神的青年汉子被抱他在胸前,那汉子脖颈受创处血液凝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疤痕,无比苍白的脸上已有尸斑显现。

“……大郎……全怪哥哥……若是我……哎……”

浓眉大汉脚下不停,又连连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可越看之下,虎目中的泪水越无法控制。又行了一阵,似是心中哀伤至极,不禁立在原地,而后低声叹了一口气。

“你这厮叹个鸟气!”当先领路的络腮胡子听后,也停下脚步,转头见浓眉大汉满脸哀伤,不禁怒道:“天正老弟,前几年你也曾与俺并肩跟鞑子厮杀过,战阵上有多惨烈?倒没见你眨过一次眼皮,怎地如今似娘们儿般见不得人死。”

“你懂个屁!!我这兄弟乃家中独子!!老母又卧病在床,这!这让我跟老人家……如何交待……”浓眉大汉本就悲痛万分,闻言登时火起,虎目圆睁,怒吼出声,不想吼著吼著竟放声哭了起来。

络腮胡子倒没生气,脸上也浮现出戚然之色,不知在心中想起了些什么,又见大汉哭的伤心,便立在一旁没了言语。

过了半晌,络腮胡子看他情绪渐缓,便指了指自己怀中所抱之人,这才低声劝慰道:“兄弟,老韩没别的意思,想俺军中那些同袍们……俺那时也像你现下一般。不过俗话说死者已矣,生者如斯,龙女侠被……尚且还在昏迷,当务之急是把她赶紧送回襄阳,寻人医治才是。”

顺着络腮胡子所指之处看去,便瞧见他双手横托著一人,那人全身被宽大的披风所裹,只从下伸出两只精致白嫩的小脚。

看披风包裹的娇小轮廓,以及如同青葱美玉般的小脚,便能猜到这应是个女子,可女子的金莲除非是给丈夫欣赏,如何能显露在外人眼中,莫非披风内是一具赤裸的女体?

“兄长,却是对不住了,我刚才……”

“客气个球,俺又不是小肚鸟肠,不对!俺不是厮鸟,是鸭还是鸡来着。”

浓眉大汉方才因心中激荡,吼了同伴两句,现下缓平悲切便开口致歉,可话音未落便被络腮胡子打断。只见他摆了摆手笑骂了一句,而后突然面色一变,把披风掀开了丝缝隙,低声奇道:“撕!不对劲,龙女侠怎地如此烫手?莫非染了风寒不成?”

他这一掀,却从披风中露出个绝美的容颜来,只见此女素面无妆,丽质倾城,有如画中仙子跌落凡尘。可惜的是,这仙子般的人儿晶眸紧闭,柳眉含苦,无法全览其旷世芳华,但那张白玉嫩脸上却酡红异常,似西子捧心般带着三分病态,让人不由得想怜惜她一番。

这两个大汉便是樊天正与韩如虎,而他们怀中所抱之人,一个是死去多时的李持,一个是昏迷不醒的终南仙子。方才韩如虎开玩笑时,发觉小龙女体温逐渐升高,虽隔着披风,亦能感受那具软滑娇躯如著了火般,便伸手向她额上探去。

这一探不得了,韩如虎顿觉奇烫无比,有如烧红了的烙铁,竟隐隐带着些刺痛感。原来此季虽是盛夏,可江风依然冷冽,终南仙子本就重伤初愈,又在岸边赤裸了半夜,更兼冉二毛还对她百般淫虐摧残,身心皆碎下怎能不病?

韩如虎久历战阵,什么病痛创伤没见过,登时便知小龙女染了风寒,连忙用披风把她裹紧,而后一边发足狂奔,一边招呼樊天正道:“咱俩速速赶回襄阳,若是再不给龙女侠医治,她怕是要烧糊涂了!“

两人在战阵上并肩几近一年,如何不知互相的性子,樊天正闻言心急,连忙跟在他身后。不想络腮悍将跑了一阵,猛然虎眉微皱,止步不前。

丐帮长老见状心奇,跟着也停下,开口道:“兄长,又有何事?”

“天正老弟,有些话俺老韩得先交待交待,别等回了襄阳后,你这厮干出傻事来。”

韩如虎先看了眼怀中昏迷的人儿,脸色莫名,嘴上道:“今夜之事除了夫人外,切勿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这是为何?连郭大侠都不告知?那我这兄弟如何死得也不能说?”听闻此话,樊天正一脸迷惑,连忙反问向韩如虎。络腮悍将不禁无奈,直把一颗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嘴上喃喃低骂,也不知在骂这丐帮长老脑中愚笨,还是夸他为人耿直。

“亏你还是堂堂丐帮舵主,怎地还不如俺老韩想的透彻。”韩如虎脸色怏然,瞪着樊天正,又指了指怀中昏迷不醒的仙子,又道:“你难道不知女子的三从四德?龙女侠今晚……应是被那贼子给沾污了,若是你跟郭大侠说,以郭大侠的为人必会告知他义子,到时龙女侠如何面对自己夫君,是活还是不活?”

“那按兄长之意,该当如何?”樊天正满心都是民族大义,国仇家恨,怎会明白这九曲十弯的道理,听后还是一知半懂,便又问向韩如虎。

不想这悍将平日虽是个浑浊人,紧要关头竟考虑的十分周全,见樊天正一脸懵然,便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足智多谋,又同为女子,应能妥善处理此事,到时你这厮就别张口,让我去跟她说!”

“好,便依兄长所言,不过左兄弟尚困在魔教营中,与龙女侠乃是师徒,待把他救回后若是问我,我到时说是不说?”樊天正点头同意,心中突然又想起左剑清来,连忙又追问韩如虎。不想络腮悍将似是万分担心,早已发足狂奔,哪能听见这几句话,八袋长老无奈只得跨步跟上。

“哎,不管了,到时左兄弟不问最好……”

天道自有轮回,凡事皆有因果,这两人一个是骁勇善战的无双悍将,一个是胸怀家国的丐帮长老,尽管都是铁打钢锤的汉子,可论心思却不如女人细腻,若此刻韩如虎能耐心交待完,或是樊天正抢前问个清楚,那日后武林正派与魔教交锋时,便不会还未开战便损了头员大将,害得各门各派的群雄因此事接连丧命,使得原本大好的形势急转直下,就连三位绝色女侠,也又多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韩如虎当先带路,领着樊天正发足狂奔,如同两只弹射出去的箭矢,在官道上扬起两道长长的尘土。待转过个弯时,二人突觉脚下大地轻震微颤,远方也有嘈杂的马蹄声传来,他俩都与鞑子铁骑对阵过,如何不知这是大队骑兵在急速奔驰,连忙闪身躲进路旁的密林中。

“撕,兄长,莫非鞑子铁骑已趁夜强渡南岸,要突袭襄阳不成?”

两人躲好后探头看去,见远处火光闪烁,无数火把拼成了一条蜿蜒长龙,顺着官道往这边赶来。樊天正贴地听了一阵,又起身数起火把,发觉竟有六七十匹之多,不禁眉头一皱,询问起身边的韩如虎。

原来南宋建立后一直缺马,国朝初始时,尚能拿金银丝绸等物,与西贼换些驽马,可待蒙古攻破西夏后,马匹来源便被掐断。樊天正也曾在郭靖髦下效力,知现如今宋军中除将领与探哨外,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心中便认定这是鞑子铁骑。

想他本就因兄弟被贼子所害,心中怒火无法发泄,又见这队骑兵越奔越近,便把李持的尸首小心放下,抽出刀来想奔上前去杀个痛快!

“哎!?急个球!你且看,襄阳在西他们却往东,想必不是鞑子,咱俩等他们离近些,看清了再做计较。”韩如虎虽也心中疑惑,但兀自伸头张望,见那越来越近的骑队后竟有辆马车,便一把将他拉住。樊天正虽杀意满盈,却也没失了理智,闻听此言,又看这队人马并没打出旗帜,便持刀继续躲在林中观察。

马匹俊逸,转瞬之间,四五十名骑士便弛到近前。火把映射下,两人看清了当先一骑是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樊天正插刀回鞘,与韩如虎并肩走出林外,而后悲声大喊道:“郭大侠!……我们在此!”

这队骑士倒也训练有素,见路旁密林中钻出两个人来,顿时齐拉缰绳,勒停战马,而后抽出兵刃戒备。为首的将领转头看去,待看清了樊天正与韩如虎,不禁面露喜色,高声道:“天正!好久不见!你和如虎可曾寻到龙女侠与李兄弟?”

为首的将领正是北侠郭靖,身后还跟着郭破虏,周阳,以及其余几个不需守备城池的军头。而那辆跟随的马车也从旁驶了过来,还没停稳,车厢前帘便被掀开,身着淡紫色罗裙的美妇探身而出,俏脸上微带焦急,不是黄蓉还能是谁。

原来韩如虎接到众人后,因事态急切,便与樊天正先行出来搜寻,留下丐帮其余好汉传达口信。待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战事结束,正在善后的郭黄夫妇才得以见到他们,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知晓了前些时日小龙女是如何受伤,以及今日左剑清坠江,以及李持沉船之事。

北侠夫妇听完急切非常,黄蓉便着人先安排他们休息,又返回与郭靖商议救援之事。想他们夫妻早先因师徒相恋,而与杨龙闹得不甚愉快,待杨过接回小龙女后,隔阂已消,但见面还是有些尴尬。

不想杨过不计前嫌,先替他们救回了爱女郭襄,后又投石击杀大汗蒙哥,解了襄阳之危,帮了郭黄夫妇的大忙。所以女诸葛不止担忧解药有失,更心焦于小龙女的安危,暗忖若她在襄阳出了意外,以杨过的性子,恐怕到时定会把天捅破个洞去。

黄蓉倒没失了分寸,知樊韩二人走的仓促,便求郭靖把斥候营整个调来,而后与丈夫及两个儿子出城来寻,不过她菊臀尚未康复,只得套了辆马车跟随。不想刚出城几里,便遇见樊天正与韩如虎,险些让他俩误会是鞑子来袭,自家人差点火并起来。

“天正?怎地不说话?莫非出了什么意外不成?”见樊天正只是掉泪却不吭声,郭靖心生不祥,当即跳下马,来到近前细问。

听北侠问起自家兄弟,丐帮长老心中悲痛又起,不过记得方才的交待,只等韩如虎去答话。郭靖见状,也把目光投向爱将,眼中带着询问。

“郭大侠,李家兄弟已被贼人所害……龙女侠她……夫人!俺老虎要跟你甜言蜜语,不是不是,反正俺有话要单独跟你讲……”韩如虎心中无奈,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在郭靖的注目下,对骑队后的马车高声嚷嚷,不想口不择舌,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却对着黄蓉使起眼色来。

“韩老虎,你这是作什么妖?”听韩如虎当着丈夫的面胡言乱语,又见他挤眉弄眼,黄蓉顿时羞了个粉面通红。可女诸葛七窍玲珑,虽暗骂这憨货语不达意,却知他应是有难言之隐,便跳下马车走到樊韩二人身旁。络腮悍将见女侠过来,先是挡着众人,把所抱的披风露出个缝隙,而后示意她跟随自己进入林中。

“你若是再敢胡说,我一脚踢死你!”待到林中深处,黄蓉先轻踢一脚,这才问道:“龙女侠她,这是……?”

韩如虎也不闪躲,更没向往常般嬉皮笑脸,满脸黯然道:“夫人,却是有要紧事要对你讲,龙女侠怕是被……被贼人沾污了,我与天正老弟寻去之时,见她……”

林中之事不提,且说外边,待黄韩两个走后,众人皆沉默不语。郭靖深知手下爱将的性子,也没在意,从樊天正怀中接过尸首,阔脸也是一悲,便低声问起李持遇害之事。另一边,周阳马上百无聊懒,睁眼看着父亲的一举一动,脑中却想着方才韩如虎怀下,隐约露出的那对白嫩小脚来。

“那女子是谁?莫非是……”

与此同时,鞑子军营西北角的小帐篷中,酒肉香气向外飘散,账外两个魔教喽啰虽馋得吸鼻添舌,可却不敢如先前那样抱怨,只因帐中陪酒之人招惹不起,比阎王般的孙主事还要狠毒三分。

“来来来,左兄弟,莫要噎著,且吃碗马奶酒顺顺喉咙。”见左剑清狼吞虎咽,影二微微一笑,连忙倒了碗酒水,显得无比殷勤。不料青年却不理他,只顾著往嘴里猛塞烤肉菜肴,暗堂堂主也不恼火,便把玩起手中的玉佩,过了一阵才道:

“呵呵,左兄弟,听闻武林第一美女,神雕大侠之妻龙仙子收你为徒,不知有无此事?”阴沉男子五指一拧,菱形玉佩在掌心转了数圈停下,而后抬头,对着咽僵于座的青年,漫不经心道:“左兄弟当真艳福不浅,那花朵般的仙子,嘿嘿,想必已被你吃进口中了吧?”

“呸!贼子!要杀便杀,若是你再污蔑我师徒,小爷死后定会变作厉鬼,让你日不能睡,夜不能寐!“左剑清闻听此言,顿时怒火冲脑,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张口开骂。不想影二笑了一阵,手腕一晃,将玉佩抛了过去,又恭敬道:

“左兄弟,这话是教……你干娘托我转达,她老人家还让我问你。”

说到处此,他神色突变,五指化作兰花,娇媚的捏起碗缘轻啜一口,随即用一种甜腻无比,又怪异非常的嗓音道:“是不是清儿你长大了,连为娘的话都不愿听了?”

“你!……干娘……”眼前的阴沉男人突然妖娆作态,直变成了左剑清梦魇中屡次出现的魅影,使得他登时愣在当场。九年前的记忆涌上心来,英俊的青年犹记得那个顽皮男孩,在幽香的竹楼上吃完童年最温馨的一顿饭,得知自己要被送到襄阳学武,不禁连哭带闹,而在那时“干娘”也是如此的神情,如此的嗓音,如此的话语……

过了片刻,妖娆瘆人的男子变回先前的阴沉模样,可青年却仍沉浸在回忆无法自拔,直到魔教堂主等的不耐,上前取回玉佩,他才颓然坐下,如同失了神一般喃喃道:“干娘有何……且容我考虑考虑……”

“不急,三日后他们才会来江北赎你,左兄弟且慢慢想,明日还有位熟人来探你。”

暗堂堂主又端起酒来,拍了拍迷茫青年的肩膀,劝慰中带诱惑道:“左兄弟,不不不,应该说是圣子,教……你干娘她老人家已许诺,待大战结束,定会让你与龙仙子双宿双飞,做对快活鸳鸯,再不被俗事所扰。”

左剑清接过酒碗,迟迟没有跟身前之人相碰,他知晓那碗酒如同刮骨毒药,饮下去再无回头之路。一时间,心中的良知正与邪念交锋,既不想辜负教他武艺,又教自己为人的师傅师娘,又不想背叛心中极为爱慕,却有了丈夫的绝色仙子,但……真能如此么?

“……我要取一贼性命,这贼便是方老怪的堂弟,浑天狗刘三日!若她让我回襄阳下……我必须手刃此贼!”也不知是‘干娘’的承诺太过诱人,还是邪念终于压倒了良知,青年沉默许久,迷茫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端起酒碗重重碰了一下,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浑天狗?刘三日?”

影二也吃完了碗中酒,低声喃言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笑道:“也罢,且等明日右……来了,左兄弟且早些休息,三日后怕是还要委屈你一下。”见左剑清点头同意,影二再不多言,转身出了帐篷。

待他走后,面色狰狞的青年跌落于座,而后举碗狂饮,似是直要吃到酩酊大醉,好掩盖自己的惶恐与忐忑。

“右使,圣子已……”阴沉男子出了帐篷,还没走几步,便恭敬朝黑暗中一礼。过了片刻,一个铿锵如铁的男声响起,低低笑道:“小猴儿尚且犹豫,婉娘,你且去吧……”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白裙,相貌极美的女子走出黑暗中,她莹眸含愁,俏脸带怨,可见了帐篷中的青年,不知为何又露出一丝欣喜与庆幸……

而这一切的一切,也全都落入不远处的一人眼中,那人就躲在帐篷一旁,虽身着魔教喽啰的衣着,可眉间却有颗带毛的黑痣,手中也拎着一个匣子……

第57章 双姝争艳

冷月萧索,凉风徐徐,茂密的荒林摇摆作响,不断发出沙沙之声,江湖驰名的女诸葛,跟军中悍将在里面已待了半刻钟,众人虽不知两人在商议何事,却全无不耐之色,只静静守在林口,等他们出来。

“天正,莫要再想了,若是李兄弟泉下有知,也不愿看你这般模样。”北侠面露哀伤,拍了拍丐帮长老肩膀,沉声劝慰起这个威猛汉子。方才他询问李持身死的经过,樊天正虽不敢不答,可也记得韩如虎先前的吩咐,便把仙子被沾污之事给隐去,其余皆告知了郭靖。

北侠闻听李持的义举,不禁唏嘘不已,又见樊天正诉说时又涌出泪水,连忙从袍间扯下块粗布递到他手中,轻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天正,李家大郎也是条好汉,且把他的遗体好生送回襄阳,待出殡时,我去给他抬灵。”

“多谢师……郭大侠!天正替俺这兄弟给您叩头了!”樊天正听得此话,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战事如此紧张,郭靖竟答应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葬礼;喜的是自家兄弟虽抱憾而亡,但有忠义无双的北侠来给他抬棺扶灵,想必李持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哎?天正,切莫如此,这是郭某分内之事!”郭靖见樊天正要跪倒,轻轻一抬将他扶起,抱着李持的尸首翻身上马,转头朝后道:“破虏,让出一匹马来与你天正叔。“

郭破虏听到父亲吩咐后,连忙从骑队中牵来匹战马,先对着樊天正抱拳行礼,这才把缰绳交予他手中。丐帮长老本欲再谢,不想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却见黄蓉与韩如虎终从林中而出。

绝色美妇神色如常,可待两人走到官道旁,却急急抢上几步挡在韩如虎身前,遮住络腮悍将怀中所抱的披风,并对丈夫使了个眼色,柔声道:“夫君,江水冷冽,龙女侠……沉船后染了风寒,现下高烧不醒,衣着也有些凌乱……此时不便相见。你们先回去,一会我与老虎送她回家中养病。”

女侠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吩咐道:“阳儿,破虏,你俩且留下护卫。”

众人好奇不已,但也知男女有别,非礼勿视,闻听女侠言中之意,尽皆目不斜视看向前方。只有那荒唐子忍耐不住,虽强装出正经,但余光兀自偷瞄向韩如虎怀中,看向披风下那一对若隐若现的白嫩小脚。

“好,夫人且早些回来,还有要事与你相商。”郭靖与黄蓉夫妻多年,默契早有,交待了一声,便领着众人原路返回。

战马俊逸,一阵嘈杂的啼声后,顿时只剩下满脸莫名的女诸葛,愁眉苦脸的络腮悍将,十分好奇的两个青年,以及马车上略微懵然的车夫。

周阳见爹爹率众已走,知机不可失,一扯手中缰绳,腆著脸围了过去。他倒非存了什么邪念,只欲瞧清楚与娘亲齐名的终南仙子是何等模样,且自那日柜中采菊后,黄蓉便不怎么搭理自己,此时想借这机会与美妇多说几句。他身旁的破虏脑中仍是一片懵懂,但见兄弟如此,也跟着一起上前。

“去去去,你俩臭小子且避让,尤其是阳儿你,可不许偷看!”黄蓉见两个儿子靠了过来,连忙小手一挥,赶苍蝇般把小哥俩撵到一旁,又示意车夫与破虏同骑,这才招呼韩如虎把小龙女抱入车内。

百密终有一疏,宽大披风虽裹得甚紧,但韩如虎上车时,还是不小心露出了丝缝隙,让余光一直瞄向此处的青年得已初览仙颜。周阳只见披风中一张绝尘脱俗,且娇如夏花的素颜稍现即隐,虽然只是刹那间,却如同璀璨绚丽的流星一般,顿时让他瞠目结舌,愣在林前。

半晌后,几人驾车乘马踏上归途,可周阳却因方才的惊鸿一瞥,仍骑马愣于原地呆呆发傻,难以置信自己方才眼中所见。直到郭破虏接连唤了几遍,惊动得黄蓉都探出车窗,一脸不解的看向他时,这荒唐子才回过神来。

“果真盛赞之下无虚名,此女容貌的确可与娘亲相提并论!”

猛然间惊醒,周阳倒没手足无措,他脸皮甚厚,在黄蓉不解的目光下,策马扬鞭追了上来。待骑到车边时,荒唐子装疯卖傻的挠头憨笑,可看向女侠的目光里却莫名炽热,既像是在表露自己憋了数日,裆中巨物万分需要慰藉的迫切;又似在询问美妇的身子可曾复原,能否与他再续屌菊相套之事。

女侠见他眼神如此火辣,俏脸顿时一红,琼鼻中随即轻哼出声,慌忙放下挂帘隐入车内。周阳看着消失在眼帘美妇,本就假惺惺的憨笑也变了味道,不禁嘴角一挑,略显阳刚的脸上多了三分邪气,更在心中暗道:“什么仙子,怕也只是容貌而已,若论身段,当是娘亲为最!”

可惜这贪色的荒唐子不知,现下他只需把挂帘微微挑起,再往其内看上一眼,便能发觉自己所言有误。瞧不见美妇的青年,略有些心不在焉,随即便与正在驾车的韩如虎打屁吹牛起来,无福欣赏此时车厢内,能让他鼻血喷涌的香景艳色。

琐事不提,把目光转回车内,且说女侠放下挂帘后便发起呆来,目不转睛盯着披风紧裹,软布微凸的绝妙弧线。过不多时,她轻叹一口气,方才已从韩如虎嘴里得知了小龙女被贼人沾污,现下面对这等状况,不禁也觉得有些棘手。而且不为人知的是,先前在树林中初闻仙子遇劫遭难,女侠震惊之时,心底竟还冒出几分莫名的快意。

黄蓉自小虽偶有顽劣任性,却也不是善嫉爱妒之人,何况随郭靖经历了多年风雨,早已把本心磨练的波澜不惊,但她为何生出如此念头?其实琢磨一番便知其中缘由。想世间女子大多相轻,皆重于自貌,即便从小一起长大的香帕之交,闺中之蜜,若经常被人挂在嘴上比较,时日一久,表面或许仍旧亲如姐妹,可私底下定会针锋相对。

黄龙两女皆是美艳驰名江湖的女侠,小龙女乃心思单纯之人,不会在意这等俗事,可黄蓉发现与杨过终日在古墓里享福的女子,名头竟隐隐盖过辛苦守御襄阳的自己,不禁暗自生出些许不忿。况且女侠曾两度失身给尤八,此时听与她相提并论的终南仙子也落得如此下场,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黄蓉终究是性子良善之人,况且小龙女此次前往扬州取药,还是受自家爹爹所托,终南仙子逢此灾祸,女侠知自己也要负上三分责任,当即便掐灭了那丝古怪的快意。待稳了稳心神后,美妇便取出水袋沾湿丝巾,轻轻拉开披风,露出那具连她都暗生嫉火的肉体。

裹了近两个时辰的披风莆一掀开,一股夹杂着淫靡味道的幽香顿时溢出,直呛的黄蓉连连轻咳。缓了一口气后,她这才抬眼看去,不想虽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可一看下却险些惊呼出声,白嫩柔薏不由自主,捂住了张开的小嘴。

“这是……受了多少折磨……”

借着车外透进来的火把光芒,黄蓉眼见眼前凹凸有致,毫不逊色于自己的雪嫩娇躯上青紫成片,一对挺硕的白奶上满是口水与齿痕,有条牙印竟从宝石般的乳尖,直直啃到了藏在平坦小腹中的香脐;往下看去,两条修长玉腿间更是一片狼藉,深邃幽缝中,红肿异常却恢复了紧窄模样的花瓣,兀自往外淌著浑浊的男精。

被淫贼摧残过后,却更显销魂的肉体虽让人心生恻隐,但若是被某些色中饿鬼瞧见,比如车外嬉笑连连的荒唐青年,军营中正在自撸的猥琐虞侯,还有朝襄阳这边赶路的十八式之主,以及动身前往北方的浑天淫狗,想必不会勾起此辈的怜惜之心。反而他们定会饿虎扑食过去,压在这具不堪鞭挞的娇躯上,让终南仙子今晚悲惨的际遇,重头再演几遍。

幸得老天垂怜,此刻赤裸昏迷的尤物身边却是一名女子,才不至于让今夜已身心俱碎的她惨上加惨。黄蓉见这具对自己来说都极具诱惑的胴体,如同狂风肆虐后,逐渐调零的鲜花一般,不禁既是羞愧又是自责。女侠不禁想起了前些时日在小岛,她也曾落得如此模样,转瞬之际,幸灾乐祸就变成同病相怜,直直涌上心头。

本已封存的记忆,重新映入美妇眼帘,一时间使得她呆滞不动,持着丝巾的小手也停在半空。黄蓉犹记得她那夜身中春毒,迷失自我,阴差阳错下被尤八在身上几乎使完了伏凤十八式,而淫贼多次内射后,她也同样也晕了过去;她还记得隔天清晨去湖边清洗的身子时,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中,自己那具青肿斑驳的娇躯,与眼前可怜的人儿别无二致。

“哎,咱们……却是命苦……”女子相轻虽不假,但她们的本性却是多愁善感,尤其是在境遇类似时,雌性心中的怜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收回了让自己悔恨至极,又有些羞耻亢奋的回忆,美妇再次叹息一声,便手持丝巾想替小龙女清洁一番,擦掉她身上被男人摧残而留下的片片污垢。

当下黄蓉专心致志替小龙女净身清洁,丝巾下的小手从挺拔耸立的乳尖开始,往周边扩散开来,直要把各个妙处都擦拭干净。可女侠不知,在她擦乳抹臀时,仙子原本苍白的脸上慢慢浮出嫣红,略显冰凉的娇躯也逐渐升温。

“嗯……啊……”

世间之事神鬼莫测,就在女侠把仙子擦拭干净后,用丝巾挨到她腿间时,昏迷中的人儿突如触电般扭动起来。却见小龙女蜂腰轻摆,圆奶微伏,淌著口水的小嘴里呢喃出声,发出了几道虽无意识,却无比撩人的呻吟,顷刻间便让车厢内旖旎暗生,婆娑幻现。

黄蓉听得俏脸微红,这似痴似喃的靡靡之音,搅扰的她心烦意乱,但她乃爱洁之人,又对小龙女心存怜惜,手上的动作反而便加快了速度,想把满布精斑液痕的花瓣赶紧擦拭干净。

“不要……贼子……啊……嗯……”

不想只擦拭了两下,车厢内的呻吟就徒增一度,终南仙子扭动的也越发妖娆,直比天下最美的歌舞还要好上三分。只见赤裸尤物扭,晃,摇,摆,两条美腿自动曲倦大开,摆成了无比诱人,又乱荡不堪的姿势,似乎是在昏迷时,还沉浸于暴戾水鬼的淫威当中,在他肮脏的胯下嘤咛娇喘,承泽雨露。而绝色美妇看此放浪之景,俏脸红若火燎,可持着丝巾的小手却丝毫未停,接二连三抹向那朵颤抖的花瓣。

昏迷中的仙子扭摆不停,使得就遍布车内的幽香也越发浓烈,如同麝包被点燃了般,一时间让人心旷神迷。待传到绝色美妇的琼鼻中,倾城俏脸上越发红艳欲滴,想几日前。她也曾被爱子奸肏出这等淫乱不堪的香味,现下一闻,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

“也不知此女今夜被那贼人如何……莫非……也如阳儿对我那般?”

闺怨艾艾的美妇修养了几日早已缓了过来,此时虽还存着悔恨与后怕,却隐隐对那次乱伦淫事有丝丝怀念,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出被周阳采菊时的情景。一想到爱子那根巨矛般的肉器,突进自己紧窄菊涡里翻飞捣插,她一颗芳心顿时颤抖连连,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倾城俏脸上虽含娇带怯,却更显妩媚放纵。

随着臆想中巨屌越肏越深,女侠竟觉后庭中生出些刺痛酥麻之感,禁不住用闲着的小手拂上香臀,轻轻揉弄起来,顺带还朝着帘外羞瞟一眼,流波双眸中满是情欲,瞪向正与络腮悍将嬉笑的荒唐子。

“臭小子,害得我到现在都骑不得马……但当时怎地会……会那般快活?”

似撒娇一般慎瞪之后,黄蓉便用小手轻柔慢捏,想缓解丰臀突如其来的不适,但菊涡里的酥麻刺痛却越发清晰,让女侠还未停歇的臆想失去了的控制。在她脑海深处,荒唐青年挺著粗壮肉器轰开了香涡之门,不管自己如何讨饶,即刻就要在菊道中肆意怒射。

黄蓉耳听婉转呻吟,鼻闻淫靡幽香,再加上臆想中,周阳已扶著自己撅起的雪臀开始喷精,使得她卧床几日才勉强压下的情欲又悄悄破闸而出,逐渐填满空虚的心房。

心中欲念虽起,可黄蓉尚没忘记自己正在给小龙女清洗身子,只不过她顾不得所擦的花瓣中又重新涌出爱液,手持丝巾不断去刮弄触碰,惹得昏迷中的赤裸尤物更是香颤连绵,娇吟不断;而女侠拂在自己香臀上的小手也一点点移动位置,从高耸的臀峰一直摸到了修长鹅颈,似是再也控制不住,羞涩的小手探入胸襟,捏向了乳尖上那颗诱人无比的红豆。

“嗯……”

两根青葱玉指轻轻一拧,跪坐车内的女侠突生媚态,原本夹紧的美腿突然打开,一次如雷般的剧烈震动从臀尖而起,直直荡过细腰丰乳,掠至急扬的臻首之顶才见结束。剧震虽已平息,可余波尚存,绝色美妇像一颗风中摇曳的嫩芽,止不住娇颤香颠,胸前丰硕的蜜桃摇摇欲坠,险些从衣领口跳将出来,裙下的肉臀也越夹越紧,如同空空如也的身后有一根粗壮的肉棒,已破衣透裙捣将过来,杵磨进她深邃的沟堑之中。

女侠乳抖臀颠时,催生快乐的两只小手却丝毫不停,一边没有分寸的替小龙女擦拭涌蜜花瓣,一边如饥似渴拧捏著自己即将喷奶的乳尖。瞧那一副陶醉其中的神情,便知她已陷入欲海中不可自拔,而在微睁的星眸里,往日的冷静理智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熏然迷乱的光芒。

苍月悲凉至此,荒野寂寞如斯,官道上行驶的马车里,两个美艳齐名的女子今夜都无心犯禁,却阴差阳错开始了让世间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香纠艳缠。清醒的女侠被情欲所扰,昏迷的仙子被好心之举所碍,两张微开的小嘴里同时发出勾魂荡魄的娇鸣,所幸车轮滚动,马蹄嘈杂,再加上车外三个男人不断贫嘴,交织在一起呻吟才没传出。

“哈……嗯……啊……,”

“不……要……嗯……贼子……”

桃乳跌宕起情念,山臀微颤伏欲火,蛇腰双弓待蓄势,蜜液爆时任君尝!绝色双姝在这小小车厢内争奇斗艳,展示起各自的万种风情。仙子销魂呻吟,女侠蚀骨呢喃,莺鸣方过,便闻鹤啼,靡靡仙音接踵而至,霏霏神吟络绎不绝。

随着白嫩小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两具泛起嫣色的娇躯越颤越急,一个虽有披风遮挡,一个也有衣裙覆蓋,可此时尽皆火热异常,不光让车内温度徒然增高,还散发出两种截然有异,但同样沁人心肺的幽香。

这香味如是在勾引诱惑男人闯将进来,用最为粗暴狂野的手段,来慰藉两具寂寞难耐的媚骨,用一次次灌满幽宫的方式,来浇灭两女心中旺盛燃烧的欲火。

如此旷世美景使得上天都暗生妒火,只看躲入云层中的一轮明月,便知老天爷也对两朵华丽绽放的花中之后垂涎已久。无奈之下,只得降下神通来,让两女同升极乐,尽早结束这场本不应存于人间的绝色之争。

“啊”

“嗯……”

车厢内,两声娇啼同时响起,有如凤琴奏响,凰弦声荡,把这场还未分出胜负的双姝争艳推向了尾声。即将擦拭干净的嫩屄中喷出少妇温热的香液,被牢牢紧捏的乳尖里也涌出人妻珍藏的奶汁,两具相距不远的娇躯逐渐融合,一同香颤娇喘,享受着攀上欲峰之巅给她们带来的快乐。

车轮滚滚,马蹄踩踏,三个欢乐的男人根本不知车内发生了何等惊艳之事,犹在互相调侃嬉笑。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吱呀一声便即停住,一张满是胡茬的大脸探入车帘,对着微显慌乱的美妇道:“夫人,已到府门前了,咦,这是啥味?好香啊!”

挂帘一掀,络腮悍将只觉有股又香又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禁心中一奇,连忙用鼻子嗅了嗅。可韩如虎看黄蓉虽满头香汗却正襟危坐,又看依然裹紧的披风无甚异常,只得喃喃道:“莫不是夫人背着俺们几个偷偷享用什么吃食?好生不仗义……“

黄蓉闻言,俏脸上更现红潮,先前放纵过后她就手忙脚乱收拾起来,哪想还没收拾干净便到了地方,亏得那悍将大大咧咧不曾发现。女侠心中暗叫侥幸,持着丝巾随意一抹,把车内仅剩的淋漓水迹抹净,这才开口道:“去,哪有什么吃食,你这憨货也折腾一晚了,赶紧回家休息去。”

啐了这浑浊人一口,她便抱起小龙女钻出车帘,跳下地后招呼车夫把马车驶走。绝色美妇见两个儿子贼头贼脑,又想围将上来,连忙狠瞪了一眼,用目光把他们劝退,然后转身进入府中,朝自己所居的院落而去。

“嘿嘿,韩叔,能否说说龙女侠到底出了何事?回头小侄请你饮酒。”

女侠一走,三个被她叫来护卫的男人不禁面面相觑,呆立在大门前发傻。半晌后,周阳脑筋一转,笑嘻嘻走到韩如虎身边,满是恳求的看向络腮悍将,盼他能透漏点消息,郭破虏虽没像他那么不要脸,却也赶紧贴了过来,像个兔子般,立起两只耳朵倾听。

“滚蛋,两个小犊子还想套老子的话?且问你们娘亲去!”韩如虎叉腰看着身边的小哥俩,而后挑了挑粗眉,给每人头上一个爆栗,哼著小调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青年在黑暗中欲哭无泪。

江北连绵数里的水寨灯火依旧通明,可岸上的大营却已黑暗一片,只有西北角那座小帐篷里还闪烁著烛光。帐中酒气冲天,矮案碟盘乱垒,不光菜肴所剩无几,还有两个空空的酒坛也随意倒放在毯子间。内心矛盾至极的青年,虽已喝得醉眼朦胧,却又拍了另一坛酒的封泥,摇摇晃晃往酒碗中倒去。

似是酒意上头,他连倒了几次都没拿准方向,反而还洒了自己一身,一时心中不耐,便挥手把桌上的碟碗杯盘一扫而空,举起酒坛大口痛饮。不想酒浆浓烈呛喉,连喝了几口后,青年便呛的连连呕吐,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又转成了哭腔,伏在案上哀声悲泣。

“师傅……师傅……师傅……”

青年酒后醉态癫狂,时而放声高歌,时而低声悲泣,可嘴中却只念叨著一个名字,心里也只想着白衣仙子的倩影。不知是否因被诚心所感,还是上天不愿见他如此糟蹋自己,账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娇媚的唤道:“清儿……”

“师傅!?”

这女声娇揉造作,与终南仙子冷清婉转的嗓音截然不同,可左剑清自与影二接洽后便方寸大乱,此时更兼酒意充脑,如何能听的出来。

他闻此呼唤,登时抬眼看去,见账外白裙飘荡,连忙扔下手中酒坛,往美影隐现之处奔去。不想酒意上头,刚跑出帐门便跌在了地上,可他也不知疼,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清儿……”

听娇媚的女声又飘了过来,青年满是泪痕的俊脸上更显急迫,连摔带爬转过一个帐篷后,终于到了女声所出之地。月光下,他见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静静俏立,有如一朵方从淤泥里跃出的白莲,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左剑清若是清醒,怎能不知小龙女重伤未愈内力尽失,如何越过辽阔大江,到这魔教鞑子遍布的营地中来寻自己。可此时早已丧失了理智,见心中爱慕至极的仙子就在眼前,急忙从后搂住白衣女子的纤腰,把她掰了过来。

不想那女子容姿倒是与小龙女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她却有一对狐媚般双眸,显得既妖媚淫邪又放荡不堪,丝毫没有终南仙子忠贞圣洁的气质。只要左剑清少喝几碗黄汤,怎会认不出眼前之人并非是小龙女,但他酒醉昏头,竟连多看几眼的耐心都没有,停也不停便吻向女子艳红的樱唇。

白衣女子娇呼一声,双手揽住青年脖颈,直要把身躯融化在他怀里一般,可往左剑清身后看去便知猫腻,只见揽在脖颈的两条藕臂,对旁边黑暗处隐晦的打了个手势。

饱暖思淫欲,神志已失的青年认定怀中之人就是小龙女,又见这几日矜持自守的仙子回应的热切之极,不禁欲火上涌,接连上下其手,对白衣女子挤胸捏臀,亵玩开来。而神似终南仙子的女人也如干柴遇到烈火,竟还把左腿轻抬,勾在他的腰间,与青年抵死缠绵在一起。

“清儿……要了我……”

一刻钟后,黏在一起的四片嘴唇终于分开,白衣女子倚在青年怀中,伸出白嫩手指轻点在他的胸膛上,娇羞无限的轻声祈求。闻听此话,醉酒青年哪里忍得住,双手一探,将她横抱胸前,摇摇晃晃向亮着烛火的帐篷中走去。

隐藏在黑暗中的魔教暗堂堂主面无表情,在他身旁,一个身着青袍的大汉眉头紧锁,盯着青年进入账篷之内,直到看见烛火熄灭,再听得一声痛苦又快活的娇啼响起后,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58章 失魂之症

清晨时分,静了整晚的战鼓重新擂响,带着塞外韵味的号角也连绵不断,直直传进大营西北角的小帐篷里。掀开账帘,一股酒气交织淫香迎面而来,亏得江边空气清爽,不然定会呛的人掩嘴捂鼻;再往其中看去,只见衣裙散落,罩兜乱摆,而绒线织成的榻毯上,还有一男一女盖着薄被相拥而眠。

男身精壮,女体妖娆,此刻如同肉虫般纠结在一起,似是梦里都在跟对方抵死缠绵。平铺在地的榻毯已变得皱皱巴巴,也不知两人在其上几度春风,但看片片干涸的精斑液痕,便能猜到昨晚小帐内发生的战事,激烈程度毫不下于白昼间的厮杀。

似是被鼓角齐鸣声所扰,紧搂女体的青年男子翻了个身,转头看向账外,剑眸微张时,露出恍惚茫然之色。这人正是左剑清,在熟睡中被吵醒后,只觉头痛欲裂,挪了挪被压得酸疼的胳膊,搂住怀中香软的娇躯便欲继续入眠。不想他刚要闭眼,却看着贴在胸膛前的光洁玉背,以及芳香顺滑的青丝,一时间呆呆愣住了。

睡了一夜,青年也回过些神智,隐约记起昨晚酩酊大醉时,深爱的仙子飘渺而来与自己相会,两人在月光下互吐情愫,倾表衷肠,而后便回到小帐篷中颠鸾倒凤。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后,在娇羞的小龙女默认下,他终于夙愿得偿,把广寒幽宫中灌满了自己的种子……

之后便是零星的片段,左剑清记得自己犹不满足,直到内射仙子数次,在她不堪鞭挞的讨饶声中,两人这才沉沉睡去。刚醒来时,宿醉的青年脑中还存着几分混沌,只当这段香艳记忆乃是一帘幽梦,哪曾想醒来后怀中竟真拥著一人。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昨夜师傅她真的来了?”

看着眼前人儿吹弹可破的肌肤,左剑清心中激动之余,小臂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而后又深深嗅了一口青丝上的芳香,那温柔带怜的动作,如同母兽怕惊扰到熟睡的幼崽。

“嗯?”

不想一闻之下,他顿时面色含疑,心道不对。倒不是此子脑中已然清醒,想到小龙女内力尽失,怎能跨过大江前来寻自己,只是察觉鼻间的香味跟仙子截然不同。

想小龙女自幼便在终南山隐居,性子冷清,心思单纯,不光对世间俗事半懵半懂,也不曾用过任何唇脂妆粉。不过仙子极为爱洁,又因养蜂育花,身子上除了天然自成的女体幽香外,还有一股清清洌洌淡淡浅浅,可细闻下却沁人心肺的兰花味,而且这味道随着她攀升极乐,更会越发浓烈起来。

左剑清与小龙女相处时日已久,又曾占得她的身子,因此对仙子的香味早已刻骨铭心,现下一闻怀中女子的味道,虽觉也香气扑鼻,却带着一股胭脂而生的做作,心中微微有些惊疑。

散碎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可青年却无方才那般激动,俊脸局促不安,更微微后移,与相贴的胴体拉出些距离。左剑清呆愣了一阵,小心翼翼把怀中人扳了过来,不想仔细一看,险些吓得跳将起来,原来他搂得哪里是小龙女,竟是一名年纪相仿的陌生女子。

美梦被现实击碎后,迷茫青年既慌又乱,再无先前温柔怜惜,当即松开环在女子腰间的臂膀,张口急急问道:“你!!你是何人?”

“公子……你醒啦?”女子被左剑清一吵,睁开双眼,樱唇微张,不光说出了更使青年心烦意乱的话语,也终于让人看清了她的全貌。

此女芳龄约莫二八,相貌姣好,肌肤细滑,与终南仙子颇有几分相像,但在容姿气质上却差了不止一筹,而且她眉前还有一颗美人痣,旁边的双眸整个朝下微斜,略显得有些狐媚邪娆。

女子被吵醒后,俏脸上虽透著一丝胆怯,可两条藕臂却挂于左剑清肩膀,还把头靠在他胸膛上,既似后怕又像撒娇的颤声道:“公子昨晚好生霸道……奴家乃是初夜……险些晕了过去……”

心惊之下,左剑清本欲把这女子推了开去,可听她唇中之言,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装作娇怯的女子见状,小手一撩掀开薄被,也不顾浑身美妙尽显于青年眼中,急急从竹枕下取出一块丝巾,示意他看洁白之物上颇为显眼的一抹嫣红。

“这!!我……”见丝巾上的血迹不似作伪,左剑清顿时哑口无言,不禁把昨夜的记忆与现下的状况结合,心觉自己应是酒后失德,见这女子与小龙女有几分相像,强占了人家的身子。他一时间百味杂陈,慌乱,诧异,惊恐,后悔,又夹杂着一丝初尝落红的兴奋与满足,整个人如烈火被巨浪吞噬,冒出了无数股复杂且混乱的青烟。

“奴家唤作婉娘,以后便是公子你的人了……”碧瓜初破的女子并无半分羞涩,反而在青年发愣时穿好了衣裙,又如奴婢般跪在他身旁,娇声道:“望君怜惜奴家,若是再如昨夜那般,婉娘恐吃不消了……“

宿醉整晚又交欢半宿,左剑清本就头昏脑胀,这女子又使出连哄带逼的手段,更让他手足无措起来。可迷茫青年虽是初出江湖的雏鸟,却不是痴傻之人,待甩了甩头逼出几丝清醒后,微一琢磨就发觉此事十分蹊跷。

想一个未出阁且容貌秀美的女子,竟有胆量闯进满是鞑子与魔教的军营,还说巧不巧正好在他酒醉时出现,而且被自己强占了身子后,此女既不哭闹也不寻死,还要委身于他……

“说!!你这女子究竟是魔教中人,还是鞑子派来的,若是瞒我,且小心你的性命!”想到此,青年眼中的浑浊消散,怒火渐生,站起身披上内袍,抽出长剑遥指身前之人。那唤作婉娘的女子见他拔剑,狐媚双眸里虽有慌乱,却仍旧跪坐在地,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左剑清见状心中不耐,刚要再问,却听账外传来一个金铁相交的声音,只听那人道:“几年不见,小猴儿竟也聪明了许多,婉娘乃是你干娘托我送来的,小子,有胆便杀了她。”

闻听此言,迷茫青年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见两人掀帐而入。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袍的中年大汉,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眼中还透著一丝狂傲与邪气,而陪在他身后略显恭敬的黑衣男子,正是魔教暗堂堂主影二。

“怎么,认不出我了?”青袍大汉见左剑清持剑指向自己,不禁挑眉一笑,握住拳头摇了摇,状似亲热的开口道:“莫非忘了你小时候调皮,赵家伯伯是如何收拾你的?”

青年听后神色剧变,顷刻间记起了童年里的阴霾,持剑的手竟颤抖起来,嘴中喃喃道:“你是赵……赵无哀!”

与此同时,郭府后院的偏房内,终南仙子平躺于床,倾城俏脸上虽安详柔美,可又带了一丝忧伤,似是昏迷中知晓了徒儿铸成大错,把别的女人当成了自己。

距黄蓉送她回府已过了三四个时辰,女侠倒是冷静果决,不光谁来相询都三缄其口,竟还把丈夫赶到了破虏房中,同时指挥两个侍女收拾好偏房,命她们守在院中不许任何人进入,这才把终南仙子安顿下来,而后又吩咐郭襄,让女儿去寻外公来给小龙女诊治。

过得一阵,小丫头便领着外公到来,女侠赶散了围在院口的几个儿女,把父亲让进偏房内。黄药师毕竟年老,精力大不如前,且近来一直在钻研如何替群雄解毒,连日几乎没怎么休息。

东邪满脸困顿,一双凤眼都有血丝浮出,可见到女儿后还是强打起精神,好奇道:“蓉儿,却因何事把爹爹寻来?”

女侠听后沉默不语,只盯着床上昏迷的人儿发呆,东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吸了口凉气。想黄药师奇门遁甲,占星卜像无所不会,就连医术也及其高深,一看之下,虽对小龙女出现在此略有惊奇,可随后便发现她面露病态,脸色酡红,当即抢上两步,捏住仙子的玉腕把脉探搏。

黄蓉静陪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直到黄药师睁开双眼,把仙子的藕臂放回被褥内,这才满含询问的看向父亲。

“嗯……从脉相来看,龙女侠前几日怕是受了重伤,且尚未康复,但怎会高烧起来?”

东邪诊断过后,沉吟片刻,眉头一皱问向爱女:“蓉儿,龙女侠此刻脉相紊乱,不是风邪入体便是急火攻心,她又遇到了何事?”

因需对症下药,黄蓉也不敢相瞒,一五一十告知了父亲,又把心中顾虑也一并诉说。

黄药师听后摇摇头,不知为何目光悲呛,轻声叹道:“世间女子大多薄命,就连你娘她……哎……”

一时间房内寂寥无音,只剩下昏迷中的人儿略显急乱的呼吸,静了片刻,黄药师轻拂了下女儿柔顺的丝发,低声落寂道:“龙女侠高烧不退,为父怕她烧坏了脑子,待我去抓几副药让她服下。”

东邪转身便往屋外走去,行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句让自家闺女面红耳赤的话,只听他微微怪罪道:“你这丫头也不知轻重,怎地来时不把龙女侠裹好,让她又受了一路风寒,哎……”

日上三竿,大江中自晨间开始的战事稍缓,现下气候已近酷暑,日头实在太烈,寻常人站上半刻便会晒的头晕目眩,更不用说已交战了几个时辰的士卒。

双方主将也知此理,皆鸣金收兵,欲熬过这白昼中最热之际,再去与对面厮杀。

怒涛急浪中,黏在江心的两条舰队像是有了默契,一南一北各自散了开去,在泛红的江水里留下无数船只遗骸。南宋水军那边暂且不提,只说正在北岸高台处瞭望的查干,看他满脸阴沉的模样,便知晌午这场厮杀应是鞑子吃了大亏。

想蒙古汗国在陆上虽天下无敌,可水战一道却不如自小就练的骑射精堪,凭借着战船数量众多,再加上魔教送来的床弩,这才与精悍的南宋水军堪堪打了个平手。不过连日来弩矛已用尽,制作此物需匠人伐木削凿,颇为耗费时间,不如宋军取石便能投射的石炮便利,如此下鞑子便露出颓势,方才一战,旗舰险些被对面击沉。

“呼勒津其奥济格,长生天在上,若是在陆地,这些卑鄙狡猾的汉人定会被苏鲁锭长矛给碾碎!“看着髦下舰队伤亡惨重,一向稳重的鞑子主将也爆出了粗口,扬鞭遥指南岸,用母语中最为肮脏的词汇骂个不停,吓得身边的副将与侍卫抚胸跪倒,生怕他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呵呵,影堂主,某一时激愤,且请见谅。”骂了半晌,查干才发泄了心中郁气,转头对在此观战的影二连声致歉。不过他嘴上虽如此说,可神情却无半分惭愧,似询问似命令道:“赵右使可曾把弩矛运来?且速速送与阵前!”

“将军,莫要急躁,右使已飞鸽传书与我,今日他会亲自押送弩矛前来,并与您会面。“影二朝他拱手行礼,嘴上不卑不亢,随后看了眼左右之人,轻声提醒道:“小人知将军智勇非常,乃是北国第一大将,但请您莫忘了咱两家盟约所定之事,在此只需……““嗯,影堂主所言极是,却是本帅着相了,呵呵,既如此,今日不打也罢,呼斯楞!且去设宴,我要与影堂主把酒言欢,以待赵右使大驾光临!“虽吃了个软钉子,可鞑子主帅倒无发作的迹象,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示意贴身侍卫下去准备宴席。

“哎,回来!”见侍卫领命后转身要走,查干眼珠一转,连忙把人叫住,又吩咐道:“今次宴会便按草原接待贵客的规矩,挑三只最肥嫩的羔羊给本帅烤好,一只敬天,且留着等赵右使来献予他,第二只敬地,我便与影堂主先吃,还有一只嘛,呵呵……“说到此,查干把目光转向影二,笑着说了句让魔教堂主汗毛倒立的话,只听他道:“还有一只敬人,便送与西边帐篷内那位小兄弟,影堂主,你看可好?”

“哈哈哈哈,查干将军此言差矣,第三只嫩羊便让赵某一并吃了。”

就在影二惊慌失措之时,一声狂笑从下方传来,方才那位青袍大汉宛如苍鹰展翅,一跃而起升至半空,遥遥落在高台上,惊得几位副将与侍卫拔刀在手,把自家主帅护在当中。

“铛铛铛铛!!”

面对六七把草原弯刀,青袍大汉熟视无睹,微微一笑用手拨了开去,不想掌刀相接时,弯刀锋刃顷刻折断,如似被横拍在坚石上。几个副将侍卫见此惊世骇俗的武艺,险些嚷出长生天来,就连查干这见多识广的汗国重臣,也吓得魂飞魄散。

见那几个蒙古人瞠目结舌,青袍大汉搓了搓手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带着一丝不满道:“哼,查干将军,莫非这就是你们草原上的待客之礼?”

书道一半,话各一边,鞑子主将或许还有雅兴继续设宴,可南岸码头边的军民却无填饱肚子的心思。城门处,女人和孩子把受伤将士或托或抬,送入城中搭起的医棚诊治;而壮年的男子则在士卒带领下,不断往战船上运送箭矢石块。

城外乱中有序,可城内府衙的大堂却已炸开了锅,左文右武两排各自落座,正兀自与对面高声争执,直烦得两个上首之人拧眉不语。

想宋廷积弱之因,便是文官掌权掌兵,以文驽武,这帮书虫若论勾心斗角排挤同僚,当为一把好手,若要他们出谋划策,带兵厮杀,还不如浪荡市井的青皮靠谱。

襄阳因在鞑子南侵下首当其冲,此等颠黑倒白的损己事,比起临安朝堂要好上许多,却也有文官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太公重生,武侯再世,免不了对战事指手画脚。而武将大多都是直肠子,听此辈出得荒唐主意,哪能忍耐的住,这才与对面吵起架来。

面对如此局面,郭靖束手无策,往常黄蓉在时只需一两句,便可让这帮毫不知兵的文官闭嘴,可女侠自把仙子接回府中,便守在别院里,打发自家夫君一人参会。不得已,北侠又把目光投向下首的庞达,想让这位足智多谋的主薄出面,平息堂下的纷争,哪知此人今日不知何故,像中了邪般一声不吭。

“启禀知府大人,郭大侠,李某有一计,想咱们襄阳城厚墙高,不如把水军撤回城内,也好减少伤亡,而鞑子若是攻城,定会以卵击石。“就在此时,左边有一尖嘴猴腮之人起身,待揖礼后,略带自得的提出了自己异想天开的谋划,竟还引得一些文官出声附和。

对面的武将们一听,险些笑掉了大牙,其中率领水军厮杀了几日的将领,更是站起来骂道:“放屁,汉江防线乃是要冲,若撤回俺们水军放鞑子上岸,只需他们用步卒困住城池,再派铁骑袭扰周边诸郡,便能让襄阳变成一座孤城!到时内无粮草,外无援军,靠啥来挡鞑子的十万大军?难道靠你李修编这风吹就倒的身板?”

“说得对!他奶奶的,李修编,也只有你这厮鸟,能想出如此妙不可言的主意来,换做旁人,老韩定会以为是鞑子内应。哎?听说这两日你与几个小妾耍出火来了,据说夜夜不灭烛,晚晚不熄灯啊,莫非你他娘把脑袋都给耍坏了?”

落座武将前几位的韩如虎原在闭目养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笑嘻嘻朝着对面调侃,直把原本自得的文官说了个面红耳赤,可惜此人知这大胡子悍勇,不然定会跑上来跟他拚命。

“如虎!你且少说两句。”郭靖见庞达依旧不吭声,又见韩如虎还欲戏弄那文官,便连忙出言制止,又对着身旁的吕文德道:“战事险恶,我等且稳妥处之,以不变应万变,吕大人,你看如何?”

“郭大侠,不敢如此,战事全由你去决断,何须再来问我。”吕文德虽碌碌无为,却也看得清形势,心知若没郭黄夫妇替自己守御襄阳,不说顶戴乌纱,只怕连连项上人头都早没了,一时间连连摆手。

说完后,他见手下文官仍在商议,其中几人脸有不忿,也怕此辈掣肘郭靖,又厉声道:“此战亦如前几次,自我而下皆受郭大侠节制调遣,若有人临阵抗命,就以军法处置。汝等文官莫再聒噪!随本府备足粮草军械,就是大功一件!“

众人起身抱拳应诺,吕文德便领文官退场,临走时,又对郭靖深鞠一礼,央求道:“郭大侠,吕某可把全城百姓与将士托付给您了,望您旗开得胜,早退鞑虏。“北侠起身还礼,目送知府等一众文员离去后,又与待命的将领商议了一阵,也让他们各安其职去了。

顿时厅中只剩下郭靖,韩如虎,以及仍在发呆的庞达三人。北侠行到自家幕僚身边,询问道:“先生,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庞达这时才回过神来,环顾一周,发觉同僚尽皆散去,不禁有些慌乱。韩如虎见他那模样,轻哼了一声,嘟囔道:“莫不是那夜风雨吃多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如虎,怎能对先生如此说话!”闻听此言,郭靖不禁皱眉责怪了爱将一句,又转头满含关切道:“若是先生尚未病愈,且再休息一日。”

“郭大侠,却是在下昨夜……没有睡好,且容我回家……梳洗一番,便去府中议事。“庞达满脸通红,眼神闪烁,嘴上也结结巴巴,不过北侠倒没发觉他的异样。战事紧急,三人也无闲话的心思,不多时,一同出了府衙。

街边处,看着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庞达捏了捏有些滚烫的夜明珠,喃喃自语道:“天下之大,我该何去何从?”

申时已过,也不知是连日来厮杀已疲,还是因上午损失惨重,用过饭后鞑子竟然没有来攻。可水军将领如何敢松懈,依旧把舰队集结起来,还派出无数快船巡视,往北打探虚实。

郭府大厅内,东邪,北侠夫妇与韩樊庞三人,并两个儿子围于桌前,正在商讨如何营救左剑清。毕竟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深入敌营,所以女侠就连父亲都也给请来相商。

“当时我转头看去,喊话之人却没瞧清楚,只看见左兄弟被他提在手上,不过一位帮中兄弟倒认得,据他说此人名为影二,是魔教暗堂堂主。“樊天正一丝不苟,把当日之事又说了一遍,还把影二叫嚷的话语也告知了众人。

“暗堂?唔……”黄药师轻喃了一句,一边捋著胡子,一边对众人道:“老夫几年前游历于湘西时,曾听一位友人说过,魔教自新教主掌权后,便又设了一堂,对外打探消息搜刮财脂,对内剪除怀有贰心之人,想必便是此堂。“

“黄岛主所言不差,我在江南也曾听闻,据说这暗堂还到处抓捕年轻女子与少年娈童,供东方不败与其党羽行采阴补阳的邪法。“樊天正点头称是,随即看向黄蓉,问道:“帮主,不知你与郭师傅打算如何去救左兄弟?”

“嗯,便行一明一暗之计,我与老虎天正前去赎人。”黄蓉沉思了一阵,把心中谋划说出,不顾周阳在一旁直使眼色,又对丈夫与父亲道:“现下战事紧急,靖哥哥乃是主将,不能轻离襄阳;爹爹,请你在暗中策应,也可保万无一失;另外若真生变故,我没回来,就请庞主薄协助我家夫君,小女子拜托先生了。“

黄蓉吩咐完后,又起身对庞达福了一福,让纠结无比的书生有些手足无措,楞了片刻才点头答应。不想就在此时,厅外却传出一个少女的呼喊,黄鹂般的嗓音透著十分急切:“娘亲!不好了!!龙姐姐她……”

众人听后皆看向厅外,见郭襄提着裙摆,吭吭哧哧奔了进来。原来几个子女散去后,唯有这丫头赖在院外不走,美妇拧不过她,但也知小女儿心思单纯,不懂男女之事,叮嘱了一番,便准她留在房中陪伴。

“襄儿,且告诉外公,龙女侠怎么了?”黄药师赶紧上前接住郭襄,方才他已抓药煎熬,让小龙女饮了下去,算算时辰,心觉药力应已见效,可看外孙女竟然如此,不禁有些诧异。

“龙姐姐她……她醒了!!”小丫头累得娇喘连连,被扶稳后虽欲哭将出来,可言语却让众人莫不着头脑。黄蓉毕竟是其母,见郭襄神情急切,不似在逗弄人玩,便拍了拍女儿后背给她顺气,柔声问道:“襄儿,莫急,龙女侠她究竟如何了?”

“母亲,龙姐姐醒是醒了,可……可她不记得襄儿了……呜呜呜……”郭襄缓了一口气后,这才把话说清楚,然后扑到母亲怀中连声悲泣。

众人一脸好奇,还是不懂她所说何意,只有女侠与东邪脸色一变。父女俩对看一眼,黄药师也不言语,出了大厅施展起轻功赶往别院,黄蓉顾不上哄弄女儿,打了个招呼,也带着郭襄跟了过去。

“过儿……伯父却是对不住你……”北侠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见岳父与爱妻皆急急而去,不禁暗生不祥,当下无心再商议营救之事。

众人散去时,庞达似怀有心事,站在门外看着郭靖欲言又止,过得片刻,却叹了口气拱手告辞;周阳则百无聊赖,还对黄蓉不让自己参与营救耿耿于怀,想邀韩如虎一起寻个酒肆,吃上几碗黄汤;军中悍将虽忙活了一天一夜,可听后顿时没了困意,还逼着死活不愿的郭破虏同去。

樊天正因要料理李持的后事,便没参与,顺道与他们出了郭府。见周阳与韩如虎聊得昏天暗地,他把满不情愿的破虏拉到身旁,指了指正在吹牛打屁的青年,小声问道:“破虏贤弟,你这哥哥可是从扬州来?姓周名阳?”

且说黄蓉领着郭襄奔入别院,进得偏房后,两人皆大吃一惊。原来小龙女不知何时穿上了衣裙,却躺在床上又晕了过去,地上还扔著那把玉女剑;而黄药师静立在床边,左袖从半而断,露出了苍老却精壮的小臂。

发觉女儿与外孙女进来,东邪微微叹了口气,略带沉闷道:“龙女侠怕是得了失魂之症,先前我赶来时,见她要去寻杨兄弟……迫不得已,老夫便点了她的睡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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