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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濱戀歌 (01-24)作者:orchid326

【水濱戀歌】

作者:orchid3262020/10/15發表於: sis001 第一章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望的是田田的葉子。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花,有裊娜地開著的,有羞澀地打著朵兒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裡的星星,又如剛出浴的美人……」

「報告!」校園裡動靜得宜,書聲朗朗,高一二班,同學們正在上著語文課,在老師的帶領下,朗讀著朱自清的那篇名散文《荷塘月色》,可是開課沒多久,就被一聲少年的倉促聲音打破。

「王子秋,你怎麼今天又遲到了?」有疑問和責怪,講台上傳來語文老師李春玉沒好氣的聲音。

「報告李老師,我媽去買大米,叫我幫她抗袋子,所以路上耽擱了時間。」王子秋今年17歲,是班裡有名的問題學生,面對老師的呵責,他腦子轉的特別快,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整個班級里,就屬這個王子秋最為調皮,甚至在學校里,他都是掛的上名的,李春玉對這個問題少年沒有什麼好感,晾了他一會,等又讀了幾段,才開口道,「還不快回座位上去…...」說完還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口中提醒道,「不得有下一次。」

從高中踏進校園開始,他就覺得這個老婆子李春玉對自己有偏見,幾乎是處處看自己不順眼,此時面對李春玉寒若冰霜的老臉,王子秋已經見慣不慣了。他習慣性的瞪著步子回到了座位上,解下了書包掏出了書本坐了下來。

將課本立於眼前擋住半個腦袋,王子秋低著頭張嘴假裝讀書,手裡卻做起了小動作,只見他不動聲色的又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接著拿到了桌下,打開盒子將抓來的天牛,隔著桌子下方,放到了前面女同學的衣服上。

「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里。葉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莊嚴的教室里,同學並沒有因為小插曲而停下,依然大聲朗讀著課文。

「啊…啊……」一聲害怕的慘叫聲滑破教室,打斷了學生們的朗讀,前面的同學面面相覷開始回望,大家停止了閱讀,只見一隻大大的天牛,張牙舞爪的爬到了坐在王子秋前面的女同學的頭髮上。

那女生安靜的讀書,哪想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一聲慘叫,眼淚都快哭了出來,眼見著橡皮大小黑色的天牛就快爬到了女生的臉上,不過還好,這李春玉雖然人老了,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反應的很快,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用書本將枝離爬叉的天牛打飛了出去。

教室里極少發生這種惡作劇,班級里一時鴉雀無聲,只有王子秋卻在那裡忍不住的發笑。李春玉氣不打一處來,至從教這個班,這劣跡斑斑的王子秋可沒給自己惹麻煩,早就想教訓他一頓了。

王子秋被叫到黑板前,李春玉拿著直尺對著他的手掌就是一頓抽打,直到王子秋齜牙咧嘴起來,李春玉才收起了尺子。怒氣稍解,李春玉把他叫了下去,嘴裡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有什麼樣的家人,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老師罰他站在座位上聽課,可王子秋生性頑劣,站在那裡也不老實,不斷乘著老師背身黑板板書的時間,和同桌劉強偷偷說起話來。

「嘿嘿,子秋你又被打了,沒事吧?」劉強和王子秋是一對小夥伴,兩人成績都是吊兒郎當,劉強有些同情的問道,兩人開始小聲交頭接耳起來。

「哼……」王子秋獨自杵在那裡,心裡對李春玉有些憤恨。

「放學去哪玩?」

「當然是去戲場了。」王子秋有好幾天沒有見著蘇芷薇了,都這會兒了,他還不忘想去聽戲,劉強聽完會意,叨咕了一句『那咱倆一塊去』扭過了頭。

1997年,國家改革開放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大江南北、全國到處都在搞建設。巫溪縣,人口不多,坐落湖南境內,是與重慶交界的一個小縣城,長江上的一條支流在此流過,城鎮面積不大,有山水更多。

在全國大環境的影響下,為響應西部大開發的號召,巫溪縣也迎來了新的發展風潮,借著背靠湖南和重慶兩地通吃的區位優勢,城鎮一天一個面貌。

育華中學是解放後才建的學校,位與壩子上的一塊空地上,是小縣城裡唯一的一座高中學校……

叮鈴鈴……等了半天,放學的鈴聲總算響起。

王子秋和劉強之前說好了,所以放學就飛奔而出,朝街上的戲團跑去。不寬的馬路兩旁,擠滿了各種店鋪,有賣黑白電視機的商店,有拉了橫簾的理髮店在放時髦的歌曲,當然還有一些留著黃毛的青年在音象館裡挑選盜版光碟,馬路上熙熙攘攘,有騎自行車的行人,還有推三輪車賣東西的小販。

戲場是紅梅戲班的人租來的,不大的空間裡已經坐了很多人,一幫唱戲的以前是縣文化局下養的散人,後來局裡改了制,這些人下了崗就出來混飯吃了。

戲場的進場口是一道小門,旁邊擺了個桌子,一個老大爺坐在桌子後,他嘴裡叼了個菸袋,翹著二郎腿在抽旱菸。劉強的爺爺以前也是劇團里的人,所以門口收票的老頭認識,這兩小伙是常客了,老頭也沒阻攔,移開了腿把他們讓了進去。

至從改革開放以後,受港台文化的衝擊,傳統的戲班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租的場地並不在繁華的縣城中心,是離汽車站不遠的地方,位置剛好在學校和汽車站中間,馬路上灰塵很大,戲場顯得有些破舊。不過可別看這戲場門口比較破落,但裡頭卻別有洞天,百來平的空間裡,椅子擺了一排又一排。

正前方的地上擺了橫木搭起的台子,上面的京劇正在上演,場面好不熱鬧,唯一差強人意的就是室內的空氣烏煙瘴氣的。王子秋和劉強穿過一條條椅子,在靠前的地方選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蘇芷薇…蘇芷薇…….」「好…好…好……」

王子秋和劉強剛一坐定,台子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二人紛紛拍手叫好。

台子上的花旦正是蘇芷薇,一個看起來如年芳二八剛畢業女大學生模樣的女人,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年齡,憑著於生的藝術天賦,蘇芷薇在京劇表演上精緻細膩、處處入戲;在唱腔上悠揚委婉,聲情並茂……依靠姣好的臉龐和溫暖的嗓音,這個外表纖細的小女人已經是紅梅戲班的當家花旦了。

台子上演的是《霸王別姬》,雖然王子秋的學習成績很差,但他一個高中生,對西楚霸王的歷史還是了解一些的。霸王別姬講的是西楚霸王項羽心高氣傲,性格單純,最終與愛妻生離死別、兵敗劉邦的故事。

京劇的表演講究造型臉譜,還有動作唱腔與聲樂的配合,當然對於聽的人來說,還要了解一些劇目背後的故事,所以一般年輕人是不會去聽這個的。京劇是一種特殊的曲藝形式,需要懂得欣賞才行,這些東西王子秋當然完全不懂,他只是喜歡來看來聽蘇芷薇的戲,只要是蘇芷薇的戲場,他就聽的津津有味。

「虞姬虞姬,為之奈何……」

「換一個,換一個!」

台上的美聲唱起,卻被一句不合時宜的呼喊打破,台上扮演霸王的人,舉起道具服的長袖子,杵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沒管他難看漲紅的臉色,台下的嚷嚷聲越來越多。

「別唱了,別唱了,什麼霸王別姬啊,難聽死了,我們要聽流行歌曲…嗯,先來一個《追夢人》吧。」

京劇文化已經流傳一兩百年了,可惜這一幫大老粗完全聽不來,受港台文化的影響,他們更喜歡聽流行歌曲,電視上在熱播武俠劇《雪山飛狐》,於是就有人要聽翻唱的主題曲《追夢人》。

那男的在唏噓聲中下了台,只留蘇芷薇還在台上,看來兩人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蘇芷薇少小離家,缺乏傳統的家庭教育,混跡與城市慣了,是接受時尚的新女性,所以這些時下的流行歌曲對她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只聽她扯了嗓子就開唱了起來。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

讓它牽引你的夢

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你的笑容

……」

《追夢人》是台灣女歌手鳳飛飛的名曲,一經電視劇的傳播就被響遍大江南北。蘇芷薇沒有經過專業培訓,當然沒有原唱的功底,但雖是翻唱,那清脆中又帶點滄桑的軟音,卻將歌曲詮釋的活靈活現,蘇芷薇唱的確實好聽,惹得少年王子秋一直拍手叫好。

流行歌曲的題材不長,蘇芷薇幾分鐘就唱完了,不過不等她下去休息,台下又有人起鬨起來,「嗯,再來一首《女人花》吧,還要跳舞……」

「對對對,還要換衣服,要穿短的,大夥們說好不好啊……」

「當然好啊,穿短的,大家都喜歡看啊……」

戲班搭台唱戲是從古至今一直都有的,但這些在二十年前還無法登台的軟黃打擦邊球,則是改開後才遍地開花的,政府忙於盤活市場經濟,自然不會去管這檔子事。

難怪前來看戲的都是男的,他們中有無業遊民,當然也有賺了點錢的暴發戶,坐在椅子上各個流里流氣的。京劇對年輕人不是很吸引,但比起胸口碎大石那種糙心的玩意,算是很良心了,況且這裡還能沾一點腥味,所以城裡的男人們沒事都喜歡來這裡。

「臭流氓。」她雖然要賣唱生活,但本身也是正經人,蘇芷薇尤其不喜歡男人耍流氓,哼怒了一聲走下了台。

「芷薇啊,你看這個月的薪水,大家都還沒發呢……」劇團的班主是個老頭,他姓何是個為人和氣的老實人。京劇在近代火了起來,但進入現代社會以後,因其不被年輕人青睞,所以影響已經不大了。劇團的日子一直不好過,老何也無奈的敦敦言語道,「這些人都出了錢,你就擔待下吧。」

老何是劇團的領頭羊,他平易近人平時待人不錯,大家都聽他的安排,蘇芷薇自然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一幫同事都看著她呢,老何的話讓蘇芷薇怒氣稍解,她沒有回話但已然聽從了安排,進了後台換衣服去了。

蘇芷薇選了一件黑色的長裙,裙擺到膝蓋以下將她的身材襯托的很好,這件連身裙偏前衛但又保守,該露的一點沒露,屬於撩人但不給人吃的那種。至從改開後,黃色產業就剎不住了,仿佛一夜之間,解放前的樓鳳又回來了,蘇芷薇雖然對這些事看得開,但她還不至於是那種需要賣肉的人。

「芷薇,我沒你會唱,你唱我跳就行了……」凌曉蘭是蘇芷薇的搭檔,也是她生活中的閨蜜,為人開放不拘小節,「你還沒結婚呢,知道你不喜歡,我來跳舞就好了……」凌曉蘭說完就穿上了火紅的短裙,那裙子說短不短,一直開到膝蓋上方15公分,直露出女人一雙白色的大腿。

凌曉蘭就是這樣大大咧咧的人,蘇芷薇見怪不怪,她穿好了連衣裙,又將頭發扎了個馬尾辮,兩人才一塊走了出來。

「女人花 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 隨風輕輕擺動

只盼望 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 我內心的寂寞

……」

蘇芷薇的嗓音富有磁性,感情很投入,無論唱什麼歌,聲音都是那麼的好聽。

台上歌舞燕兒,台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評頭論足,更有人的眼睛一直盯在凌曉蘭的裙下……只有王子秋沉迷在蘇芷薇的歌聲里在一個勁的拍手叫好。

點歌是要額外加錢的,伴奏的音響一直沒停,等蘇芷薇又唱了幾首,一直到傍晚了,戲場裡的人才紛紛散去。眾人散去,戲場的人也收攤了,王子秋想去後台看一看,卻被劉強拉了出去,等他回過來想在門口再等一等的時候,戲班三輪柴油車的轟鳴聲已經走遠了。

三輪車是劇團買的資產,是用來東跑西奔給人去唱戲用的,望著坐在車上,蘇芷薇漸漸遠去的姣好背影,風吹起她的長髮,美的如畫中的仙子。

「你剛才拉我出來幹啥子。」想到劉強剛才拉他,王子秋有些不悅。

「我不拉你出來,要是給班頭看到我來這裡了,回頭他告訴我爸媽,我準會挨罵……」這班頭老何和劉強的爺爺認識,自是也認識他和家裡人,要是被打了小報告不好好學習整天遊手好閒定會被打,見子秋動動嘴沒有話說,劉強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道,「不過那凌曉蘭今天穿的可真漂亮啊。」

「蘇芷薇才是最漂亮的。」

劉強剛說完就被王子秋嗆了一句,他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要強的時候,像是要表現出壓倒對方一樣,劉強不甘心的衝口而出道,「那個蘇芷薇啊,我媽說她不正經。」

這王子秋平時就是個不安分的人,自然也抬高了嗓音,「你媽才不正經。」

「我說蘇芷薇,又沒說你媽,你扯我媽幹什麼,我看你媽才不正經。」

「你媽逼的,你媽才不正經。」

……

這兩半大小伙,誰也不服輸,漲紅了臉,你一句我一句直到說的各自面紅耳赤才作罷。

「哼……我看你就是喜歡蘇芷薇,想和她搞破鞋,所以才會維護她……」停歇呼了一會氣,劉強才又說起話來。

「你不也是想和那個穿短裙的搞破鞋嗎,我看你剛才看的連褲子都撅起來了……」

劉強被王子秋說的紅起了臉,他默不作聲,王子秋也不在說話,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會,路邊已經開始亮起了燈,他們才各自回家去了。

巫溪縣,地處溫帶大陸性氣候與溫帶海洋性氣候之間,一年中雨水適中、四季分明。一方水土養育了一方人,巫溪縣憑藉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悠久的歷史,它既有著傳統古鎮的韻味,又有著好似江南一般的水墨畫風景。依河而建的街道,鄰水而築的民居,戶與戶之間以風火牆相隔,門頭及窗雕刻精美,布局獨特。如果在小雨過後,更是薄霧似紗,水鄉典型的寫照。

王子秋的家正是住在河邊,雕鏤的小窗、深色的石柱,王子秋回到家裡時,晚飯已經做好了。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是XXX,農曆XXX,歡迎您收看今天的新聞聯播…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下面來看內容提要,香港回歸進入倒計時XX天,國家領導人XXX今天在中南海會見了來華商談交接儀式的英國外交大臣……」

王子秋剛一開門,就聽到收音機里正在播放著新聞聯播,那李瑞英和張宏民標準的普通話,提醒著他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

「又跑哪玩去了,不是早就放學了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說話的正是他媽媽王藝竹,一手端著剛做好的紅燒魚,見兒子這麼晚才回來,婦人就忍不住的開始抱怨起來。

「還不是那個老巫婆李老師,她看你兒子不順眼,就罰我掃地打掃衛生了,所以我才回來晚了。」王子秋也怕媽媽責罵自己,更怕媽媽發現自己遊手好閒去了,他隨口找了個理由,還將晚歸的責任推到了李春玉的身上。

王藝竹放下了碟子,對著抹布擦了擦手,伸手拍了王子秋一下,嘴裡教訓道,「什麼老巫婆,沒個正形……那是你老師,我看一定是你不聽話先惹到她了……」

「我可沒惹她,是那李老師看我不順眼,她還說……」

「還說什麼啊?」見兒子話沒說完楞在那裡,王藝竹拿了筷子很好奇。

語文課上的那句「有什麼樣的家人,就有什麼樣的孩子」,王子秋顯然是聽到了李春玉的嘀咕聲,他本想給母親說出來,可想想母親一個人拉扯自己長大,整天為上班的事情就夠煩了,便不想再給媽媽增添煩惱,他嘿嘿的笑著說,「她還說你兒子不是上學的料……」

「你呀,就會給我找麻煩,不好好學習,如果考不上大學,看你以後怎麼辦。」這個兒子的成績,至從進了高中,就開始變得跟不上趟了,王藝竹心裡著急但又沒辦法。

「那等你退休了,我去接你的班。」王子秋還沒想過這麼遠的事情,隨口回了媽媽一句,開始動筷吃他喜歡的紅燒魚。

「你沒有學歷,我又沒有關係,你以為我們單位是那麼好進的啊……」小市民的生活就是這樣平淡無奇,好在她現在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在縣裡的副食品加工廠工作,一天上班忙碌下來,她也開始動嘴吃飯起來。

「不是還有爸爸嗎,對了媽媽,爸爸啥時候回來啊。」悠悠的說了一句,王子秋便一股腦的剝了半個魚肚子吃到嘴裡,這俗話說『不會吃的吃脊樑,會吃的吃肚子。』王子秋屬於會吃的,魚肚子上的骨頭挑開全是沒有刺的肉,吃完還奴奴嘴道,「嗯,媽媽做的紅燒魚真好吃。」

「那你就多吃點,這一半也給你。」兒子和自己相依為命生活多年,王藝竹很疼這個兒子,將剩下的半個魚叨進了子秋的碗里,卻對他前一句話沒有回答。

媽媽說爸爸是軍人還當了營長,不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那個人都沒有出現過,王子秋隱約知道爸爸不要他們這對母子了,但他對其中原因卻一無所知,不想惹母親傷心,子秋也不在提了,只顧埋頭吃飯。

新聞聯播還沒結束的時候,這母子倆就吃完了,和往常一樣,王藝竹收拾碗筷廚房,子秋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子秋的臥室不大,貼著牆壁靠里擺了一張小床,床頭放了一個書桌,打開小檯燈,能看到牆上掛了一張老舊的地圖。坐在床上發了回呆,王子秋才整理了一下桌子上亂糟糟的書本,等收回了心思,想到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沒交,他這才開始拿出本子寫了起來。

王藝竹廚房收拾好,解下了圍裙,她倒了杯水又加了些麥圈,便走進了兒子的臥室,照料兒子起居,這是她的習慣,放下了杯子還不忘提醒道,「眼睛離遠點,小心近視!」

尖尖的筆頭在紙上沙沙的響,子秋抬了抬腦袋算作回應。少年雖然頑劣,但在家裡也還算老實。

王藝竹出了屋子,一句「寫完就睡覺吧,別太晚了……」說完,隨手關了收音機,去為明天的早飯淘米去了。

【未完待續】

第二章

初夏時節,天亮的越來越早了,王子秋每天要去上課,王藝竹怕他遲到,一大早就把子秋叫醒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穿上衣服套上鞋子,子秋去刷牙,王藝竹在廚房熬好了粥,此時正在和面做粑粑子。

屋後是一條大河,河流穿城而過,河的兩岸由石頭砌成,現在是枯水期,小溪潺潺,能看見河床上的石頭都露了出來。

巫溪縣城依水而建,河網交錯、水街相依,沿河兩岸建了很多屋子,大多是磚頭房。為了疏雨,屋檐建的高而傾斜,不大的屋子正中央,均在牆壁半空用木板分割,搭成兩層模式。

為了拓展生活空間,房屋還在伸進河的方向上,建有伸出的露台當作陽台。王子秋打了水,就在露台上刷牙洗臉,用過的水還給露台上的幾盆花澆了水,做完這一切,媽媽王藝竹也剛好做好了粑粑子。

巴掌大的粑粑子饃,配上上一年嗮制的醬豆,再配上一碗稀飯,便是普通人家的一頓早飯……

王藝竹一九五九年出生,是家裡的老大,1977年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中專生,在重慶上了兩年中專後被分配到縣城裡實習,之後便轉了正。隨著改革的浪潮推進,私營企業漸漸增多,國營供銷社的效益沒有以前那麼好了,但有賴於白酒和蔗糖等是大眾商品,廠里的經營尚可。

王藝竹現在是上白班時間,吃完早飯,她脫掉圍裙,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繡花連衣裙。裙子是在裁縫鋪定做的,體型裁剪得當,勾勒出她一身曼妙玲瓏的曲線,沿著微露的白皙脖子下方,胸前高高聳起兩座飽滿的雙峰,裙子在纖細的腰肢處收住,並在臀部收緊。王藝竹的身材前翹後凸,雖然已是三十八歲的年紀,但卻一點不輸外面的小姑娘,那張人母婦人才有的面容更是給她增添了成熟的丰韻氣息。

王藝竹換完衣服,充充上了點淡妝,等提起手提包這才和子秋道別,母子兩人便各自匆匆分別上班、上學去了。

學校的大門面朝南而建,高大的石頭匾額上書育華中學四個大字。鏤空的大鐵門旁是兩顆大梧桐樹,一到早晚,上面就有成群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子秋被媽媽叫起的早,總算沒有遲到。

為滿足全縣的就讀需要,育華高中三個年級一共開有數十個班級,子秋所在的高一八班,差不多有70多個學生。今年的七月一號是香港要回歸的日子,全國都在慶祝,電視和廣播里一直在播這件事,作為學校和班級,後面的黑板上學生們已經出了好幾期的板報,都是和慶祝相關的。

進到班裡,同學們都在看書,子秋心不在焉的坐定,看了看旁邊的劉強。兩人昨天才爭執斗過嘴,他們你看看我看看,誰都沒有先理誰。

學校在幾聲鈴聲中開始上課,上午四節課,分別是物理和歷史。到了高中,可能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王子秋開始變得叛逆起來,調皮不安分是肯定的,還經常喜歡和老師對著干,久而久之,只要他不在自己的課堂上調皮惹事,各科代課老師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得清閒。

熬過了一上午,放學的時候,子秋卻被李春玉叫住了。昨晚雖然是寫完作業才睡,沒想到還是把她布置的作文忘了,這個老巫婆抓住不放,還怕他中午貪玩,非要把他叫到家中去補作業,李春玉是較真的老師,子秋沒法子,硬著頭皮和李老師一塊回去了。

媽媽王藝竹上白班的時候中午不回來,通常是會留一些剩菜和剩飯下來,然後子秋中午回去自己熱一下吃。今天被李老師抓到她家補作文,雖然不情願,但好在可以在老師家吃一頓新鮮的午飯。

李春玉雖然對這個學生很頭痛,但到底是在教育戰線上一干就是三十多年的老革命,她平時對學生要求很嚴,不過課下也有平易近人的時候。知道他母親白天一直上班,出於愛護學生的心理,順帶留子秋在家裡吃飯。王子秋被安排到書房寫字,李春玉獨自在廚房做午飯。

"媽,屋裡那小子是誰啊?"

蘇芷涵是李春玉的獨女。李春玉和蘇大強都是建設祖國的老革命,李春玉是受人敬仰的園丁,蘇大強是一名光榮的汽車兵。二人經組織介紹而認識並在一九六二年結婚,蘇芷涵便在第二年出生。可惜不幸的是,蘇大強在四年後的一場戈壁灘任務中不幸出車禍犧牲,為國家兩彈一星事業英勇獻身,之後便是母親李春玉獨自扶養她長大。

十七年前,母女二人曾發生過一段不愉快的事情,導致兩人一直分居。李春玉如今已經五十七歲了,再過幾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紀,人老就會念舊,最近幾年,母女兩人的關係開始緩和,為討母親歡心,三十四歲的蘇芷涵,工作之餘時不時會回家陪陪母親。

蘇芷涵沒有去劇團演出,也沒有去歌唱廳,今天的天氣不錯,母親下午沒有課,她特地回來陪母親的。

蘇芷薇今天穿了一件低領格子襯衫,下身著一件月白色褶裙,裙子的下擺很短,僅到她膝蓋上方十厘米的地方,將她一對圓潤小腿和一截雪白大腿露了出來。她領口開的很低,並仿佛被故意解開了一顆扣子,胸前因此而微露一抹白嫩乳溝,看起來性感誘惑。裙子底下,蘇芷薇的腳上踏了一雙高跟涼鞋,走起路來使她的一雙大腿看起來更加修長。

蘇芷薇是個追求時尚和愛美的女人,她熱烈追求新時代的氣息,手頭一攢點小錢,就會忍不住買一些新衣服打扮自己,當然這樣的女人化妝品也是缺不了的。還別說,這稍加打扮,三十多歲的女人,皮膚便看起來特別嫩,再加上她那對水靈靈的大眼睛,這走在大街上,還真沒人能看出她的真實年齡。

蘇芷薇往床上扔下手裡的提包,扭頭便看到書房坐著一個半大小伙在那裡寫字,便疑惑的朝母親問道,"你的學生嗎?"

「他作文沒寫,我叫他補作文呢。」李春玉扭頭答了一句,手裡繼續做菜。

同樣是在育華中學,蘇芷薇她當年沒有上完就輟學了,對自己的曾經她說不出來可惜,也說不出來悔恨,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變得對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很有興致。

「我有一個賢惠的好媽媽,她平易近人溫柔漂亮,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在李老師家裡,王子秋顯得規規矩矩,他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沙沙做響,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在偷看他寫作文。

「你一定是在被李老師罰你寫作文吧。」蘇芷薇一語道破真相,還不忘逗他,「不過你這用詞好像不對哦,後面那句溫柔漂亮是對情人說的,不是對自己媽媽說的……」

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有了自己的隱私,子秋髮現被人偷看作文,還被指出用詞不對,尤其還是和敬愛的媽媽有關,他又讀了一句也覺得好像有問題,漲紅著古銅色小臉,一時有些坐立不定。

「哈哈,我騙你的,誰的媽媽不是溫柔漂亮呢,你寫的很好,說不定還會得優……」好久沒有逗人玩了,蘇芷薇見他耳根都紅了,發現他還是一個純情大男生,便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

起初子秋還不知道是誰呢,當聽到那熟悉的悅耳聲音,他才立馬注意到,身後的人兒正是少年心目中的女神蘇芷薇,她怎麼會在李老師的家裡?子秋一時有些愣住。

蘇芷薇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她貝齒微露,讓人看起來有如沐春風的感覺,胸前的兩團乳房也是顫巍巍的跟著抖動,讓人移不開眼睛。他媽媽王藝竹雖然好看,但和青春的蘇芷涵比,還是面前的女人更好看一些。子秋一直認為蘇芷涵是最好看的女人,當就在她身邊時,除了好看,還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那股親切感。

女人的眼睛盯著他,有些戲謔,而少年的眼睛盯著她,則顯得有些侷促。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這個大美女出現在最討厭的老師家裡,讓他有些錯愕,也有些懵動,心裡不禁猜測起這兩個女人之間的關係。

「洗手吃飯了。」女兒今天能回來,李春玉很高興,端上了炒好的萵筍,還要做她愛吃的小抄魚。不過這李春玉忙來忙去,可沒發現女兒和學生之間的小動作,說完她轉身又進了廚房裡忙去了。

見母親已經把菜端上來了,蘇芷薇也收回了心思,她拿好了碗筷,接著洗了個手,順帶把炒好的小乾魚也端了出來。李春玉要在做一個番茄雞蛋湯,便讓蘇芷薇先吃,這進進出出的幾次,王子秋也差不多看出來了,她們應該是母女兩。

王子秋一直就不是個拘束的人,完全不需要招呼就和蘇芷薇對面落座開吃了起來,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又或者在故意較勁,幾乎同時伸出筷子去叨炒魚的時候夾在了一起,蘇芷涵一把不中,見狀放開筷子又去夾,王子秋也不惶讓,等她伸出筷子也又夾了上去,就這樣,兩人像是鬥法一樣,四隻筷子仿佛打架一般糾纏在了一塊。

這小傢伙好像和自己一樣喜歡吃魚,就連動作也是那麼一致。以蘇芷薇的樣貌和氣質,換作平時,那都是別人主動給她遞菜,這小子倒好,居然敢和自己搶吃的,惹得蘇芷薇『哼』的嬌嗔了一聲,去叨萵筍吃去了。

河裡打上來的魚苗,曬乾後用辣椒加鹽爆炒,那味道很好吃,子秋一口下肚,便忍不住的套近乎道,「我認識你,你是那個唱戲的。」

「什麼唱戲的,不懂就別亂說,那是京劇,國粹懂不懂。」她雖然本職是唱戲的,至從輟學後學藝入了這一行,一干就是許多年,但蘇芷薇還是不太喜歡別人這樣喊她。古人會稱這樣的為伶人,近代以來,唱戲的更是和賣身的糾扯不清,這會讓她覺得不受尊重,不禁繼續微怒道,「再說了,就整個巫溪,有幾個比我唱的好聽的,所以啊,你下次說話給我注意點。」

這話要是沖別人說,在美女面前,肯定會變得弱弱不語,但子秋不同,他仿佛天生桀驁,並不吃蘇芷薇這一套,就像是把此當作自己家一樣,他旁若無事的大口吃飯,還不忘詢問道, 「李老師是你母親?」

「是啊,怎麼了……」蘇芷薇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怪不得你和她一樣凶……」

子秋嘴裡扒拉著米飯,說起話來很惱人,惹得蘇芷薇白了他一眼道,「你這樣背後說老師的壞話,小心我告訴她哦。」

兩人吃著飯還不忘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蘇芷薇也不等他回答,接著自顧自道,「你們李老師更年期,所以會對學生管的嚴……」說完吃了口飯,她又不溫不火的道,「我很兇嗎?」

「很兇......」子秋斜著腦袋,還不忘朝她胸前瞄一眼道,「但也很漂亮。」

「人小鬼大。」蘇芷薇不僅人長的漂亮,身材也很火辣,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對男人的吸引很大,所以對於子秋亂轉的眼睛並不以為意。

「湯好了......」

二人正吃著呢,李春玉這邊的番茄雞蛋湯也做好了,用一個小燙盆端了上來,李春玉解下圍裙擦擦手,在四方桌子旁,坐在了靠門的一邊。

「媽,你這學期帶課還多嗎?」

「年齡大了,那張校長看我快退休了,也沒給我安排那麼多課。」

......

飯桌上,母女兩自顧自聊了起來,完全沒把王子秋當回事。不過子秋也沒顯得拘束,吃什麼叨什麼,嘴巴吞咽的時候,還不忘朝著對面蘇芷薇白膩的胸脯偷瞄幾眼。

吃完飯,子秋把作文留了下來,有些不舍的去上學去了,屋裡只剩母女兩。

蘇芷薇吃完了飯,洗了個臉,坐在床上掏出包里的鏡子看了又看,又拿出了口紅對著紅唇塗了塗。李春玉收拾好桌子走了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她知道現在的女子和自己年輕時的年代已經不同,但對於女兒的行為,她還是有些介懷,不禁開口道,「這裙子是好看,不過天氣才回暖,別穿著涼了......」

上了年紀的人,思想向來保守,都不太喜歡妖艷的女子,會覺得那樣不正經。母親這樣委婉的說她,蘇芷薇又怎麼會聽不出來,連忙回道,「媽,你思想太老土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沒看那電視上的女明星們,各個穿的可比你女兒時髦多了。」

改開後,受港台和西方文化的衝擊,年輕人也漸漸變得開放起來,不過李春玉是地地道道的從解放後一路走來的人,她對此很反感,但又沒辦法,只得繼續輕聲道,「我老土,你衣服開這麼低,也不怕吃虧......」

蘇芷薇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下,除了大片白皙的肌膚裸露出來,乳溝剛露出線跡而已。胸前的乳房被修身的襯衫崩的很緊實,她的一對乳房碩大但不誇張,蘇芷薇不喜歡將自己捂得很緊,她和別的女子不太一樣,喜歡微露一些膚色出來,這樣會顯得自己依然青春靚麗。聽母親這樣說,蘇芷薇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不免有些牴觸情緒,對著李春玉說道,「你不會說的是你的學生在偷看吧,他還小呢。」

「十七的人了,你以為誰還小呢……」

十七歲的這個年齡對於蘇家來說很敏感,當初和女兒芷薇生出嫌隙就是這個年紀,此情此景這話有些刺耳,李春玉說完便發現這句話不該說,趕忙收了收語氣道,「媽不說你了,你自己以後注意點……」

「我知道。」

母女二人還好在這個話題上及時打住了,否則可能又會生出一番爭吵來。李春玉轉身洗了水果,遞給蘇芷薇一個,自己也吃起來,啃了一口桃子,還不忘問起別的事情來,「你也老大不小了,外頭有沒有看中的?」

李春玉替女兒著急,但蘇芷薇的性子烈,怕惹到她生氣,李春玉完全是小聲詢問的語氣。

「外面的男人不是老就是挫,我還沒想這件事呢。」蘇芷薇很討厭和母親說這個,聲音顯得有點不耐煩。

「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方老師,你感覺怎麼樣?人家是小學老師,老婆不幸得了白血病死了,沒有留下孩子,年齡比你還小三歲,那人看起來也很老實,我感覺不錯,要不我找人去提一下?」女兒不急,可李春玉不能不急啊,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早日成家,女兒每次回來都是一個人,李春玉一直看在心裡,早就想託人給她找個對象了。

「老婆才死就想著重新找,這也叫老實……」母親苦口婆心換來的只是蘇芷薇的一句,「媽,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我不操心!你今年都多大了,你以為你還是黃花小姑娘,你今年都三十四了知道不知道。那人教書有金飯碗,城裡有房子,你去了又沒有負擔,這樣的人誰不想跟他過,你說你還在等什麼,那個人要是心裡有你早就回來找你了,都多少年過去了,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死心!」

蘇芷薇的性格不像自己,眼見她老大不小了還單著,女人的青春很短暫,一旦錯過了年輕的時候,以後就很難再嫁人過日子了。丈夫死的早,李春玉做母親的很想給女兒操心,她此時的情緒很激動,說著話自己倒先止不住還哭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那最後一句話說到了蘇芷薇的心坎里,蘇芷薇也知道母親的苦心,她是家裡的獨女,理應撐起這個家了。蘇芷薇這回沒有頂嘴回去,但她自己的事情,還是想自己決定為好。

扶著李春玉的肩膀拍了拍,等她的情緒好了一些,蘇芷薇才輕聲道,「媽,我改天再來看你。」

女兒聽不進去,李春玉也不能去逼她,止住了情緒默不作聲。

兩人都需要平復一下心緒,母女果然又是一次不歡而散。

【未完待續】

第三章

午後的陽光有點曬,又是一個放學後,王子秋獨自走在路上,他沒有照例回家做飯,而是鑽進了一個胡同巷子裡。

磚頭鋪出來的路高低不平,破舊的房子灰塵很大,巷子不長,旁邊開的有澡堂子和理髮的,路邊的電線桿子下垃圾成堆。

子秋順著巷子走了一會,果然在一處馬路拐角邊,看到了遊戲機室的招牌。卷閘門半開,裡頭有不少**出入,當然也有混混樣的中學生混雜其中。遊戲機是從日本那邊傳來的,比黑白電視機還要大的螢幕上,可以用手柄來操作角色,像他這些中學生,喜歡玩的遊戲多是拳皇和三國,投下一枚菊花硬幣就可以玩上好一會。

用黑白電視機加一個遊戲盒子打遊戲,幾乎是個每個半大小子都經過的事情,諸如魂斗羅、超級瑪麗和忍者神龜,王子秋家裡雖然還沒有電視機,但小時候在同學家裡可沒少玩過,後來玩夠了,才開始接觸到遊戲機室里的東西。這裡頭的遊戲,包括三國戰記和拳皇95等,子秋都玩過,一毛錢換2個幣,也有直接投幣下去的,遊戲初始一般會給幾條命,只要技術高一個幣也夠他玩半天的。不過他今天可不是來打遊戲的。卷閘門旁是樓梯,子秋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沒想到還真看到了一個書店。

能把書店開在胡同巷子裡,想想也知道賣的不是什麼正經書。王子秋也是從別人那裡打聽到的,他今天只是想來找找的,沒想還真找到了。

大街上有賣光碟的,聽說都是日本和台灣那邊的黃色片子,俗稱三級片,子秋初中的時候在同學家看過一次,因為那個東西需要影碟機,一般人還真看不到。赤裸裸的畫面,極大滿足了男人的各種幻想,給整天勞動壓抑的中年男人們,確實帶來了放鬆。

但壞處就是,像子秋這等毛頭小子,也身陷其中。既然不容易看到三級片,那就買黃色書籍來解渴,這地方是無意中打聽到的,像他這個年紀的人來的還挺多,老闆見怪不怪。子秋是第一次來,平頭老闆給他講了價格,押金1元錢,一天收一毛錢的租金費用就可以拿回家看,要是全買的話需要3塊5一本。

三四塊錢在夏天的話,足夠買一袋西瓜了,子秋攢的壓歲錢不多。他丟了2個硬幣給老闆,也沒細看書的名字,就隨手在書架上,快速拿了兩本裝進了書包里。

王子秋雖然頑劣,但還是要臉的,第一次來買這種書,他還是有些怕被人發現的。將書包的扣子扣上,子秋轉頭就要走,惹得老闆意味深長的對他笑了笑,開口道,「你還是學生吧,別害羞,我這裡什麼類型的書都有,你下次再來,我給你便宜點……」

子秋沒有理他,快速下樓去了,再次來到卷閘門邊,沒想這裡還有一個理髮店,只見房門半掩著,門邊的招牌是用粉色的塑料紙做的,透過裡頭的玻璃燈光,廣告牌發出好看的霓虹效果,裡頭坐著一個衣服很暴露的女人。

子秋往裡瞄了一眼,那女人竟也沖他回了一個魅惑的眼神,子秋怕她走過來趕緊走了。這種地方這樣的女人,一看就是下海賣身的。聽說以前的妓女會被強制改造從良,沒想到現在都又回來了,而且這樣的事情社會上屢見不鮮,還實屬於沒人管,大家見怪不怪,子秋搖了搖頭,走出巷子趕緊往家裡趕。

王藝竹照例白班不在家,子秋隨口吃了點剩飯,就跑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黃色書籍基本大同小異,封面是暴露的女人裸體,一對奶子仿佛被放大過一樣看起來很誇張。王子秋隨手翻開發舊的書本看了看,目錄上全都是不堪入目的標題文章。

『城裡的女人』、『失足的女大學生』、『鄰家阿姨』、『嫂子我要』……子秋翻了翻,裡頭全都是小短文,赤裸裸的描寫看的雞兒梆硬,褲子被筆挺的老二頂的老高。直到下午上課的時間快到了,子秋才收回心神,趕忙將書裝進了書包里上學去了。

男生們之間的交往,一向都沒有隔夜仇,爭執來得快,走的一塊。子秋坐到位子上的時候,旁邊的劉強已經在了,上課的鈴聲還沒響,劉強趴在桌子上打盹,子秋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接著掏出其中的一本黃書,快速的遞給了劉強。

教室里人越來越多,怕被人發現,王子秋給了他一個眼色,兩人很默契,劉強一看便懂,伸出手來接了過去,桌子下幾隻手鬼鬼祟祟的,劉強摸到書還低頭瞄了幾眼,這一看,他頓時兩眼冒光,趕忙將書塞進了書包里,準備拿回家晚上好好看。

年輕的少年,性慾正是勃發的年紀,小腹下時常有一團火燃燒,腦袋裡也全都是逼逼屌屌的思想。王子秋不像劉強那樣耐的住,他偷偷摸摸的將黃書放在課本下,津津有味的盯著發黃的書本看起來,深怕漏掉一個字。

黃書毫無文采可言,故事線也極其簡單,一看就是胡編亂造加工而成的。不過那對女性的身體描寫,以及男女之事的敘述倒是很直白,王子秋還從來不曾想,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書,小縣城裡的人哪見過這世面,著實為他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王子秋看的入迷,胯下的雞巴硬的都快頂開了褲子,完全沒注意到,李春玉的眼睛早就盯上他了。別的同學都在看著黑板,只有子秋一動不動,這不得不引起了老師的注意,最後可憐的王子秋果然被發現了。

李春玉也是頭大,當她乘王子秋不注意,一把拽出壓在語文課本下的書時,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無奈。在傳統的學校里,學生的性早熟問題,比學生好玩不學習的問題還要大,這樣的事情,李春玉也不想聲張驚動別的學生,只得把他的書本沒收並罰他站黑板了事。

被老師當堂抓住看黃書,十七歲的王子秋還是有些覺得丟人,放了學也沒有和誰打招呼便灰溜溜的獨自出了學校,好不容易花錢淘回來的寶貝,還沒看完就被沒收了,子秋心裡暗罵李老師是個臭婊子,腳下不經意的會去踢幾下路邊的石子,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了一處不太熟悉的巷子裡。

縣城不大,只有少數的街頭才有三層大樓,小巷子裡還是以常見的紅磚瓦房為主。紅牆黑瓦,低矮的房子,牆上到處都塗滿了宣傳標語。「計劃生育搞得好,小康生活來得早」,「少生優生,幸福一生。」媽逼的,王子秋心想小時候還沒聽說過生孩子還要限制的,但不知道從啥時候,也許就是最近幾年吧,這計劃生育抓的就開始嚴起來了,走了幾步居然還有標語寫道,「近親結婚憂患多,超生多生負擔多。」

近親結婚那不是亂倫嗎,不過這種事情好像也確實時有發生,大多以表兄妹結婚的居多,聽說劉強的父母就是。子秋搖了搖頭,站在一處光趟的牆邊好像想到了什麼,只見他從包里拿起白色粉筆就在牆上寫了起來。

「李春玉是個大壞蛋、老妖婆。」「李春玉是烏龜王八蛋。」……

子秋想到哪裡寫到哪裡,寫過了一個牆,又到了另一個牆,不知不覺好像就走到了劇團的駐地附近。至從知道了蘇芷薇,子秋就打聽過與劇團有關的事情,他依稀記得有人提過這裡,等拐過了一個牆角,眼前果然看到有女人唱戲時穿的衣服掛在晾衣架上。

除了蘇芷薇,劇團里還有好幾個女的,她們是在這附近租的房子住的,走過狹窄的牆角,子秋來到一處空地,上面有一個小花園,對面有好幾件房子,看樣子應該是有人常住的。

有兩間房子已經鎖上了,還有兩件則房門虛掩著,屋子外面沒有人。王子秋小心翼翼的靠近,心跳聲開始砰砰的大了起來,這種希望發現一些女子密辛的心情,像極了小學的時候,滿家鑽人家的廁所,然後偷看女主人小解一樣性奮的心情。

害怕給人發現,子秋偷雞摸狗一樣摸到了牆邊,帶著賊兮兮的眼神,子秋沒有目的好像又是有目的,男人鑽到有女人的地方,無非是希望能碰巧看點刺激的東西。

王子秋今天還真走運,在李春玉那裡碰了壁,沒想在這裡要走桃花運了。他剛一站到牆角,果然裡頭傳來了水龍頭的聲音,沒一會嘩嘩的流水聲就響起了。

蘇芷薇這幾天心情不好,她沒有上台表演,乘著這會兒閨蜜們不在,她提前開始洗澡了。這間房子比較矮小,看來是被改裝過當作衛生間和洗澡的地方了,隨同這旁邊的幾間房子一塊,是專門往外租的。

蘇芷薇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當然屋外的子秋也不知道裡頭的人是誰。

子秋借著水聲慢慢的溜到牆角,他小心翼翼的尋找著什麼,然後躡手躡腳、仿佛小偷一般向著木板門走去。衛生間比較狹小,在牆邊裝了一個塑料桶,並在桶底伸出一根水管,裡頭放上燒好的熱水,便可以用來洗澡。

這種往外租的房子,可以說是弄的比較簡陋,而且透過浴室房門的下面和隔斷靠著牆壁的位置,可以看到有微弱的光線晃動,這讓激動的王子秋心中一喜。

王子秋極力壓制自己的呼吸,腦海里快速閃過劇團里那幾個女人的面孔,這種帶點意淫的念頭,甚至比他今天剛看到的黃色文章還要興奮。子秋抬起腦袋慢慢的靠近木門不易察覺的小孔旁,裡面嘩嘩的流水聲更加的清晰了,甚至還能聽到女人揉搓身體的聲音。

眼睛就要貼到門上,王子秋轉頭又往四處看了看,外頭根本沒人,子秋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已經迫不及待了,簌的就把眼睛透過縫隙向著裡面看了過去。

裡頭的空間小,白熾燈是開著的,透過那個縫隙射出的光線,能看到女人身體的影子。裡面和外頭的溫差不大,氤氳的水息不是很多,水汽繚繞之中,一位身材姣好的女人正在裡面洗澡,那女人背對著門,正在清洗自己的前面。

子秋已經看到那女人的雪背,女人的裸體就在眼前,他無法形容此時的激動心情,就像小孩子吃了糖一樣,血液循環加速到最大,衝動的心情直衝腦門,子秋努力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同時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將眼睛使勁往裡瞄。

王子秋和母親生活在一起,雖然偶爾也看到過媽媽的裸體,但那種心情還是不太一樣。王藝竹長得也很漂亮,但子秋可不敢像這樣偷看他媽媽洗澡,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只是偶爾入廁時不小心會看到媽媽的一抹黝黑,或者是她剛洗完澡時露出的一片乳溝,再或者是媽媽換衣服時忘關門的雪白屁股。但那基本都是一閃而過,只能算是男人成長中的小福利,像這樣主動偷看女人洗澡,王子秋還是第一次。

一絲不掛的女人此時背對著子秋,水流從她一頭烏黑長發落下,流到光滑的玉背,之後順著玉背流到她的細腰,並順著雪白的豐臀滑過她修長的一對美腿,最後流到了地面上。

女人的披肩長發遮住了她背部大片的雪白,子秋雖然看不到她的奶子,但能看到她那雪白的大屁股。女人的皮膚很白,豐滿的屁股渾圓挺翹,看起來比她媽媽的似乎還要大一些。隨著女人洗澡的動作,她的臀肉還在微微的顫抖著,差點晃瞎了子秋的雙眼。

眼睛死死的盯著女人兩片雪白臀瓣,王子秋的心裡已經想到了更遠,他很想透過那道性感的雪白臀溝,看向女人最私密的地帶。身材這麼嬌美的女人,她的陰部一定也很美吧,只不過因為角度的問題,子秋看不到女人的胯部下面,只能憑想像去勾勒女人那裡的輪廓。

戲班劇團里的女人就那麼幾個,凌曉蘭和馬菲菲也都有點姿色,但要數個一二來,那還是蘇芷薇更漂亮,也更性感誘人。那女人背對自己,王子秋看不到她的臉,但也許是受小黃書的影響,他心裡已經開始幻想裡頭的人就是蘇芷薇了。

王子秋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縫隙,雖然到現在為止,除了女人的屁股其實並沒有看到什麼,但偷看女人洗澡的心情就是那麼的刺激,膚白大長腿大屁股,這是活生生的女人。王子秋的雞巴開始變得膨脹起來,發硬的陰莖翹著都貼到了小腹上,下體通體燥熱,似乎還有東西分泌了出來…….

女人天生愛乾淨,洗澡不像男的胡亂搓搓就完事了,洗了一會可能是正對著坑位不雅,女人開始慢慢的轉身,向著門外的方向轉了過來。

王子秋根本沒法眨眼了,果然是她——蘇芷薇!子秋一個激靈,呼吸再次急促了起來,沒想到還真是朝思暮想的蘇芷薇,王子秋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身體,深怕動靜太大,會被美人聽到。

蘇芷薇一手順著頭髮,一手打起了洗髮水,她嘴裡還哼起了小曲,完全沒注意到,門前縫隙處的一對狼眼,正在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看。

蘇芷薇赤裸的身體正對著王子秋,他終於看到了她的兩個豐滿的大乳房,一對乳房渾圓飽滿,不僅大而且還很好看,是子秋喜歡的那種饅頭型。蘇芷薇的身材堪稱完美,豐滿的雙乳違反地心引力,絲毫沒有下垂,兩個奶子的頂端,是咖啡色的乳暈和粉嫩的乳頭,成熟的女人和班裡的女同學比,就是更加的成熟和有味道,惹得子秋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

蘇芷薇雙手放在胸前,隨意的在豐滿的雙乳上揉搓著,圓滾滾的奶子在她的玉手所過之處,不斷的變換著各種的形狀,當她的手臂滑過之後,變形的乳房又會瞬間的恢復原狀,展示著她酥胸的驚人彈性。

子秋睜大了眼睛看著蘇芷薇的胸前,在奶子上撫弄了幾下後,蘇芷薇開始雙手向下滑去,而子秋的眼睛也快速的緊跟著向下遊走。

蘇芷薇的腰部纖細、小腹微微凸起,稀疏的陰毛沿著三角地帶長到溪谷處。子秋的視線越過她的胯部,能看到那裡的一抹黝黑,因為水汽的原因,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只隱約能看到那兩片陰唇的輪廓,此時兩片肉瓣被蘇芷薇的大白腿夾在一起,仿佛如同蚌肉一般,看的王子秋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中學課本上有過生理課的內容,但是保守的老師們,從來不給學生教那一課。不過學生們只要一長大,這些東西就自然會明白一些,子秋當然知道女人的下面有個陰道,男人插進去就是性交,精子和卵子結合,女人就會懷孕……不過他了解的也只有這些了,至於這個過程是怎樣的,只能靠他自己腦補。

王子秋也看過他媽媽的私密禁地,當然都只是驚鴻一瞥而已,哪裡像今天這樣,能如此近距離的觀賞著女人的下體,而且還是劇團的當家花旦蘇芷薇。那種刺激和視覺的衝擊,可比黃色小說里描寫的更精彩。

眼裡是女人的胯下春色,又聽著浴室里傳出來的聲音,王子秋開始心猿意馬起來,年輕的少年對性正是最衝動的年齡,他想到了和蘇芷薇性交的樣子,腦袋興奮的卻不小心碰到了門。

「誰?」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異常的聲音引來了蘇芷薇的注意,當她的目光看過來時果然發現了門邊的一道縫隙,還有門後那一隻黑溜溜的眼睛。蘇芷薇簡直是又羞又氣,驚慌之下快速用毛巾擋住了縫隙。

不好,被發現了,要知道偷看女人洗澡這種事情是犯罪,被逮到一定會被抓到派出所的。王子秋怕蘇芷薇大喊大叫引來人,他見勢不妙,撒腿就要跑,可沒跑出幾步呢,就被一根劇團常用的紅繩子絆倒了。

『哎呦』一聲,王子秋這一跤被摔了個狗吃屎,『他媽的,哪個狗日的亂放繩子在這裡。』子秋這邊心裡嘀咕著呢,蘇芷薇那邊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

蘇芷薇簡單的套了個寬鬆的T恤,又穿了個燈芯絨褲子就追了出來。

「臭流氓!別想跑。」,蘇芷薇嘴裡叫罵著,就來到了男人的跟前,怕偷窺的人爬起來跑了,蘇芷薇上前一步一下揪住了男人的衣領。

「怎麼是……」本來以為會是社會上的二流子小混混,當發現揪住的人正是之前在母親那裡見過的,她母親的學生,蘇芷薇也很詫異,還真是冤家路窄啊,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今天吃虧的是自己,不禁怒道,「沒想到你好的不學,這麼小就開始學會耍流氓了,告訴我,你家住哪?你媽媽是誰?」

王子秋被逮個正著,一時有些吃癟,哪裡還敢說話。

「竟敢偷看老娘洗澡,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信不信我給你送到派出所去……」

不得不說,蘇芷薇此時的模樣倒比她平時的樣子大了幾歲,都有點像他媽媽生氣時的樣子了。可惜的是剛洗完澡,她濕漉漉的頭髮都還沒幹呢,此時生氣的語氣與她脫俗的模樣相比,竟顯得威嚴不足。

相比於到派出所走一趟,王子秋更擔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形象,尤其是自己在蘇芷薇心中的形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王子秋不知不覺的對成熟的女人有了旖念,媽媽已經是很漂亮的女人了,但是蘇芷薇更顯靚麗,所以也就成了子秋心心念的夢中情人。

見他皺著眉頭,蘇芷薇還以為他認慫了,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年開始,她就覺得很親切,這個孩子雖然頑皮,但蘇芷薇就是對他生不出厭煩來,想了想她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不僅如此,骨子裡野性的一面,也讓她開始很想要挑逗一下這個少年玩一玩。

「如果不想蹲號子,那你晚上就別走了。」蘇芷薇瞪著他,不溫不火的說了一句。

「什麼?」聽說越漂亮的女人越精靈古怪,晚上留下來陪她?還有這等好事嗎,王子秋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瞎想什麼呢……」怕他想歪了,蘇芷薇趕緊補了一句,「我是罰你給我洗衣服。」

【未完待續】

第四章

蘇芷薇心裡消了氣,就想逗一逗這小伙子,平時她身邊可沒有這種高中生,有的都是和她一般年齡大小的人。她像是突然來了興趣,非要讓子秋給自己洗衣服才打算放過他。

早就極力想找機會和女神套幾乎了,對王子秋來說,這根本不是懲罰,而是另類的獎賞。不過子秋也知道男女有別的道理,他媽媽王藝竹就從來不會讓自己碰她的衣服,而現在面前的蘇芷薇卻讓他一個大小伙給她洗衣服,子秋多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不免開口道,「讓我一個男的給你洗衣服,這樣不好吧?」

「怎麼不好了,我都不介意,你還怕什麼,你剛才不是還敢偷看來著,怎麼這回兒幫我洗個衣服就不敢了……」蘇芷薇也是真性情的人,說起話來毫無矯揉造作,末了又補了一句道,「哼…我累了,不想自己洗不行啊。」

當然行,王子秋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他巴不得想看看蘇芷薇今天穿了什麼衣服呢,怕她反悔,子秋可不敢在耽擱了。

拿起洗衣盆,王子秋快速鑽進了衛生間。蘇芷薇脫下的衣服就掛在窗台的架子上,那花花綠綠的,看起來都是新衣服。有黑色的奶罩,米色的襯衫,紅色的裙子,還有黑色的內褲……

奶罩這種東西,王子秋早聽說過,但平常女人身上可不多見,他隱約見到過媽媽的奶罩,但那種情況並不多。眼前這件黑色的奶罩,樣式前衛,邊緣有一圈蕾絲,罩杯不算大,應該是故意收緊的,王子秋想像著剛才看到的那對飽滿玉乳,真怕這個奶罩包不住蘇芷薇的乳房。

輕薄的黑色內褲,看起來和黑色的乳罩應該是一套,內褲的襠部只有巴掌大,這是蘇芷薇才穿過的,王子秋忍不住攤開來看了看,不過蘇芷薇的生活習慣良好,生性又愛乾淨,所以上面並沒有什麼殘留。王子秋瞅了又瞅,最後顫抖著,伸手將衣服全都拾進了盆里。

房前有一個開放的水龍頭,王子秋學著樣子,倒了點洗衣粉開始搓起衣服來。看這小樣被自己制伏的服服帖帖,蘇芷薇自顧自進屋拿了個蘋果出來吃,王子秋站在那裡搓的來勁,她也就站在台階上看著,絲毫不在意他手裡在拿捏著自己的內衣。

「你叫什麼名字?」出於好奇,蘇芷薇走到跟前問了起來。

她的身上此時穿著一個寬鬆的紅色上衣,領口剛好開到胸前的上方一點,裸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雪頸。王子秋正洗衣服呢,聽見身後傳來蘇芷薇的聲音,不免轉頭看了一眼。可這一瞥下,他卻看到了蘇芷薇胸前的兩顆小豆豆竟然突起的那麼明顯,而且整個乳房的輪廓也是十分清晰。

剛換下來的胸罩還在盆里,蘇芷薇此時當然是沒有帶胸罩的,不過可惜的是她的紅色上衣是棉質的,一點也不透明,不然裡邊的美景一定能被王子秋盡收眼底。

蘇芷薇剛洗完澡,濕漉漉的烏黑長發搭在肩背上,一陣微風拂過,她身上不時散發著迷人的芳香,引誘著子秋真想撲倒她的身上細細品嗅。

「喂,小鬼,我在問你話呢……」見他楞在跟前沒有出聲,蘇芷薇有些不悅。

「王子秋。霸王的王,兒子的子,秋天的秋,王子秋。」

王子秋自報家名,聲音還比較大,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蘇芷薇多聰明,哪裡聽不出這些,心想這小伙為吸引自己注意,果真是挺逗,不過她卻表現的有些不以為然,繼續面無表情的問道,「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

十七歲居然能長這麼大了,這小傢伙居然有十七歲了!蘇芷薇微微蹙著眉頭思索了一下,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好像也還是學生,那時候她也很調皮呢……陷入沉思很快又恢復過來,她接著問道,「你家住哪裡啊?」

問過了姓名和年齡,又來問家住哪裡,感覺像是被盤問一樣,王子秋這回可不說話了。他手裡握著蘇芷薇穿過的黑色奶罩,專心揉搓了起來,洗了一會,又拿到眼前看了看,他那樣子就像是在拿奶罩和蘇芷薇的乳房比划起來一樣。

這一幕剛好被蘇芷薇看在了眼裡,也不管他為啥沒有回話,伸手就去捂他的眼睛。做為正經的未婚女人,蘇芷薇多少還是有些害羞的,捂住他的眼睛,蘇芷薇伸手就拿過了自己的奶罩,接著轉身自己清洗起來。

被蘇芷薇抓個正著,王子秋也不敢在作出猥褻的舉動,他洗完了剩下的衣服,又老實的將衣服掛好。忙完這些時,時間已經很晚了,此時天快要黑了,蘇芷薇要去吃飯了,這才放他回去。

王子秋到家的時候,他媽媽王藝竹還沒有回來,供銷社裡一直很忙,王藝竹回來晚的這種情況不多,碰到這種情況,一般是在加班。子秋可不會炒菜,不過他也知道媽媽的幸苦,他先提前做了米飯,然後把晚上要吃的食材洗了洗。

晚飯要等媽媽回來才能吃上,子秋回到了臥室,躺在床上一時不知道該干什麼。他不是愛學習的學生,至從各科老師放棄他後,子秋更是破罐子破摔,沒有學習的動力了。

要是那本小黃書沒有被收走就好了,好不容易花錢租的書,子秋回想著下午看到的橋段,那小說里小叔子和嫂子搞到一起,裡面的描寫可謂新鮮刺激,可惜正看到精彩處就被沒收了,子秋兀自嘆息,心裡再次把李春玉罵了個狗血噴頭。

他打開了王藝竹常聽的收音機,將頻道播到了音樂電台,裡頭正播著當紅流行歌曲《心太軟》。

小城市裡沒有什麼娛樂可言,而電視機又很貴,所以有點條件的家庭,一般都備有收音機,通過它,人們可以了解國家大事,也能滿足一些文化需要。大人們喜歡聽評書,單田芳的《三國演義》和《白眉大俠》有很多聽眾,還有劉蘭芳的《楊家將》和《岳飛傳》也都很火。

不過年輕人卻更喜歡用它來聽歌,舒緩的流行音樂響起,是台灣歌手任賢齊的聲音。「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王子秋可不懂這些歌詞的意境,他只知道這首歌今年很火,學校里高年級的學生都會唱幾句。

音樂一首接一首,王子秋躺在床上,雙手別在腦袋後,每當聽到熟悉的歌曲,嘴裡還會跟著哼唱幾句。他就這樣閉目躺了一會,直到再次抬起頭,眼睛注意到了牆上的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黑白照,半個書本的大小。子秋七八歲開始上學的時候,就被王藝竹掛在了床頭的牆上。照片只拍到了上半身,國字臉的大小伙,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出頭,照片里的人留著平頭,仔細看鼻子的輪廓,子秋居然和那人還有幾分相似。

聽媽媽王藝竹說過,這照片里的人是他的舅舅。子秋很少聽過這個舅舅的事跡,連他今年多大都不知道,憑著成長過程中片段式的記憶大抵知道這個舅舅曾和現在的自己一樣,當年也是問題學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輟學去了南方打工。更詳細的他就不知道了,因為從小到大這個舅舅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每逢過年的時候會往家裡寫封信,算是最後的親情牽掛了。

這個舅舅也太怪了,可能連婚都還沒有結,不過就在王子秋繼續沉思的時候,王藝竹開門回來了。

聞到了米飯的味道,不過桌子上沒有菜,王藝竹知道孩子還沒吃飯,放下了包,繫上了圍裙就忙碌了起來。

王子秋還在上學讀書,家裡家外都是王藝竹一個女人操持,她著實不容易。要上班養家,還要供王子秋讀書,那個人們眼中的軍人丈夫根本是她自己杜撰出來的,可惜這些都無法與外人道也,這些年王藝竹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為了生活,她在崗位上可沒少拼,也正是沒有多少時間管孩子,才造就了王子秋現在的癖性。不過王藝竹任勞任怨,從來不會向兒子抱怨什麼,十足是個好媽媽、好女人。

吃完飯的時候,王藝竹吩咐子秋先去洗澡,而她自己則拿出了尚未織好的湘繡繼續織。

湘繡是民族傳統文化工藝的一種,它起源於湖南的民間刺繡,帶有鮮明的荊楚文化特色,歷史上存在已經很久了。湘繡以著色富於層次、繡品若畫為特點,刺繡是個細緻活,民間會的人並不多......縣城西邊有專門收購湘繡的店,聽說能賣到大城市裡去,織繡能賺點錢補貼家用,王藝竹一有時間就會織一點。

收音機被王藝竹調到了生活頻道,電台播的是曲藝節目,趙本山操著一口濃厚的東北話,在和黃曉娟上演《相親》的小品……子秋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王藝竹一邊在動手織繡,一邊在聽著搞笑的小品。

王藝竹此時正坐在竹凳上,頭上是一隻耀眼的白熾燈,燈光下,她的一舉一動很是有板有樣。王藝竹身高165,身材不肥不瘦,坐在椅子上的她纖腰筆直,雙腿微微併攏將長褲繃的很緊,看起來大腿連著臀部的曲線顯得十分玲瓏豐滿。手臂揮動針線間會不時帶動腦袋後的烏黑長發擺動,這一刻的王藝竹極為嫻靜,完全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別看王藝竹已經三十多歲的婦人了,可她忙碌時的樣子一樣好看,那彎彎的柳眉,薄薄的紅唇,圓潤的小臉……在子秋的眼裡,媽媽樣樣都美,尤其是那標準的美人胚子臉再配上飽經風霜的神情,成熟的熟女韻味別提多吸引人了。

子秋洗完了澡,也沒回到臥室,他就站在門邊,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盯著媽媽看。王藝竹只顧忙著手裡的活,完全沒有注意到子秋的視線,而少年此時的心,早已飛出了胸腔。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還是引起了王藝竹的注意,便訓斥了他幾句去學習的話,王子秋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回到書桌前,王子秋掏出了書本,不過他可並沒有靜下心來看書學習。而是拿起了一支鉛筆,在一張乾淨的白紙上畫來畫去的。今天的事情對他的衝擊不小,尤其是蘇芷薇那白花花的肉體模樣,王子秋從下午到現在一直揮之不去。

雖然隔著水汽看到的印象很朦朧,但絲毫不能影響年輕人的遐想,腦袋不斷翻想著下午浴室里看到的情形,王子秋不知不覺的在紙上畫出了一個裸體女人的輪廓。雖然學校里開的有美術課,但王子秋根本不會畫畫,就是胡亂的線條拼湊人形而已,不過他最後卻不忘在輪廓的兩腿之間畫一個大大的橢形圓圈。

畫雖然描的很難看,但子秋卻很滿意,拿起畫好的白紙,他一屁股躺倒在床上,居然還將紙蓋到了臉上。這種齷鹺的舉動,看起來真的很幼稚,也不知道王子秋咋想的,這完全就是小孩子行為,哪怕找一張女明星的海報,也比這畫出來的線條更容易讓人產生幻想吧。唉,可能就是因為小吧,畢竟對於性的認識,王子秋差不多也就是今天才算見到了腥。

腦子裡充滿了旖旎齷鹺的思想,不可避免的,王子秋的陰莖開始勃起。才十七歲中學生,子秋的肉棒就已經發育的很大了,完全膨脹時都快接近筷子的長度了,棒身的粗大輪廓更像和面杆一樣粗壯,他這個年齡擁有一根這樣的大雞巴,在男性中算是很威猛級別的。

腦海里幻想著和蘇芷薇性交,王子秋伸手解開了褲袋,接著又將蓋在頭上的紙拿到了下面,不停把龜頭往那張紙上女人兩腿間的圓圈上亂戳。這行為看起來實在是太滑稽可笑了,可是子秋卻完全沉浸其中,荷爾蒙淹沒了他的腦袋,子秋閉著眼睛不停的意淫起來,腦海里全是蘇芷薇的飽滿大奶子和雪白大屁股。

雞巴頭胡亂戳了一會,那薄紙不堪重負被頂破了一個洞,肉棒穿進紙里,『嘶拉』一聲的同時,沒想剛好家裡的浴室里也傳來了一聲嘩嘩的水聲。子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媽媽王藝竹忙完手裡的活去洗澡了。

聽著水聲,王子秋想像著蘇芷薇的念頭,不知怎的竟開始想像起他媽媽的身形來。王藝竹和蘇芷薇都是三十多歲的成熟女士,兩人也都是漂亮女人。論身高,蘇芷薇比王藝竹高一些,論身材,兩人都是標準的衣服架子,可能是年齡大幾歲的原因,王藝竹的身材顯著要比蘇芷薇多些肉感。

總體而言,兩人的身材樣貌伯仲之間,只是和更顯年輕的蘇芷薇比,王藝竹身上少了許多青春時尚的氣息。如果說蘇芷薇是盛開的玫瑰,那王藝竹就是待放的山茶花,王子秋不知不覺間,竟開始把他的媽媽和蘇芷薇比較起來,哪有把自己的媽媽當成女人來看待的,子秋的這種念頭不禁十分荒唐。

陳舊的房子比不上街上蓋的新房子,浴室極其簡單,人們普遍做法都是在廁所里放一個帶漏斗的水箱,蘇芷薇租的房子是這樣,子秋家裡的房子也是這樣。他家的廁所就是一個用幾塊木頭板打的門,這門不怎麼隔音,所以媽媽洗澡的水聲,還有她平時如廁的聲音,只要子秋想,他總能聽到。

因為都是一家人,王藝竹從來沒去想過這樣的事情有什麼不妥,她也不是不避諱,而是一直覺得子秋還是個孩子,況且每家的條件都是這樣,有的家庭姐弟兄妹甚至還有好幾個生活在一個屋子裡的。

女人都是十分的愛乾淨,經常會洗澡。王藝竹每天白天上班回來,忙了一天的她,睡前難免也都有洗澡的習慣。不過每次她都會在廁所沒人用的時候,或者乾脆每次都是在子秋上床後,王藝竹才會去洗澡。

這是母親有意的一種洗澡時避開孩子的行為,做媽媽的都是這樣,無論是城裡,還是住房緊張的農村。王子秋以前也在學校的實踐課任務上去過農村,邊遠的農村情況讓人印象深刻,鄉下人住的通常是土坯或者黑色磚頭房子,紅磚瓦牆並不多。每一戶人家基本也就三間房子,一間是吃飯待客的正屋,一間用來放糧食和農具,而最後一間則是一家人擠住睡在一起的地方。可以想像農村的婦人們,也都會碰到比王藝竹更難為情的事,做媽媽的,在和孩子成長的過程中,難免會發生些什麼,這樣的事情,一千年前存在,一千年後也還是一樣的。

至從王子秋上中學以後,他就很少能看到媽媽換衣服了。無它,孩子大了,媽媽也怕這樣會影響到他,所以王藝竹每次洗澡時都會把要換上的衣服也拿進去。不過雖然沒有機會看到媽媽換衣服,但是子秋卻能聽到她洗澡的聲音,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還有抹肥皂的聲音……對於今天才偷看過蘇芷薇身體的王子秋來說,這不由得會令他心猿意馬起來。

王子秋的膽子很大,對女性的身體也充滿了無限的渴望和遐想,他這個年齡性衝動幾乎是本能,但他卻還不敢去偷看自己的媽媽,這倒不是他此時對自己的媽媽不感興趣,而是知道這是不應該的行為。對於『亂倫禁忌』這東西,尤其是將母親和性關聯在一起,在中國的歷史傳統里,男人不需要教也知道什麼是可以的,什麼是不可以的,這是人們置身生活之中的倫理道德決定的。

年輕的肉屌僵硬的直指天花板,王子秋只能在腦海里繼續幻想,他一會想到了蘇芷薇的雪白體膚,一會腦海里又閃過媽媽的身影。想女人可以,但不能想媽媽,他很想甩走這個念頭,但腦子裡的女人就像露天銀幕一樣,不斷變換著出現王藝竹和蘇芷薇兩人的模樣。

不管了,反正只是想想而已,要是兩個美婦人都能爬到自己的床上豈不是更美……「嗷~~」子秋止不住這個瘋狂的念頭,大叫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咋回事,一股濃白色的液體便從肉棒頂端激射了出去。

儲藏了十幾年的精液第一次破殼而出,還在空中畫了一個老高的弧線,子秋發燙的陰莖抽搐了半天才停止跳動。射精來的猝不及防,弄的他半脫的褲子上到處都是,還是處男的王子秋,根本還沒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就杵在床上一動不動,直到外面傳來盆子落地的聲音,他才緊張起來。怕得回媽媽過來發現他在幹壞事,子秋趕緊翻找到一塊手帕,然後在衣服上和被子上胡亂的擦了一通。

年輕的精液摸在手裡有些澀滑,又濃又腥還帶著溫度,空氣中開始有些不同的味道。班裡有時候能聞到一些濃烈的異味,有些像發霉的味道,那是女學生來那個的時候,下面沒包好月經帶散發的味道,這些密辛之事還是他從一個頑劣的高年級學生那裡聽來的。

男人的味道聞起來和女的不太一樣,是一股很濃的腥臭味。沾染污物的手帕還在子秋的手裡,他腦袋嗡嗡的,不斷回想著生物書上的內容。俗話說這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王子秋今年好歹十七歲了,後知後覺的他開始意識到,這手帕上面白色的液體應該就是能令女人懷孕的精液!

明白過來的子秋變得又驚又喜,自己那玩意長的特別大,卵蛋也比雞蛋大幾圈,如今射出來的精液又濃又足,這些足以說明自己也可以做男人了……

「咯吱……」

不好,是媽媽洗完出來了。王藝竹睡前有來看一看子秋的習慣,這讓子秋有些心慌,他趕忙將手帕塞進了枕頭下,然後身體動了動快速躺進了被子裡。果然過了一會,王藝竹穿好睡前的衣服走了進來,借著正屋擴散的燈光,她看到子秋的被子蓋的有些凌亂,便伸手小心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咦……」離開被子,王藝竹手上粘了些濡濕,她下意識的把手放到鼻子上聞了聞,一股殘留的淡淡的腥味飄來飄去。王藝竹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放在心上,扭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空杯子,還以為是濺出的水,她搖了搖頭便走出了臥室,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裡瀰漫的也是那種味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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