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一個屋檐下 ](1-3)作者:有夫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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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媽媽和我的過去book18.org

  中京的七月,即便是深夜,空氣中的熱浪也未曾消退半分。book18.org

  市中心醫院的護士站里,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吳媚從值班室走出來,手裡端著剛泡好的速溶咖啡,在護士站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兩點十七分,這是今夜第三輪查房結束後的短暫空隙。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護士服,V字領口被飽滿的胸脯撐得有些緊繃,收腰的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擺剛過膝蓋,露出一截裹在肉色絲襪里的小腿。174公分的身高讓她即便坐在高腳凳上,雙腳也能穩穩地踩到地面。那雙白色的坡跟護士鞋已經有些舊了,鞋底的防滑紋路磨得幾乎看不清,但她沒捨得換——兒子下學期的書本費還沒交,中京的物價一天比一天高,能省一點是一點。book18.org

  吳媚把咖啡放在檯面上,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脖頸。瀑布般柔亮烏順的長髮在日光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被她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垂在肩頭。即便是凌晨,她的臉上也不見多少疲態,瓜子臉上精緻完美的五官在素顏的狀態下反而更顯清麗。三十七歲的年紀,眼角卻幾乎看不到細紋,皮膚白皙細膩得仿佛用手指一按就會有水滲出來。book18.org

  這得感謝老戴。她有時候會這麼想。那男人活著的時候雖然沒什麼大出息,但對她確實是好得沒話說,捨不得讓她乾重活,捨不得讓她熬夜,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煲湯補身子。那時候她還嫌棄他嘮叨,說他把她當豬養。後來人不在了,她才明白那些湯湯水水裡熬著的是什麼樣的心意。book18.org

  九年了。book18.org

  吳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漫開。她沒加糖,護士站里的糖包上周就用完了,負責採購的劉護士長說這個月的辦公經費已經超支,得等下個月才能批新的。醫院這兩年效益不好,到處都在壓縮開支,連護士站的速溶咖啡都從雀巢換成了不知道什麼牌子的便宜貨。book18.org

  她翻開值班記錄本,開始填寫今夜的護理記錄。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3床的血壓穩定,7床的體溫已經降下來,12床的老爺子睡得很安穩——那老爺子脾氣倔得很,白天拔了輸液針三次,還是她好說歹說才讓他配合治療。做護士久了,什麼樣的病人都見過。有通情達理的,有蠻不講理的,有把她當保姆使喚的,也有把她當女兒看待的。吳媚從來不跟病人置氣,倒不是脾氣好,而是她知道這些人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已經夠難受了。book18.org

  「媚姐。」book18.org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吳媚抬起頭,看到值班室里探出一顆圓圓的腦袋,是實習護士張小曼。這丫頭今年剛滿二十,衛校畢業分到市中心醫院,分到了吳媚帶教的組裡。小姑娘長得秀氣,人也勤快,就是膽子小,扎個針手都抖。book18.org

  「怎麼了?」吳媚放下筆。book18.org

  「我……我能不能在值班室眯一會兒?」張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衣角,「我下午沒睡好,怕等會兒查房的時候犯困。」book18.org

  吳媚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去吧,定個鬧鐘,四點之前起來。四點之後王主任可能會過來查崗,讓他看到你睡覺不太好。」book18.org

  張小曼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道謝,縮回了值班室。吳媚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剛進醫院那會兒。book18.org

  那時候她二十二歲,剛從衛校畢業,分到市中心醫院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帶她的老師姓錢,是個快退休的老護士長,脾氣暴得很,針扎歪了罵,鋪床慢了罵,記錄寫錯了更是劈頭蓋臉一頓訓。吳媚那時候每天下班都躲在更衣室里哭,哭完了擦乾眼淚回家,還得給老戴做飯。book18.org

  後來錢老師退休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小吳啊,你是這批人里最沉得住氣的。好好乾,這碗飯端得穩。」book18.org

  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她從那個怯生生的小護士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媚姐」,扎針的手法又快又准,護理記錄的書寫工整規範,連最難纏的病人都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去年評先進的時候,護理部把「優秀護士長」的錦旗掛在了她負責的病區。錦旗現在還掛在護士站後面的牆上,紅底金字,挺氣派的。book18.org

  但錦旗不能當飯吃。book18.org

  吳媚嘆了口氣,翻開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工資卡的餘額還有三千二,支付寶里還有一千多塊,信用卡帳單下周到期,兒子的宿舍費也要交了。秋文那孩子成績好,保送中央大學人工智慧學院,全額獎學金免了學費,但住宿費和生活費還是得她自己掏。中京的物價高得離譜,一個月的伙食費沒個兩千塊根本下不來。她不想讓兒子在學校里摳摳搜搜的,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不好怎麼行。book18.org

  護士的工資在中京算中等偏下,每個月到手七千出頭,加上夜班補貼和績效獎金,勉強能到九千。聽起來不少,但刨去房貸三千二、水電燃氣物業費五百多、日常吃喝一千出頭,再加上秋文的生活費和偶爾的人情往來,基本上月月光。有時候趕上秋文要買專業書或者交什麼競賽報名費,她就得動用那點少得可憐的存款。book18.org

  老戴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套房子,六十多平的小兩居,位置在老城區,是他生前單位分的福利房。房貸到現在還沒還清,每個月三千二,還要還八年。吳媚有時候想,如果不是這套房子,她的日子能輕鬆不少。但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這套房子,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中京的房價這些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她住的那片老小區,二手房掛牌價都已經到了六萬多一平,她這點工資連個衛生間都買不起。book18.org

  所以這份護士的工作,她不敢丟,也不能丟。book18.org

  可光靠這份工資,是真的不夠。book18.org

  吳媚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檯面上,不想再看那些數字。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已經涼透了,變得更加難以下咽。她皺著眉把剩下的半杯倒進旁邊的水槽里,起身去洗手間洗杯子。book18.org

  洗手間的鏡子很大,占了整整一面牆。吳媚站在鏡子前,日光燈慘白的光線從頭頂打下來,把人的臉色照得發青,但她的皮膚在這種光線下依然看不出什麼瑕疵。她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眼角——沒有皺紋。又側過臉看了看脖子——也沒有鬆弛的跡象。她微微放了心,把護士服的領口正了正,走回了護士站。book18.org

  關於保養這件事,吳媚其實沒花什麼錢。那些昂貴的護膚品她買不起,面膜用的也是最普通的補水面膜,三五塊錢一片的那種。但她有個習慣,每天不管多累都要喝足八杯水,晚上十一點之前一定上床睡覺,能睡的時候就儘量睡。護士三班倒的工作節奏讓規律作息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但她會在能掌控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善待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這可能也是一種本能。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在城市裡討生活,如果連最後這點資本都保不住,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凌晨三點半,吳媚完成了所有記錄,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護士服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裹在肉色絲襪里的大腿。174公分的個頭在女人里算高的,加上身材比例極好,腰線高、腿線長,普通的護士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種別樣的風韻。她不是不知道病區里那些男醫生看她的眼神——骨科的陳醫生每次來會診都會找藉口多待一會兒,心內科的李主任過年的時候還託人來打聽過她的情況。但她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地保持距離,不給任何人想像的空間。book18.org

  不是清高。是沒那個心思。book18.org

  老戴走後,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兒子身上。這些年不是沒有人給她介紹過對象,同事介紹的、朋友撮合的、甚至病人出院後託人來問的,她都一一婉拒了。理由很簡單: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去重新認識一個人、經營一段關係。更何況,秋文那孩子從小敏感,她不想讓兒子覺得媽媽有了新歡就忽略了他。book18.org

  好在秋文足夠爭氣。book18.org

  想到兒子,吳媚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那小子從小就聰明,小學跳了一級,初中又跳了一級,十六歲就考上了大學,十八歲保送中央大學研究生。中大的AI學院在全國排名前三,能保送進去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吳媚破天荒地請了一桌客,把科室里的同事都叫上,在小區樓下的飯館裡擺了三桌。那天她喝了不少酒,最後是被張小曼扶著回家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到秋文在她耳邊說:「媽,以後我養您。」book18.org

  她當時沒應聲,假裝睡著了。但枕頭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但空氣里已經開始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該亮了。吳媚坐在護士站里,把明天要給秋文轉的生活費在心裡算了一遍,又在支付寶上看了看漫展主辦方那邊的尾款什麼時候到帳。book18.org

  漫展。book18.org

  想到這裡,吳媚的心情有些複雜。book18.org

  兩年前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會跟這個詞扯上關係。那時候她只是偶爾在朋友的介紹下接一些淘寶中老年女裝的模特工作,拍拍照,賺點外快。她的身材好,174的個頭前凸後翹,在鏡頭前的表現力也不錯,很快就在幾個小圈子裡有了些名氣。後來一個叫韋胖子的攝影師找到她,問她有沒有興趣試試cosplay。book18.org

  「什麼普雷?」吳媚當時完全聽不懂。book18.org

  韋胖子給她解釋了半天,她總算搞明白了——就是扮成動漫或者遊戲里的角色拍照。吳媚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她覺得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跟一群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湊什麼熱鬧。但韋胖子給她看了一些成片,又報了價——一組片子兩千塊,比淘寶模特高出好幾倍。吳媚猶豫了三天,最後咬咬牙答應試試。book18.org

  第一次出片,她cos的是一個護士角色。白大褂、聽診器、針筒,這些東西她太熟悉了,根本不需要別人教。韋胖子讓她在鏡頭前做一些專業的護理動作——消毒、注射、聽診,她做得行雲流水,比任何模特都自然。那組片子發出去之後,數據炸了。book18.org

  韋胖子激動得半夜給她打電話,語無倫次地說轉發量破萬了、漲粉速度嚇人、評論區全在問這個coser是誰。吳媚當時正在值夜班,接電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巡視的護士長聽到。她不太懂那些數據意味著什麼,只問了一句:「那……尾款什麼時候結?」book18.org

  從那以後,吳媚就正式踏入了這個圈子。她給自己起了個網名,叫「媚影」,後來又改成了「媚影藝術」,聽起來正經一些。她的出片頻率不算高,一個月一到兩次,基本都是趁周末或者下夜班後的休息時間拍。拍攝地點也儘量控制在市內,有時候是棚拍,有時候是外景,當天往返,不耽誤接送秋文上下學。book18.org

  讓她沒想到的是,在這個遍地是年輕小姑娘的環境里,她居然紅了。book18.org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紅了」,是在去年的夏季漫展上。韋胖子給她安排了一個展台簽售,她cos的是一個御姐教官的角色——黑色緊身皮衣、高筒軍靴、手裡握著一根教鞭。那是她第一次站在那麼多人面前,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當她走上展台的那一刻,台下爆發的尖叫聲把她嚇了一跳。閃光燈此起彼伏,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她,有人舉著她之前出過的一套護士寫真的海報,大聲喊著「媚姐看我」。book18.org

  那場簽售原定兩個小時,最後延長到了將近四個小時。她簽了多少張海報自己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右手酸得抬不起來,臉上的笑容僵得發疼。回到家裡她癱在沙發上,秋文一邊給她揉手腕一邊嘟囔:「您這把年紀了還這麼拼,不要命了?」book18.org

  她踢了他一腳:「把什麼年紀?你媽才三十七。」book18.org

  秋文就笑,笑得意味深長。她也沒追問,懶得跟那小子鬥嘴。book18.org

  其實吳媚心裡清楚,三十七歲在這個圈子裡確實算「高齡」了。放眼整個Ala網,排得上號的coser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滿臉的膠原蛋白,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她能在這個年紀殺出一條血路,靠的無非是兩樣東西——一是身材,二是氣質。book18.org

  身材是老天爺賞飯吃。174公分的身高在女性coser里本來就占優勢,再加上36E的胸圍、黃金比例的腰臀比、兩條修長筆直的美腿,隨便一站就是一個衣架子。當年在衛校的時候她就是模特隊隊長,帶隊參加過全省的校園模特大賽,拿過團體二等獎。那場比賽的照片她至今還留著,照片上的她穿著改良旗袍,踩著高跟鞋,在一群青春靚麗的女學生里毫不遜色。book18.org

  氣質則是歲月給的。三十七歲女人身上那種從容優雅的風韻,是那些小姑娘模仿不來的。她不需要刻意擺出冷艷的表情,只要安安靜靜地往那裡一站,就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場。這種氣場是她經歷了喪夫之痛、獨自把兒子拉扯大、在職場和家庭之間輾轉騰挪十幾年之後,被生活打磨出來的。它不在皮膚表面,在骨子裡。book18.org

  韋胖子說過一句話,吳媚覺得挺貼切的:「那些小姑娘cos的是角色,你cos的是她們想像中的自己。」book18.org

  這話有些繞,但吳媚聽懂了。她的粉絲群體和那些年輕coser不一樣,她的粉絲里二十到三十五歲的男性占了絕大多數,其中不乏高學歷、高收入的職場人群。他們關注她,不是因為她像某個動漫角色,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種讓人嚮往的存在——成熟、性感、獨立、又帶著幾分讓人想親近的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吳媚有時候會在微博上看到粉絲的留言,有人叫她「老婆」,有人叫她「姐姐」,有人說「媚姐讓我看到了三十歲之後女人的另一種可能」。她一律不回復,但心裡是受用的。被認可總歸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尤其是在她這個年紀。book18.org

  凌晨四點。book18.org

  吳媚從護士站站起來,準備開始最後一輪查房。她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走過,推開病房的門,借著走廊里透進來的微光查看病人的情況。3床的老人翻了個身,被子滑到了地上,她彎腰撿起來輕輕蓋回去。7床的中年男人打鼾打得震天響,血壓監測儀上的數字一切正常。12床的老爺子醒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book18.org

  「老爺子,怎麼不睡了?」吳媚壓低聲音走到床邊。book18.org

  「睡不著。」老人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做了個夢,夢到我老伴兒了。」book18.org

  吳媚在床邊坐下來,幫他把枕頭墊高了些:「夢到什麼了?」book18.org

  「夢到她在廚房裡包餃子,我在客廳里看電視。她喊我端餃子,我說等會兒,這集還沒看完。」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渾濁的光,「然後就醒了。醒了才知道,哪有什麼餃子,她走了都三年了。」book18.org

  吳媚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病房裡只有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和老人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輕聲說:「明天我讓食堂給您做碗餃子,韭菜雞蛋餡兒的。」book18.org

  老人沒說話,但那隻乾瘦的手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book18.org

  吳媚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她回到護士站,把這一夜的記錄整理歸檔,又檢查了一遍交班表。張小曼從值班室里揉著眼睛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掛著口水的印子。book18.org

  「媚姐,你一夜沒睡啊?」張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問。book18.org

  「習慣了。」吳媚把交班表遞給她,「等會兒白班的劉姐來了,你把這份交給她。3床今天有個CT要預約,7床的降壓藥要調整劑量,12床的老爺子早上想吃餃子,你幫我跟食堂說一聲,韭菜雞蛋餡的,從我餐費里扣。」book18.org

  張小曼一一記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票:「對了媚姐,下周六漫展的票你還要嗎?我表妹多搶了一張,原價轉。」book18.org

  吳媚接過票看了一眼,是下周六中京國際會展中心的夏季漫展門票。她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我要了。多少錢?」book18.org

  「一百二。」book18.org

  吳媚從錢包里抽出一百二十塊錢遞給張小曼,把票折好放進了護士服的口袋裡。下周六正好是她輪休的日子,韋胖子那邊已經在催她確認參展的行程了。這次她要cos的是一個女教師的角色——白襯衫、黑色包臀裙、金絲邊眼鏡,手裡還要拿一本厚厚的教案。服裝和道具韋胖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她只需要人到就行。book18.org

  這個角色是韋胖子專門為她挑的,說她身上有那種「嚴厲但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的女教師氣質。吳媚覺得這個評價挺有意思的——她確實是護士長,在醫院裡管著十幾號人,嚴厲是職業習慣,至於「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那就是韋胖子的商業吹捧了。book18.org

  天色漸亮,白班的同事陸續到崗。吳媚換下了護士服,從更衣室的衣櫃里拿出自己的衣服。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過膝的包臀裙,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包跟魚嘴露趾坡跟高跟鞋。這身衣服是她去年打折的時候買的,一共花了不到五百塊錢,但穿在她身上卻像是什麼大牌定製款。book18.org

  她把扎了一夜的馬尾解開,瀑布般柔亮烏順的長髮披灑在肩上,在更衣室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白襯衫緊緊地貼著她玲瓏妙曼的嬌軀,把胸前那對36E的飽滿豪乳整個凸顯了出來。細腰下的黑色包臀裙緊裹著渾圓豐滿的翹臀,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被超薄肉色絲襪包裹的白皙小腿。絲襪輕薄如蠶絲、薄如蟬翼,把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輕輕地包裹在裡面,在光線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腳上那雙黑色魚嘴高跟鞋露出兩根微微探出的足趾,趾甲上搽著紅色碎金粉的指甲油,在晨光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吳媚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又彎腰檢查了一下絲襪有沒有勾絲。彎腰的瞬間,包臀裙緊繃在大腿根部,勾勒出渾圓飽滿的臀部曲線。白襯衫的領口因為彎腰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白嫩的肌膚和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她直起身,拉了拉襯衫的前襟,確認扣子都扣得好好的——這件襯衫買的時候偏小一號,胸前的扣子總是有種隨時會被崩開的危險,但她捨不得換,因為小一號的剪裁更能顯出身材。book18.org

  更衣室里還有幾個換班的護士,有人跟她打招呼:「吳姐,今天穿這麼漂亮,有約會啊?」book18.org

  「約什麼會啊,回家睡覺。」吳媚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她把換下來的護士服裝進包里,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化妝包,對著鏡子補了個淡妝——粉底、眉筆、口紅,前後不到五分鐘。鏡子裡的女人眉眼精緻,氣色紅潤,看不出熬了一整夜的痕跡。book18.org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早晨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吳媚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被陽光刺得眯了眯眼。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韋胖子的微信消息:「媚姐,下周六的服裝到了,你有空來試一下尺寸。」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回口袋,沿著醫院門口的梧桐樹道往地鐵站走。晨風帶著昨夜殘留的暑氣拂過她的發梢,包臀裙下兩條裹著肉色絲襪的修長美腿在晨光中交替邁動,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路邊等公交的幾個男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目光追隨著那個身穿黑色西裝、背影驚心動魄的女人,直到她消失在通往地鐵的地下通道里。book18.org

  吳媚對這些目光早已習以為常。她不是沒注意到過,只是不在意。book18.org

  地鐵里人不算多,她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來,把頭靠在車窗旁邊的金屬擋板上閉目養神。從醫院到家坐地鐵要四十分鐘,這四十分鐘是她一天裡為數不多的、可以什麼都不想的碎片時間。但她的大腦總是閒不下來,一會兒想著下個月的房貸,一會兒想著秋文的專業書費,一會兒又盤算著漫展之後能拿多少尾款。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book18.org

  有時候她也會想,如果老戴還在,日子會不會輕鬆一些。但這種念頭通常只持續幾秒鐘就被她掐滅了。人死不能復生,想了也是白想。更何況,最難的那幾年都已經熬過來了——秋文還小的時候,她一個人帶著他,白班夜班連軸轉,下了班還要去接孩子、做飯、輔導作業。有一次秋文發高燒,她請不了假,只能把孩子帶到醫院,放在值班室里讓同事幫忙照看。那天她一邊給病人換藥一邊偷偷掉眼淚,病人還以為她是被護士長罵了,一個勁兒地安慰她。book18.org

  那些日子都過去了。現在秋文大了,省心了,她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雖然經濟壓力還在,但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緊繃著神經過日子了。她甚至有餘裕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比如cosplay。雖然一開始是為了賺錢,但慢慢地在鏡頭前擺姿勢、演繹不同的角色,也成了她釋放壓力的一種方式。穿上那些她從沒穿過的衣服,化上她平時不會化的濃妝,她可以短暫地忘記自己是吳媚——一個三十七歲的單身母親、一個拿著微薄薪水的護士長——而變成任何一個她想成為的人。book18.org

  地鐵到站,吳媚睜開眼,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起身下車。從地鐵站到她住的小區還要走大約十分鐘,經過一條不算熱鬧的商業街。街邊的早餐鋪子已經開了,蒸籠里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油條在油鍋里滋啦作響。吳媚在一家她常去的包子鋪前停下來,買了兩個鮮肉包和一杯豆漿。book18.org

  「吳姐,今天下夜班啊?」包子鋪老闆娘一邊找零一邊笑著問。book18.org

  「嗯,剛下。」吳媚接過包子和豆漿,也笑了笑。她在這片住了快十年,街坊鄰居都認識。大家都知道她是個護士,一個人帶著個兒子,人長得漂亮脾氣也好。偶爾會有熱心的阿姨拉著她的手說要給她介紹對象,她總是笑著推脫,說孩子還小,不急。book18.org

  其實孩子已經不小了。book18.org

  回到家,吳媚掏鑰匙開門,屋裡靜悄悄的。秋文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去學校了——那小子作息規律得像個老年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七點出門去實驗室,晚上十點才回來。她有時候覺得兒子的生活比她這個當媽的還辛苦,但秋文從來不在她面前抱怨,偶爾她問起來,那小子就會推推眼鏡,用一副「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的表情說:「科研的事,您就別操心了。」book18.org

  吳媚把包子和豆漿放在餐桌上,脫了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那雙被絲襪包裹的玉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足弓優美的弧線在絲襪的包裹下若隱若現。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把兩條腿伸直搭在茶几上,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腳踝。然後她伸手到裙擺下面,從大腿根部開始,小心地把肉色絲襪往下卷。絲襪從白嫩修長的玉腿上褪下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露出底下光滑細膩的皮膚。她把褪下來的絲襪團成一團丟進旁邊的洗衣籃里,光著一雙白嫩筆直的大長腿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熱水從花灑里噴出來,沖刷在她光滑的皮膚上。吳媚仰起頭,讓水流過她的臉頰、脖頸、鎖骨、胸前的飽滿、平坦的小腹、修長的雙腿。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水的溫度滲透進每一寸皮膚。沐浴露的泡沫覆蓋了她的全身,她從鎖骨一直搓到小腿,每個角落都不放過。護士的職業習慣讓她對清潔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仿佛要把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道和病人的病痛全都洗掉。book18.org

  洗到胸前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對36E的飽滿豪乳。熱水和蒸汽讓那片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乳溝深邃,乳肉飽滿,乳頭是淡淡的玫紅色,像兩粒未熟透的櫻桃。她用手指輕輕託了一下——沉甸甸的,但沒有任何下垂的跡象。這可能是她身上最花錢的地方了,內衣必須買承托力足夠好的,否則穿護士服或者緊身的襯衫就會顯得很臃腫。一件像樣的內衣動輒三五百塊,她的衣櫃里一共只有四件,輪流穿,穿到鋼圈變形了才捨得換新的。book18.org

  洗完澡,吳媚用浴巾擦乾身體,披著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浴室。浴袍是棉質的,吸水性很好,但有些舊了,邊緣的線頭已經冒出來好幾根。她把浴袍的腰帶繫緊,在腰間打了一個結,然後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做護膚。化妝檯上擺著的護膚品沒有幾樣,最貴的是一瓶精華液,是她去年雙十一的時候咬牙買的,原價六百多,打完折三百出頭,夠她用大半年。她擠了兩滴在掌心,用指腹輕輕拍在臉上,從下巴到額頭,從鼻翼到眼周,每個地方都照顧到。book18.org

  做完護膚,吳媚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上午九點半。她打算睡到下午兩點,起來吃點東西,然後去韋胖子的工作室試服裝。今天的安排就是這樣,簡單、高效、不需要浪費任何多餘的時間。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拉上臥室的窗簾,躺到了床上。book18.org

  床不大,一米五寬,一個人睡綽綽有餘,但床單和被子都只鋪了一半。另外半邊——老戴的那半邊——九年了,她始終沒有挪過位置。枕頭還放在那裡,枕套洗得發白,但依然保持著枕頭的形狀。有時候半夜醒來,迷迷糊糊的,她會覺得自己還能聞到老戴身上的味道,那種混合著煙草和洗衣液的氣味。當然,那只是幻覺。那個枕頭已經九年沒有被人枕過了。book18.org

  吳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自己這邊的枕頭裡,很快就睡著了。book18.org

  下午兩點,鬧鐘準時響起。吳媚睜開眼,在床上賴了幾分鐘才起身。她換上一件簡單的家居服——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一條黑色的棉質短褲,光著兩條大白腿走到廚房裡熱包子。包子是早上買的,放在微波爐里轉了兩分鐘就又變得軟乎乎的。她就著豆漿吃了兩個包子,又洗了一個蘋果,算是午飯。book18.org

  下午三點,她換好衣服出門。這次穿得比早上簡單——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配一條高腰的深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針織衫的領口不高,剛好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脖頸,緊身的面料把她胸前那對飽滿的豪乳和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牛仔褲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包裹著她渾圓翹挺的臀部和大腿,褲腳的毛邊剛好落在腳踝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腕。book18.org

  她把長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戴上墨鏡,背著一個帆布包就出門了。從小區到韋胖子的工作室要坐四十分鐘的地鐵,她在地鐵上用手機看了幾篇育兒公眾號的文章——雖然秋文已經不需要她「育兒」了,但這個習慣保持了十幾年,一時改不掉。book18.org

  韋胖子的工作室在城西的一個創意園區里,是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吳媚到的時候,工作室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韋胖子本名叫韋明輝,三十出頭,是個留著絡腮鬍的胖子,在中京的攝影圈子裡小有名氣。他的工作室不大,但設備齊全,攝影棚、化妝間、更衣室一應俱全,牆上掛滿了各種coser的成片,其中有好幾幅都是吳媚的。book18.org

  「媚姐來了!」韋胖子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滿臉堆笑,「快來快來,衣服在更衣室里掛著呢,你先試試尺寸,不合適的地方我讓人現場改。」book18.org

  吳媚點了點頭,熟門熟路地走進更衣室。更衣室的衣架上掛著一套完整的服裝——白色襯衫、黑色包臀裙、黑色小西裝外套,還有一副金絲邊眼鏡。她拿起那件白襯衫看了看,面料挺括,剪裁合身,胸前的扣子看起來比她平時穿的那件要結實不少。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換衣服。book18.org

  襯衫上身的那一刻,吳媚就知道這套衣服是下了成本的。面料貼著皮膚的觸感很好,胸前的尺寸也放得恰到好處,剛好能容納她那對飽滿的豪乳而不至於把扣子崩開。她把襯衫的下擺塞進包臀裙里,包臀裙的面料有彈力,緊緊裹著她渾圓豐滿的臀部和大腿,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十公分,露出一大截白嫩修長的玉腿。然後是黑色絲襪——韋胖子在更衣室里備了好幾雙不同厚度的絲襪讓她選,她挑了一雙最薄的,坐在椅子上,捲起絲襪,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往腿上套。絲襪裹上她光滑白嫩的小腿、膝蓋、大腿,最後在裙擺下面消失不見。她站起來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絲襪的位置,確保沒有褶皺和歪斜,然後穿上那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book18.org

  最後是西裝外套。黑色的修身小西裝,肩線筆挺,收腰的設計正好卡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她把金絲邊眼鏡戴上,對著鏡子打量了一眼鏡中的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站著一個女教師——不,用「女教師」來形容已經不夠準確了。那是學生們私下裡偷偷議論的那種女教師:年輕、漂亮、身材火辣到讓人無法專心聽課,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冷艷。白襯衫包裹著飽滿的胸脯,領口處若隱若現的蕾絲內衣邊緣在白色面料下透出一點深色的痕跡。包臀裙緊緊裹著渾圓的美肥臀和修長的大腿,超薄的黑色絲襪把兩條筆直的美腿修飾得更加完美。腳上那雙高跟鞋讓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修長挺拔,站在鏡子前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但又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氣場。book18.org

  吳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勾起嘴角。如果當年衛校畢業的時候她沒當護士,而是去當模特或者演員,現在會是什麼樣子?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她拋諸腦後。人生沒有如果,況且她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護士這個職業雖然累、雖然賺錢少,但至少能讓她在每天晚上入睡的時候,覺得自己做了一份對得起良心的工作。book18.org

  她從更衣室走出來,攝影棚里的韋胖子正在調燈光。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他轉過頭來,然後整個人愣住了。book18.org

  「怎麼樣?」吳媚站在燈光下,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把那副金絲邊眼鏡往上推了推,微微側著頭問。她的長髮被高馬尾束在腦後,露出精緻的瓜子臉和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簡單的銀色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book18.org

  韋胖子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話:「媚姐,我跟你說句實話,你要是真去當老師,你們班上的男生沒一個能考上大學。」book18.org

  「少來。」吳媚笑著白了他一眼,走到背景板前面。這種恭維話她聽得太多了,早就學會了左耳進右耳出。但不可否認,韋胖子的反應讓她對自己的狀態有了更多的信心。book18.org

  試完服裝,確認不需要修改之後,吳媚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坐下來跟韋胖子聊了一會兒下周六漫展的安排。韋胖子給她看了展位的設計圖,又詳細說明了簽售的流程和商單的對接情況。吳媚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或者提一兩個問題。這些商業上的事情她一開始完全不懂,這兩年在韋胖子的耳濡目染下也算入了門——什麼流量轉化、粉絲變現、IP合作,這些詞她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掛在嘴邊了。book18.org

  「對了媚姐。」韋胖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桌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遞給她,「這是Ala網那邊下半年要推的幾個原創IP的資料,他們想要一個有辨識度的御姐型coser做長期合作。我推薦了你,他們那邊挺感興趣的,說想約個時間跟你聊聊。」book18.org

  吳媚接過資料翻了翻,上面是幾個原創角色的設定——一個女警官、一個女醫生、還有一個星際艦隊的女艦長。角色的風格都是御姐路線,跟她一直以來的定位很吻合。她看了一會兒,把資料合上,沒有立刻表態:「我回去想想。」book18.org

  「行,不著急。」韋胖子知道她的性格,不催。book18.org

  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吳媚在路邊的小麵館里吃了一碗牛肉麵,然後坐地鐵回家。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客廳的燈亮著——秋文已經回來了。book18.org

  那小子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開門聲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媽,回來了?」book18.org

  「嗯。」吳媚換了拖鞋,把帆布包掛在門後的鉤子上,走到沙發邊坐下。她看了一眼茶几上攤開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碼和公式,「今天實驗做得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跑通了一個模型。」秋文終於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十八歲的少年長著一張乾淨的臉,眉眼間有吳媚的影子,但更多的地方像老戴——尤其是那道挺直的鼻樑和微微上翹的嘴角。他看著自家老媽,忽然嘿嘿笑了兩聲,「媽,您今天去試cos服了吧?」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您馬尾扎得比平時高,是怕換衣服的時候頭髮礙事吧。」秋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而且您身上有攝影棚里的味道——那種混合了柔光箱烤熱布料和背景紙的味道,我鼻子靈著呢。」book18.org

  吳媚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有些暖。這孩子從小就觀察力驚人,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她往後靠進沙發里,把兩條腿伸直搭在茶几上,活動了一下腳踝。在韋胖子的工作室里穿著高跟鞋站了一個多小時,腳確實有些酸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電視沒開,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和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book18.org

  「媽。」秋文忽然開口,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等我畢業工作了,有了收入,您就別在醫院乾了。」秋文看著手機螢幕,手指卻沒在滑動,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您想做coser就全職做,不想做就歇著。我養您。」book18.org

  吳媚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把腳從茶几上收回來,轉頭看著兒子。秋文沒有看她,低著頭盯著手機螢幕,耳根處卻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紅色。book18.org

  這句話,這小子從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就說過了。但每一次說,好像都比上一次更認真一點。book18.org

  吳媚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罵他「小兔崽子口氣倒不小」。她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把視線移開,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的燈,輕輕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行,等你畢業。」她說。book18.org

  秋文抬頭看了她一眼,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他很快又把頭低下去,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book18.org

  吳媚沒聽清,但她猜大概是「您等著」之類的話。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兒子面前,彎下腰在他額頭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跟他小時候每天晚上睡覺前她拍的那下如出一轍。「早點睡,別看手機看太晚。」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秋文揉著額頭,齜牙咧嘴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吳媚轉身往自己臥室走。走到一半,身後傳來秋文的聲音:「媽。」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晚安。」book18.org

  吳媚沒有回頭,但她聽出了兒子語氣里那一點欲言又止的猶豫。她沒有追問——這小子從小就嘴硬心軟,有些話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出來,不想說的時候撬都撬不開。book18.org

  她走進臥室,關上房門,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她穿著黑色針織衫的身體上畫出一道銀色的輪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給無數病人打過針、換過藥、做過心肺復甦,也在這座城市裡獨自把一個孩子拉扯長大。手指上沒有戴過戒指,指甲上搽著紅色碎金粉的指甲油,那是指甲油快乾的時候她在護士站的檯燈下塗的,只塗了一層,顏色不夠均勻,但遠看看不出來。book18.org

  三十七歲。book18.org

  吳媚把這幾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在衛校的時候,她以為三十七歲的自己會是某個男人的妻子、某個孩子的母親,住在一間不大但溫暖的房子裡,過著平淡而安穩的日子。她從來沒想過三十七歲的自己會是一個單身母親、一個護士長、一個網紅coser,在城市的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來回穿梭——一邊是消毒水和白大褂構築的嚴肅職場,另一邊是華服和鏡頭構築的光鮮舞台。book18.org

  這樣的生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只是跟當初設想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但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吧。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而真正重要的,是你在變化面前選擇怎麼站、怎麼走、怎麼活。book18.org

  吳媚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側身躺了下來。床的另一半空著,那個洗得發白的枕頭安靜地躺在原處。她看了它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明天還要上班。book18.org

  下周六還要去漫展。book18.org

  秋文下學期的宿舍費還沒交。book18.org

  銀行卡里的餘額撐不到月底。book18.org

  但沒關係。book18.org

  九年都過來了,沒什麼過不去的。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把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溫柔的銀色里。在這座巨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間老房子的臥室里,一個女人沉沉地睡著了。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夢到了什麼值得期待的事。book18.org

  而在隔壁的房間裡,她的兒子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皺緊眉頭。少年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複雜的算法模型在螢幕上滾動。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藍光,嘴角掛著一絲跟他母親一模一樣的弧度。book18.org

  他在做一個項目。book18.org

  一個關於AI圖像生成與人物建模的項目。book18.org

  如果成功了,他母親的IP就不再需要依賴平台的推薦算法——因為它將成為一個獨立的、擁有自主進化能力的虛擬IP模型。到那時候,什麼衰減周期、什麼流量紅利、什麼多臂老虎機模型,統統不再構成威脅。book18.org

  這是他能想到的,給母親最好的禮物。book18.org

  但他誰都沒說。包括那個正在隔壁房間裡熟睡的女人。book18.org

  戴秋文推了推眼鏡,繼續敲代碼。窗外的月亮安靜地掛在中京的天際線上,照著這座永遠不眠的城市,也照著這對母子各自堅守的秘密和期待。book18.org

  夜還很長。book18.org

  但天總會亮的。book18.org

2.鏡頭內外的雙重人生book18.org

  咔嚓!咔嚓!咔嚓!book18.org

  閃光燈在臨時搭建的攝影棚里此起彼伏,將每一個瞬間都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柔光箱投下的暖白色光線落在背景布上,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不真實的夢幻氛圍里。空氣中瀰漫著髮膠的甜膩香氣和衣物布料被燈光烤熱的淡淡焦味,混合成一種只有攝影棚里才有的特殊氣息。book18.org

  「再換個姿勢,媚姐!手搭在肩上,眼神再魅一點兒——」韋胖子的助理攝影師阿傑蹲在相機後面,一隻眼睛貼著取景器,另一隻眼睛緊緊眯著,嘴裡不停地叨叨,「對,就是那種『老娘天下第一騷』,可又端著幾分良家婦女的矜持勁兒!這套修女服絕了,胸前的十字架都快被你撐開了!」book18.org

  「謝艷蘭你行不行啊?別只顧著嘴碎,光線調好了沒?」吳媚保持著姿勢沒動,嘴上卻沒閒著。她微微側過頭,朝反光板方向瞥了一眼,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玩笑,「我這套可是專門為漫展定製的,花了大價錢,要是拍糊了,我這一下午的表情全白搭。」book18.org

  「怎麼,還不讓人說了?」被叫做謝艷蘭的女人從反光板後面探出頭來,嘴一咧,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她三十出頭,短頭髮,穿著一件寬大的工裝馬甲,手裡舉著的反光板足有半人高,看起來跟她瘦小的身材頗不相稱,「你這領口開得這麼低,溝都快擠到下巴了,哪個信眾受得了?回頭你們醫院科室的床位怕是得排到明年——全是來捐精的!」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臨時攝影棚里幾個女人笑得前仰後合,連舉著測光表的實習生都笑得蹲到了地上。吳媚自己也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對裹在修女服里的飽滿豪乳跟著她的笑聲上下顫動,胸前的銀色十字架掛飾在乳溝深處晃來晃去,反射著柔光箱的白光,晃得人眼花。book18.org

  誰不知道吳媚雖在醫院當護士,但自從丈夫老戴車禍去世,家裡少了頂樑柱,她便靠著老天爺賞飯吃的傲人身材,接些淘寶內衣、私房寫真的活兒賺外快養家。book18.org

  這一行,她從三十歲做到現在,整整做了七年。book18.org

  七年里,她拍過無數套片子。從最初羞澀生硬的內衣模特,到後來輕車熟路的私房寫真,再到如今在二次元圈子裡小有名氣的coser,她在鏡頭前越來越自如,越來越知道怎麼展現自己的身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站在鏡頭前,她心裡都繃著一根弦——這根弦一頭拴著她作為母親的尊嚴,一頭拴著她作為女人的本能。book18.org

  吳媚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姿勢。她把一隻手搭在裸露的香肩上,指尖微微用力,鎖骨窩的陰影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提起修女服黑色裙擺的一角,露出底下裹在黑絲里的纖細腳踝。她微微揚起下巴,紅唇輕啟,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曖昧——明明穿著最保守的修女服,卻硬是被她那前凸後翹的身段撐出了風騷入骨的味道。book18.org

  一米七四的個頭在女人里算高的。她繼承了母親的好基因,骨架勻稱修長,卻又不像一般高個子女人那樣顯得單薄。胸前那對36E的豪乳飽滿挺翹得幾乎要把修女服的黑色布料撐破,鼓脹脹的像兩顆熟透的蜜桃,稍微一挺便顫顫巍巍地晃動,看得人喉嚨發乾。偏她腰又細得盈盈一握,自肋下陡然收束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仿佛造物主在塑造她的時候格外慷慨,把所有的曲線都給了她一個人。book18.org

  下面接著一個渾圓豐滿的美肥臀,臀瓣又翹又肉感,被修女服緊繃的黑色裙擺一裹,連那凹進去的臀溝都若隱若現。她每換一個姿勢,那渾圓的臀部便跟著輕輕晃動,像一枚熟透的果實懸在枝頭,在微風中顫動,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確認那彈性和溫度。book18.org

  兩條修長圓潤的玉腿裹在黑絲里,從大腿根到腳踝豐腴勻稱,曲線流暢得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勾成。黑絲在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把那雙本就白皙得耀眼的腿襯得更加誘人。絲襪前端被足趾撐得更薄的地方,隱隱約約透出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趾尖,像是藏在薄紗後面的寶石,半遮半掩,引人窺探。book18.org

  這一身,光是往那裡一站,就夠讓人移不開眼了。book18.org

  謝艷蘭手機里早存了幾百張吳媚的辣照——不光是她的,攝影棚里幾個女人手機里都有。她們沒事就翻出來看,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說媚姐這身材簡直不是人類能擁有的,是AI生成的,是P圖的。但每次吳媚真人往她們面前一站,她們就閉嘴了——真人比照片還好看,照片能修,真人修不了。book18.org

  「哼!菲菲,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這新做的頭髮。」吳媚噘著嘴,故意挺了挺被修女服裹得緊緊的豐胸。那對幾乎要脹破衣服的大奶在緊身衣下擠出深邃的溝壑,乳肉微微顫動,仿佛隨時會從領口彈跳出來。她側過身,細腰一扭,那渾圓豐滿的肥臀便跟著晃了晃,像一枚熟透的蜜桃在薄薄的布料下滾動,連臀溝的凹陷都清晰地印了出來。book18.org

  偏偏她臉上還帶著幾分嬌嗔的羞態,長睫毛撲閃著,嘴唇微微嘟起,又騷又純——這種矛盾的氣質是那些年輕小姑娘學不來的。二十歲的女孩可以純,可以騷,但很難同時做到又純又騷還讓人覺得渾然天成。三十七歲的吳媚卻可以,因為她骨子裡就不是在「演」——那羞澀是真實的,那風騷也是真實的,它們同時存在於這個女人的身體里,像兩條交纏的河流,分不出彼此。book18.org

  那個叫菲菲的女人——全名叫趙菲菲,是吳媚在衛校的同學,畢業後分到了同一家醫院,兩人在一個科室里共事了好幾年,關係鐵得像親姐妹——從相機後面站起來,雙手叉腰,臉上掛著一副被說中心事的表情:「是啊,嫉妒死我了。我要是有你這胸、這腿,早他媽嫁入豪門了,還用在這苦哈哈地伺候病人?」book18.org

  趙菲菲的身材其實也不差,放在普通人里算中上,但站在吳媚旁邊就顯得黯然失色了。她比吳媚矮了小半個頭,胸圍最多是個C,腿雖然也算直,但跟吳媚那雙逆天的長腿一比就相形見絀。好在她性格爽朗,從不真的嫉妒吳媚,只是嘴上總愛拿這事開玩笑。book18.org

  「呦!豪門有什麼好?」吳媚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黑絲包裹的膝蓋微微彎曲,修女服的裙擺在大腿側面開了一道衩,露出裡面一截被黑絲裹得緊緻的大腿,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老公那麼疼你,夜夜笙歌的,不比守活寡強?」book18.org

  趙菲菲的老公姓孫,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學體育老師,長得一般,賺得也不多,但對趙菲菲確實好得沒話說。結婚六年了,每天下班回家做飯,周末帶孩子,逢年過節還給趙菲菲買禮物。吳媚有時候在趙菲菲朋友圈裡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心裡既有祝福也有幾分說不清的羨慕。book18.org

  「守活寡?你倒是想守,守得住嗎?」接話的是另一個女人,叫劉姐,是韋胖子工作室的化妝師,四十出頭,嘴最碎,什麼話都敢往外蹦。她一邊用粉撲給吳媚補鼻翼兩側的妝,一邊嘿嘿笑著,「你說你家老戴都走了九年了,你就真沒找個相好的?上回那個骨科的陳醫生,人長得不賴吧?追你追得全院都知道了,你就真一點不動心?」book18.org

  吳媚翻了個白眼:「找個屁,男人有什麼好?我兒子就是我的命。」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已經把這個答案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說出來的時候連一個磕巴都不打,「再說了,我現在白天上班,晚上接單拍片,周末跑漫展,忙都忙死了,哪有空?」book18.org

  這話倒不是託詞。吳媚的時間表確實排得滿滿當當。一周七天,她在醫院值三個白班兩個夜班,剩下的時間不是在攝影棚里拍照就是在家裡補覺。偶爾有個完整的休息日,她還得用來跑漫展或者處理工作室的雜務。她的手機備忘錄里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待辦事項——秋文的書本費、下周的科室排班、韋胖子的商單合同、物業費的截止日期、漫展的服裝確認清單……光看一眼就讓人頭疼。book18.org

  劉姐嘖嘖兩聲,不再追問。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碰。吳媚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丈夫車禍走了,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她不找男人,未必是不想,更可能是沒那個心思。一個女人扛著一家子的生計,哪有閒工夫談戀愛。book18.org

  謝艷蘭一邊調著反光板的角度,一邊感嘆道:「要說秋文這孩子是真爭氣。跳了兩級讀完高中,十八歲就保送國立中央大學的人工智慧專業——那可是全國排名前三的AI學院!以後出來就是大工程師,年薪百萬起步的那種。媚姐,你這後半輩子算是有靠了。」book18.org

  吳媚聽到「秋文」兩個字,臉上那副又騷又純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母親特有的溫柔。她嘴上卻不肯認:「靠他?他不氣死我就算燒高香了!學習好有什麼用,那張嘴賤兮兮的,跟他爸一個德行。上次我說想買件新外套,他張嘴就是『您這個年紀還穿那麼花幹嘛,老黃瓜刷綠漆』——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book18.org

  幾個女人又是一陣鬨笑。謝艷蘭笑得反光板都抖了,光影在吳媚臉上晃來晃去,把那張精緻的瓜子臉照得忽明忽暗。她好容易穩住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這小子嘴是損了點,但心裡肯定是在乎你的。男孩子嘛,嘴硬心軟,越大越不會說好聽的。」book18.org

  「閃光燈再補一下,這套拍完換美婷組長的OL制服!」吳媚沒接茬,把話題岔開了。她撥弄著海藻般的長卷髮,修長的黑絲美腿交疊換了個姿勢。那腿又長又直,黑絲裹著的大腿豐腴緊實,小腿纖細修長,腳踝的線條精緻得像是瓷器,在燈光下泛著撩人的光澤。book18.org

  她渾然不覺自己舉手投足間那股殺傷力——明明穿著最保守的修女服,黑色的布料從脖子一直裹到腳踝,連手腕都遮得嚴嚴實實,卻硬是被她前凸後翹的身段撐出了風騷入骨的味道。高聳飽滿的雙峰隨著她的動作上下彈跳,翹挺的圓臀在轉身時一扭一扭的,連那凹進去的臀溝都在裙擺下若隱若現,看得人直咽口水。book18.org

  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有些女人拼了命地露,效果還不如吳媚裹得嚴嚴實實。性感這東西,三分靠露七分靠骨,骨子裡的風情是藏不住的,也是裝不出來的。book18.org

  沈悅在一旁舉著反光板,她是工作室里最年輕的,大學剛畢業,學的是數字媒體專業,在韋胖子這裡實習。小姑娘長得清秀,性格也安靜,平時不太愛說話,但一開口往往能說到點子上。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插話道:「秋文怎麼了?我上次見他在學校講座上發言,台下那些小女生眼睛都看直了。白襯衫、黑框眼鏡、說話條理清晰還帶點冷幽默,簡直就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學霸男主。長得帥又聰明,比你這當媽的還能招蜂引蝶。」book18.org

  「呵!他能招蜂引蝶?」吳媚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里七分不屑三分驕傲,像是每個聽說兒子受歡迎的母親的慣常反應——嘴上不以為然,心裡其實受用得很,「成天在家就知道研究什麼神經網絡、深度學習的,我看他快學傻了。放假回來連門都不出,窩在房間裡對著電腦螢幕敲代碼,敲累了就躺床上刷手機。我說你出去走走,他說媽您別吵,我在跑模型。跑什麼模型?我看他快把自己跑成模型了。」book18.org

  沈悅抿著嘴笑,沒再說話。她在中大的講座上見過戴秋文,那小子站在台上講解他的研究課題時,台下的本科生女生們確實眼睛都在放光。一米八幾的個頭,清瘦的身材,乾淨的眉眼,再加上那種少年天才特有的篤定和自信,殺傷力不容小覷。不過她沒好意思告訴吳媚,那場講座結束後,好幾個女生圍上去要微信,都被那小子一句「不好意思,我手機沒裝微信」給打發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book18.org

  「不過傻歸傻,昨晚還嫌我做飯難吃呢。」吳媚換了個姿勢,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把散到額前的一縷卷髮撩到耳後,露出一隻戴著銀色小耳釘的白嫩耳朵,「說外賣吃得他想吐,讓我好歹學學做飯。我說你嫌難吃你自己做啊,他說他不會。我說你不會你還有理了?他說有理——因為我媽也沒學會。」book18.org

  又是一陣鬨笑。趙菲菲笑得直拍大腿:「這話沒毛病啊!你兒子邏輯滿分!」book18.org

  「滿分個屁!」吳媚笑罵著,胸前那對豪乳在笑聲中晃得更加厲害,連攝影師阿傑都忍不住從取景器後面抬起頭來多看了兩眼,「我好歹能煮個麵條炒個西紅柿雞蛋,他連煮方便麵都能把鍋燒乾。上次差點把廚房點了,還振振有詞說是在做『熱力學實驗』。我問他什麼熱力學實驗需要燒方便麵,他說方便麵的含水率變化曲線有助於他理解某個模型——你說這不是胡扯是什麼?」book18.org

  「我看他就是不想學做飯,故意找藉口。」謝艷蘭一針見血。book18.org

  「可不是嘛。」吳媚翻了個白眼,但那白眼翻得風情萬種,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跟他爸一個德行。老戴活著的時候也不進廚房,說君子遠庖廚。我問他你是君子嗎,他說他是——全中京最英俊的君子。呸,不要臉。」book18.org

  她說到「老戴」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快,臉上帶著笑,像是已經可以毫無芥蒂地提起那個名字了。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輕快是練出來的。九年了,她用了九年的時間才學會用這種語氣說起亡夫,不用在深夜裡一個人把臉埋進枕頭裡哭。book18.org

  劉姐和謝艷蘭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沒有接這個話題。book18.org

  「是是是,悅姐教訓的是。」吳媚見氣氛微微一滯,主動把話題拉了回來,朝沈悅擠了擠眼,「不過今兒先別提他,這套服裝拍完再說!阿傑,再來幾張特寫,把那個十字架的角度拍好,韋胖子說了,這套片子要上Ala網首頁推薦位的。」book18.org

  阿傑比了個OK的手勢,又縮回相機後面去了。快門聲重新密集起來,閃光燈的白光有節奏地閃爍,把攝影棚里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雪亮。吳媚在鏡頭前自如地變換著姿勢,一會兒跪坐在背景布上,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偏偏臉上帶著魅惑的淺笑;一會兒側身半躺,修女服的裙擺散開在地上,露出一截裹在黑絲里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一會兒又站起來背對鏡頭,回頭送出一個眼波,修女服的後背處開了一道低低的V字,露出大片光滑白嫩的背部肌膚,脊柱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腰窩的位置,再往下就是被黑色裙擺緊緊包裹的渾圓翹臀。book18.org

  阿傑一邊拍一邊在心裡感嘆——這女人根本不需要攝影師教她怎麼擺姿勢。她在鏡頭前的本能比很多專業模特都強,每一個角度的轉換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眼神的收放都精準到位。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種很難被定義的東西,那種東西讓她的照片不只是「好看」,而是「有故事」。看她的照片,你會覺得這個女人背後有一個完整的世界,你會忍不住想了解她是誰、她經歷了什麼、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而這恰恰是那些年輕漂亮卻缺乏閱歷的模特們最缺少的東西。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拍攝節奏。是吳媚放在化妝檯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book18.org

  吳媚從修女服的袖子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之前,先朝阿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阿傑放下相機,示意她先接電話。她走到化妝檯邊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註,但她看著那串數字,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韋胖子給她看過的某個商務對接的聯繫方式。book18.org

  「喂。」她接起電話,聲音從剛才的嬌媚瞬間切換成了日常的溫和,這種切換流暢得像是摁了個開關。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職場新人特有的熱情和微微的緊張:「您好,請問是吳媚女士吧?我是Ala視頻網站的小張,您發過來的coser資料和漫展合作合同我們運營總監過目了,馬上跟您簽約。」book18.org

  吳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Ala網是目前國內最大的二次元內容平台,能跟他們簽約,意味著她從一個「個人coser」正式進入了「平台認證創作者」的行列。這事韋胖子跟她提過好幾次,說一旦簽了約,平台的流量扶持和商單對接都會上一個台階,對她的工作室發展至關重要。book18.org

  「另外——」電話那頭的小張繼續說著,聲音里的緊張被興奮取代,「下周六的『次元風暴』漫展,我們總監非常希望您也能親自上台。除了之前和您簽訂的其他coser人選,這次想由您本人親自負責cos《原罪》里的魅魔修女和人氣韓漫《美麗新世界》中的美婷組長這兩個重磅角色,一共兩天。」book18.org

  吳媚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到胸前的一縷卷髮,繞了一圈又一圈。這兩個角色她都熟悉——《原罪》的魅魔修女是最近大熱的遊戲角色,人氣高得離譜;而美婷組長更不用說,那個韓漫角色幾乎成了御姐coser的試金石,能把這個角色撐起來的coser,整個Ala網找不出三個。book18.org

  「您的身材和氣質簡直是完美還原,」小張的聲音更加熱切了,顯然這是他精心準備過的說辭,「尤其是美婷組長那種美熟婦的性感與幹練,只有您撐得起來。還望您能委身相助——」book18.org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語氣正式起來:「麻煩您單獨再報個價吧。」book18.org

  吳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修長的手指在化妝檯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book18.org

  「三萬。」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什麼?多少?」小張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半個調,顯然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book18.org

  吳媚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我這兒正拍正片呢,不好意思啊。」book18.org

  「嗨,嚇我一跳。」小張鬆了口氣,原來不是在報價,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他趕緊把話題拉回來,「那……麻煩您給單獨報個價?」book18.org

  吳媚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化妝鏡里的自己。修女服的黑色兜帽搭在腦後,海藻般的長卷髮披散在肩頭,臉上的妝容精緻而不濃艷,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她看著鏡子裡的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book18.org

  「Ala網……你是韋信賢那小子手下的吧?」book18.org

  韋信賢就是韋胖子的本名。吳媚故意用了他的全名,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她想確認這個電話是韋胖子安排好的商務對接,還是平台方面主動聯繫她。book18.org

  「是的,是的。」小張連忙應道。book18.org

  吳媚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不到她的動作。既然是韋胖子那邊安排的人,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她跟韋胖子合作了這麼久,彼此知根知底,那胖子最清楚她值多少錢。book18.org

  「八萬。」book18.org

  這次輪到電話那頭沉默得更久了。吳媚能聽到那邊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還有小張用力咽口水的聲音。book18.org

  「……您這是報價……還是報三圍呢?」小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噎住的感覺,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超出他權限範圍的數字。book18.org

  「報價啊,怎麼有問題嗎?」吳媚的語氣雲淡風輕,好像八萬這個數字跟八塊錢一樣不值一提。book18.org

  攝影棚里的幾個女人都豎起了耳朵。趙菲菲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謝艷蘭從反光板後面探出半個身子,連一向安靜的沈悅都抬起頭來盯著吳媚的背影。她們認識吳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在電話里報出這麼大的數字。八萬塊——在中京,這差不多是一個普通白領大半年的工資了。book18.org

  吳媚卻像是沒注意到身後那些灼熱的目光,繼續說下去,聲音溫和但語氣里的從容讓人不敢輕視:「小張,我跟你說實話。這兩個角色,尤其是美婷組長,不是隨便哪個coser穿上同款服裝就能撐起來的。你要的是氣質,是身材,是那種站在展台上讓所有人閉嘴的氣場。這些——」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在化妝檯上又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電話那頭的年輕人耳朵里。book18.org

  「——都是另外的價錢。」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小張似乎陷入了艱難的內心掙扎。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商量的意味:「吳女士,這個數字……超出我們單場活動的預算了。您看能不能——」book18.org

  「不能。」吳媚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拒絕得乾脆利落。book18.org

  小張又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快速地組織語言:「那我需要請示一下總監,這個數字超出了我的審批權限。最晚明天上午給您答覆,您看行嗎?」book18.org

  「行。」吳媚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讓你老闆直接打我電話。他不是有我微信嗎。」book18.org

  「好的好的,那打擾您了吳女士。」book18.org

  「沒事,辛苦你了。」book18.org

  電話掛斷。吳媚把手機放回化妝檯上,轉過身來,發現整個攝影棚里的女人都在盯著她看,目光里是清一色的震驚和敬佩。book18.org

  「幹嘛?」她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修女服的銀色十字架在她胸前晃來晃去。book18.org

  「八萬——你瘋啦?」趙菲菲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拔得老高,「一個漫展兩天,你要八萬?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這也太——」book18.org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吳媚走到背景布前重新擺好姿勢,漫不經心地說,「韋胖子之前跟我說過,他們平台下半年要推幾個原創IP,需要一個有分量的御姐coser撐場子。他們不找我,就只能去找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那些小姑娘穿OL制服都像偷穿媽媽衣服似的,撐不起來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微微側過頭,從肩頭回望眾人,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再說了,我提八萬,他要是真答應了,那我也不虧。他要是不答應,能還到五萬六萬,我也賺。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維持原來的價格,我又沒什麼損失。」book18.org

  謝艷蘭搖著頭嘖嘖稱奇:「媚姐,你這商業頭腦,做護士可惜了。」book18.org

  「可惜什麼呀。」吳媚整理了一下修女服的裙擺,語氣忽然淡了下來,「護士是鐵飯碗,coser是青春飯。我能在台上站幾年?撐死了五六年頂天了。到那時候人家嫌我老了、過氣了,我要是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喝西北風去?」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她把護士當成安全網,把coser當成突破口,在兩個身份之間小心翼翼地平衡著,一條腿穩穩地站在岸上,另一條腿試探著往更廣闊的水域裡伸。這是九年的單身生活教會她的生存智慧——永遠給自己留條後路,永遠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聊了。」阿傑在後面拍了拍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冷落的不滿,「這套還差最後幾張特寫,拍完趕緊換裝。下一套美婷組長的OL制服還在衣架上掛著呢,化妝師那邊也得重新做髮型——今天活兒多著呢,各位姑奶奶們配合一下。」book18.org

  吳媚朝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重新擺好姿勢。閃光燈再次亮起,白光將她的身影釘在背景布上,明暗交錯間,修女服黑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胸前的銀色十字架閃閃發光。book18.org

  咔嚓。咔嚓。咔嚓。book18.org

  快門聲在攝影棚里有節奏地響著,像某種工業機器的轟鳴,把每一個瞬間都壓成薄薄的數據,存儲進相機里那張小小的存儲卡中。阿傑的手指在快門上飛快地按動,每一次按下都精準地捕捉到吳媚表情和姿態的微妙變化——嘴唇微張的角度、睫毛投下的陰影、鎖骨窩裡的光、裙擺飄起的弧度。book18.org

  拍了大概二十多張,阿傑終於放下相機,滿意地翻了翻取景器里的預覽圖,朝吳媚比了個大拇指:「OK,修女服這套搞定。媚姐你先去換衣服,化妝師那邊準備改髮型——下一套是美婷組長的OL制服,髮型要做成大波浪,妝容也要調整一下,眼線要拉長,唇色要用正紅色。」book18.org

  吳媚點了點頭,從背景布前走下來,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經過趙菲菲身邊的時候,趙菲菲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聲音倒是挺響。book18.org

  「八萬,嘖嘖。」趙菲菲搖頭晃腦地說,「你這屁股,金屁股。」book18.org

  吳媚反手也拍了趙菲菲一下,拍在肩膀上:「去你的。」book18.org

  更衣室在攝影棚的角落裡,是一間用隔斷圍出來的小空間,裡面掛著衣架和穿衣鏡,還有一張簡易的梳妝檯。吳媚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她已經連續拍了三個多小時,換了兩套服裝,擺了幾百個姿勢,臉上的表情肌都快僵了。book18.org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修女服的女人。黑色的布料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卻偏偏因為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而變得曖昧不清。她伸手解開修女服背後的拉鏈,手指摸索著金屬拉鏈頭,從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往下拉,直到腰窩的地方。黑色的布料從她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白嫩的背部皮膚和黑色蕾絲內衣的搭扣。book18.org

  吳媚把修女服從身上剝下來,小心地掛在衣架上。這套衣服是她自己花錢定製的,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兩千塊——面料是進口的彈力緞,領口和袖口的蕾絲是單獨配的,胸前的十字架掛飾是銀質的。兩千塊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能買好幾件日常穿的衣服了。但她從來不在這方面省錢,因為她知道,在cosplay這個圈子裡,服裝的質感決定了成片的上限。粉絲們的眼睛毒得很,道具粗糙、布料廉價、剪裁不合身,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book18.org

  修女服被掛上衣架後,吳媚身上就只剩下一套黑色蕾絲內衣和那條裹著雙腿的黑絲。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暖黃色的化妝燈光從頭頂打下來,落在她光潔的皮膚上,把每一寸肌膚都照得柔和細膩。book18.org

  那身黑色蕾絲內衣是她所有內衣里最貴的一套,去年雙十一打折的時候花了兩百多塊買的。蕾絲的花紋精緻繁複,罩杯的承托力恰到好處,把她那對36E的飽滿豪乳穩穩地托住,擠出深邃誘人的乳溝。內褲是低腰三角款,同樣是黑色蕾絲材質,緊緊包裹著她渾圓挺翹的臀部,臀線在大腿根部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黑絲從腳尖一直裹到大腿根部,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絲襪的襪口處有一圈精緻的蕾絲花邊,卡在大腿中部,把豐腴的大腿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轉過身側對著鏡子,審視著自己的側影——高聳的胸脯、纖細的腰肢、翹挺的臀部、修長的雙腿,四道弧線連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美的S形。book18.org

  三十七歲了。她在心裡默念。腰沒粗,胸沒垂,屁股還是又圓又翹。就連最挑剔的攝影師也從來沒在她身上找出過什麼「需要後期修掉」的瑕疵。她的閨蜜趙菲菲有時候半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偷偷去做醫美了,她總是笑笑說沒有。其實她確實沒做——沒那個閒錢,也沒那個時間。她唯一的保養秘訣就是喝水、睡覺、保持心情愉快。這三樣東西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比任何醫美項目都難,尤其是在她這個年紀、她這個處境。book18.org

  吳媚從衣架上取下下一套服裝——美婷組長的OL制服。這套是韋胖子工作室提供的,不需要她自己花錢。但質感和剪裁一點都不含糊,畢竟是平台方面的重點項目,服裝預算比她自己買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book18.org

  她把白襯衫從衣架上取下來,抖開,對著鏡子穿在身上。襯衫的面料挺括而柔軟,貼著皮膚有一種微涼的光滑觸感。她一顆一顆地系上扣子,從下往上,直到領口那顆。襯衫的剪裁非常合身,胸前的布料剛好能容納她那對飽滿的豪乳,既不會緊繃到扣子崩開,也不會寬鬆到顯得臃腫。她把襯衫的下擺塞進包臀裙的腰口裡,用手指把塞進去的布料整理平整,確保腰部沒有多餘的褶皺。book18.org

  然後是黑色包臀裙。裙子的面料有彈力,緊緊裹著她渾圓豐滿的臀部和大腿,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十公分,露出一大截被黑絲包裹的修長美腿。她對著鏡子側身看了看——臀部的曲線在包臀裙的包裹下顯得更加飽滿挺翹,從腰部到臀部的過渡流暢而優美,臀瓣的弧線在裙擺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黑色小西裝外套是最後一件。收腰的設計正好卡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肩線筆挺,翻領的弧度恰到好處。她把西裝穿好,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然後把頭髮從衣領里撈出來,讓那瀑布般的長卷髮披散在肩頭。book18.org

  最後是金絲邊眼鏡。她拿起那副眼鏡架在鼻樑上,用中指推了推鏡框的位置,確保它穩穩地落在鼻樑的合適高度。然後她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眼。book18.org

  鏡子裡站著一個女組長——幹練、冷艷、氣場強大,但同時又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女性魅力。白襯衫包裹著飽滿的胸脯,領口處隱約可見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包臀裙緊緊裹著渾圓的美肥臀,超薄的黑絲把兩條筆直修長的美腿修飾得更加完美,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那盈盈一握的足踝、修長筆直的小腿、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玉足被那雙薄薄的黑絲輕輕地覆蓋著,腳趾在絲襪前端若隱若現。腳上那雙黑色尖頭高跟鞋讓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挺拔修長。book18.org

  吳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三十七歲的女人穿上OL制服,比二十歲的小姑娘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真正在職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女人才有的氣場,是經歷和歲月賦予的沉澱,是任何化妝品和修圖軟體都製造不出來的質感。book18.org

  她從更衣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攝影棚里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趙菲菲正在喝第二杯咖啡,看到吳媚走出來,手裡的杯子差點滑掉。謝艷蘭張著嘴忘了合攏,舉反光板的胳膊僵在半空中。沈悅推了推眼鏡,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嘟囔了一句「臥槽」——這大概是這個文靜女孩第一次在工作室里爆粗口。book18.org

  阿傑從取景器後面抬起頭來,看了吳媚一眼,然後默默地把相機放到三腳架上,站起來,雙手合十朝吳媚鞠了一躬。book18.org

  「媚姐,」他一臉嚴肅地說,「這套拍完,我想請你幫個忙。」book18.org

  「什麼忙?」book18.org

  「讓我拍一張你的照片掛在工作室門口,上面寫『入行標準』,以後所有來面試的模特先在這張照片前站三分鐘,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吳媚被他逗得笑出了聲,那笑聲在攝影棚里迴蕩,像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她走到背景布前,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把那副金絲邊眼鏡往上推了推,朝阿傑揚了揚下巴:「行了別貧了,開工開工。拍完好早點收工,我還要回去給兒子做飯呢——雖然那小子嫌難吃,但總不能讓他餓死。」book18.org

  閃光燈再次亮起。book18.org

  咔嚓。咔嚓。咔嚓。book18.org

  這一套拍的是美婷組長,動作和氣質跟剛才的魅魔修女完全不同。魅魔修女是邪魅妖嬈的,要的是那種「聖女外表蕩婦靈魂」的反差感;而美婷組長是冷艷幹練的,要的是那種「職場女王睥睨眾生」的壓迫感。吳媚在兩種風格之間切換得行雲流水,仿佛她身體里本來就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一個風騷入骨,一個冷若冰霜——只等著她摁下開關,讓其中一個走到台前。book18.org

  拍到一半的時候,吳媚的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沒去看,但那震動聲在安靜的攝影棚里還是很明顯。阿傑識趣地放下相機,示意她先看消息。book18.org

  吳媚走到化妝檯邊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韋胖子的微信消息,只有簡短的兩行字:book18.org

  「八萬?你認真的?」book18.org

  吳媚笑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只回了四個字:「非常認真。」book18.org

  韋胖子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像是手機一直攥在手裡等著她的消息:「他們總監剛給我打電話了,說想跟你面談。價格可以商量,但他們有個附加條件——希望你在漫展結束後再做一場直播,跟粉絲互動一下,時長不低於一小時。」book18.org

  吳媚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回去:「直播可以,加兩萬。一共十萬。」book18.org

  這次韋胖子沒有秒回。對話介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消失,又顯示,又消失。大概過了將近兩分鐘,一條新消息才跳出來,只有三個字:「你牛逼。」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條:「我去跟他們談。」book18.org

  吳媚把手機放回化妝檯上,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重新走回背景布前,擺好姿勢,朝阿傑點了點頭。book18.org

  「繼續拍。」她說。book18.org

  閃光燈再次亮起,把那個穿著OL制服、戴著金絲邊眼鏡、渾身散發著冷艷氣場的女人釘在鏡頭中央。她的表情冷峻而專注,像是真的在審閱一份重要的文件;她的站姿筆直而鬆弛,一隻手插在西裝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她的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的鏡片,平靜地注視著鏡頭,仿佛在說——我就在這裡,放馬過來。book18.org

  阿傑透過取景器看著這張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吳媚真的不當護士了,去做一個全職coser,她大概能在這個圈子裡殺到最頂層。她的上限遠不止於此,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或者她已經知道了,只是還沒決定要不要邁出那一步。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最後一聲快門落下,阿傑直起身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低頭翻了翻相機里的預覽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套成了。媚姐,辛苦了,今天收工!」book18.org

  攝影棚里響起一片零落的掌聲和歡呼聲。趙菲菲第一個癱倒在旁邊的沙發上,揉著自己舉咖啡舉酸了的手腕。謝艷蘭把反光板往牆角一靠,活動著僵硬的肩膀。沈悅開始收拾地上的線纜和測光表,動作麻利而安靜。化妝師劉姐已經在收拾化妝箱了,把口紅和粉撲一樣一樣地歸位。book18.org

  吳媚從背景布前走下來,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化妝檯前坐下來,對著鏡子摘下那副金絲邊眼鏡,揉了揉被鏡架壓得有些發酸的鼻樑。鏡子裡的女人眼妝精緻、紅唇飽滿,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五點二十。從上午十點進棚到現在,整整七個多小時。book18.org

  「媚姐,一起吃飯嗎?」趙菲菲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請客,樓下的川菜館,酸菜魚特價。」book18.org

  吳媚搖了搖頭:「不了,我得回去給秋文做飯。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排骨,再不做就壞了。」book18.org

  「排骨?你會做排骨?」趙菲菲一臉震驚。book18.org

  「不會。所以我打算紅燒——把所有調料倒進去一起燉,總能吃吧。」吳媚站起身來,走到更衣室門口,回頭朝眾人擺了擺手,「我先換衣服,你們先走吧。阿傑,片子修好了直接發我郵箱,不用太狠,法令紋給我留著。」book18.org

  「你哪來的法令紋?」阿傑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修了你三套片子,磨皮工具一次都沒用過。」book18.org

  「就你會說話。」吳媚笑著推門進了更衣室。book18.org

  她花了大約十五分鐘卸妝、換衣服。卸妝棉沾著卸妝水,在臉上反覆擦拭,把精緻的眼妝和紅唇一點一點地擦掉,露出底下素凈的面孔。假睫毛被小心地取下來放回盒子裡,美瞳被換成普通的透明鏡片,假髮套被摘下來掛在專用的支架上。做coser兩年了,她卸妝的速度比化妝快得多——化妝要一個小時,卸妝只要一刻鐘。book18.org

  換回日常的衣服後,鏡子裡的女人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護士長。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一條高腰深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運動鞋。長發被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素麵朝天,只塗了一層薄薄的防曬霜。跟剛才鏡頭前那個風情萬種的美艷組長判若兩人。book18.org

  吳媚把換下來的OL制服掛回衣架上,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帆布包——手機、鑰匙、錢包、充電寶、一包紙巾、兩顆薄荷糖,一樣不少。她把帆布包掛在肩上,推開更衣室的門,攝影棚里只剩下阿傑和沈悅兩個人在收拾設備。book18.org

  「走了啊,辛苦辛苦。」她朝兩人擺了擺手。book18.org

  「媚姐慢走!」沈悅從一堆線纜里抬起頭來,沖她甜甜一笑。book18.org

  從創意園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吳媚走在傍晚的城市街道上,運動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磚上,步伐輕盈而快速。她習慣了快走——在醫院裡養成的習慣,護士的步速永遠比普通人快半拍,因為病房和護士站之間的距離不會因為你走得慢就縮短。book18.org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她拐進去買了一把小蔥和兩塊姜。賣菜的大姐認識她,一邊稱姜一邊問:「今天下班挺早啊?」book18.org

  「嗯,今天輪休。」吳媚笑了笑,沒有解釋更多。她不太習慣跟街坊鄰居聊自己的副業,倒不是覺得丟人,只是覺得沒必要。在她住的那片老小區里,她就是一個普通的護士、一個單身母親,沒人知道她在網上的另一個身份——那個穿著修女服、手握皮鞭、眼神能殺人的魅魔女王。book18.org

  回到家的時候快六點半了。吳媚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燈亮著——秋文已經回來了。客廳的茶几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堆列印出來的論文,螢幕上的代碼編輯器還開著,光標在一行行她不認識的符號和字母間跳動。book18.org

  那小子正窩在沙發里刷手機,聽到開門聲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媽,今天怎麼這麼晚?」book18.org

  「拍片子,收工晚了。」吳媚換了拖鞋,把帆布包掛在門後的鉤子上,拎著菜往廚房走,「餓了嗎?我買了排骨,紅燒。」book18.org

  秋文終於抬起頭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十八歲的少年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頭髮有些亂,一看就是一天沒出門的樣子。他看著自家老媽走進廚房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里卻故意帶著幾分不信任:「紅燒排骨——您什麼時候學會的?」book18.org

  「上網學的。你先別管會不會,等我做出來你再評價。」吳媚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伴隨著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和排骨倒進洗菜盆里的聲響。book18.org

  秋文把手機放下,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雙手抱胸看著自家老媽忙碌的背影。針織衫和牛仔褲把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即便是從背後看,那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部依然構成了一道讓人移不開眼的風景。book18.org

  他在心裡迅速地做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計算——今天下午他的模型又跑完了一輪訓練。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過兩三個月,他就有一個足夠成熟的原型可以拿給媽媽看了。到那時候,他媽媽就不用再辛苦地跑漫展、趕商單、在鏡頭前擺出各種不屬於她的表情。他可以讓她只做她想做的角色,只拍她想拍的片子,不用為了錢去接那些她並不喜歡的商單。book18.org

  「您今天拍什麼了?」秋文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book18.org

  「兩套——一套魅魔修女,一套美婷組長的OL。」吳媚把排骨放進鍋里焯水,頭也不回地答道。book18.org

  秋文在腦海里飛快地搜索了一下這兩個角色。他雖然不混cos圈,但作為Ala網的重度用戶,他對平台上的熱門內容多少有些了解。魅魔修女是最近大火的遊戲角色,美婷組長則是長期霸占同人熱榜的韓漫經典御姐形象。兩個角色都是以身材和氣質著稱,能同時接到這兩個角色的商單,說明他媽媽在這個圈子裡的地位已經相當穩固了。book18.org

  「Ala網找你簽的?」他問。book18.org

  「嗯,今天下午接的電話。」吳媚把焯好水的排骨撈出來,開始準備調料。廚房的案板上擺了一排瓶瓶罐罐——生抽、老抽、料酒、冰糖、八角、桂皮。她的動作不算熟練,但看得出來是認真看過教程的,每一樣調料都按順序放,分量也用勺子量過,「他們想讓我在下周漫展上親自負責這兩個角色。」book18.org

  「報價多少?」秋文又問。他問得理所當然,好像兒子問媽媽的收入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吳媚沒回頭,但她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的心情:「八萬。」book18.org

  秋文挑了挑眉。即便是在中京這個高消費城市,八萬塊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他媽媽的月薪才七千出頭,八萬差不多相當於她一年的工資。他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在心裡算了一筆帳——八萬塊,扣除工作室分成和稅費,到手大概五萬出頭。夠交大半年的房貸,夠給他交好幾個學期的生活費,還能剩下一筆可觀的錢存進那張他媽媽藏在衣櫃抽屜里的存摺。book18.org

  「不錯。」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道數學題的解法,「比當護士划算。」book18.org

  「划算什麼呀。」吳媚把排骨倒進鍋里,熱油遇水發出滋啦的響聲,她的聲音在油煙機的嗡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這種活兒不是天天有,一年能接兩三次就不錯了。護士雖然賺得少,但每個月都有,風雨無阻。」book18.org

  秋文沒有再說話。他看著媽媽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她今天把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發繩是一根黑色的橡皮筋,就是那種最普通的、菜市場裡一塊錢能買十幾根的那種。她的針織衫袖口已經有些起球了,牛仔褲的膝蓋部位顏色比其他地方淺一些,那是洗了太多遍的痕跡。book18.org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扎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媽媽,在攝影棚里穿著價值兩千塊的定製修女服、在漫展上被幾百萬粉絲喊「女神」、對著電話雲淡風輕地報出八萬塊的價格——回到家裡,卻用著一塊錢十幾根的橡皮筋,穿著起了球的舊衣服,在廚房裡笨拙地給兒子做紅燒排骨。book18.org

  「媽。」他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排骨別放太多鹽,上次那個西紅柿雞蛋差點把我送走。」book18.org

  「滾蛋!」吳媚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但聲音裡帶著笑意,「嫌咸你喝水啊。我做飯就這樣,愛吃不吃。」book18.org

  秋文笑了笑,從廚房門口轉身回了客廳,重新窩進沙發里。他拿起手機,卻沒有解鎖螢幕,只是看著黑屏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一種很難形容的光——那是少年特有的、混雜著雄心壯志和柔軟情感的複雜光芒。book18.org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那個跑了一半的模型還在安靜地運轉著。模型的名稱欄里寫著一行簡單的英文:Project Meiying。book18.org

  媚影。book18.org

  他媽媽不知道這個項目的存在。不知道她兒子每天除了完成實驗室的課題之外,還在偷偷地做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不知道那些深夜的代碼、那些反覆調試的參數、那些被他用自己照片和公開影像訓練出來的神經網絡——最終的目標,都是她。book18.org

  再過一陣子。book18.org

  他想。book18.org

  再過一陣子,等他把這個模型徹底跑通,等他嚮導師彙報完這個課題的階段性成果,等一切都準備妥當——book18.org

  他就告訴她。book18.org

  秋文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下幾行代碼,螢幕上藍色的進度條又開始緩慢地向前推進。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排骨在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還有吳媚在哼歌的聲音——哼的是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老戴生前最喜歡的歌。她大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哼這首歌。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漸漸沉入夜色,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在這座巨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對母子各自守著自己的秘密,在灶火和代碼之間,安靜地度過又一個平凡的夜晚。book18.org

  紅燒排骨最終端上桌的時候,賣相比吳媚預想的要好。排骨的顏色是深褐色的,汁水濃稠地掛在骨頭上,看起來像模像樣。她小心翼翼地把盤子放在餐桌上,又盛了兩碗米飯,然後朝客廳喊了一聲:「吃飯!」book18.org

  秋文從沙發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在吳媚緊張的目光中放進了嘴裡。book18.org

  咀嚼。沉默。book18.org

  「怎麼樣?」吳媚忍不住問。book18.org

  秋文慢條斯理地把骨頭吐出來放在碟子裡,推了推眼鏡,表情鄭重其事:「媽,我收回之前的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我說您做飯難吃。」秋文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這一頓還行。鹽沒放多,糖也合適。照這個進步速度,再過二十年,您應該能達到正常家庭主婦的烹飪水平。」book18.org

  吳媚愣了一下,然後抄起桌上的筷子筒朝他砸過去。秋文早有準備,側身一閃,筷子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嘩啦啦散了一地筷子。book18.org

  「二十年?!我今天非打死你!」book18.org

  「您看您看!夸您您也打人!法西斯!媽是法西斯!」book18.org

  母子倆的吵鬧聲從老房子的窗戶里飄出去,融進了中京嘈雜而溫柔的夜色里。樓下散步的大爺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甩著收音機慢悠悠地走遠了。book18.org

  夜還長,排骨還很燙,日子還在繼續。book18.org

3.談判book18.org

  周六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狹長的金色光帶。吳媚在鬧鐘響起之前就醒了——這是多年護士生涯養成的生物鐘,無論前一天多累,第二天該醒的時候絕不會多睡一分鐘。book18.org

  她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薄薄的蠶絲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只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弔帶睡裙的身體。睡裙的細弔帶鬆鬆垮垮地掛在圓潤的肩頭,領口低低地垂著,那對36E的飽滿豪乳在蕾絲花邊的包裹下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她伸展手臂的動作微微顫動。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裸露的鎖骨和肩頸上,把那一小片白嫩的肌膚照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她側過身,光著的雙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足趾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睡裙的下擺只到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白嫩的玉腿幾乎完全裸露在空氣中,大腿豐腴緊實,小腿纖細修長,腳踝的線條精緻得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勾勒而成。book18.org

  吳媚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打量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睡了一夜,臉上沒有任何浮腫的痕跡,皮膚依然緊緻光滑,眼角連一絲細紋都找不到。她把散亂的長髮往耳後掖了掖,露出那張精緻完美的瓜子臉——鼻樑挺秀,唇峰分明,下巴尖尖的,五官的比例恰到好處,不需要任何妝容的修飾就已經足夠好看。book18.org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Ala網的運營總監約了她面談,地點定在城東的雲上咖啡廳,上午十點。這是她第一次跟平台方面的高層直接對接,之前所有的商務合作都是通過韋胖子在中間牽線搭橋。這次對方主動要求面談,說明他們對這次合作足夠重視——也說明她的八萬塊報價確實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book18.org

  吳媚在衣櫃前站了好一會兒,最終挑了一套她認為最適合今天這個場合的衣服。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針織衫,面料柔軟貼身,把她胸前那對飽滿的豪乳和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包臀一步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一掌寬的位置,緊緊包裹著渾圓翹挺的肥臀和大腿根部。裙子的後擺處有一道小小的開衩,走路的時候會若隱若現地露出被絲襪包裹的小腿後側。book18.org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雙嶄新的黑色超薄絲襪,坐在床沿上,捲起絲襪,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往腿上套。絲襪輕薄如蠶絲、薄如蟬翼,裹上她光滑白嫩的小腿、膝蓋、大腿,在晨光中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她站起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絲襪的位置,確保沒有褶皺和歪斜,然後把裙擺放下,遮住了大腿上的蕾絲襪口。book18.org

  鞋子是一雙黑色的尖頭細跟高跟鞋,跟高八厘米,把她本就修長高挑的身材襯托得更加挺拔。她踩上高跟鞋在鏡子前走了兩步,鞋跟敲擊木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步伐從容優雅,臀部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包臀裙下那雙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在晨光中交替邁動,每一步都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book18.org

  她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化妝。底妝、眉毛、眼線、睫毛膏、腮紅、口紅,每一步都做得細緻而從容。她今天化的是淡妝,比平時上班稍微精緻一些,但比起漫展上的濃妝要清淡許多。眼影用的是大地色系,眼線微微上挑,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她把長發用卷髮棒卷出大波浪的弧度,瀑布般柔亮烏順的長卷髮披灑在肩上,襯得那張瓜子臉更加精緻立體。book18.org

  最後是香水。她拿起梳妝檯上那瓶用了快兩年的迪奧香水,在耳後和手腕內側各噴了一下。這瓶香水是老戴走後第二年她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花了一千多塊,是她為數不多的奢侈品之一。平時捨不得用,只有重要的場合才會拿出來噴兩下。book18.org

  化完妝,吳媚站在穿衣鏡前最後審視了一遍自己。鏡中的女人穿著一身簡約而不失性感的黑色系裝扮,黑毛衣緊貼著飽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肢,包臀裙裹著渾圓翹挺的肥臀,兩條裹在黑絲里的修長美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筆直而優雅。長發如瀑布般披在肩頭,妝容精緻而不濃艷,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從容和風情——不是那種刻意的、進攻性的性感,而是一種不經意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韻。book18.org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衣架上拿起一件米色的風衣外套搭在手臂上,拎起那個用了三年的黑色通勤包,踩著高跟鞋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客廳里,秋文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一碗牛奶泡麥片,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那小子吃東西的時候也在看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論文,手指不時在螢幕上滑動翻頁。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他抬起頭來,透過那副黑框眼鏡看了他媽一眼。book18.org

  然後他嘴裡的麥片差點噴出來。book18.org

  「咳咳咳——」秋文用力咽下嘴裡的麥片,又灌了一大口黑咖啡,才緩過氣來,「媽,您穿成這樣是要去幹嘛?」book18.org

  吳媚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繫著風衣的腰帶,頭也不回地說:「見個客戶。」book18.org

  「什麼客戶需要穿黑絲高跟鞋?」秋文的眼睛在鏡片後面眯了起來,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他媽的背影——修身的風衣束出纖細的腰肢,包臀裙裹著渾圓的臀部,黑絲包裹的兩條修長美腿在高跟鞋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筆直挺拔。他放下勺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警覺,「不會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商務吧?」book18.org

  「瞎想什麼呢。」吳媚轉過身來,走到餐桌邊,彎下腰在兒子額頭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跟每天晚上的例行一拍如出一轍,「是Ala網的運營總監,約了在咖啡廳談合作。正規場合,正規商務,你媽還沒淪落到要去亂七八糟的地方。」book18.org

  她彎腰的時候,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黑色針織衫包裹的飽滿胸脯。秋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半寸,然後被他自己強行拽回來釘在天花板上。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重新端起咖啡杯:「正規商務穿成這樣?」book18.org

  「穿成這樣怎麼了?」吳媚直起身,雙手叉腰,包臀裙下兩條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我在醫院上班穿護士服,在家裡穿家居服,出門談事當然要穿得體面。再說我這身哪裡不對了?該遮的都遮了,不該露的一點沒露。」book18.org

  「是是是,特別體面。」秋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嘴角掛著一絲憋不住的笑,「就是體面到讓人家總監沒法專心談事。」book18.org

  吳媚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在他耳朵上擰了一下:「小兔崽子,你媽出門賺錢供你讀書,你就這張嘴。」book18.org

  「疼疼疼——我錯了媽,您穿得特別正經,特別端莊,特別良家婦女——」秋文捂著耳朵連連求饒,但嘴裡的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認錯。book18.org

  吳媚鬆開手,哼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處換好鞋,又從包里拿出車鑰匙——那是一把老款的比亞迪車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已經褪色的皮卡丘掛件,那是秋文小學時候在路邊攤買給她的,她一直掛在車鑰匙上,掛了快十年了。book18.org

  「午飯在冰箱裡,自己熱。晚飯我回來做。」她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餐桌邊的兒子,語氣忽然軟下來,「別一天到晚對著電腦,出去走走。」book18.org

  「知道了。」秋文這回沒貧嘴,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門關上的聲音在樓道里輕輕迴蕩。吳媚踩著高跟鞋走下樓梯,鞋跟敲擊水泥台階的聲響清脆而有節奏。老小區的樓道有些昏暗,牆皮斑駁脫落,扶手上的油漆也磨得差不多了,但每一級台階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這是她住了將近二十年的地方,從結婚那天搬進來開始,她就沒離開過。即便老戴走後,有好幾次中介上門問她要賣房,她都把人攆出去了。book18.org

  這是她的家。她的地盤。她和兒子的根據地。book18.org

  比亞迪停在樓下的露天停車位上,是一輛白色的F3,車齡快十年了。車身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劃痕,保險槓的漆面也有些老化發黃,但車裡車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吳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風衣脫下來搭在副駕駛座上,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系好安全帶,發動了引擎。book18.org

  發動機抖動了兩下才平穩下來,空調出風口吹出帶著些許灰塵氣味的風。吳媚伸手調了一下出風口的角度,把導航設好——雲上咖啡廳在城東的CBD商圈,從她家開過去大概四十分鐘,不算太遠。book18.org

  周末的中京,路況比工作日要好一些。比亞迪沿著二環路一路向東,穿過老城區的梧桐樹隧道,經過新城區的高樓大廈,車窗外的城市風景在晨光中不斷地變換著面貌。吳媚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位上,黑絲包裹的膝蓋在踩剎車和油門的時候交替彎曲,超薄絲襪在透過車窗的陽光照射下泛著細膩的光。book18.org

  等紅燈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備忘錄。昨天晚上她在上面列出了今天要談的幾個重點——報價底線、合作範圍、排他條款、付款周期、以及最重要的:她不能因為簽約而影響醫院的工作。護士是她的底線,至少目前還是。coser可以兼職做,但護士這份工作是她在這個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作為一個單身母親最後的安全網。book18.org

  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比亞迪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匯入東三環密集的車流中。book18.org

  雲上咖啡廳坐落在CBD核心區一棟甲級寫字樓的二十六層,是一家以高空景觀為賣點的高端商務咖啡廳。吳媚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坐電梯上到二十六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氣混著某種高級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咖啡廳的裝修是簡約的北歐風格,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整個中京東區的天際線,遠處的中央電視塔在晨光中閃閃發光。book18.org

  吳媚在門口掃了一眼——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沒有打領帶。頭髮梳得整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前攤著一台超薄的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book18.org

  「吳女士?」男人站起來,朝她禮貌地伸出手,「我是周翰,Ala網運營總監。幸會。」book18.org

  「周總監,久仰。」吳媚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周翰的手乾燥溫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用力也不顯得敷衍,是標準的商務禮儀。book18.org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把風衣搭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包臀裙在坐下的時候微微上提了一截,露出更多被黑絲包裹的大腿。她自然地雙腿交疊,兩條裹著超薄黑色絲襪的修長美腿在桌下交疊在一起,裙擺的開衩處露出小腿後側流暢優美的曲線。高跟鞋的鞋尖輕輕點著地面,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足趾在黑色絲襪前端若隱若現。book18.org

  周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職業本能讓他迅速地在心裡做了一個評估:這個女人跟她在Ala網上的照片一樣好看,甚至真人比照片更有衝擊力。照片可以修,但一個人坐在你面前的時候散發出的那種氣場,是修不出來的。她的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而自然,長發烏黑柔亮,身材更是——他及時收住了自己的視線,沒有往下多看。這是一個專業的商務場合,他提醒自己。book18.org

  但目光這種東西,有時候比語言更誠實。吳媚在職場混了十幾年,什麼樣的眼神都見過。周翰那一秒的停頓沒有逃過她的眼睛,但她面不改色地翻開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周總監推薦什麼?我第一次來這兒。」book18.org

  「他們的手沖不錯,用的是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酸度適中,回甘很長。」周翰合上筆記本電腦,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語氣恢復了從容,「甜品的話,提拉米蘇據說用的馬斯卡彭是義大利進口的。」book18.org

  「那就手沖吧,提拉米蘇先不急。」吳媚合上菜單,朝服務員點了點頭,然後自然地靠進椅背里,把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右腿從壓在左腿上換成左腿壓在右腿上,黑絲包裹的膝蓋在桌布的遮掩下輕輕碰了一下桌沿。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優雅,仿佛她天生就該坐在這種高端商務場所里談幾百萬的生意。book18.org

  周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用這個動作掩飾了自己心頭那一點不合時宜的波動。他在Ala網做了六年的運營總監,見過的漂亮女人不計其數。這個行業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輕漂亮的面孔,那些十八九歲、滿臉膠原蛋白的小姑娘排著隊往平台上擠,一個比一個嫩,一個比一個甜。但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女人,跟她們都不一樣。book18.org

  她身上有一種時間打磨出來的從容。那不是在鏡頭前訓練出來的表現力,而是真正經歷了生活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她的眼神里同時裝著鋒芒和溫柔,她的坐姿里同時透著性感和端莊,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溫和但語氣篤定,像是一個在生活里打過無數硬仗的人,已經沒有什麼場面能讓她慌亂。book18.org

  「吳女士,」周翰放下咖啡杯,決定開門見山,「我直說吧。你昨天的八萬報價,確實超出了我們單場活動的常規預算。但我看過你的作品,也看過你在上次漫展上的表現數據——簽售時長、粉絲互動量、同人圖產出量、還有周邊商品的銷售轉化率。你的數據在所有同類型coser里排前三。」book18.org

  吳媚點了點頭,沒有急著說話。她知道對方還有下文。book18.org

  「所以我跟運營團隊商量了一下,」周翰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裡面夾著一份列印好的合同草案,「我們傾向於把這次合作從一個單次商單升級為框架合作。簡單來說——Ala網希望跟你簽一份半年期的排他性框架協議。在這半年裡,你作為平台的簽約coser,每個月至少參與兩次平台組織的線下活動,包括但不限於漫展、簽售、線下見面會。平台方面提供流量扶持、商單對接、服裝道具補貼,以及——」他翻了一頁,「一份保底收入。」book18.org

  吳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保底收入,這四個字她等了很久了。做自由coser最大的問題就是收入不穩定——一個月可能接兩個大單賺好幾萬,下個月可能顆粒無收。如果有平台保底,至少能讓她在辭掉護士工作之前有一個過渡期。但她不能表現出自己的興趣,至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book18.org

  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手沖咖啡,先湊近鼻尖聞了聞——耶加雪菲特有的柑橘和茉莉花的香氣在鼻腔里散開,確實不錯。然後她抿了一小口,讓咖啡液在舌尖上停留了兩秒才咽下去,臉上不露聲色地問:「保底多少?」book18.org

  「月保底三萬。」周翰報出數字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吳媚的表情,「加上活動提成和商單分成,綜合月收入保守估計在五萬到八萬之間。這個條件在目前市場上的御姐型coser里,已經是最高的了。」book18.org

  吳媚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畫了一圈。她沒有立刻回應報價,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切入:「周總監,排他性是什麼意思?簽了約我就不能接別家的活兒了?」book18.org

  「業內慣例。」周翰攤了攤手,語氣誠懇,「排他性框架協議意味著你不能在合作期內為其他同類型平台或競品提供coser服務。當然,你原有的醫院工作不受影響——據我所知你目前是兼職狀態,對吧?」book18.org

  「對。」吳媚點了點頭,「我在市中心醫院做護士長,這個身份我不會放棄。簽約的前提條件之一,就是我的護士工作不能受到影響。排班、夜班、突發情況——這些都必須優先於平台的商單安排。如果平台的活動跟我的工作衝突,我有權拒絕。」book18.org

  周翰沉吟了一下。這個條件在專業coser身上幾乎不可能被接受——全職coser的時間安排是完全跟著平台走的,絕不允許因為另一份工作而拒絕商單。但吳媚不是普通coser,她的護士身份本身就是她人設的一部分——「辣媽護士長」這個標籤在Ala網上的辨識度極高,甚至可以說,她的粉絲里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因為她「既是護士又是coser」這種反差身份而關注她的。如果讓她辭掉護士工作全身心投入cosplay,反而可能會削弱她的人設。book18.org

  「這個可以談。」他最終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一筆,「如果平台活動跟你醫院的排班衝突,我們提前兩周溝通調整。但如果是因為臨時情況——比如你同事請假需要你頂班——這種不可預見的衝突,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靈活的協調機制。」book18.org

  「可以。臨時衝突的情況下,我儘量協調,但不能保證。畢竟醫院那邊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吳媚的語氣很平和,但寸步不讓。她太清楚自己在這場談判中的籌碼了——Ala網需要一個有辨識度的御姐型coser,而在目前的市場裡,三十歲以上的成熟女性coser本身就是稀缺資源。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滿大街都是,但能把OL制服穿出真正職場女性氣場的、能把修女服穿出禁慾與慾望反差的、能讓三四十歲的男性粉絲心甘情願掏錢買周邊的——只有她。book18.org

  「好,這個條款我們可以靈活處理。」周翰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吳媚。無框眼鏡後面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東西,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吳女士,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太符合商務禮儀。但我覺得,既然我們要長期合作,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book18.org

  吳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預感到接下來的話題要拐彎了。book18.org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是兩年前。」周翰把筆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但眼神認真,「那時候你剛在Ala網上傳了一套護士制服cos。那套片子在我們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討論——不是因為尺度,而是因為氣質。你身上有一種很難在cos圈找到的東西,是那種——」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恰當的詞彙,「——真實感。你不是在cos一個角色,你就是那個角色本身。護士、教師、職場女性——這些角色在你身上不需要表演,因為它們本身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book18.org

  吳媚安靜地聽著,手指輕輕轉動著咖啡杯的杯身。這樣的開場白她聽過很多次,通常接下來就是一段她不太想聽的告白或者暗示。但周翰到目前為止的表現還算專業,她決定給他一個把話說完的機會。book18.org

  「後來我調了你的數據。你在平台上的粉絲畫像非常有意思——你的核心粉絲群體不是二次元圈子裡的年輕人,而是二十五到四十歲的男性,其中相當一部分是高學歷、高收入的職場人群。這個群體在消費能力上遠超二次元圈子的平均水平,但他們通常不太會主動參與到coser社群的熱度運營里。簡單來說,你的粉絲是沉默的消費者——不打榜、不做數據、不參與粉圈紛爭,但他們願意花錢。」book18.org

  周翰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這個發現讓我意識到,你身上的商業價值遠不止一個coser那麼簡單。你代表的是一種審美取向——成熟的、優雅的、有生活質感的女性形象。這是市場上最稀缺的,也是最難被替代的。」book18.org

  吳媚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周總監,你這是在給我戴高帽子。直接說結論吧——你們想讓我做什麼?」book18.org

  「半年框架協議只是一個開始。」周翰翻開文件夾的另一頁,上面印著幾個原創角色的概念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一個穿著警服的女警官,還有一個站在星際艦橋上的女艦長,「這是Ala網下半年要推的三個原創IP。每一個都需要一個能夠撐得起角色的御姐型coser做視覺代言。如果你簽了框架協議,這三個IP的主角人選,我優先給你。」book18.org

  吳媚拿起那幾張概念圖,一張一張地翻看。畫稿的質量很高,角色的設定也很吸引人——尤其是那個女艦長的角色,一身筆挺的軍裝制服,站在太空戰艦的指揮台前,冷峻的目光透過全息螢幕投射出來,霸氣而性感。她看著那張圖,心裡忽然跳了一下——這是她一直想嘗試但沒機會嘗試的角色類型。book18.org

  但她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她把概念圖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兩條交疊的黑絲美腿在桌下換了個方向,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那八萬塊的報價,是包括在保底里的,還是另算?」book18.org

  周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得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欣賞。這個女人果然沒那麼好對付——他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反而反過來問她:「如果是另算呢?」book18.org

  「如果是另算,那下周末漫展兩天的費用就是保底之外的單獨收入。按我之前報的八萬來算。」吳媚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如果八萬被包含在保底里——那這個保底數字就不能是三萬了。」book18.org

  「你心裡的數字是多少?」book18.org

  「五萬。」吳媚報得很乾脆,「月保底五萬,商單和活動費用另算。框架協議半年的總保底三十萬,加上活動分成和商單提成,半年總收入我預估在五十萬上下。」book18.org

  周翰沉默了幾秒。吳媚的報價比他預想的高出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他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半年五十萬,放在整個Ala網的簽約coser里,已經算得上是第一梯隊的身價了。目前平台上能拿到這個級別待遇的coser,一隻手就數得過來,而且無一例外都是二十出頭、正處於流量巔峰期的年輕女孩。book18.org

  但那些年輕女孩身上沒有吳媚的獨特性。她們可以被替代——今天捧紅一個,明天還有更年輕的、更漂亮的冒出來。二次元圈子的殘酷之處就在於此:青春飯的保質期極短,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吳媚的價值恰恰在於她的不可替代性——三十七歲的單身母親、在職護士長、氣質與身材並存的成熟女性——這個定位在整個Ala網上找不到第二個。book18.org

  「半年保底二十五萬,月均四萬出頭。」周翰最終給出了還價,「活動提成和商單分成按平台A級簽約標準執行,加上這些,半年總收入預估在四十萬到四十五萬之間。這個數字在目前平台的御姐型coser里,已經是天花板了。」book18.org

  吳媚端起咖啡杯,讓那溫熱的液體在唇邊停留了幾秒。她在心裡迅速地計算——二十五萬保底,平均下來每個月四萬二,比她當護士一年的工資都多。加上活動分成和商單提成,保守估計半年能拿到四十萬。如果下半年那三個原創IP的角色都拿下來,收入還能再往上走一大截。book18.org

  但她沒有急著點頭。她知道自己手裡還有一張牌沒打。book18.org

  「下周漫展的那兩個角色——魅魔修女和美婷組長——這兩天的費用怎麼算?是包含在框架協議里的,還是單獨結算?」book18.org

  周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確實是個問題——如果他堅持把漫展費用包含在框架協議里,那麼吳媚拿到了保底之後,漫展相當於免費的;如果他同意單獨結算,那就意味著他要在保底之外再多付一筆錢。book18.org

  「漫展兩天,五萬。不算在保底里,算單獨的商單。」周翰最終讓步了。他知道這場談判中吳媚占據著主動權——不是因為她有多強勢,而是因為她本身的價值在市場上找不到替代品。談判的本質是替代成本的博弈:誰更難被替代,誰就有定價權。book18.org

  吳媚的嘴角微微上揚,端起咖啡杯朝周翰舉了一下:「成交。」book18.org

  周翰也舉起杯子,在空中跟她虛碰了一下。咖啡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咖啡廳輕柔的爵士樂背景音中格外悅耳。book18.org

  「具體條款明天我讓法務出正式合同,你找律師看過了再簽。」周翰合上文件夾,靠進椅背里,整個人放鬆了許多,「說實話,吳女士,我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出來談簽約了。一般都是下面的運營經理對接。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你的經紀人韋先生跟我很熟,他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說你不好談。」book18.org

  「韋胖子說我什麼了?」吳媚挑了挑眉。book18.org

  「他說你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最難纏。讓你開口報一個價,要麼不報,報了就不會改。他還說你有一個習慣——報完價就開始喝咖啡,喝完咖啡就說成交,中間不給對方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今天看來,他說的一個字都沒錯。」book18.org

  吳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而爽朗,跟剛才那個冷靜精明的談判者判若兩人。她一笑,眼角細小的紋路微微漾開,那張精緻冷艷的臉上忽然就有了溫度,變得生動而親切。她胸前那對飽滿的豪乳隨著笑聲輕輕顫動,黑色高領針織衫緊緊包裹著的雙峰在咖啡廳的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更加豐碩飽滿。她交疊的雙腿換了個姿勢,黑絲包裹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桌腿,包臀裙下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暖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韋胖子這張嘴,回頭我得好好謝謝他。」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擺了擺手,「不過周總監,你剛才說你不是來談簽約的——那你原本是來做什麼的?」book18.org

  周翰沉默了一瞬。咖啡廳里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張唱片,從爵士變成了鋼琴獨奏,輕柔的旋律在空氣中緩緩流淌。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在兩人的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book18.org

  「我原本是來看你的。」周翰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再刻意掩飾的坦率,「不只是為了簽約。我想親眼看看,那個在照片里讓幾百萬人著迷的女人,真人到底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吳媚端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放下杯子。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淡淡的疏離。這種話她聽過太多次了——在漫展上、在攝影棚里、在醫院的走廊上——男人用各種方式表達對她的好感,有的含蓄,有的直白,有的以工作之名,有的以朋友之便。她處理這種場面的經驗比她處理醫療糾紛的經驗還豐富。book18.org

  「那你現在看到了。」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的事實。book18.org

  「看到了。」周翰摘下無框眼鏡,用桌上的眼鏡布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商務精英的距離感,多了幾分普通中年男人的侷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目光落在吳媚交疊的雙腿上——那雙裹著超薄黑絲的修長美腿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腳踝纖細,小腿筆直,膝蓋圓潤,大腿豐腴而不失緊緻。他的目光在那雙腿上停了兩秒,然後強迫自己移開,重新看向吳媚的眼睛,「說實話,比照片更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吳媚輕輕地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瓷碟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她沒有臉紅,沒有慌亂,沒有任何年輕女孩被表白時會有的反應。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周翰,目光里既沒有反感和排斥,也沒有驚喜和心動。那是一種閱盡千帆之後才會有的從容,仿佛她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也早就準備好了如何應對。book18.org

  「周總監,」她開口了,聲音溫和但不留餘地,「我是個三十七歲的單親媽媽。我有一個十八歲的兒子,有一份做了十幾年的護士工作,有一個還不清房貸的房子,還有一輛開了十年的比亞迪。我的人生已經很滿了,滿到塞不下任何多餘的東西。包括感情。」book18.org

  周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吳媚抬手制止了。book18.org

  「你沒有說出來的那些話,我都知道。謝謝。」她的語氣平和得近乎冷淡,但嘴角的笑意又讓這種冷淡不至於傷人,「如果你是以Ala網運營總監的身份來談工作——那我們剛才已經談完了。如果你是以別的身份——那我只能請你去跟別的女人談了。」book18.org

  周翰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變得更加明顯。他放下杯子,重新換上那副商務精英的表情,但眼底的失落還是沒能完全藏住。book18.org

  「好,公事公辦。」他清了清嗓子,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下周末『次元風暴』漫展的具體行程安排。你看看有沒有問題。」book18.org

  吳媚接過文件,修長的手指翻開第一頁。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兩天的行程安排——第一天是魅魔修女的展台簽售和舞台秀,第二天是美婷組長的專題拍攝和粉絲互動環節。每一個環節都標註了具體的時間、地點、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名單。book18.org

  她認真地看著,不時用指尖在頁面上輕輕划過,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微微抿著,顯然在仔細地思考每一個細節。周翰坐在對面,安靜地等她看完。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側臉上,照出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陰影和鼻樑上一小片細膩的光澤。她翻頁的時候,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修長白嫩的脖頸,黑色高領針織衫的領口緊緊貼合著頸部的曲線,把那片皮膚襯得更加白皙。book18.org

  「舞台秀的時間能不能往後調半小時?」吳媚抬起頭,指著文件上的一個條目,「第一天下午兩點到三點是簽售,三點到三點半是舞台秀。中間沒有休息時間,我連喝水都來不及。」book18.org

  周翰看了一眼那個時間安排,點了點頭:「可以。把舞台秀調到三點半開始,給你留半小時休息。」book18.org

  「還有這裡——」吳媚又指了一處,「粉絲互動環節的主持人是誰?我需要提前跟他碰一下流程。上次在夏季漫展上,那個主持人完全不了解我的角色,現場提了好幾個不相關的問題,搞得場面很尷尬。」book18.org

  「這次的主持人是洛洛,Ala網自己的簽約主播。她主持過十幾場漫展活動,經驗很豐富,不會出那種低級失誤。」周翰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回頭我讓她提前加你微信,你們對一下台本。」book18.org

  「行。」book18.org

  吳媚把行程安排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後,把文件還給周翰。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一刻鐘十一點。從坐下來到現在,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整個過程比她預想的要順利得多。報價談下來了,條款談下來了,連一向難纏的感情問題都被她三言兩語打發了。她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把最後一口喝完,然後拿起搭在旁邊椅子上的風衣站起身來。book18.org

  「那就這樣?」她伸出手。book18.org

  「那就這樣。」周翰也站起來,握住她的手。這次他的握手比開場時多停了半秒,握的力道也稍稍重了一些,但很快就放開了,沒有越界。「合同明天發你郵箱。下周漫展見。」book18.org

  「漫展見。」book18.org

  吳媚轉身往咖啡廳門口走。風衣搭在手臂上沒有穿,包臀裙下兩條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在高跟鞋的承托下交替邁動,步伐從容而優雅。她的背影在咖啡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投出一道驚心動魄的S形剪影——高聳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渾圓翹挺的肥臀、兩條筆直修長的玉腿。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節奏穩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個人的心跳上。book18.org

  周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咖啡廳門口。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做了六年的運營總監,見過的漂亮女人不計其數,但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她是第一個。可惜——他在心裡把那句沒說完的話補完了——可惜,她的世界已經滿到裝不下別人了。book18.org

  從寫字樓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變得濃烈起來。吳媚站在大廈門口的台階上,被正午的陽光刺得眯了眯眼。她穿上風衣,走下台階,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路過大廈門前的旋轉門時,玻璃上映出她高挑修長的身影——一身黑色系的裝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黑絲包裹的兩條美腿在風衣下擺間若隱若現,每一步都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book18.org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韋胖子發來的微信,只有一行字:「談得怎麼樣?」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抱著一條魚,配文是「拿下」。韋胖子的回覆幾乎是秒到的,連發了三個大拇指的表情,然後是兩個字:「牛逼。」book18.org

  吳媚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包里。坐進比亞迪的駕駛座後,她沒急著發動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談判消耗了她不少心力——面不改色地報價、寸步不讓地討價還價、不動聲色地拒絕對方的示好——這些事她做起來遊刃有餘,但並不是毫不費力。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她在心裡快速計算、反覆權衡、精準拿捏分寸。談判這種事,表面上看起來是兩個人喝咖啡聊天,實際上每一句話都是一步棋,一步走錯就可能滿盤皆輸。book18.org

  但現在,這盤棋她贏了。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了看後視鏡里的自己——妝容完整,髮型不亂,表情平靜。跟一個小時前出門時相比,看不出任何變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份框架協議意味著她不再是一個兼職賺外快的個人coser,而是一個被平台認可的、有保底收入的簽約創作者。半年的保底收入相當於她在醫院干兩年多的工資——這還不算活動提成和商單分成。如果下半年那三個原創IP的角色都拿下來,她的收入能頂得上在醫院干三四年。book18.org

  她發動了引擎,比亞迪的發動機抖了兩下才平穩運轉起來。她掛上檔,踩著油門駛出地下車庫,重新匯入中京周末的車流中。車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她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色彩比來的時候明亮了幾分。book18.org

  回到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秋文還窩在沙發里,姿勢跟上她出門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有茶几上的咖啡杯從滿的變成了空的,證明這小子確實動了地方。聽到開門聲,他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媽一眼,似乎在評估談判的結果。book18.org

  「怎麼樣?」他問。book18.org

  吳媚換下高跟鞋,光著黑絲包裹的雙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把風衣往旁邊一丟,往沙發深處窩了窩。她故意不說話,只是懶洋洋地把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伸直搭在茶几上,腳踝交疊,絲襪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秋文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篤定地說:「談成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您進門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秋文推了推眼鏡,一副名偵探破案的表情,「而且您平時回來第一件事是換衣服,今天直接坐沙發上了——說明心情好,懶得換。」book18.org

  「你這觀察力,做AI可惜了,應該去當偵探。」吳媚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保底二十五萬,半年。加上活動分成和商單,半年大概能拿到四十萬左右。」book18.org

  秋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那點亮光壓下去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還行,比預想的多了五萬。」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預想的是二十萬?」book18.org

  「您昨天跟韋胖子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秋文面不改色地說。book18.org

  吳媚翻了個白眼,但心裡是暖的。這小子上心著呢,嘴上什麼都不說,耳朵比誰都尖。她往沙發里又窩了窩,把茶几上秋文喝空的咖啡杯拿起來聞了聞——速溶的,還是最便宜的那種。她皺了皺眉:「又喝速溶的?跟你說了多少次,速溶咖啡喝多了對胃不好。冰箱裡有牛奶,你倒是喝啊。」book18.org

  「牛奶喝完了。」秋文頭也不抬地說。book18.org

  「喝完了你不會去買?樓下超市就有。」book18.org

  「懶得下樓。」book18.org

  吳媚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揍他的衝動。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一雙黑絲包裹的腳走到廚房裡,打開冰箱檢查了一下——牛奶確實沒了,雞蛋還剩兩個,青菜已經蔫了,昨天剩的排骨還有一些。她關上冰箱門,靠在廚房檯面上,腦子裡快速地列了一張購物清單。book18.org

  「下午我去趟超市。」她朝客廳喊了一聲,「你有什麼要買的嗎?」book18.org

  「咖啡豆。」秋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book18.org

  「你不是有速溶的嗎?」book18.org

  「您不是不讓我喝速溶的嗎?」book18.org

  吳媚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眯著眼睛盯著沙發上那個欠揍的背影:「戴秋文,你是不是覺得你媽今天心情好就不會揍你?」book18.org

  「媽,我錯了。」秋文舉起雙手,但語氣里沒有一絲悔改的意思。book18.org

  吳媚哼了一聲,縮回廚房開始收拾灶台。水龍頭嘩嘩地響,她一邊洗碗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下午去超市採購,晚上做飯,明天周日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下周一開始醫院那邊要連上三個白班,周三晚上還要去韋胖子的工作室拍一套新片子。然後就是下周六的漫展——那是簽約後的第一場正式活動,不能出任何差錯。book18.org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掏出來一看,是周翰發來的一條微信,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合同已安排法務起草,預計明天下班前發你。漫展的事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book18.org

  下面還有一張照片——是剛才在咖啡廳簽的那份意向書的掃描件,頁腳處蓋著Ala網的公章,跟她簽字的那份一模一樣。book18.org

  吳媚回了一個「收到,謝謝」,然後準備把手機放回口袋。但周翰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又到了,這次只有四個字:「你真的很美。」book18.org

  她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打了一行字:「周總監,這話下次不用發了。合作愉快。」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後,她等了兩秒,看到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一下,又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周翰回了一句:「抱歉。合作愉快。」book18.org

  吳媚把手機螢幕摁滅,放回口袋裡,繼續洗她的碗。book18.org

  下午的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穿著黑色針織衫和包臀裙的背影上。超薄黑絲包裹的雙腿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站在那裡洗碗,動作麻利而有條不紊,跟千千萬萬個普通的母親一樣,在一個普通的周末下午,做著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務活。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和幾個最親近的人——這個在廚房裡繫著圍裙洗碗的女人,一個小時前剛剛在CBD的高端咖啡廳里談下了一筆四十萬的合同。也沒有人知道,她剛剛拒絕了一個四十歲成功男士的表白,乾脆利落得就像拒絕一份不合口味的甜品。這個女人的身體里同時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市中心醫院裡穿著白大褂、拿著微薄薪水的護士長,另一個是在漫展舞台上光芒萬丈、被幾百萬粉絲追捧的coser女神。book18.org

  而現在,兩個靈魂都安靜地待在這個六十多平的老房子裡,在嘩嘩的水聲和洗潔精的檸檬香氣中,各自休整,各自蓄力,等待著下一個需要她們登場的時刻。book18.org

  客廳里傳來秋文敲鍵盤的聲音,噼里啪啦,節奏穩定,像某種複雜而精密的機器在運轉。吳媚關了水龍頭,把洗好的碗放在瀝水架上,拿起圍裙擦了擦手。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兒子在電腦前專注的背影。十八歲的少年,肩膀還不夠寬,但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輪廓。那副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上倒映著螢幕上的代碼——那些她看不懂的符號和字母,像一道無法跨越的牆,把她和他分隔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book18.org

  但她不覺得失落。相反,她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踏實。因為她的世界裡永遠有他——那個嘴賤心軟、聰明絕頂、在她最崩潰的時候說「媽,我養您」的小子。而他的世界裡也永遠有她——那個在漫展舞台上光芒萬丈、回到家卻連紅燒排骨都做不好的老媽。book18.org

  「喂。」她朝客廳喊了一聲。book18.org

  「嗯?」秋文頭也沒回。book18.org

  「晚上想吃什麼?超市裡順便買。」book18.org

  秋文的鍵盤聲停了一秒。他轉過頭來,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一副「既然您問了就別怪我」的表情:「我想吃糖醋排骨。」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紅燒的您不是做過了嗎?」book18.org

  「會了紅燒不等於會糖醋。」book18.org

  「那不都是排骨嗎?區別就是最後一步放醋不放醋的事。」book18.org

  「那你來做。」book18.org

  「……算了,紅燒就紅燒吧。」book18.org

  吳媚笑了,笑得很有成就感。在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母子博弈中,她又贏了一局。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開始微微偏西,老城區的梧桐樹在午後的微風中沙沙作響。樓下的棋牌室里傳來老頭們甩麻將的聲音,夾雜著幾聲中氣十足的吆喝。遠處的天際線上,CBD的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陽光,像一排巨大的鏡子,把這座城市的繁華與野心照得雪亮。book18.org

  吳媚換下包臀裙和黑絲,穿上一身寬鬆的家居服——一件白色的大T恤和一條棉質的運動褲,光著兩條大白腿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換鞋。秋文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看著她的背影說了一句:「媽,順便幫我帶瓶可樂,零度的。」book18.org

  「知道了。」吳媚拉開防盜門,回頭看了他一眼,「冰箱裡的東西你看著點,排骨要是解凍好了先拿出來,等我回來做。」book18.org

  「行。」book18.org

  門關上了。樓道里傳來拖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聲響,啪嗒啪嗒,越來越遠。book18.org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秋文盯著那扇關上的防盜門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那個名為「Project Meiying」的文件夾上。book18.org

  他點開文件夾,裡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子目錄——數據採集、模型訓練、圖像生成、語音合成。每一個目錄里都裝著幾十上百個文件,代碼、參數、訓練日誌、測試樣本,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他選中最近一次訓練生成的模型權重文件,雙擊打開,螢幕上彈出一個命令行窗口,白色的光標在黑色背景上勻速閃爍。book18.org

  模型加載中……book18.org

  加載完成。當前版本:v0.7.3。圖像生成精度:98.7%。語音合成自然度:95.2%。book18.org

  秋文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個跟吳媚一模一樣的弧度。book18.org

  還差一點。book18.org

  再過一陣子,他就能給媽媽看這個了。到那時候,她的IP就不再是任何平台可以輕易定價的東西——因為它將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他自己研發的算法模型,會讓他媽媽的形象以數字化的方式永久保存和疊代進化,不再受限於年齡、精力和平台的算法衰減曲線。所有那些關於「青春飯」、「保鮮期」、「衰減周期」的擔憂,都將在他的代碼面前煙消雲散。book18.org

  他關掉命令行窗口,重新打開代碼編輯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新的代碼在螢幕上湧現出來。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繼續西移,把老房子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遠處傳來超市促銷的喇叭聲和小孩在小區廣場上追逐打鬧的笑聲。這座城市的周末下午,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凡而安靜。book18.org

  但在這間不起眼的老房子裡,一個少年正在用他的代碼改寫未來。book18.org

  而那個在超市裡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挑挑揀揀的女人,還不知道她的兒子為她準備了什麼樣的禮物。book18.org

  她只是在認真地比對著兩顆土豆哪個更大一些,然後把大的那顆放進購物車裡,嘴裡嘟囔著:「糖醋排骨——回去上網查查,應該不難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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