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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霜】(38-39)book18.org
作者:十夜book18.org
第38章book18.org
休息了片刻,齊晏平拄著符劍站起來。book18.org
腿還在發軟,但他不能停。這東西雖然倒下了,可妖丹還在,得把妖丹取了才能安心。book18.org
他走到巴蛇的巨口前,用符劍撬開那兩排獠牙,側身鑽了進去。book18.org
腐臭撲面而來,熏得他眼眶發酸、喉嚨發緊。 他屏住呼吸,用靈力包裹周身不讓蛇血沾到身上,用符劍撐著上顎,一步一步往裡走。book18.org
腳下是黏膩的蛇肉,每踩一步都發出「咕嘰」的聲響,讓人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來到大蛇七寸的位置,他劃開蛇肉,先用葫蘆接了些蛇血。book18.org
這大蛇身上的東西隨便一樣都是寶貝,蛇血也別浪費了。book18.org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葫蘆口流進去,帶著一股腥味。 他接滿一個,又換一個,一連裝了三葫蘆才收手。 然後他繼續往裡挖。book18.org
蛇肉一層一層被剝開,終於,一枚黑色的妖丹露了出來。嬰兒拳頭大小,表面光滑,隱隱有暗光流轉。book18.org
齊晏平取出來,托在掌心仔細端詳。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這妖氣太淡了。化神級的妖丹不該是這個氣息,這純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化神。book18.org
他怕自己拿不准,又怕殘留的蛇血干擾感知,便鑽出蛇口,用御水符把妖丹仔細沖洗乾淨,然後遞給華憫秋。book18.org
「華仙子,這妖丹……我感覺不太對。」book18.org
華憫秋接過,放在掌心感應了片刻。她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book18.org
「這是元嬰。」她抬起頭,「應該是元嬰巔峰,不可能是化神。」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一息,兩息。book18.org
遺蹟內再無任何異動。book18.org
齊晏平走到那巴蛇鑽出來的大洞前,探頭往下看。 洞深不見底,黑漆漆的,像一張沒有牙齒的嘴。 這地方神識難以探出,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麼。 可遺蹟的封印還在,如果封印的就是那大蛇,現在封印應該自動消散才對。book18.org
「華仙子,」他回過頭,「可能得下去一趟看看了。」 華憫秋站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用手帕捂著鼻子。那蛇確實太臭了,連她這個平時不怎麼在意氣味的人都有些受不了。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去。」她忍著那股臭味,走上前來,伸手抓住齊晏平腰間的絲帶,「走吧。」book18.org
齊晏平點了點頭,縱身躍入洞中。book18.org
越往下,臭味越濃。book18.org
不止是腐臭,還有一股糞便的騷味,混在一起,像是走進了幾十年沒清理過的獸欄。book18.org
華憫秋實在忍不住了,用靈力包裹住兩人,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隔絕了外面的味道。book18.org
「多謝。」齊晏平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book18.org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們才落到洞底。book18.org
下面的空間極大,幾乎有半個遺蹟那麼大,這遺蹟的一半,估計都被這蛇給挖空了。book18.org
四周堆滿了白骨,大大小小,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混在糞便里,踩上去咔嚓咔嚓地響,讓人心裡發毛。book18.org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角落發現了一個被碎石擋了大半的洞口。book18.org
齊晏平搬開碎石,露出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一枚蛋。book18.org
不過拇指大小,通體灰白,表面隱隱有暗紋流轉。 它靜靜地躺在碎石中間,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像是兔子見了鷹,老鼠見了貓。book18.org
蛋的旁邊,是一塊布滿了金色符文的石頭。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個都在微微發光,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book18.org
齊晏平用符劍的劍身向那石頭探去。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道脆弱的金光從石頭上彈開,將符劍推了回來。 遺蹟的封印,就在這裡。book18.org
齊晏平蹲下身,盯著那塊石頭看了許久,又看了看那枚蛋。book18.org
上面的那條大蛇是巴蛇的軀體,可它的神智和大半的修為,恐怕都已經轉託到這枚蛋里了。book18.org
「華仙子,」他站起身,「解開這封印可能會花些時間。解開以後,合歡宗的那些人估計會攻過來。你先養精蓄銳,休整一下吧。」book18.org
華憫秋點了點頭,在他身旁坐下,閉目調息。 齊晏平坐在洞口,開始解析那封印。book18.org
石頭上的符文層層疊疊,一環套一環,牽一髮而動全身。book18.org
他看得入了神,手指在地上比划著,嘴裡念念有詞。 大約過了三四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齊晏平終於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封印已經被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步。book18.org
他回頭看向華憫秋。book18.org
她面色紅潤,神態自若,應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華仙子,」齊晏平拿起那塊鎮石,「這封印只差最後一步了。這蛋里應該就是巴蛇,要砸了它嗎?」book18.org
這東西,肯定是個無價之寶。可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孵化,孵化了以後會不會攻擊他們。最保險的法子,就是乾脆砸了它。book18.org
「就依你的。」華憫秋點了點頭,「砸了吧。」 齊晏平放下鎮石,舉起符劍,對準那枚拇指大小的蛇蛋。book18.org
「啪。」book18.org
蛋殼碎裂,蛋液流了出來,在碎石間蜿蜒,散發出一種說不清的腥氣。book18.org
齊晏平沒有停手。他又扔出一張引火符,符火燃起,將那些蛋液和蛋殼碎片燒成灰燼。火焰跳了幾跳,熄滅了,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焦痕。book18.org
他這才放心地站起身。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齊晏平攜華憫秋回到地面。晨光從殘破的建築間透進來,照在那條巨大的蛇屍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book18.org
「華仙子,趁現在封印還在,」齊晏平眯著眼看了看那蛇屍,「我們把這大蛇給解了,搜刮一下吧。」book18.org
他把戒中的葫蘆都拿出來,大大小小,一共十個。 他鑽回蛇口,放了半天的血,直到十個葫蘆全部裝滿,才滿意地爬出來,算上之前他接的,分給華憫秋七個。book18.org
「蛇血能入藥。」他解釋道,「留著總有用。」 華憫秋接過葫蘆,收進戒中,沒有多問。book18.org
接下來是蛇鱗。book18.org
齊晏平從蛇眼入手,避開那些讓人反胃的頭顱,一片一片地往下撬。book18.org
蛇鱗比鐵還硬,比鋼還韌,符劍撬上去,發出「叮叮」的脆響,火星四濺。book18.org
他撬了五十六片,累得手都在發抖,才終於停下來。 華憫秋坐在一旁,用御水符將那些蛇鱗一片片沖洗乾淨,擦乾,整整齊齊地碼好。兩人各分一半,收進戒中。book18.org
最後是毒牙。book18.org
齊晏平再次撐開蛇口,讓華憫秋動手。她的琴音比他的符劍要鋒利得多,兩道音刃切下去,兩顆毒牙齊根而斷,落在碎石間,發出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一人一顆。book18.org
齊晏平拿起自己的那顆毒牙,在手裡掂了掂。牙根處還滲著黑色的毒液,滴在地上,嗤嗤地冒白煙。book18.org
「差不多了。」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再貪的話,外面的人恐怕會起疑心。」book18.org
華憫秋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又休息了片刻,等體力恢復了一些,才起身朝東邊的邊界走去。book18.org
走到封印牆前,齊晏平停下來,回頭看了華憫秋一眼。 「華仙子,待會兒我解掉封印,我們就直接跑。」 華憫秋點了點頭。book18.org
齊晏平深吸一口氣,將鎮石從戒中取出,手指按在最後那道符文上。book18.org
「咔。」book18.org
鎮石碎開,化作一捧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幾乎同時,遺蹟內的氣息開始涌動,妖氣、靈力、煞氣,像是被關了太久的野獸,混在一起向外沖。book18.org
狂風驟起,捲起漫天的塵土和碎骨,打在臉上生疼。 華憫秋一把抓住齊晏平的衣領,飛身向外掠去。 兩人衝出遺蹟的瞬間,陽光刺得齊晏平眯起了眼。 外面,厲臻雪的人守了快兩天。book18.org
一開始聽到獎賞,那是心潮澎湃,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book18.org
可就在這裡干守著,厲臻雪還在旁邊盯著不讓分心,這些手下多少是有些煩躁疲憊了。book18.org
有人靠著樹打盹,有人蹲在地上畫圈圈,有人百無聊賴地拋著小刀玩。book18.org
遺蹟里忽然氣息涌動的時候,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然後他們看見兩個人影從裡面衝出來,直奔東方。 「還看什麼?」book18.org
厲臻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從戒中摸出一疊御風符,一人一張甩過去,自己也往身上一拍,「等著老娘求你們追上去?」book18.org
手下們如夢初醒,紛紛貼上符,朝那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book18.org
「你看,」龍俊義站在遠處的樹梢上,看著那道遠去的遁光,「我說了,華仙子畢竟是元嬰,不會那麼輕易就出事的。」book18.org
「對對對。」杜姝玉敷衍地應了一聲,目光卻一直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光點。book18.org
「不過師兄,」杜姝玉嘴角微微向上,「現在人都走了,咱們再不跟上,待會兒就連他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book18.org
龍俊義沒有答話,只是從樹梢上躍起,朝東邊追去。 杜姝玉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掠過天際,漸漸消失在東方的雲層里。book18.org
——book18.org
兩道劍氣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遠處斬來。book18.org
追在華憫秋身後的兩名金丹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劍氣已經掠過他們的身體。兩人從頭頂被劈成兩半,鮮血噴涌,殘軀直直墜落。book18.org
追著劍氣的方向望去,一個女子正懸在半空。 她穿著一身黑白水墨裙,裙擺上暈染著淡淡的山水紋路,像是把一幅畫穿在了身上。book18.org
頭戴一支青玉步搖,穗子隨風輕晃。book18.org
面如冷玉,杏眼瓊鼻,身姿挺拔如松,雙手負在身後,衣袂飄飄,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book18.org
薛星冉。book18.org
「多謝薛仙子出手。」齊晏平還被華憫秋拎著衣領,掙扎著拱了拱手。book18.org
「少弄你那些虛的了。」薛星冉瞥了他一眼,「再不把你帶回去,你師妹又要生悶氣了。」book18.org
她從戒中取出一塊玉簡,握在掌心,閉上眼,嘴唇翕動,念起咒語。玉簡上的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暖光。book18.org
華憫秋愣住了。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薛星冉,靈州的大會上,遠遠地見過,從此就記住了她的氣息。book18.org
而且,就剛才隨手便將兩名金丹修士斬殺,齊晏平又管她叫薛仙子,這世上除了薛星冉,還有其他人能配得上這個稱呼嗎?book18.org
如果要問天下年輕女修最想成為什麼樣的人,答案只有一個:萬劍山莊,無暇劍仙薛星冉。book18.org
正道四傑中天賦最高的人,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齊晏平怎麼會認識她?book18.org
而且聽薛星冉的語氣,兩人似乎很熟。齊晏平雖然出身是正道宗門,但怎麼會和萬劍山莊的無暇劍仙有交情?book18.org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還沒理出個頭緒,薛星冉已經念完了咒語。book18.org
傳送玉簡光芒大盛,一圈圈光暈從玉簡中擴散開來,在薛星冉腳下鋪成一個圓形的陣法。book18.org
薛星冉抬起頭,看向華憫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華憫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拎著齊晏平踏進光圈。 暖光一閃,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厲臻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腿還在發軟。book18.org
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那薛星冉根本沒出劍,只是並指成劍,輕輕揮了兩下。兩個金丹修士,就這麼被斬成了兩截,連一絲魂魄都沒能逃出來。book18.org
剩下的幾個手下嚇得臉都白了,有兩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book18.org
化神劍修。book18.org
就是這種怪物嗎?book18.org
厲臻雪在原地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緩過勁來。她強壓下心裡的恐懼,領著剩下的人朝遺蹟走去。book18.org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book18.org
遺蹟里那條大蛇的屍體還躺在那裡。book18.org
蛇鱗、蛇血、蛇肉、蛇眼,這些東西對合歡宗來說,都是寶貝中的寶貝。book18.org
蛇為小龍,和龍一樣喜淫,用來入藥或者煉器,價值連城。book18.org
厲臻雪帶著手下把大蛇拆了個乾乾淨淨。蛇鱗一片一片撬下來,蛇血一桶一桶接走,蛇肉一塊一塊割下,連被炸爛的蛇眼都挖了出來。book18.org
她一邊裝一邊在心裡盤算。book18.org
雖然為了對付華憫秋,花了不少錢買法寶,可這大蛇身上的東西,不僅能把虧損補上,還能大賺一筆。book18.org
拿一部分交到總舵去,說不準聖女一高興,就把她提拔到總舵去了。book18.org
今天雖然死了兩個金丹,但只要自己還活著,這買賣就是賺的。book18.org
厲臻雪正算著帳,遺蹟外的樹林裡兩人正商量著: 「師兄,那大蛇可都被他們拆了,我們不去撈點嗎?」 杜姝玉蹲在樹梢上,雙手托腮看著遠處那群人忙活。 龍俊義站在她旁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你怎麼不想想我們跟丟了人,怎麼和臨淵師伯交代?倒是打起那大蛇的主意來了。」book18.org
他抬手敲了一下杜姝玉的頭。book18.org
杜姝玉捂著腦袋,不服氣地嘟囔:「那能怎麼辦?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薛星冉薛仙子。我們要是再離近點兒,被她誤傷了,不死也得殘廢。」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睛又亮了起來:「況且,誰說我們跟丟了?她肯定把人帶到瀝州去了。咱們去了瀝州,肯定能找到人。但這寶貝要是進了合歡宗,可就再也找不到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龍俊義,等他的答覆。 龍俊義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book18.org
「好好好,那就去吧。」book18.org
「得令!」杜姝玉笑了,從樹梢上一躍而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朝厲臻雪那群人衝去。book18.org
厲臻雪的手下身心俱疲,正埋頭收拾東西,忽然聽見林中一聲銳響,一道黑影竄出。book18.org
青光一閃,一柄長劍掠過,又是兩人當場咽氣。 杜姝玉落在他們面前,甩掉劍上的血,目光掃過剩下的人,最後落在為首的厲臻雪身上。book18.org
「把寶貝交出來。」她的聲音不大,面帶微笑,「剩下的人就可以走了。」book18.org
厲臻雪看著地上那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年輕女子,心裡叫苦不迭。book18.org
這又是哪來的姑奶奶?book18.org
一個薛星冉還不夠嗎?book18.org
她咬了咬牙,這要是把寶貝都交出去,她可就虧大了。 要補上這窟窿,自己的錢都得花掉大半。book18.org
可要是不交出去,命就沒了。book18.org
有錢也得有命花啊。book18.org
她腿一軟,差點沒給杜姝玉跪下。連忙把剛才搜刮來的大蛇身上的東西一股腦全掏了出來,堆在地上。book18.org
杜姝玉皺了皺眉,用劍尖撥了撥那堆腥臭的東西,然後站遠了些。book18.org
「毒牙和妖丹呢?」她把劍架在厲臻雪脖子上,語氣冷了下來,「你還敢藏東西?」book18.org
厲臻雪嚇得渾身一抖,這次是真的跪下了。book18.org
「冤、冤枉啊!」她連連磕頭,「小的進去的時候,那裡面就只剩下這些東西了。真的沒有毒牙和妖丹,小的對天發誓!」book18.org
杜姝玉盯著她看了幾息,劍尖一動不動。book18.org
「把你們的靈戒都交上來。我看看。」book18.org
厲臻雪和手下們不敢違抗,乖乖摘下戒指,解了禁制遞過去。book18.org
杜姝玉挨個查了一遍。那幾個手下的戒指里確實沒什麼好東西,零零碎碎的一些靈石和雜物。翻到厲臻雪的戒指時,她的眼睛忽然亮了。book18.org
胭脂水粉,唇彩,眉筆,還有一面精緻的小銅鏡,都是她從沒見過的貨,色澤艷麗,包裝考究,一看就很高級。book18.org
她又翻了翻,從戒指深處掏出兩隻俱寂鈴,還有幾件專門針對音修的法寶。book18.org
看來這人為了拿下華憫秋,確實是下了血本。 杜姝玉毫不客氣,把那些胭脂水粉和法寶一個不留地全收進自己的戒指里。book18.org
至於那些蛇肉蛇血。book18.org
太臭了,她才不想放進自己的靈戒。book18.org
她把那些東西重新裝進厲臻雪的戒指里,然後把那枚戒指往懷裡一揣。book18.org
「走吧。」她擺了擺手,「本姑娘說到做到。」 厲臻雪跪在地上,看著杜姝玉把那些自己平時都捨不得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走,心裡在滴血。book18.org
那俱寂鈴是她花了大價錢淘來的,那幾件法寶是她攢了好幾年的家當。book18.org
現在全沒了。book18.org
她咬著牙站起來,領著手下,頭也不回地往泗陽方向走去。book18.org
五年。至少五年。整個中州彩勝堂,從總店到分號,她是一分錢也別想從裡面撈了。book18.org
杜姝玉目送那群人走遠,才轉身朝龍俊義的方向飛去。 「師兄,接著。」她把那枚裝滿蛇肉的靈戒扔給龍俊義。book18.org
龍俊義接住,在手裡掂了掂:「你不要?」book18.org
「不要。」杜姝玉撇了撇嘴,「我要是知道這蛇肉能臭成這樣,我肯定不去搶了。」book18.org
「你不要就丟給我?」book18.org
杜姝玉從自己戒中摸出一個唇彩,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那唇彩的殼子是琺琅彩的,上面繪著一隻展翅的鳳凰,在陽光下流光溢彩。book18.org
「你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這唇彩我見都沒見過,色澤這麼艷,肯定是高級中的高級。這不比那蛇肉好多了?」book18.org
龍俊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濃妝艷抹的,小心師父見了抽你。」book18.org
「切,你懂什麼。」杜姝玉把唇彩收好,理直氣壯地說,「女為悅己者容。我以後要是有了心儀的郎君,難道要跟那些鄉野村婦一樣,素麵朝天地去見他?」book18.org
「不知道哪家瞎了眼的郎君能看上你這麼個母老虎。」 「你說什麼?!」杜姝玉眉毛一豎,「我哪裡是母老虎了?明明是美嬌娘!」book18.org
她收了唇彩,拿劍柄追著龍俊義敲。龍俊義左躲右閃,嘴裡還不饒人:「美嬌娘?美嬌娘有你這麼凶的?」book18.org
「你再說!」book18.org
兩人一追一逃,漸漸消失在東方。book18.org
第39章book18.org
剛落地,薛星冉就退開了至少五尺遠。book18.org
她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齊晏平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你渾身臭也就算了,還穿著裙子。你最好在你師妹來之前洗洗乾淨,換好衣服。還有,」她頓了頓,又往後退了半步,「以後離我遠一點,我見不得這種癖好。」book18.org
齊晏平低頭看了看自己。book18.org
破爛的裙子,沾滿灰塵和污漬的衣襟,袖口還掛著幾片碎草葉。book18.org
他這才想起來,自從被抓到彩勝堂以來,一直沒換過衣服。book18.org
一路上都是和華憫秋一起行動,哪裡有時間顧及這些。 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book18.org
不是清虛門。book18.org
空氣里飄散著脂粉的香氣,隱隱約約能聽見三弦和琵琶的聲音,男女調笑的低語,還有男女交歡的聲音。這裡是醉春閣。book18.org
華憫秋自然也察覺到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一把抓住齊晏平的手腕,手臂微微顫抖。book18.org
合歡宗的地盤,她畢竟是被曾駿升害過的人,之前追上來截殺他們的也是合歡宗的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book18.org
「我們為什麼會來這裡?」她的聲音發緊,手指攥得更用力了。book18.org
薛星冉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因為你旁邊那個穿裙子的男人跟這裡有交情。就這樣把你們帶上山太招搖了,先在這裡待著比較好。」她又往遠處挪了半步,一臉嫌棄。book18.org
華憫秋鬆開手,向後退了兩步,聲音都有些發抖:「你……你跟合歡宗有交情?」book18.org
「華仙子,」齊晏平連忙道,「醉春閣雖屬合歡宗,但在下可以保證,她們絕不會加害華仙子。還請華仙子相信在下。」book18.org
華憫秋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很亂。book18.org
這些天來,兩人出生入死,齊晏平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偷襲她,真要動手,不必這樣大費周章,更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可合歡宗在她心裡始終是個結。book18.org
齊晏平見她還在猶豫,有些失措地看向薛星冉,用眼神求助。book18.org
衍州和靖州相鄰,她的名號夠響亮,若她能幫忙說幾句話,應該比他自己說一百句都管用。book18.org
薛星冉看懂了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裡雖然是合歡宗的地界,但和清虛門已是互助的關係。至少我沒見過她們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book18.org
「當真?」華憫秋的語氣鬆動了些。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齊晏平又安撫了幾句,華憫秋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響。翟心蕊帶著幾名侍女走了進來。 其實齊晏平他們剛到的時候,她就在外面等著了。 可聽見華憫秋的反應後,她一直在猶豫,不敢貿然進去。book18.org
這是她的地盤,怎麼她倒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欠身行禮:「醉春閣翟心蕊,見過華仙子、薛仙子。」book18.org
她直起身,目光在華憫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book18.org
「華仙子一路辛苦,請隨我們先去沐浴歇息一下吧。」她回頭吩咐兩名侍女,「帶華仙子和薛仙子去住處。」book18.org
兩名侍女應聲上前,引著華憫秋和薛星冉往外走。華憫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薛星冉倒是很自然地走在前面,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book18.org
翟心蕊目送她們離開,然後轉向齊晏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公子請隨我來吧。」book18.org
齊晏平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只好跟在翟心蕊後面。book18.org
翟心蕊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腳步不緊不慢。 她幾次想回頭看他,又忍住了。book18.org
從看見齊晏平那身破破爛爛的長裙開始,她就一直憋著笑,但在自己手下面前,總不能失了威嚴。book18.org
穿過一條長廊,拐進一處僻靜的院落。翟心蕊推開門,讓侍女們都退下,然後從戒中取出一件淺藍色的長袍,輕輕抖開。book18.org
袍子上用金線繡著雲鶴,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隱隱能感覺到長袍上散發著一股靈力,這是一件仙器,品階還不低。book18.org
「這是陸掌門托我帶給你的。」翟心蕊將長袍平整地放在床上,手指在衣料上停留了一瞬,「金丹以下的修士,傷不到這法袍。」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陸掌門原本想拿品階再高一些的,但考慮到公子的修為,就拿了這件。」book18.org
「有勞翟舵主費心了。」齊晏平拱手行禮。book18.org
他沒有注意到,翟心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很快又被笑容掩蓋。book18.org
「待會兒她們會把熱水送進來的。」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我就不打擾公子了。」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上。book18.org
翟心蕊站在門外,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book18.org
關上門,布下隔音禁制,她走到銅鏡前坐下,對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很久。book18.org
鏡中的女子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絕對是個美人。可那又怎樣?她嘆了口氣,手指摩挲著桌沿。book18.org
「她果然也是世間少有的絕美女子……」她喃喃自語,「他身邊為何儘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她對自己還是有幾分自信的。book18.org
哪怕是在合歡宗里,她這張臉也勝過至少八成的女修。 可華憫秋、薛星冉、陸瑾溪這些世間翹楚面前,她算得上什麼?book18.org
前幾天薛星冉來到這裡,脫下斗笠的那一刻,她看得都有些痴了。book18.org
那就是傳說中的無暇劍仙。book18.org
她也認識齊晏平。book18.org
加上剛才聽見他們的話,他們不僅認識,關係還不錯。 再不下手,說不準哪一天他又是左擁右抱地帶著美人回來。等到那時候,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book18.org
她閉上眼,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另一邊,侍女引著華憫秋和薛星冉來到一處浴池。 「我們舵主給華仙子準備了一些衣服,在那邊的房間裡。」侍女垂手立在門外,「如果華仙子沒有帶衣服的話,可以去那邊取。奴婢就在門外,二位仙子有什麼吩咐,直接說便是。」book18.org
說完,她拉上門,腳步聲漸漸遠了。book18.org
浴池不大,熱氣氤氳,水面上飄著幾片花瓣。月光從雕花的窗欞里漏進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book18.org
華憫秋還有些侷促。她站在池邊,手指攥著衣角,不知道該先做什麼。book18.org
薛星冉卻沒有猶豫。book18.org
她抬手解下頭上的步搖,放在池邊的石台上。 然後褪下那身水墨裙,纖細的身姿在月光下顯露出來,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她脫下褻衣褻褲,疊好放在一旁,慢慢走進浴池,水波盪開,漫過她的腰際。book18.org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華憫秋見她已經入了水,也不好再扭捏。她脫下那身左缺一塊右缺一塊的襦裙,褪去褻衣褻褲,解開裹胸,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book18.org
溫熱的水漫過肌膚,驅散了一路的疲憊和寒意。她靠在池子的另一側,和薛星冉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book18.org
薛星冉無意間睜開眼,目光掃過水麵。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book18.org
華憫秋身前的玉峰在水面上若隱若現,比她的大了豈止一星半點。book18.org
華憫秋那至少得有五六歲孩童的頭那麼大,而她自己的……只有梨般大小。book18.org
雖說也不算小了,可這一對比,那就是天差地別。 薛星冉撇開頭,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圓潤如玉盤。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卻還是剛才的畫面。華憫秋那雙峰就像這月亮,她的就像旁邊的星星。星星和月亮,怎麼能比?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可越是不去想,那畫面就越清晰。book18.org
華憫秋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她下意識放出神識,可神識探出去,什麼也沒發現。不是有人在偷窺,那剛才那道視線……book18.org
是薛仙子?book18.org
她偷偷掃了一下薛星冉的方向。薛星冉靠在池邊,氣息平穩,看不出什麼異樣。book18.org
華憫秋低下頭,心裡有些忐忑。是自己剛才的舉動惹了她的不快?還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book18.org
她等了一會兒,見薛星冉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便打了聲招呼,從池中起身,擦乾身子,喚來門外的侍女。book18.org
「華仙子,請隨奴婢來。」book18.org
侍女引著她走進旁邊的房間。房間裡點著薰香,淡淡的茉莉味。床上整整齊齊疊著幾套衣裙,顏色素雅,料子柔軟。book18.org
華憫秋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料。book18.org
她看不見顏色,只能靠觸感分辨。book18.org
侍女在一旁輕聲描述:「這件是月白色的,領口繡著藍色的蝶紋。這件是淡青色的,沒有花紋。這件是藕粉色的,腰間有一條同色的絲帶……」book18.org
華憫秋的手指在一件衣裙上停下來。月白色,繡著藍色蝶紋。她點了點頭:「就這件吧。」book18.org
侍女幫她穿上。先裹好裹胸,再套上襦裙,系好腰帶,理好衣領。book18.org
華憫秋站在那裡,任由侍女擺弄。book18.org
她的思緒忽然飄遠了。book18.org
小時候,家中侍女也是這樣服侍她穿衣。book18.org
她那時候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只知道衣服穿在身上舒服不舒服。book18.org
後來她學會了穿衣服,可鞋每次都要找上半天。 去了停雲渡以後,磨壞了好幾雙鞋。book18.org
再後來,她修成了築基,可以用靈力驅走俗世的塵埃,從此便極少穿鞋了。book18.org
「華仙子,好了。」侍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華憫秋低下頭,她能感覺到,身上的衣服很妥帖,很柔軟。book18.org
這是件低品階的法袍,穿上後會隨人的身材自行適應變化。book18.org
她彎下腰,讓侍女替她穿上鞋襪。book18.org
鞋是軟底的,布面,不緊不松,剛剛好。book18.org
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此時薛星冉已經穿好衣服在外面等著了,兩人被領到各自的住處後便休息了。book18.org
第二天,齊晏平睜開眼的時候,天剛亮。book18.org
陽光從雕花的窗欞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側過頭,忽然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陸瑾溪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book18.org
晨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側影勾出一道金邊。 她的目光不在茶上,也不在窗外的景致上,從始至終,都在他臉上。book18.org
鬢邊的白髮,又多了幾根。book18.org
齊晏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氣。book18.org
「師兄終於醒了。」陸瑾溪放下茶杯,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嗔意,「我在這都坐了兩個時辰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他們昨天剛見過,從未分開。book18.org
「瑾溪……」book18.org
他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擠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眼眶卻先紅了。book18.org
陸瑾溪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那點嗔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委屈,像是埋怨,又像是心疼。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撲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師兄。」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來,「你知道嗎,我去夢生島尋你。除了他們的禁地,能掀的地方都被我掀了。可還是找不到你。」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要不是魯長老攔著,我差點把他們整個宗門連著島都給沉了。」book18.org
齊晏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背。book18.org
「我好怕。」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好怕你又像之前一樣了無音訊,怕你會真的……」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齊晏平知道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她怕他這一次真的死了。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他也怕。book18.org
怕天罡府的道長直接一劍砍了他,怕彩勝堂的那些魔女拿他來威脅清虛門和醉春閣,怕變成那大洞裡面沾著蛇糞的白骨。book18.org
最怕的,還是再也見不到她。book18.org
他壓下心裡翻湧的激流,把陸瑾溪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岔開話題:「沒事,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快了些:「對了,我這次在中州弄到了些寶貝。你看。」book18.org
他從戒中取出那枚黑色的妖丹,托在掌心,遞到陸瑾溪眼前。妖丹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book18.org
陸瑾溪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元嬰巔峰大妖的妖丹?」她接過妖丹,在手裡仔細端詳了片刻,「師兄是從哪買來的?我之前給的錢,可買不到這種東西。」book18.org
齊晏平笑了笑,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泗陽城外被劫,到彩勝堂的追殺,到被逼進那座古戰場遺蹟,再到與巴蛇的一戰。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陸瑾溪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師兄。」她打斷了他,「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樣涉險了。」book18.org
齊晏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她堵了回去。 「你要再這樣,我就把你關在靜溪院,哪裡也別想去。」她說著,又往他懷裡靠了靠,手臂收得更緊了。book18.org
齊晏平沉默了一息,低聲說:「這是什麼話。師父還沒找回來,師父待你我恩重如山,怎麼能把這些擔子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只要能把師父找回來,我就是……」book18.org
話沒說完,陸瑾溪的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不許你說這種話。」她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我現在是清虛門的代掌門,化神期的劍修。要赴湯蹈火,哪裡輪得到你去?」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執拗:「除非師兄有一天能正面打過我。那時候師兄想去哪就去哪,我什麼也不會問。但現在,」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師兄得聽我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忽然湊上來,吻住了他。book18.org
她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茶香。舌尖撬開他的齒關,纏上來,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擔驚受怕、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揉進這一個吻里。book18.org
齊晏平愣了一瞬,然後閉上眼睛,回應了她。 兩人纏綿了一會兒,直到呼吸都有些亂了,陸瑾溪才依依不捨地退開。津液在兩人唇間牽出細細的線,在晨光中閃了一瞬,斷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皺的衣領,又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耳根紅紅的,像初春枝頭剛冒尖的花苞。book18.org
「師兄,」她的聲音有些啞,「門內還有事務要處理。」book18.org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捨不得走了。book18.org
「團圓夜之前,我一定會接師兄回山門。」她站起身,背對著他,「師兄就先在這裡待著,一切聽心蕊的安排。」book18.org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沒有回頭。book18.org
齊晏平坐在床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沒有動。book18.org
他想起她鬢邊那幾根新添的白髮,想起她撲進他懷裡時微微發顫的肩膀,想起她說「我好怕」時壓都壓不住的哭腔。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book18.org
團圓夜,還有三天。book18.org
齊晏平一心全想著陸瑾溪剛才的話,全然沒有注意到她對翟心蕊的稱呼,不是「翟舵主」,也不是「翟姑娘」,是「心蕊」。book18.org
而陸瑾溪出了門,腳步卻沒有立刻往山門的方向去。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紅暈褪去,等心跳平復,才轉身朝翟心蕊的院子走去。book18.org
門開著,翟心蕊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塊帕子,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心蕊。」陸瑾溪站在門口,沒有進去。book18.org
翟心蕊抬起頭,站起身來。book18.org
「我剛才和師兄說了。」陸瑾溪頓了頓,「團圓夜之前,我會接他回山。」book18.org
翟心蕊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那……他知道了嗎?」book18.org
「還不知道。還是你親自告訴他吧,這種事,我不能替他做主。」book18.org
翟心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陸瑾溪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book18.org
翟心蕊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手裡那塊帕子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帕子,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淡,說不清是苦澀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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