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皮皮醒來時，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透進來了。他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四十分。客廳里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他套上褲子走到客廳，餐桌上擺著一碗粥和兩個包子，盤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紙條是程小月留的，字跡潦草：粥在鍋里熱過了，包子要是涼了自己用微波爐轉一下，上學別遲到。落款連個名字都沒有。皮皮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眼背面，空白。他坐下來把粥喝了，包子吃了，把碗筷收進廚房水槽里。紙條他沒扔，疊了一下塞進褲兜里。出門時他看了眼程小月臥室的門——關著的，跟昨晚一樣。他在門口站了兩秒鐘，然後轉身走了。book18.org
上午第三節課課間，齊齊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找他。她今天穿了件粉白色的T恤，頭髮扎了個馬尾，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睛也沒那麼腫了。她靠在皮皮課桌邊，說：「我媽讓你中午去家裡吃飯。」皮皮抬起頭看她，她補了一句：「她說的，讓我叫上你。」皮皮心裡動了一下——胡玫主動叫他去。他點了點頭，說行啊。上課鈴響了，齊齊拍了他肩膀一下，轉身跑回自己教室了。book18.org
第三節下課後，皮皮收拾書包站起來，跟旁邊的同學說了句下午有點事先走了。齊齊正好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見他要走，嘟囔了一句：「別又亂跑。」但也沒攔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點不放心，但還是放他走了。book18.org
皮皮到胡玫家樓下時看了看手機，十一點二十。他上了三樓，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胡玫站在門裡。她穿了件淡藍色的家居裙子，棉質的，領口開得不低但在鎖骨下面一點，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夾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在頸側。她臉上帶著一點笑意，說來了啊，往裡讓了讓。皮皮走進去，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炒菜的味道——蒜和醬油爆過的香氣。book18.org
胡玫轉身回了廚房，說還有一個菜，你先坐。皮皮沒坐，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她炒菜。胡玫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彎著腰查看鍋里的菜，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裙布貼在她臀部上，勾勒出圓潤的曲線。她把鍋里的菜翻了兩下，關上火，盛進盤子裡，端起來轉身往外走，看見皮皮站在門口，說：「站著幹嘛，去拿碗筷。」皮皮轉身去拿碗筷，擺到餐桌上。兩人吃飯時聊了幾句閒話——學校怎麼樣，劇團的排練累不累。胡玫吃飯的動作慢悠悠的，筷子夾菜時手腕輕輕一轉，裙子的領口隨著她低頭的動作稍微往下墜了一點，露出一小片鎖骨下面白凈的皮膚。皮皮的目光在那兒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吃完飯後皮皮幫著收拾了碗筷，胡玫說放水池裡就行一會兒洗。兩人走到客廳里，胡玫在沙發上坐下來，腿曲起來側坐著，裙擺滑上去一些，露出大半截大腿。皮皮在她旁邊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胡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翻了翻頻道，又放下了。她偏過頭，說：「還記得上次你說的那句話嗎？」皮皮說：「哪句？」胡玫笑了笑，說：「你自己找找吧。你還記得吧。」皮皮說記得。胡玫把遙控器放回茶几上，身子往後靠進沙發靠背里，看著天花板說了句：「那你還等什麼呢。」book18.org
皮皮側過身，伸手碰到她的小臂，她沒有躲。他順著她的小臂往上，指尖划過她肩頭那根細細的裙帶。胡玫的呼吸輕了一拍，但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皮皮低下頭，嘴唇貼上去碰到她的嘴唇，她沒有動，也沒有迎合，但也沒有退開。皮皮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她的下唇，她才微微張開嘴回應了他——舌尖和他的舌尖碰在一起，很輕，像試探，然後她的舌尖縮回去了一下，又伸出來，纏住了他的舌尖。她的呼吸重了一些，鼻子裡發出細微的氣息聲。皮皮的手從她肩頭滑到她的頸側，然後往下，指尖碰到她裙子的領口邊緣。胡玫的手抬起來按在他手背上，不是推開，是按著，像是在感受那一下接觸。book18.org
皮皮把她裙子的領口往旁邊拉開了一點，露出她半邊肩膀和一小截鎖骨。她的皮膚白凈，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一點柔和的光澤。胡玫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輕輕說了句：「到屋裡去。」皮皮站起來，她也站起來，兩人走進了臥室。床上的被褥還沒整理，昨晚她大概睡得隨意，被子團成一團堆在床頭。胡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被子往旁邊推了推，抬頭看皮皮。皮皮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腰側——布料下腰肢柔軟而有彈性，他的拇指在她腰際輕輕畫了個圈。胡玫的呼吸又重了一些，手抬起來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收緊。book18.org
兩人倒在床上。皮皮壓在她身上，嘴唇從上往下一路吻過她頸側、鎖骨。胡玫的手插進他頭髮里，指尖按著他的頭皮，呼吸越來越粗，胸口起伏著，裙子的領口鬆鬆垮垮地堆在脖子下面，露出大半片白皙的胸口。皮皮把手伸到她裙擺下面，沿著大腿外側往上摸，指腹觸到大腿根處溫熱的皮膚。胡玫的腿微微分開了。她偏過頭，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張，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皮皮的手指繼續往裡探，指尖碰到內褲邊緣——布料已經被潮氣浸透了，觸感濕潤溫熱。他隔著布料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胡玫的身體顫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又馬上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客廳那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響。book18.org
是鑰匙插進鎖孔里轉動的聲音。然後是門鎖被擰開的那一聲咔噠。book18.org
皮皮的動作僵住了。胡玫也僵住了，偏過頭望向臥室門的方向，臉上那片潮紅還沒來得及褪下去，但眼睛裡的慾望一下子被驚慌取代了——這個時間點，這個鑰匙聲——齊齊今天早上明明說中午在食堂吃的。book18.org
臥室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齊齊站在門口。她的書包還掛在右肩上，一隻手還握在門把手上，一雙眼睛直直地定在那張床上——她的媽媽被一個男生壓在身下，裙子被撩到大腿根以上，領口歪到肩膀下面，臉頰潮紅嘴唇微張——她認識這個男生，認識了十幾年，從小一起長大。齊齊的表情從進門時的那一點隨意，凝固了。她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塊玻璃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然後裂紋往四周擴散開去。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開了，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book18.org
皮皮在齊齊推門那一刻就看見她了，腦袋裡轟的一聲炸開。他認命了——又來了一次，上一次是跟姐姐被媽媽撞見，這一次是跟媽媽被女兒撞見。他幾乎條件反射地彎著腰縮了縮身，胡玫也在他身下慌亂地扯裙子想把腿遮住，但越急越亂，裙擺卡在自己身下扯不出來。book18.org
齊齊在門口愣了大概三秒鐘，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然後她轉身跑向廚房了。book18.org
拖鞋啪嗒啪嗒拍打地面的腳步聲很急促。胡玫從床上彈起來，急急忙忙把裙擺扯下來，還沒來得及下床，齊齊已經從廚房出來了，右手握著菜刀——亮晃晃的，不鏽鋼刀面反射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刀刃在光下閃著寒光。book18.org
皮皮看見刀的那一瞬間，腎上腺素直接飆到了嗓子眼。他連從床上下來都來不及走正常路線——直接從床的另一邊翻了下去，赤腳踩在地板上，慌不擇路地往臥室外沖。齊齊舉著刀從廚房門口衝過來，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刀刃照著皮皮的後背劈了下去。皮皮覺得後腦勺一陣涼風，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那把刀貼著他後背的衣服劃了過去，砍在臥室門框上——咔嚓一聲，木屑飛濺。book18.org
胡玫從床上爬起來，尖叫了一聲：「齊齊你別糊塗！」聲音又尖又顫，帶著哭腔。book18.org
但齊齊根本沒聽她的，她已經從門框上拔出了刀，轉身又朝皮皮追了過去。皮皮這時候已經跑到了客廳，看見齊齊拎著刀從臥室衝出來，嚇得魂飛天外，一個急轉彎沖向陽台——那是唯一的出路了。他衝到陽台上，反手想把陽台的推拉門關上，但手忙腳亂間門卡了一下沒推上，往裡一看，齊齊已經殺到了門口，刀舉著，眼淚已經流了滿臉，眼睛通紅。book18.org
皮皮靠在陽台欄杆上，後背貼冰涼的鐵欄杆，退無可退。他看著齊齊手裡那把菜刀——不鏽鋼刀面上映著他自己扭曲驚恐的臉——心裡想著完了完了這妞真敢砍。book18.org
齊齊站在陽台門口，刀尖指著皮皮，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你不要臉……無恥下流……」她哭得說不下去了，刀尖抖得厲害。book18.org
皮皮後背貼著欄杆，腦子卻在刀光劍影間飛速轉動。他看到了齊齊眼中的痛苦和憤怒——她不是要真的砍死他，她是因為在乎他才會這麼痛苦。他忽然間有了主意。他挺直了腰板，甚至故意挺了挺胸，大聲說：「停！住手！」book18.org
齊齊被他這聲斷喝震了一下，腳步真的停住了。book18.org
皮皮看著她，語氣忽然變得義正辭嚴：「你為什麼要砍我？天底下也沒有說無恥下流就該死這個道理！你又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沒有資格幹掉我！」book18.org
齊齊被他氣得眼淚流得更凶了：「你……你跟我媽媽亂七八糟，禽獸不如，還有臉在這狡辯？我要千刀萬剮了你……」book18.org
皮皮眼珠轉了轉，順著她的話說：「不錯，但是俗話說捉賊拿贓捉姦拿雙……咳咳……那個，那個我和你媽媽雖然是有錯在先，可是，卻是有原因的，我都是為了你好！」book18.org
齊齊大叫：「放屁放屁！」她舉著刀往陽台上沖了一步，但腳下一絆——陽台和客廳之間那道門檻絆了她一下，她身體往前一傾，手裡的刀脫了手，飛了出去。book18.org
皮皮本能地一矮身，那把刀貼著他頭頂飛過，翻過陽台欄杆，往樓下落了下去。book18.org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慘叫。皮皮沒顧上看樓下——他現在只看得見齊齊。齊齊沒了刀，站在陽台門口，眼淚糊了一臉，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皮皮乘機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說：「冷靜冷靜，你要聽我解釋……」齊齊甩手打他，拳頭砸在他臉上，鼻樑上挨了一拳，鼻血一下子就流出來了。皮皮也不擦，死死抱著她的腰不放，嘴裡不停地說：「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說完再打也不遲……」齊齊又是一拳打在他嘴上，嘴唇破了，血和鼻血混在一起。她哭著喊：「誰要聽你胡說八道！你滾！你滾！」book18.org
胡玫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兩人在陽台上扭打，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沒有上前拉架，靠在門框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看見齊齊一邊打一邊哭，看見皮皮滿臉是血還死死抱著齊齊不鬆手——她忽然明白了，齊齊對這個小子，是真的動了心的。book18.org
皮皮硬是把齊齊從陽台連拖帶拽抱回了臥室，把她按在床上坐著。齊齊還在哭，但力氣已經用完了，只是坐在床上邊哭邊罵。皮皮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鼻血和嘴唇上的血，整個臉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他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你不知道我的苦衷。唉，大凡忠臣孝子賢良義士，都有被人誤會的時候，我也不求你理解，再苦再難，我就一個人承受好了，免得你也跟著難過。」book18.org
齊齊呸了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信你我就是豬！你有什麼苦衷？不要臉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先前跟那個壞女人亂七八糟，如今又下流到我家裡來了，你快走，我一眼也不想看你。」book18.org
皮皮又嘆了一聲，說：「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可要是不對你說明白，將來你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難免會後悔今天這樣對我，到時候我可能已經因為被你誤解，有冤難訴，鬱鬱而終。那個時節你一定會心懷愧疚，責怪自己，要是因為我生了什麼鬱郁的病，倒是我害你了。」book18.org
齊齊怒罵：「你去死，死得快些才好。我冤枉你？我怎麼冤枉你了？」book18.org
皮皮忽然坐直了身子，正色說：「我問你，你媽媽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答案，不錯，胡阿姨為人很好，性格爽朗，是個大大的好人！可是她這個好人卻有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喜歡和男人混在一起。你看，以前她和石夜來在一起，結果出事了，害得你爸爸進了監獄。唉，胡阿姨什麼都好，就是這點太不讓人放心了些……」book18.org
齊齊說：「關你屁事，要你來多嘴指指點點。」book18.org
皮皮搖頭說：「錯了錯了，這當然關我的事，我對你，那是愛之深情之切，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我也不變心的……」齊齊一口唾沫吐在他眉心，他伸手抹了，接著說：「我既然愛你，那麼你家的安定就關係到我了。你想想，要是你媽媽忍不住寂寞，突然又找了個男人，你該怎麼辦？胡阿姨找男人，那可不是你不願意就能阻止的，是不是？況且，她和男人好上了，一來二去，難免走漏風聲，到時候流言蜚語就來了！你走在街上也難免被人戳戳點點，你聽了這些話心裡不痛快，你一不痛快了，遭殃的自然就是我了！再說了，鍾叔叔脾氣火爆，將來回家聽到了這些話，一怒之下就又去找那男人算帳，要是再弄出什麼事情來，你又該傷心了！所以我是為了你，才鋌而走險去勾引胡阿姨的。雖然在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情願，可是為了你的幸福，我還是忍辱負重，決心捨身取義了。」book18.org
齊齊大怒：「狗屁不通！你亂七八糟，跟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皮皮說：「哎呦……你不要撓行不？聽我給你分析：第一，我們兩家關係親密，來回走動也不會教別人懷疑。第二，我滿足了你媽媽，她自然不會出去偷男人，況且等我將來要娶你的時候她當然不會反對。第三，我不比別的男人貪心，等鍾叔叔回來了，我馬上把你媽媽原封不動奉還，順利交接。你說，我對你一片真心，會捨得因為你媽媽不要你嗎？那我也太蠢了些！」book18.org
齊齊此時哭得頭腦混沌，聽了他這篇鬼話也有些暈了，但聽到他說愛自己，心裡到底受用了一些，半信半疑地問：「你，你真的是因為這個，才和我媽媽那個的嗎？」book18.org
皮皮立刻在床上站起來，把被打得慘不忍睹的一張臉高昂起來，手指屋頂發誓：「我要是騙了你一句，就天打雷劈，再讓你用機關槍掃射，把我打成篩子為止。」book18.org
齊齊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半晌，心裡想著他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卻又似是而非。她咬著嘴唇看了他好一會兒，說：「那也不行，從今以後你還是不許給我媽媽騷情……」book18.org
皮皮長嘆了一聲，說：「我又何嘗不想這樣呢？你不知道，我當時是多麼痛苦！雖然胡阿姨美麗漂亮，可哪裡能比得上你？我決心干她老人家的時候，竟然硬不起來……唉，曾經滄海難為水，我抱過了你這樣的絕色美人，對其他女人怎麼可能還有感覺？我也是拚命在心裡想了你的身體，才勉強硬起來一點的！實在是有些勉為其難吶……既然你不能接受我這樣的犧牲，我也不用再受那個折磨了，回頭我就和胡阿姨說，讓她另請高明，以後再也不獻身了。」book18.org
胡玫站在門外，把這番話聽了個結結實實。她張著嘴，半天合不上——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子，被女兒撞破了和自己做愛，滿臉是血鼻青臉腫，居然還能站在床上口若懸河天馬行空地把這件事說成是為了愛情忍辱負重的自我犧牲。她活了半輩子，今天才算知道了什麼叫恬不知恥。book18.org
皮皮從臥室里出來時，齊齊已經不怎麼哭了，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紅腫著，看著窗外不說話。皮皮經過客廳時看了胡玫一眼——胡玫靠在廚房門框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罵人。皮皮沒說話，拉開大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他下樓時腳步有點虛——剛才被齊齊刀追著砍的那一波腎上腺素還在後勁上，腿肚子有點軟。他走到一樓單元門口時，伸手推開了單元門。book18.org
第101章book18.org
程小月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看見皮皮鼻青臉腫地從樓道里出來，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皮皮苦著臉叫了聲媽，正要開口訴苦，程小月已經幾步走過來，劈頭蓋臉扇了他後腦勺一巴掌。book18.org
「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皮皮被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捂著後腦勺回頭，腦子裡飛速轉動——媽媽的口氣明顯還不知道更衣室的事，刀砍人的事恐怕也不知道。他試探著問：「媽，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程小月指了指地上那光頭男人：「人家正騎著摩托車走，天上掉下一把菜刀來，把人家砸倒了，腿也壓斷了。我剛從劇團過來，就看見一群人在這兒圍著，走近了一看，刀是從齊齊家樓上掉下來的。你說，是不是你惹的禍？」book18.org
皮皮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堆出委屈的表情：「媽，我冤枉！我一直在齊齊家吃飯，忽然樓下就鬧起來了，我下來看熱鬧才知道這事兒。跟我沒關係！」book18.org
程小月哼了一聲：「跟你沒關係？那你這臉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皮皮摸了摸鼻樑上乾涸的血跡，又指了指嘴唇上的傷口，一副可憐相：「齊齊打的。」book18.org
程小月一愣：「齊齊打你？為什麼？」book18.org
皮皮嘆了口氣，低下頭：「我……我惹她生氣了。」book18.org
程小月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沒追問，轉身說：「走吧，回家再說。」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臉上的傷回去拿碘酒擦擦，別留疤了。」book18.org
皮皮應了一聲，跟在媽媽身後。兩人走出人群時，地上的光頭男人還在罵罵咧咧，旁邊的鄰居已經開始議論紛紛，說這麼高的樓掉下來一把刀，差點出人命。皮皮聽著那些話，縮了縮脖子，心想以後可不能亂丟東西了。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程小月沒怎麼說話，皮皮跟在旁邊也沒敢多嘴。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地交錯在一起。走到樓下時程小月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齊齊那邊，你回頭好好跟人家道歉。」book18.org
皮皮愣了一下，點點頭：「知道了。」book18.org
程小月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皮皮跟在後面，看著她上樓時裙擺一晃一晃的，心裡想著今天總算混過去了。book18.org
第102章book18.org
程小月走在前面，皮皮跟在後面，一前一後進了樓道。聲控燈從一樓亮到三樓，又從三樓亮到五樓。程小月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穩穩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篤，篤，篤。皮皮的腳步輕一些，步幅比平時小，像是在刻意壓著什麼。book18.org
到了家門口，程小月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鎖芯咔噠一聲彈開。她推開門，側身讓了讓，皮皮從她身邊擠進去，低頭換鞋。程小月跟在後面進來，反手帶上門，門鎖咔噠一聲又合上了。book18.org
她在玄關站了兩秒，把手裡的鑰匙擱在鞋柜上，鑰匙碰在木頭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然後她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身子往後靠進靠墊里，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一隻倒扣著的空杯子上。book18.org
皮皮站在客廳中央，沒敢坐。book18.org
他臉上的血跡已經乾了大半，鼻樑上和嘴唇上凝著暗紅色的痂，整張臉青腫得像個調色盤。程小月看了他一眼，說：「去把臉洗了。」book18.org
皮皮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衛生間。水龍頭被擰開，嘩嘩的水聲響了一陣，然後是毛巾擰乾的聲音。他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那張臉，鼻樑腫了，嘴唇破了，左邊顴骨上一塊青紫，右眼眶下面也烏了一片。他用毛巾敷了敷，嘶了一聲，涼水碰到傷口時一陣刺痛。book18.org
從衛生間出來時，程小月還坐在沙發上，姿勢沒有變。她聽見腳步聲，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說：「過來。」book18.org
皮皮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book18.org
程小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看了看。她手指冰涼，指腹碾過顴骨上那塊青紫時皮皮又嘶了一聲，她沒鬆手，又看了看他鼻樑和嘴唇上的傷口，然後鬆了手，說：「齊齊打的？」book18.org
皮皮點點頭。book18.org
程小月沒有追問為什麼。她看了他幾秒，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脖頸處——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指甲划過的。她看見了，沒說話，站起來去了臥室。過了一會兒走出來，手裡多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簽。她把東西放在茶几上，又坐下來，擰開瓶蓋，拿棉簽蘸了碘伏，說：「低頭。」book18.org
皮皮彎下腰，把臉湊過去。程小月用棉簽蘸了碘伏，先從鼻樑上那道傷口開始塗，動作很輕，棉簽壓上去時帶著棕紅色的藥水，滲進傷口裡，有點疼，但皮皮沒吭聲。程小月塗完鼻樑，換了一根新棉簽，又塗他嘴唇上的破口。她離他很近，呼吸噴在他臉上，溫熱而輕淺，帶著她身上那股味道——洗衣粉的味道，還有皮膚透出來的淡淡的氣息。皮皮垂著眼睛，能看到她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book18.org
塗完嘴唇上的傷口，她又換了一根棉簽，往他顴骨上的青紫塗了塗。藥水塗上去冰涼涼的，程小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那塊青紫邊緣，說：「這兒是腫的，明天可能會更腫。晚上用熱毛巾敷一下。」book18.org
皮皮說：「好。」book18.org
程小月把棉簽扔進垃圾桶，擰上碘伏的蓋子，站起來把藥瓶收回臥室。再出來時她沒有坐下，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皮皮，說：「今天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皮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book18.org
程小月說：「別跟我編。你說實話。」book18.org
皮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幾秒鐘。他知道媽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但要他交代和胡玫的事，那是絕無可能的。他腦子轉得飛快，最後抬起頭，用一種聽起來很真誠的語氣說：「我惹齊齊生氣了，她拿東西砸我。就這樣。」book18.org
程小月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追問。她轉身走向廚房，說：「餓了沒有？我給你下碗面。」book18.org
皮皮說：「餓了。」book18.org
程小月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把掛麵。她擰開水龍頭洗了鍋，接了半鍋水放在灶上，打開火。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水很快就開了，她把掛麵放進去，用筷子攪散，又打了兩個雞蛋進去。雞蛋清在沸水裡迅速凝成白色，包裹著蛋黃，她把青菜也丟進去，關了火，拿碗盛出來。book18.org
整個過程她動作很快，但節奏比平時慢了一點。book18.org
皮皮坐在餐桌前，程小月把面端到他面前，又拿了一雙筷子放在碗邊上。皮皮說了聲謝謝，低頭吃了起來。熱麵條進到胃裡，整個人暖了一些。程小月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拿筷子，就看著他吃。book18.org
皮皮吃到一半，抬頭看了她一眼，說：「媽你不吃？」book18.org
程小月說：「我在劇團吃過了。」book18.org
皮皮又低下頭繼續吃。吃到碗底時，他把碗端起來，把湯也喝了，放下碗，擦了擦嘴。book18.org
程小月站起來，收了碗，洗了。水龍頭嘩嘩地響了一陣，碗碟碰撞的聲音，然後水停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擦手巾擦了，從廚房裡走出來。book18.org
她在皮皮面前站定，說：「去睡吧。」book18.org
皮皮從椅子上站起來，往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回過頭，看了程小月一眼。程小月還站在客廳里，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鬢邊開出一圈淡黃色的光暈。她穿著今天上班時的深藍色工作服，站姿有些拘謹，雙手垂在身側，微微握成了拳。book18.org
「媽。」皮皮叫了一聲。book18.org
程小月看著他。book18.org
皮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想說很多話，但那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出不來。最後他只說了一句：「晚安。」book18.org
程小月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皮皮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他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開關的咔嗒聲——客廳的燈關了。然後是臥室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程小月也回房間了。book18.org
屋子裡安靜下來。皮皮在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獃，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齊齊舉刀的樣子、胡玫慌亂塞乳房的畫面、媽媽的沉默和碘伏的棕紅色藥水味，全攪在一起。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隔壁房間也安靜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下輕輕的響動，像是有人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了肩膀以上。book18.org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怎麼睡著。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皮皮醒得早，六點半不到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他套上衣服走到客廳，程小月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熱粥。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薄風衣，頭髮扎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一些，但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也熬夜了的痕跡。book18.org
她看見皮皮出來，說：「洗臉刷牙，過來吃早飯。」book18.org
皮皮應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他那張臉比昨晚更精彩了——鼻樑上的傷口結了痂，嘴唇上的痂也變深了，顴骨那塊青紫果然腫得更明顯了，眼睛下面的烏青也擴張了一圈。他洗了臉，對著鏡子端詳了一會兒，嘆了口氣。book18.org
早飯端上桌，程小月和皮皮面對面坐著，各吃各的。吃到一半，程小月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今天去上不上學？」book18.org
「上。」皮皮說。book18.org
程小月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喝粥。book18.org
吃完早飯，皮皮背著書包先出門。走到樓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窗台上那個空花瓶還在那兒倒扣著晾著水珠。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學校的方向走了。book18.org
走到小區門口時，他看見齊齊站在公交站台底下。她背著書包，穿著校服裙子，馬尾扎得很緊，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皮皮，目光在他那張青腫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皮皮走到站台邊，站到她旁邊，隔了大約一米遠的距離。兩人誰都沒說話。公交車來了，齊齊先上了車，皮皮跟在後面。車上人不多，齊齊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皮皮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來。齊齊沒有看他，把頭轉向窗外。book18.org
車子開動之後，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向後退。皮皮偏過頭，看著齊齊的側臉——她耳朵輪廓很白，耳垂上有一個小小的耳洞，耳垂邊緣有點紅，像是她昨天揪過自己的耳朵。他盯著那個紅點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齊齊。」book18.org
齊齊沒有動，沒有回應。book18.org
皮皮又說：「還在生氣？」book18.org
齊齊開口了：「你滾。」book18.org
聲音很小，但沒有怒意，更像是疲憊，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力氣的事。book18.org
皮皮沉默了一會兒，說：「昨天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我編的。」book18.org
齊齊猛地轉過頭看他，眼睛裡有怒意也有驚愕。book18.org
皮皮說：「但有一半是真的。我喜歡你這件事，不是編的。」book18.org
齊齊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眶慢慢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臉轉回窗外，沒有說話。公交車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了一句：「你臉上的傷……疼不疼？」book18.org
皮皮說：「疼。」book18.org
齊齊把頭靠在車窗上，沒有看他，也沒有再說話。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一個不肯讓人看見的、微不可察的變化。book18.org
公交車重新開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車廂里所有的悄悄話。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在兩人的膝蓋之間鋪了一條淡金色的線。皮皮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齊齊的手放在她的膝蓋上。兩隻手之間隔了大約一巴掌的距離，誰都沒有主動去跨越那一段。但那個距離，比起昨天的刀光和淚水，已經近了很多。book18.org
第103章book18.org
齊齊靠在他懷裡，回想起昨晚…book18.org
齊齊坐在床沿上，脊背挺得很直，眼睛紅腫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天空上，一動不動。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下眼眶周圍一圈乾涸的淚痕和鼻尖上的一點紅。book18.org
胡玫推開虛掩的臥室門，走了進來。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床邊，在齊齊旁邊坐了下來。母女之間隔了大約一個巴掌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book18.org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細的亮線。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人群嘈雜聲，隔了幾層樓傳上來，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胡玫開口了：「齊齊……」book18.org
齊齊沒有動，也沒有應聲。book18.org
胡玫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手指在快要觸到布料時停住了，然後又收了回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說：「媽媽對不起你。」book18.org
齊齊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轉過頭來。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乾澀：「你每次都說對不起。」book18.org
胡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齊齊終於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腫著，眼底是紅的，眼眶周圍的皮膚也是紅的，但目光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而是一種疲憊到了極點的審視。她看著自己的母親，像是第一次看清楚這個人，說了一句：「你跟他……是什麼時候的事？」book18.org
胡玫的手指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動，說：「上次……你睡在我屋裡的時候，那天晚上他從陽台翻進來的。」book18.org
齊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那我爸呢？」book18.org
胡玫的身體僵了一瞬。book18.org
齊齊說：「你跟我爸還沒離婚。」book18.org
胡玫低下頭，說：「我知道。」book18.org
「你知道你還做這種事？」book18.org
胡玫不說話了。book18.org
齊齊盯著她看了很久，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使勁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抖了一下：「你以後……還做不做這種事？」book18.org
胡玫抬起頭，看著齊齊。book18.org
齊齊說：「不是跟他……我是說，你以後還會不會跟別的男人……」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胡玫伸手握住了齊齊的手。齊齊的手冰涼，手指蜷縮著，沒有掙開，也沒有握回去。胡玫握著她的手，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不了。」book18.org
齊齊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胡玫說：「媽媽以後不了。」book18.org
齊齊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但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無聲的、壓抑的流淚，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她沒有伸手去擦，就那麼任由眼淚流著，肩膀微微發抖。book18.org
胡玫伸出手，把她抱進懷裡。齊齊沒有抗拒，也沒有迎合，就那樣僵硬地靠在媽媽懷裡，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的重量一點一點地靠到胡玫身上。book18.org
胡玫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說：「對不起，齊齊，媽媽真的對不起你。」book18.org
齊齊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胡玫肩窩裡，感覺到媽媽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那種溫度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她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抱著她的，那時候媽媽身上總是有淡淡的香味，她會把臉埋在媽媽脖子旁邊，聞著那股味道睡著。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等眼淚停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灰藍色變成了更深的灰色，夜幕正在一點一點地落下來。book18.org
胡玫鬆開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說：「餓不餓？媽媽去給你做點吃的。」book18.org
齊齊搖了搖頭。book18.org
胡玫又說：「那要不要喝點水？」book18.org
齊齊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不要再騙我了。」book18.org
胡玫的動作頓住了。book18.org
齊齊抬起頭，看著她，眼睛還是紅的，但目光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空洞，有了一種認命之後的平靜。她說：「你答應我的，你就做到。你要是做不到，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媽了。」book18.org
胡玫看著齊齊那雙紅腫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齊齊又低下頭，過了很久，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那個混蛋……他說他喜歡我。」book18.org
胡玫沒有說話。book18.org
齊齊說：「他說他是為了我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我。他總騙我。」book18.org
胡玫說：「那你信他嗎？」book18.org
齊齊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縮起來，像一隻受了傷的、把自己蜷成一團的小動物。胡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她沒有躲。book18.org
她又想起陳皮皮站在床上發誓的樣子，鼻青臉腫，一臉認真，說「我要是騙了你一句就天打雷劈」。她又想起他壓在自己媽媽身上的樣子，想起那把刀砍進椅子靠背的聲音，想起他滿臉是血還抱著她的腰不放的觸感。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胡玫走了進來，端著一杯溫水，在床邊坐下。她沒有說話，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摸了摸齊齊的頭髮。齊齊沒有動，但也沒有躲開。book18.org
胡玫坐在床邊，安靜地坐了很久，然後開口了：「齊齊，媽媽想跟你說幾句話。」book18.org
齊齊沒有應聲，但胡玫知道她在聽。book18.org
胡玫說：「媽媽這一輩子，做了很多錯事。有些錯事我不後悔，但有些事……我是後悔的。今天的事，媽媽後悔了。」book18.org
齊齊的肩膀動了一下。book18.org
胡玫說：「不是因為被你撞見了後悔，是因為我做了讓你傷心的事，我後悔了。」book18.org
齊齊把頭從枕頭裡抬起來，側過臉看著她。在昏暗的光線里，胡玫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她的聲音是認真的，不像是在哄人。book18.org
齊齊說：「你以前也說過這種話。」book18.org
胡玫說：「我知道。所以這次我不說了，我做給你看。」book18.org
齊齊沒有說話，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頭轉回去，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胡玫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那個小子……他對你是有心的。今天他跟我說了很多話，雖然是胡說八道，但有一句他說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歡你。」book18.org
然後她帶上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臥室里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齊齊一個人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流進枕頭裡。她咬了咬嘴唇，沒有發出聲音，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book18.org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路燈的光似乎暗了一些，夜色也更沉了。她聽見客廳里傳來說話的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然後是開門聲，腳步聲，又安靜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時，公交已經到站了。齊齊站在學校門口不遠的大樹下面，穿著校服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book18.org
皮皮看見她停下，便又往回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叫了一聲：「齊齊。」book18.org
齊齊抬起頭看著他。陽光從樹葉縫隙里往她頭頂照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腫了，臉上的淚痕也已經洗掉了，乾乾淨淨的一張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幾秒，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然後齊齊開口了：「你白天說的那些話，我不信。」book18.org
皮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齊齊又補了一句：「但我也沒全不信。」book18.org
皮皮閉上了嘴。book18.org
齊齊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說：「我跟我媽說了，她以後不能再跟別的男人……亂七八糟。她也答應我了。」book18.org
皮皮沒有說話。book18.org
齊齊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呢？」book18.org
皮皮看著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齊齊說：「你跟我媽的事……我不問了。我也不想管了。」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努力壓住了，「但是你不能騙我，不能騙我一輩子。以後有啥都不能再瞞著我，更不能騙我。」book18.org
皮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手指細長，在他掌心裡沒有掙開。他握緊了她的手，說了一句：「我不騙你。」book18.org
齊齊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她吸了一下鼻子，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然後往前走了一步，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走吧。」book18.org
皮皮伸手環住她的肩膀，說：「回去睡。」book18.org
齊齊沒有動，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然後鬆開來，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騙我，我真的會拿機關槍掃你的。」book18.org
皮皮差點笑出來，嘴角扯到嘴唇上的傷口又疼得收了回去。他嘶了一聲，說：「知道了。」book18.org
齊齊看了他那張青腫的臉，又想笑又沒笑出來，別過頭去，說了句：「走了。」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往學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說：「上課別遲到了。」book18.org
然後她上樓了。腳步聲在樓道里一聲聲遠去。book18.org
皮皮站在教學樓下，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上走去。book18.org
上完第一節課，齊齊過來陳皮皮座位，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看見他走過來，把塑料袋往他手裡一塞，說了句：「給你帶的創可貼。」book18.org
皮皮低頭一看，袋子裡是一盒創可貼和一瓶碘伏。book18.org
「你那張臉看著太嚇人了。」齊齊說完，轉身就走，馬尾辮在腦後甩了一下。book18.org
皮皮拎著塑料袋站在座位上，看著齊齊的背影回到自己座位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笑了笑，把塑料袋收進了書包里。book18.org
那天的課平平淡淡地過去了。英語課上吳秀麗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配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講課的聲音不大不小，節奏平穩。她在教室里走動時經過了皮皮的座位，腳步沒有停頓，但她的手在走過他桌邊時輕輕在桌角上敲了一下，短促的兩下，像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信號。皮皮抬起頭時，她已經走到講台前面了，背對著他，在板書上寫著單詞。book18.org
放學皮皮剛走出校門不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看見齊齊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跟我來，有話問你。」她拽著他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直到四周沒人了才鬆開手。book18.org
齊齊站在他面前，臉上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複雜的、糾結的表情。她瞪著皮皮，嘴唇動了動，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昨天你走了之後，我媽……胡玫……她說她以後不會再跟別的男人來往了。只跟你。」她說到「只跟你」三個字時，聲音明顯低了下去。book18.org
皮皮沒說話。book18.org
齊齊繼續說：「她還說，是你讓她覺得……跟以前不一樣。」她咬著下唇，眼眶有點紅，「我問她是不是喜歡你。她沒有說不。」book18.org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皮皮開口叫了一聲：「齊齊——」book18.org
齊齊沒讓他說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把臉埋進他胸膛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做了那種事情，我應該恨你的，可我恨不起來。你跟我媽做了那種事，我恨你，可是我也恨我自己，因為我發現我聽到她說喜歡你的時候，我心裏面……不是生氣，是害怕。」book18.org
皮皮的呼吸頓了一下。book18.org
齊齊從他胸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說：「我怕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皮皮看著她那張被淚水打濕的臉，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頭頂，下巴碰到她柔軟的發頂時感覺到她在發抖。他用力收緊了手臂，沒有說話。book18.org
齊齊在他懷裡悶聲說：「你不許不要我。」book18.org
皮皮說：「不會。」book18.org
齊齊說：「你發誓。」book18.org
皮皮說：「我發誓。」book18.org
齊齊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那她呢？」book18.org
皮皮知道她說的是胡玫。他沒有回答。book18.org
齊齊在等了很久的沉默中慢慢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勉強，帶著淚痕，但確實是一個笑。「算了，不問你了。」book18.org
她又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說：「你走吧。」book18.org
皮皮站在原地沒有動。book18.org
齊齊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有些沙啞但努力維持著平靜：「反正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她要是再跟別人……我就再也不認她了。至於你……你自己有良心就行。」book18.org
然後她快步往前走，沒有回頭，拐過街角就不見了。book18.org
皮皮站在巷子裡，頭頂是灰藍色的天空，牆角的麻雀在地上跳來跳去。他站了很久，直到夕陽的光在他腳底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才慢慢動了動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他腦海里反覆想起齊齊那句「你就是個好色之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還有她流淚的樣子，還有她說「你以後不用偷偷摸摸的」時那副強撐著不在乎的臉。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澀澀的。book18.org
第104章book18.org
皮皮站在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鎖芯咔噠一聲彈開。他推開門，屋裡的燈光順著門縫漏出來，暖黃色的，鋪在門口的腳墊上。book18.org
程小月正彎腰在拖地。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T恤，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半邊鎖骨和肩頭的一片皮膚。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棉布短褲，褲腿寬寬大大的，走動時布料在膝蓋上方晃動。她的頭髮在腦後鬆鬆地扎了一下，幾縷碎發垂在耳朵旁邊，隨著她彎腰拖地的動作輕輕擺動。book18.org
她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拖把沒停，嘴裡說了一句：「回來了？」book18.org
皮皮「嗯」了一聲，低頭換鞋。book18.org
程小月拖完客廳那一塊，把拖把靠牆邊立著，直起腰來，用手背拂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看了皮皮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傷處停了片刻，然後移開，語氣平淡地問：「吃了沒？」book18.org
皮皮說：「還沒。」book18.org
程小月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拿出昨晚剩的菜和一碗冷飯。她擰開水龍頭洗了鍋，放油，把剩菜倒進去翻炒，動作利落。油鍋滋啦啦地響，香味很快飄了出來。book18.org
皮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程小月的T恤下擺鬆鬆地垂著，彎腰時露出後腰一截皮膚。她炒了幾下，把冷飯倒進鍋里，用鍋鏟壓散，翻炒。整個過程她沒有說話，皮皮也沒有說話，只有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和油鍋滋啦啦的響聲。book18.org
她把炒好的蛋炒飯盛進碗里，端到餐桌上，放在皮皮面前，又給他拿了一雙筷子擱在碗沿上。然後她在對面坐下來，沒有拿碗筷，就看著他吃。book18.org
皮皮扒了兩口飯，抬頭看了她一眼：「我跟齊齊和好了。」book18.org
程小月看著他，沒有接話。book18.org
皮皮又扒了兩口飯，嚼了幾口咽下去：「我哄好她了。」book18.org
程小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跟她媽媽的事，她也算了？」book18.org
皮皮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程小月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她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拿了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她下半張臉，只露出眉眼。她放下杯子時嘴唇抿著，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一句：「吃完了碗放著，我來洗。」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去了臥室。門關上了，但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細細的縫。燈光從那條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窄窄的亮線。book18.org
皮皮坐在桌前把飯吃完，把碗端到水槽里沖了一下。他走到臥室門口，從門縫裡看了一眼。程小月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看，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要出去？」book18.org
皮皮應了一聲：「出去走走。」book18.org
程小月沒有攔他，說了句：「早點回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東西——不是防備，不是生氣，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沉，像是水裡有一塊石頭壓著，水面是平的，但底下有東西。book18.org
皮皮站了兩秒，說：「嗯。」然後轉身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咔嗒一聲鎖舌彈進了鎖孔。book18.org
夜色已經全黑了。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斑駁的。一陣風吹過時影子也跟著晃動。皮皮沿著路往前走，拐過兩個路口，到了學校側門。傳達室的老頭在看電視，藍白色的光在窗口一閃一閃的。皮皮從側門進去，走過操場邊的小路，朝教師宿舍樓走去。book18.org
吳秀麗的窗口亮著燈。book18.org
皮皮上了二樓，在她門口站定，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誰」，皮皮說「我」。靜了一兩秒，門開了。book18.org
吳秀麗站在門口。她穿一件白色的短袖睡裙，裙子長度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兩條光著的腿。頭髮披散著，沒有扎，發尾搭在肩膀上。臉上沒有妝，眉毛是原來淡淡的形狀，嘴唇上是自然的粉白色，整張臉在燈光下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很多。book18.org
她看了皮皮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傷處停了兩秒，然後讓開了身子：「進來吧。」book18.org
皮皮閃身進去。吳秀麗反手關上門，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孔。book18.org
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的味道。窗台上那盆綠蘿垂下了一小截藤蔓，在窗口透進來的微風裡輕輕擺動。床單還是上次那條淺藍色的棉布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吳秀麗回身看著他，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往上一挑，語調帶著她慣有的那種不緊不慢：「你這臉是跟人打架了？」book18.org
皮皮說：「被人拿刀砍的。」book18.org
吳秀麗挑了一下眉毛：「那還活著，算你命大。」book18.org
皮皮沒有接話，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來。吳秀麗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看了看。她手指溫熱，指腹碾過他顴骨上的青紫時皮皮嘶了一聲，她沒鬆手，又看了看他鼻樑上結痂的傷口和嘴唇上的破口，然後鬆了手：「你這一天過得挺精彩。」book18.org
皮皮說：「還行。」book18.org
吳秀麗在他旁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她側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安靜的審視，跟以前那種帶著挑逗的打量不一樣。她看了他好幾秒，然後開口說：「既然來了，就不說廢話了。」book18.org
她伸手解開了自己睡裙側面的第一顆扣子。book18.org
皮皮伸手按住她的手：「我來。」book18.org
吳秀麗鬆了手，由他解。他一顆一顆地解開她睡裙側面的扣子，布料滑開，露出她一側的肩膀和半邊胸脯。吳秀麗的乳房在白色的布料後面若隱若現，她沒有戴胸罩，乳頭在燈光下凸起一個小小的點，顏色是淺褐色的，襯著奶白色的皮膚。book18.org
皮皮把她的睡裙往下拉，讓布料從她肩膀上滑落到臂彎處，兩隻乳房完全露了出來。吳秀麗沒有動，由他慢慢地褪去自己的衣服。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鎖骨下面的凹窩陰影落在那裡，腰腹間的線條柔和而乾淨。book18.org
皮皮伸手握住她的一隻乳房，拇指從乳暈上碾過去。吳秀麗輕輕吸了一口氣，但仍然沒有動，目光始終看著他。book18.org
皮皮把頭低下去，含住了她的乳頭。吳秀麗的手抬起來，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進他的頭髮里，不輕不重地按著。皮皮用舌尖撥弄那顆乳頭，繞圈，輕舔，再用嘴唇含住往外輕輕一扯。吳秀麗悶哼了一聲，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把他的頭更緊地按向自己胸口。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皮皮鬆開她的乳頭，抬起頭看著她。吳秀麗的眼睛微微眯著，嘴唇微張，呼出的氣息比剛才重了一些。她對上他的目光，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看什麼看，繼續。」book18.org
皮皮伸手把她的睡裙從腰際一直往下褪。吳秀麗配合著抬了一下臀，讓布料從身下抽走，整條裙子落在了床邊的地板上。她完全赤裸地坐著，只留了一頭披散的長髮搭在肩膀和背上。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肩頭和後頸的弧線上留下一層淺淺的光暈。book18.org
皮皮脫了自己的衣服，扔在一邊。他湊過去，把吳秀麗推到在床上，俯身在她身上。吳秀麗躺在床上看著他，起身用舌頭吻住他臉上的傷口：「疼不疼？」book18.org
皮皮說：「不疼了。」book18.org
吳秀麗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兩人貼在一起，皮皮的皮膚貼著吳秀麗的皮膚，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弧度和她皮膚的溫度。吳秀麗的雙腿微微分開，夾在他身體兩側，腳踝搭在他的小腿上。book18.org
皮皮低頭吻住她。book18.org
嘴唇貼上去時吳秀麗沒有閉眼，而是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臉，目光平靜、認真。皮皮也沒有閉眼。兩人在接吻中交換著目光，嘴唇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嘴巴感受對方的存在。過了一會兒，吳秀麗閉上了眼睛，嘴唇的動作稍微用力了一些，舌尖探出來碰了碰他的嘴唇。book18.org
皮皮一隻手撐在床上，另一隻手從她腰間滑下去，沿著她大腿外側的曲線往內側摸過去。吳秀麗的大腿內側皮膚溫熱細膩，皮皮的手指從她大腿根部划過，觸到了她兩腿之間。那一處已經濕了，小陰唇軟軟地貼在一起，穴口周圍滑膩膩的。book18.org
皮皮的手指沿著那道濕潤的縫隙從上往下滑了一趟，指腹上沾了一層亮晶晶的液體。他把手指舉到吳秀麗眼前，拇指和食指之間拉開一道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吳秀麗看了他的手指一眼，又看向他的臉，沒有躲避。book18.org
皮皮把沾了淫液的手指放回她兩腿之間，中指沿著那道濕潤的縫隙來回滑動，時而滑過陰蒂，時而淺淺地探入穴口又退出。吳秀麗的呼吸隨著他手指的節奏逐漸變快，胸脯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起來。她偏過頭去，咬住了下唇，把到嘴邊的呻吟壓了回去。book18.org
皮皮說：「叫出來。」book18.org
吳秀麗瞪了他一眼，但嘴裡溢出了幾聲短促的、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皮皮的手指加快了一些。中指滑入她的陰道，在裡面輕輕曲起，按壓她前壁那塊柔軟的地方。吳秀麗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有些迷離。book18.org
皮皮抽出手指，俯下身，用嘴唇含住了她的陰蒂。book18.org
吳秀麗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擊中。皮皮用舌尖繞著那顆充血挺立的小豆打著圈，再用嘴唇輕輕吸吮，用舌尖快速撥弄它。吳秀麗的腰肢開始不自覺地扭動，臀部的肌肉繃緊又鬆開，一隻手抓著他後腦勺的頭髮，不知道是想把他推開還是想把他按得更久。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吳秀麗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夠了……進來。」book18.org
皮皮抬起頭，嘴唇和下巴都亮晶晶的。他直起身來，一隻手扶著陰莖，抵在吳秀麗濕潤的穴口上。龜頭分開那兩片濕潤的陰唇，觸到穴口。他沒有急著挺進去，而是停在洞口，用龜頭淺淺地磨了幾圈，在穴口邊緣摩擦。book18.org
吳秀麗抬起腿勾住了他的腰：「你倒是快點。」book18.org
皮皮腰一沉，整根插了進去。book18.org
吳秀麗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悶哼，雙腿夾緊了他的腰。皮皮停了兩秒，讓她的身體適應，然後開始緩慢地抽送。他的動作不快，每一次都插到底，又退到只剩龜頭留在裡面，再重新插進去。吳秀麗的陰道濕潤而緊緻，包裹著他的陰莖，每次進出都帶著黏滑的聲響。book18.org
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肉體相撞的啪啪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吳秀麗的呻吟聲不再像以前那樣壓抑，一聲接一聲地從喉嚨里溢出來。book18.org
皮皮把她的腿抬高了一些，調整了角度再插進去。這個姿勢讓陰莖進入得更深，龜頭每次都能抵到她陰道深處的那一小塊柔軟。吳秀麗的雙手抓緊了床單，頭向後仰去，露出脖頸和鎖骨之間那片雪白的皮膚。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呼吸完全亂了節奏。book18.org
皮皮的節奏也跟著加快，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用力。兩人的交合處濕漉漉的，淫水從穴口被帶出來，順著她大腿根部的皮膚往下淌。book18.org
吳秀麗在一次猛烈的撞擊中喊出了一聲，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雙腿夾緊了他的腰，陰道一陣劇烈的收縮。皮皮被她夾得頭皮發麻，停在了那裡，陰莖深深地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高潮時一陣一陣的痙攣。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吳秀麗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喘著氣，胸脯一起一伏。皮膚上一層薄薄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book18.org
皮皮俯下身，想從她身體里退出來。吳秀麗伸手按住他的腰：「別出去。」book18.org
皮皮停住了。book18.org
吳秀麗睜開眼睛看著他，目光帶著高潮過後的慵懶和滿足。她伸手摸了摸他臉上的傷口，輕聲說了一句：「你這個小混蛋。你今天連玩花樣都沒心情了。」book18.org
皮皮把頭埋在她肩窩裡，沒有說話。book18.org
吳秀麗看著天花板，手指在他後背上輕輕划著圈。安靜了幾秒，她又說了一句：「你以後……少去找別人吧，今後我這兒除了我那在外地的老公，就只給你肏了。」book18.org
皮皮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往她肩窩裡又埋了一些。book18.org
吳秀麗的手指停住了。她偏過頭，看著埋在自己肩窩裡的小子，他的後腦勺上露出一個發旋。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他後腦勺的頭髮，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會聽。」book18.org
皮皮沒有回應，只是在她肩窩裡蹭了一下。吳秀麗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再操一次，操完了你就回去。」book18.org
皮皮抬起頭看她，她的目光沒有躲閃。book18.org
他低頭吻住她，她張開了嘴，兩人的舌頭絞在一起。皮皮的身體重新動起來。這次他沒有再慢，節奏從一開始就很密集，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撞得吳秀麗的身體在床墊上一下一下地向上滑。她用手抓住了床單的邊沿，指節發白，呻吟聲變成了一種單調的、跟隨著撞擊節奏的啊啊聲。book18.org
皮皮在她體內又撐了十幾分鐘。吳秀麗在中間又高潮了一次，但這次她沒有讓他停，而是夾著他繼續挨操，兩條腿盤在他腰上，腳趾蜷縮著，身體彎成一張弓。book18.org
最後皮皮的呼吸急促起來，猛地挺了幾下。一股熱流射進了吳秀麗陰道深處。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會兒，陰莖慢慢軟下來，從她體內滑了出來。一股白色的精液順著她的穴口流了出來，沿著會陰淌到床單上。book18.org
吳秀麗抬了抬下巴，喘著氣說：「讓你慢點你不聽，床單又得換了。」book18.org
皮皮翻身躺在旁邊，也喘著粗氣。book18.org
吳秀麗側過身來，用手肘撐著頭，看了他一會兒，說：「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book18.org
皮皮「嗯」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開始穿衣服。吳秀麗沒有起來送他，仍保持著那個側躺的姿勢，一隻手搭在腰間，被子蓋住了腰以下的部分。她看著他把T恤套進去，把褲子提上，系好腰帶。book18.org
皮皮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吳秀麗還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book18.org
皮皮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合上時，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亮了一盞，昏黃的燈光照著長長的走廊。皮皮下了樓，穿過操場，從側門出了學校。夜風吹過來，帶著路上灰塵和草木的氣息，吹在臉上涼涼的。他想起出門前程小月的那個眼神，又想起吳秀麗最後看他的那個表情，心裡頭有點亂。他加快了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第105章book18.org
皮皮走到樓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客廳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在夜色里舖開一小片溫柔的亮塊。他站了兩三秒，然後走進樓道，一步兩級地上了五樓。book18.org
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猶豫了一下。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半圈，咔噠一聲彈開。book18.org
他推開門。book18.org
程小月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她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面穿著深藍色的棉布短褲，頭髮披散著，發尾微微有些潮，顯然是剛洗過澡。她聽到門響，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回來了？」她的語氣平平的，不高不低。book18.org
皮皮「嗯」了一聲，低頭換鞋。他把運動鞋脫下來放在鞋櫃旁邊，光著腳走進客廳。程小月的目光跟隨著他的動作，看到他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皮皮在茶几另一頭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那張玻璃麵茶幾，茶几上除了那杯涼白開之外空蕩蕩的。那個空花瓶還倒扣在窗台上。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鐘。book18.org
程小月開口了：「去哪兒了？」book18.org
皮皮說：「出去走走。」book18.org
程小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放下來時在玻璃桌面上碰出輕輕的一聲響。「臉上那傷，是齊齊打的？為什麼？」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拿什麼打的？」book18.org
「拳頭。」皮皮摸了摸鼻樑上結痂的傷口，「還有巴掌。」book18.org
程小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你活該。」book18.org
皮皮沒有反駁，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程小月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這一次喝得比剛才久一些，杯子放下後她沒有立刻鬆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book18.org
程小月站起來，從沙發邊上走過去，經過皮皮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她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後腦勺那片被菜刀貼著頭皮擦過的位置——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在燈光下勉強能看出來。book18.org
她伸手撥開他後腦勺的頭髮，手指碰到那道紅痕時皮皮嘶了一聲，縮了一下脖子。book18.org
程小月的手指沒有立刻收回去。她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那道紅痕，指尖在他頭皮上停了兩三秒，像是在確認傷口有多深。她的呼吸很輕，呼吸噴在皮皮頭頂，溫熱而均勻。然後她收回了手，說了一句：「這不是拳頭打的。」book18.org
皮皮的身體僵了一瞬。book18.org
程小月已經轉身走向了廚房，把杯子放在水槽里，擰開水龍頭沖洗了一下，然後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她背對著皮皮，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平平的：「是被什麼東西劃的？」book18.org
皮皮張了張嘴，腦子轉得飛快。他不能說菜刀，也不能說跟胡玫有關。他含糊地應了一聲：「不小心蹭到的。」book18.org
程小月沒有追問。她從廚房走出來，站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過道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皮皮。她的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水面下壓著的石頭。book18.org
「你下午那會兒，」她說，「是去胡玫那兒了吧？」book18.org
皮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程小月的語氣依然是平的，沒有質問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知道的事實。「齊齊拿刀追你，是因為撞見你跟胡玫在一起，對不對？」book18.org
皮皮的指尖涼了半截。他抬起頭看著程小月，程小月也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程小月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book18.org
皮皮的嘴唇動了動，想編個謊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程小月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答，便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她轉身往臥室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平淡而冷清：「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她推開臥室門，進去，然後門合上了。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不到兩厘米的縫。燈光從那條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皮皮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道亮線，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book18.org
過了大約十分鐘，臥室門被推開了。程小月站在門口，身上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睡衣，頭髮在腦後鬆鬆地扎了一下。她看著皮皮，目光里沒有剛才那種平靜的審視，而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她壓了很久但終於壓不住的東西。book18.org
她走過來，在皮皮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很直。book18.org
「你今天在胡玫家，」她說，「幹什麼了？」book18.org
皮皮低著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程小月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我問你話呢。」book18.org
皮皮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book18.org
「我猜的跟你自己說的能一樣嗎？」程小月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氣的。「你跟我說，你今天去胡玫家，到底是幹什麼去了？」book18.org
皮皮深吸了一口氣，說：「我跟她……乾了。」book18.org
程小月的瞳孔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沒有說話，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個位置上。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說什麼？」book18.org
皮皮重複了一遍：「我跟胡玫乾了。」book18.org
程小月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站在皮皮面前，低頭看著他，胸膛起伏得很厲害，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動了又動，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你小子……你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皮皮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book18.org
程小月在他面前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又走了兩步。她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抓得很用力，手指穿過髮絲時帶起幾根斷髮。她站定了，轉過身來看著皮皮，說：「你跟她說好了？以後還要繼續？」book18.org
皮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程小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不是哭的紅，是氣得紅。她咬著嘴唇，把那股幾乎要衝出來的情緒壓下去，聲音抖得幾乎要碎掉：「好，好得很。你小子能耐了，連人家母女兩個都能一起玩得轉，真是長本事了。」book18.org
皮皮抬起頭，看著她，說：「齊齊那邊我已經哄好了。」book18.org
程小月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齊齊那邊，」皮皮說，「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她不鬧了。」book18.org
程小月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然後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她把椅子拉過來，在皮皮對面坐下來，看著他說：「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哄的？」book18.org
皮皮把下午編的那套說辭又複述了一遍——關於胡玫的致命缺陷、關於他捨身取義勾引胡玫是為了保護齊齊、關於他跟齊齊發誓以後不再碰胡玫。book18.org
程小月聽他說完，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皮皮。窗外的路燈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暗黃色的光暈，她的肩膀微微收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單薄了一些。book18.org
「你那些鬼話，」她開口了，聲音很低很低，「也就齊齊那樣的小丫頭才會信。」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看著皮皮，目光里有一種皮皮從未見過的神情——很複雜。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你那些鬼話能騙得了齊齊，你騙得了我？」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你說你跟胡玫是為了保護齊齊？你要是真有心保護她，你從一開始就不會去碰她媽！你做都做了，完了還能編一套冠冕堂皇的鬼話出來糊弄人——你當你媽也是齊齊那樣的小丫頭片子好糊弄嗎？！」book18.org
她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破了，帶著一種尖銳的、幾乎要哭出來的顫抖。book18.org
皮皮低著頭，不敢看她。book18.org
程小月站在客廳中央，呼吸急促，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一圈，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下去，然後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冷的、平的調子：「我給你兩條路。一，你跟胡玫斷了，以後再也不許跟她有來往。二，你繼續跟她搞，那你就別回這個家了。」book18.org
皮皮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程小月也看著他，沒有躲避他的目光。book18.org
皮皮張開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程小月站在那兒等著他。book18.org
最後，皮皮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能不能……兩個都不選？」book18.org
程小月看著他，目光里的神情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她沒有再說話，轉過身，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這一次，門關得嚴嚴實實的，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孔。book18.org
皮皮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頭頂的燈亮著，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長長的。他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book18.org
那之後的兩天裡，程小月沒有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皮皮起床時，程小月已經出門了。廚房的灶台上放著一碗粥，用盤子蓋著保溫，旁邊碟子裡擱了兩個饅頭和一雙筷子。沒有紙條，沒有留話。皮皮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飯，洗了碗，背上書包去上學。book18.org
放學回來時程小月已經在家了，在廚房裡做飯。皮皮進門叫了一聲「媽」，她應了一聲「嗯」，沒有回頭，沒有多一個字。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兩人面對面坐著，各吃各的，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皮皮幾次想開口說話，但看到程小月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晚上程小月洗完澡出來，穿著睡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皮皮從臥室出來倒水，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叫了一聲「媽」。book18.org
程小月盯著電視螢幕，沒有看他：「什麼事？」book18.org
皮皮說：「沒什麼。」book18.org
程小月沒有接話。book18.org
皮皮倒完水，端著杯子回了房間。book18.org
冷戰持續了兩天一夜。皮皮心裡難受，但他嘴上硬著，不肯先低頭。程小月那邊也是硬著，沒有一絲鬆動的跡象。book18.org
到了第二天晚上，皮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程小月那句「你要是繼續跟她搞，就別回這個家了」的聲音。他忽然有點後悔——後悔的不是跟胡玫的事，而是後悔沒有把謊話編得更圓一點。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皮皮醒來時，程小月已經在門口換鞋了。她穿了一身黑色長褲配米白色短袖襯衫，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眉毛描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像是要去參加什麼正式場合。book18.org
皮皮從臥室走出來，腳步帶了一點聲響。程小月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她彎下腰繫鞋帶，動作利落，幾下就系好了。book18.org
「今天我要帶隊去演出，」她直起身來，語氣平平的，「晚上不一定回來。冰箱裡有菜，你自己熱了吃。」book18.org
皮皮說：「嗯。」book18.org
程小月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黑色手提包，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早晨里顯得有些空洞。book18.org
皮皮站在客廳里，聽著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一聲一聲地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了。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程小月黑色的背影拐過街角，消失在了晨光里。book18.org
他也該去上學了。今天學校有足球比賽，要去外地踢客場。book18.org
皮皮換好衣服，背上書包，鎖了門下樓。走到樓下時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窗台上那個空花瓶還在那兒倒扣著，上面晾著的水珠被晨光照得閃閃發亮。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往學校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第一節課下課後，班主任在講台上喊了他的名字：「陳皮皮，你下午去體育組報到，下午跟二中踢客場，你首發。」book18.org
皮皮應了一聲，同桌齊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你們去哪兒踢啊？」book18.org
皮皮說：「不知道具體，好像是外市的學校踢。」book18.org
第106章book18.org
麵包車在高速上又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休息了十分鐘。皮皮下了車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那張青腫消退了一些的臉，用冷水拍了拍，轉身回到車上。book18.org
司機老王從駕駛座轉過頭來喊了一聲：「還有四十來分鐘就到了啊，你們該睡睡該養神養神，到了那邊好好踢，別給學校丟人。」book18.org
後排幾個隊友嘻嘻哈哈地應著。皮皮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在車廂里有節奏地響著。他腦子裡沒有想比賽的事，翻來覆去想的都是程小月出門前那句「晚上不一定回來」和那個沒有轉過來的背影。book18.org
車子在下午四點半左右下了高速，又沿著一條省道開了十來分鐘，拐進了一所學校的校門。這所學校比皮皮他們學校大不少，操場鋪著人工草皮，跑道是紅色的塑膠，看台能坐好幾百人。皮皮下了車，背著包站在操場邊上環顧了一圈，看見教學樓側面掛著一個牌子，寫著「遼城市第二十三中學」。他心想，遼城，那薔薇的老家好像就在這邊附近——他記得薔薇上次說過自己是哪裡人，雖然說的是東北某地，但具體的地名記不太清了。book18.org
比賽定在下午五點開始，留給他們半小時熱身。皮皮換了球衣球鞋，在場上跑了幾個來回，做了幾組拉伸，又跟隊友傳了幾腳球找感覺。他的身體狀態還行，但心思不太在球上，好在踢前鋒主要靠本能和肌肉記憶，幾次觸球都還算乾脆利落。book18.org
哨聲一響，比賽開始。book18.org
對方學校足球隊穿紅色球衣，一個個看著比皮皮他們高半個頭，有幾張面孔明顯已經長了胡茬，像是留過級的。開場前十分鐘對方壓著皮皮他們這邊打，皮皮撤回中場幫忙防守，拿到球後也不粘，快速分給邊路。第十五分鐘時，他在禁區弧頂接到隊友的回敲，停球調整了一步，拔腳就射——球打在對方後衛腿上彈出了底線。角球開出來，皮皮搶到前點頂了個甩頭攻門，球擦著橫樑飛了出去。book18.org
第二十七分鐘時機會來了。對方後場傳球失誤，皮皮搶先一步截下皮球，帶球從兩名後衛之間穿了過去，突入禁區，面對出擊的門將，他沒有急著射門，先往左帶了一步，等門將重心跟著移動了，才用右腳內側把球推向了遠角。球貼著草皮滾進了網窩。book18.org
1比0。book18.org
隊友們涌過來拍他的肩膀和腦袋，皮皮笑了笑，跟隊友擊了掌，轉身往回跑時看了一眼看台——稀稀拉拉坐了百來個人，有學生也有附近的居民。他的目光從那些面孔上掃過去，沒有他認識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誰。book18.org
下半場皮皮又進了一個球——角球開到後點，他跳起來把球砸進了球門。最終比分定格在3比1，皮皮他們學校贏了。比賽結束後雙方球員握了手，皮皮脫了球衣搭在肩膀上，跟著隊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老王招呼大家上車，說今晚趕到市區住一晚，明天上午再往回走。book18.org
皮皮站在車門口，沒有立刻上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所學校的大門，又看了看遠處灰藍色的天空和低矮的山丘輪廓，忽然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薔薇以前說她的老家在什麼方向來著？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她。也許是遼城這個地名讓他產生了什麼聯想，也許只是人在異鄉時更容易想起那些過去的人。他站在車門邊，猶豫了兩三秒，然後跨上了車。book18.org
車子發動後，皮皮靠著窗，看著路邊的行道樹一棵一棵向後倒去。窗外是華北平原常見的風景，平坦的土地上間隔著村莊的房屋，遠處是模糊的山影。天快黑的時候，車子進了市區，停在一家招待所門口。book18.org
老王分了房間鑰匙，皮皮跟隊友小胖住一間。吃過晚飯後皮皮沒有跟隊友出去逛，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他想了一會兒程小月，想她今晚是回去了還是沒回去，有沒有打開冰箱看到他走之前買的菜。又想了一會兒齊齊，想她明天上學時會不會還在生氣。最後又想了一會兒薔薇——他忽然坐了起來。book18.org
他想起薔薇說過一句話：「我家在遼寧那邊，離大城市遠著呢，坐火車要一天一夜。」book18.org
遼寧。皮皮掏出手機翻了翻地圖，發現遼城雖然在遼寧邊上但嚴格來說還屬於河北地界，不過再往北走一點就是遼寧了。他不知道薔薇具體是遼寧哪個市的，但遼城是離得最近的一個有火車站的城市。book18.org
他放下手機，又躺了回去。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越轉越清晰，越轉越壓不住。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大巴車往回開的時候，皮皮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遼城市區，沒有說話。車子上了高速後又開了三個多小時，進了本市市區。老王在學校門口把隊員們放下，大家各自散了回家。book18.org
皮皮背著包走到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出來裡面有沒有人。他上了樓，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安安靜靜的，程小月不在——她說過晚上不一定回來，看樣子是真沒回來。他放下包，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六，程小月還是沒有回來。皮皮一個人在家裡待了一整天，翻了幾頁書，看了會兒電視，又躺回床上睡了一覺。傍晚時分他醒過來，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他起來翻出一隻書包，往裡面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和那點零用錢——程小月出差前在冰箱上壓了兩百塊生活費，他還沒怎麼花過。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只寫了幾個字：「媽，我出去散幾天心，別擔心。」book18.org
然後他背上包，在天黑之前出了門。book18.org
皮皮坐了兩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到了遼城。他知道薔薇不可能在遼城市區——她說過家住得偏僻——但遼城是最近的一個中轉站。他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在車站門口猶豫了半天，最後一咬牙鑽進了一輛去北邊縣城的中巴車。book18.org
中巴車在坑坑窪窪的省道上顛簸了將近三個小時，中間停了好幾個鎮子。皮皮每到一個人多一點的鎮子就下車，拿著手機給薔薇打電話——他存著她的號碼，但之前從來沒打過——前兩次都是關機，第三次終於通了，響了好幾聲沒人接。皮皮站在路邊看著呼嘯而過的運煤卡車捲起的塵土，正要放棄時，手機里傳來了一個女人疲憊的聲音：「喂？」book18.org
皮皮聽到那個聲音，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叫了一聲：「薔薇姐？是我，陳皮皮。」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皮皮以為她掛了，才聽到她說話，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你怎麼找到我電話的……你現在在哪？」book18.org
「我在遼城這邊，」皮皮的喉嚨發緊，「我過來踢比賽，順道……想來看看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你這個小混蛋……怎麼找到這邊的？」book18.org
「我打聽著來的。」皮皮沒有說實話，「你告訴我，你家在哪個地方，我自己過去就行。」book18.org
「你別過來，」薔薇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急促，「你不該來這裡的。我家……我家現在不是以前那種情況了，我跟你說不清楚……」book18.org
皮皮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薔薇微微有些發抖的聲音，心裡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她嫁人了。這件事薔薇走之前跟他說過，他當時沒往心裡去，覺得那只是她隨口一說。但此刻聽到她電話里的聲音，他才意識到那是真的。book18.org
「我就想見你一面，」皮皮說，「不給你添麻煩。你告訴我你在哪個地方，我就站一會兒，看一眼就走，行嗎？」book18.org
薔薇在電話那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了一句：「你把電話掛了，我給你發個地址。」book18.org
皮皮掛掉電話，站在路邊等著。過了大概三四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簡訊。book18.org
第107章book18.org
西安，未央區。book18.org
皮皮坐了將近一整天的火車，從遼城輾轉到了西安。車窗外的風景從華北平原的黃土地慢慢變成了關中平原的灰綠色，田野里的冬小麥已經開始返青。他在硬座上熬了一夜，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時脖子酸得不行，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book18.org
火車在早上七點多到了西安站。皮皮下了車，跟著人流出了站，站在廣場上，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有點恍惚。他身上還有一點錢，不多，勉強夠買一張回程票。他找了個路邊的早點攤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邊吃邊掏出手機看薔薇給他發的那個地址——西安市未央區，一個他從來沒聽說過的地方。book18.org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把地址給司機看。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地址，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走」。車子穿過還沒有完全甦醒的西安城，城牆在晨霧裡露出灰撲撲的輪廓，城樓上的琉璃瓦在初升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大約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在一個城中村的巷口停了下來。司機指了指巷子深處，說了句「往裡走，第三個路口左拐，門牌號你自個兒對著找。」皮皮付了車錢，下了車，背上包站在巷口往裡看。book18.org
這是一片典型的城中村，兩三層高的自建房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巷子窄得堪堪能走過一輛三輪車，牆上刷著各種辦證、收舊家電的廣告，電線在頭頂亂糟糟地纏成一團。地上有些潮濕，早晨的污水還沒來得及沖乾淨，空氣中飄著一股油煙和潮濕水泥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皮皮往裡走了大約兩百米，拐了兩個彎，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停了下來。他掏出手機又對了對門牌號，確認沒錯。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兩下。book18.org
鐵皮門發出兩聲空洞的響聲。裡面沒有動靜。他又敲了兩下，這一次比剛才用力一些。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門鎖被轉動的咔嚓聲。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臉——薔薇。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棉布上衣，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在腦後隨意地盤了一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朵旁邊。臉上沒有化妝，眉毛是原來淡淡的形狀，嘴唇上也沒有塗口紅，整張臉素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她比以前瘦了一些，鎖骨更加明顯，眼角多了一絲淡淡的細紋，但五官還是那個五官，眉眼還是那個眉眼，站在門縫後面看著他時，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從驚愕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種複雜的、潮水般湧上來的東西。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book18.org
皮皮站在門口，看著她，笑了一下，叫了一聲：「薔薇姐。」book18.org
薔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幾乎要湧出來的情緒壓下去，伸手把門拉得更開了一些，側身讓了讓，聲音有些發緊：「進來吧。」book18.org
皮皮閃身進去。book18.org
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抹的，牆角堆著幾盆花花草草，兩間平房，一間臥室一間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裡晾著一排衣服，有男人的襯衫、女人的內衣，在晨風裡微微擺動。book18.org
薔薇跟在他身後，關上了院門。她站在那裡，兩隻手交握在身前，看了他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皮皮轉過身看著她，說：「想你了。」book18.org
薔薇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她低下頭，聲音低了一些：「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我記得沒跟你說過這麼細的地址吧。」book18.org
皮皮說：「我打到你家那邊去了。你媽說你嫁到西安來了。」book18.org
薔薇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驚訝，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你這小子，」她說，「膽子也太大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往一個搪瓷壺裡灌了水，放在灶上燒。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皮皮，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比剛才平靜了一些：「你還沒吃早飯吧？我給你下碗面。」book18.org
皮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的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髻，露出一截白凈的後頸，後頸上有一道細細的絨毛，在從窗戶透進來的晨光里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她彎下腰從柜子里翻出一把掛麵，動作利落而自然，和以前在薔薇住處那個潑辣風情的樣子判若兩人。book18.org
「不用，我吃過了。」皮皮說。book18.org
薔薇沒有回頭，繼續往鍋里下麵條，用筷子攪散。「那就再吃一點。你坐了一晚上的火車吧，不吃點熱的扛不住。」book18.org
皮皮沒有再推辭。他在院子裡的一個小板凳上坐了下來，看著薔薇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晨光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淡金色的光。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麵條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薔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出來，放在院子裡的一個小方桌上。麵條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撒了幾粒蔥花，湯色清亮。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在皮皮對面坐了下來。book18.org
皮皮低頭吃了一口，抬頭看著她，說了一句：「好吃。」book18.org
薔薇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但她確實笑了。她看著他低頭吃面的樣子，目光里有一種安靜的東西，像一個女人看著一個遠道而來的故人，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個字都沒說出口。book18.org
皮皮吃完了整碗面，連湯都喝完了，把碗放下，擦了擦嘴。book18.org
薔薇把碗收了，洗了，回來時在他對面坐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皮皮，我現在……已經成家了。」book18.org
皮皮點了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薔薇看著他，目光平靜，聲音不高不低：「他叫劉強，本地人，在工地上做水電工。人老實，不抽煙不喝酒，對我……還行。」book18.org
皮皮沒有接話。他看著薔薇，等著她繼續說。她說了「還行」兩個字時，語氣平平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薔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沒有告訴他我以前的事。他就知道我是東北人，家裡沒人了，出來打工的。別的……什麼都沒說。」她抬起頭看著皮皮，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我跟你的事，他更不可能知道。」book18.org
皮皮說：「我明白。」book18.org
薔薇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摸了一下。她的手指冰涼，帶著洗過碗後殘留的水汽，指腹從他顴骨上那塊還沒完全消退的青紫傷痕上輕輕滑過。她沒有問他這是怎麼受的傷，只是看著那道傷痕，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站起來，說：「你先進屋歇一會兒。我上午要去菜市場買菜，你在家裡等我，別到處跑。」book18.org
皮皮點了點頭。book18.org
薔薇轉身走進臥室，拿了一串鑰匙出來，走到門口換了一雙布鞋，回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他……劉強，中午不回來吃飯。你安心待著。」book18.org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鐵皮門在她身後合上，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孔。book18.org
皮皮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鐵皮門，站了好一會兒。院牆角那幾盆花草在晨風裡輕輕搖晃，晾衣繩上那件男人的藍色襯衫被風吹起來，袖子像是有人在揮手一樣擺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走進了她的臥室。book18.org
房間裡很整潔，一張雙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一把梳子，一面圓鏡。牆角立著一個老式衣櫃，櫃門上掛著一面穿衣鏡，鏡子擦得很亮。床頭掛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結婚照——薔薇穿著白色的婚紗，旁邊站著一個敦厚老實的男人，剃著平頭，穿著西裝，笑得有些靦腆。照片里的薔薇也笑著，但那笑容是得體的、禮節性的，不是他以前見過的那種笑。book18.org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面圓鏡上，鏡子裡映出自己的臉，青腫還沒完全消退，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不堪。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聽著外面街道上遠遠近近的人聲和車聲，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裡，在薔薇的新家裡，竟然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醒來時，是被一陣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驚醒的。他坐起來，看見薔薇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把青菜、一塊豆腐和一袋麵粉。她看見他醒了，笑了一下：「醒了？正好，我買了菜，中午給你包餃子。」book18.org
皮皮揉了揉眼睛，從床上下來，跟著她進了廚房。薔薇開始擇菜洗菜，動作麻利，皮皮在旁邊幫她剝蒜。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咸不淡的，誰都沒有提那些沉重的話題。book18.org
快到中午時，薔薇開始擀皮包餃子。她雙手沾著麵粉，低頭認真地捏著餃子的褶子，一個一個擺在蓋簾上，排得整整齊齊。皮皮坐在旁邊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恍惚——薔薇穿著樸素的布衣，在簡陋的廚房裡包餃子，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和那個在公交車上招搖潑辣的女子、和那個在路燈下穿黑衣吹簫的人、和那個在黑暗中把後庭都交給他的女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薔薇沒有抬頭，但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變了？」book18.org
皮皮沒有回答。book18.org
薔薇說：「我自己也知道變了。以前的我……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過日子。但就是這樣了。」她把一個包好的餃子放進蓋簾里，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人總要活下去的。我不能在外面漂一輩子。我媽年紀大了，我得讓她放心。」book18.org
皮皮說：「他對你好嗎？」book18.org
薔薇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下一個餃子。「好。人老實，不打人不罵人，掙了錢都交給我。還要怎麼樣呢？」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book18.org
水開了，餃子下鍋，在沸水裡翻滾了幾圈，浮了起來。薔薇用漏勺把它們撈起來，盛在盤子裡，端到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餃子，熱氣騰騰的，蘸著醋和蒜泥，吃得安靜。book18.org
吃完飯，薔薇洗了碗，解下圍裙掛好，回到臥室里坐下。皮皮也進來了，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線。book18.org
薔薇忽然側過頭，看著他，說了一句：「你這次來，不止是因為想我了吧，是不是因為家裡的事……跟媽媽吵了架？」book18.org
皮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媽知道你來這兒嗎？」book18.org
皮皮搖了搖頭。book18.org
薔薇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她沒有看他，只是看著窗外那一片灰藍色的天空，說：「你這個小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跑到這裡來，有多讓人擔心？」book18.org
皮皮沒有說話。book18.org
薔薇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很深的、壓了很久的東西。她看了他好幾秒，然後鬆開了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說了一句：「晚上你睡客廳。白天你想走就走吧。」book18.org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薔薇在院子裡洗衣服，皮皮在屋裡躺著，聽著外面搓衣板上一下一下的聲音。洗完衣服後，薔薇又把院子掃了一遍，把晾乾的衣服收進來疊好。她始終沒有再看皮皮一眼，也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但她的腳步在院子裡走動時，幾次經過臥室門口，都放慢了一些，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傍晚，院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喊了一聲：「素影，我回來了。」book18.org
皮皮才想起來，薔薇的真名叫何素影。薔薇在廚房裡應了一聲，聲音自然溫和：「回來了？洗手吃飯吧，今天包了餃子。」book18.org
一個敦實的男人推門進來，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穿著工地上的灰藍色工作服，袖口和褲腿上沾著白色的灰塵。他看到院子裡站著的皮皮，愣了一下，目光裡帶著疑問。book18.org
薔薇從廚房裡走出來，自然地介紹說：「這是我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叫陳皮皮，來西安打工的，還沒找到地方落腳，先在我這兒待一兩天。」book18.org
劉強聽了，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朝皮皮點了點頭，說：「來了啊？那就在這兒住下，不急，工作慢慢找。」他的口音帶著濃重的陝西腔調，說話時帶著一股子實誠。book18.org
皮皮叫了一聲：「劉哥。」book18.org
劉強應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進廚房去洗手了。晚飯時，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著吃餃子，劉強吃得香，話不多，偶爾問問皮皮老家的情況、準備找什麼工作。皮皮含糊地編了幾句，說是河北那邊的，想出來看看。劉強點點頭，說西安活好找，不愁。薔薇在旁邊安靜地吃著，偶爾給劉強添一碗餃子湯，偶爾給皮皮夾一個餃子，動作自然得像是她這樣做了一輩子。book18.org
晚上劉強先洗了澡，坐在客廳里看了會兒電視就睏了，跟薔薇說了一聲先去睡了。薔薇應了一聲，等他進了臥室關上門，她坐在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在沙發上給皮皮鋪好。book18.org
皮皮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彎腰鋪被子的背影。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鋪完後她直起身來，沒有看他，說了一句：「早點睡。」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向臥室。book18.org
她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book18.org
皮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叫了一聲：「薔薇姐。」book18.org
薔薇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轉動，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皮皮站在她身後，隔了大約一步的距離。客廳里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交錯的光影。他看著她後頸那根細細的絨毛燈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她的肩膀微微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薔薇感覺到了他靠近的氣息。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在門把手上擰出了一個半圓的弧度，但沒有推開門。她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顫抖：「皮皮——」book18.org
他伸手，從背後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熱，包著她冰涼的手指。薔薇的呼吸亂了一拍，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像是水光。她看了他很久，嘴唇動了動，然後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把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兩人跌跌撞撞地撞進了臥室旁邊那間小雜物間裡。薔薇反手把門帶上，鎖舌咔嗒一聲輕響，兩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地上堆著舊紙箱和雜物，連轉身都費勁。book18.org
薔薇的背抵著門板，雙手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book18.org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烈，像是她壓了一整天、壓了一整年、壓了一輩子的東西終於撐破了堤壩。她咬他的嘴唇，舌頭探進去，雙手緊緊抓著他衣服的前襟，指節發白。皮皮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低頭回應著她的吻。book18.org
親了很久，唇分，兩人的呼吸都急促，在黑暗中交錯著。book18.org
薔薇在黑暗中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帶笑但帶著哭腔：「我本來想把你在客廳晾一晚，明天送你走的。」book18.org
皮皮沒有說話，低頭親她的脖子，她微微仰起頭，把脖頸暴露給他，一隻手繞到他腦後，插進他的頭髮里。她的呼吸越來越亂。book18.org
皮皮的手從她衣服下擺伸進去，觸到她腰間的皮膚。薔薇輕輕吸了一口氣，他的手掌粗糙溫熱，貼著她細滑的皮膚一路往上推，推到她胸口，指尖碰到乳罩的邊緣。他沒有急著解開，而是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巴掌的距離，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book18.org
薔薇主動伸了手，替自己解開了胸罩前扣，把他的手拉了進來。皮皮的手指觸到她的乳房時，她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然後她把他更緊地推向自己。book18.org
雜物間太小了，連一張床都沒有。皮皮把牆角的一摞舊紙箱踩平，推了推讓它們攤開在地上，把自己的外套鋪在上面，然後把她放倒在那件外套上。雜物間的小氣窗透進來一束微弱的月光，落在她散開來的頭髮上，照亮她半張臉。她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看著他，像以前一樣。book18.org
皮皮伏在她身上，把她兩條腿分開架在腰側。薔薇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輕一點……他隔壁睡著。」book18.org
皮皮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沒有再說話，用嘴唇和手指交流著。薔薇的呼吸越來越快，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所有壓抑的喘息都被她死死咬在齒間。皮皮的手探到她兩腿之間時，發現那裡早就濕透了，內褲襠部一片濡濕，溫熱而滑膩。book18.org
他把她的內褲褪到膝彎，她配合地抬了一下臀。然後他褪了自己的褲子，露出已經勃起的陰莖。他伏下身，龜頭抵在她的穴口。book18.org
薔薇拉住他的手臂在黑暗中低聲說了一句：「……進來吧。」book18.org
皮皮腰一沉，整根插了進去。book18.org
薔薇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那一聲險些衝出口的呻吟硬生生壓了回去。但他能感覺到她下面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接納他。她的陰道還是以前那樣的緊緻溫熱，濕潤得恰到好處。兩人的交合處滑膩膩的，在黑暗中沒有一絲縫隙。book18.org
皮皮動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儘量不發出聲音，但每一次都埋到最深處。薔薇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微微晃動，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肩頭的皮膚里。月光從氣窗照進來，照亮她微張的嘴唇和迷離的眼睛。book18.org
他抽送了一會兒，越來越快。黑暗裡，肉體相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薔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壓住那些幾乎要衝出來的聲音，但喉嚨里還是泄出了一些短促的、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皮皮把她抱了起來。薔薇低呼一聲，雙腿本能地夾緊了他的腰。他站在雜物間裡，背靠著牆，托著她的屁股，她就掛在他身上，上下起伏著。這個姿勢讓插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薔薇的頭向後仰去，後腦勺磕在牆上，但她顧不得疼，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壓住所有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淫水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在安靜的夜裡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感覺到了，但沒有辦法去管，整個身體完全被他掌控著，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節奏一上一下。book18.org
皮皮抱著她猛乾了大約二十來分鐘，她的身體忽然劇烈地繃緊，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陰道一陣猛烈的收縮，整個人在他懷裡抖了好幾下。她咬著他的肩膀，把那一聲尖叫悶在嘴裡。皮皮被她夾得頭皮發麻，又挺了幾下，把精液射進了她的深處。book18.org
兩人在黑暗中喘了好一會兒，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薔薇的腿慢慢地從他腰上滑下來，腳尖落在地上，站不太穩，靠著他的身體往下滑。他抱住了她，她靠在他胸前，大口地喘著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和慵懶：「你把姐姐的老命都操沒了半條。」book18.org
皮皮笑了一下，收緊手臂把她抱住。book18.org
第108章book18.org
皮皮把她拉起來，兩人從雜物間出來，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摸進了薔薇平時睡的那間臥室——劉強睡在隔壁，鼾聲隔著牆傳過來，悶悶的，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book18.org
薔薇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床尾鋪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她拉著皮皮的手，兩人倒在床上，她蜷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像一隻貓一樣縮著，手搭在他腰上，腿夾著他的腿。皮皮摟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聞到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氣味——不是以前那種甜膩的香水味，而是洗衣粉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乾淨的、家常的。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薔薇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畫了一會兒，停了。book18.org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她低聲說。book18.org
皮皮沒有回答，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薔薇貼著他小腹的腿根處，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硬起來，頂在她大腿內側。她在黑暗中輕輕笑了一聲，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聲音帶著羞意和嗔怪：「你這個色鬼。」book18.org
皮皮沒動，也沒說話。但那東西又硬了幾分，直愣愣地頂著她。book18.org
薔薇從他懷裡撐起身來，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側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翻身下了床，跪在地板上，轉過身去，把裙子撩到腰上，露出兩瓣圓潤飽滿的屁股，回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邀請和挑逗，同時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臀肉，無聲地扭了扭腰。book18.org
皮皮喉嚨發乾，翻身下了床，跪在她身後。他扶著她的腰，龜頭抵在那個濕滑的穴口，腰一沉，整根沒入。薔薇悶哼了一聲，頭低下去，額頭抵在床沿上，雙手抓著床單。皮皮雙手握住她的腰，開始抽送，每一次都埋到最深處，撞得她的臀肉盪出一圈圈波紋。book18.org
臥室里只剩下兩人交合處發出的水聲和壓抑的喘息。隔壁劉強的鼾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均勻而綿長，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這場秘密的情事鎖在這間昏暗的臥室里。book18.org
皮皮一邊幹著，一邊伸手繞到她胸前，抓住她一隻來回晃蕩的乳房，揉捏把玩。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來，乳頭硬硬地頂在他掌心裡。薔薇被他前後夾擊，身體抖了一下，咬著嘴唇把一聲呻吟壓了回去，只從喉嚨里泄出一聲長長的、顫抖的悶哼。book18.org
他乾得越來越快，薔薇的身體被他撞得往前一下一下地滑，膝蓋在地板上磨出細微的聲響。她伸手撐住床沿，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眶裡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book18.org
又乾了十來分鐘，皮皮腰眼一麻，壓在她背上，把精液盡數射了進去。薔薇趴在地板上，身體微微發抖，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book18.org
皮皮拔出來，把她拉起來，兩人又躺回床上。薔薇重新蜷進他懷裡，枕著他的手臂，手指搭在他胸口。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閃閃的，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聲音很低很低，帶著一點沙啞的笑腔：「皮皮……你說，咱倆是不是遇見得太晚了？」book18.org
皮皮低頭看她。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目光落在他胸口，手指在那兒慢慢划著：「我要是在遇見青皮之前認識你，那就好了。要是能早幾年，那多好。」她頓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幾分，「可是……現在就這樣了。你也看到了，我嫁人了，他對我挺好的，我不能……真這樣離他而去。」book18.org
皮皮沒有說話。book18.org
薔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眼底那層水光卻更亮了。「不過姐姐會一直記得你呢，記一輩子。」book18.org
皮皮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她閉上眼睛，把臉貼在他掌心裡，蹭了一下。book18.org
牆上的鐘嘀嗒嘀嗒地走著。薔薇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輕聲說：「快三點了，今天就到這兒吧。」book18.org
皮皮嗯了一聲，從她身邊坐起來，彎腰去找自己的褲子。他穿好褲子，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拉泡尿。」book18.org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book18.org
身後傳來薔薇的聲音：「等等。」book18.org
他回頭。薔薇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她伸手扯住他剛穿好的褲腰，往下一拉，那根半軟不硬的雞巴又彈了出來。她也不說話，低頭張開嘴，一口含住了它。book18.org
皮皮愣住了，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薔薇跪在他腳前，含著那根東西，頭上下起伏著，舌頭繞著龜頭打轉，又沿著莖身一路舔下去，直到喉頭。她盡力往深處吞，但那根東西實在太大了，到喉嚨口就卡住了，還有一截露在外面。她吐出來換了口氣，又含進去，一隻手握著根部套弄，一隻手托著他的睪丸輕輕揉捏。book18.org
皮皮的呼吸變粗了，低頭看著她的動作，心裡又刺激又愛惜。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低聲說：「薔薇姐，不用……」book18.org
薔薇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月色里亮晶晶的，她眨了眨眼睛，然後繼續低下頭去。她含了一會兒，慢慢吐出來，那根東西已經完全硬挺了，青筋虯結，直立在她面前。她握著它，張開嘴，重新含了進去，這一次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喉頭鼓出一個圓潤的弧度，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沒有鬆口。她的舌頭、喉嚨、嘴唇、手指，全都用上了，但無論怎麼努力，仍有一截露在外面。她含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複雜的溫柔，兩片濕潤的嘴唇貼著他的龜頭，她含糊地說了一聲，嘴唇離開，帶出一條細亮的銀絲：「尿吧……」book18.org
皮皮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感覺她含住了龜頭，用舌頭裹著，吸了一下，然後一股熱意從她嘴裡涌了上來——她的喉嚨在動，一下，兩下，吞咽著。book18.org
皮皮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從頭頂麻到了腳底。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觸感和心理衝擊——他的尿，正在被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一口一口吞下去。她含著他，用力吸著，喉嚨里傳來咕咚咕咚的吞咽聲，那股熱流源源不斷地湧進她嘴裡，她一滴不漏地咽了下去，直到最後一股尿完，她才含著他的龜頭咂了兩下，像在喝最後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book18.org
她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皮皮，咂了咂嘴，笑了一下，聲音帶著一股促狹的滿足：「嗯，沒上火，味兒不重。」book18.org
皮皮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薔薇站起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說了一句：「姐姐可是又把一個第一次給你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回床邊，躺下去，扯了被子蓋住自己，只露出一個後腦勺。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和濃濃的倦意：「行了行了，快去尿……不，你已經尿完了，快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再帶你去逛逛西安……」book18.org
皮皮穿好褲子，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下腰，隔著被子在她頭頂親了一下。book18.org
薔薇在被子裡縮了縮脖子，沒有動。book18.org
皮皮輕聲說：「我走了。」book18.org
被子下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嗯」。book18.org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院門已經插上了，他從裡面打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被月光照著的小平房，然後輕輕帶上門，走進了凌晨三點微涼的夜色里。book18.org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張東西——剛才薔薇不知什麼時候塞進來的，打開一看，是一張薔薇的相片，相片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何素影一直記得陳皮皮這個大男孩。」book18.org
皮皮看著那張相片，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相片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轉身走進了夜色中。book18.org
第109章book18.org
皮皮在薔薇家沙發上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西安的清晨和河北不一樣，空氣裡帶著一股乾燥的、混雜著麵食店蒸籠熱氣的氣味，從院門縫隙里飄進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薔薇已經起來了，在院子裡刷牙，彎著腰對著一個搪瓷盆，嘴裡含著泡沫，看到他出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醒了？洗臉水在廚房，自己倒。」book18.org
皮皮去廚房洗了把臉，出來時薔薇已經漱了口，正站在院子裡對著鏡子梳頭。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腰間收得很緊，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腿。頭髮沒有盤起來，披散著，發尾微微向內彎，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轉頭看了皮皮一眼，笑著問了一句：「今天想去哪兒逛？西安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姐姐帶你見識見識。」book18.org
皮皮笑嘻嘻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今天的消費陳公子買單！」book18.org
薔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轉身進屋拿了一個布包出來，裡面裝了水和幾個饅頭，用塑料袋包著，塞了兩包榨菜。她把布包往皮皮懷裡一扔，說：「真是的，之前不還哭窮嘛，怎麼現在這麼大方。走吧，先帶你去吃個正宗的西安早餐，讓你知道啥叫羊肉泡饃。」book18.org
陳皮皮故作神秘地靠近她耳朵：「是我踢足球聯賽贏得的獎金。」薔薇也是捧場說：「不是陳公子，腳定乾坤！」book18.org
兩人出了門，穿過那條窄巷子，拐上主街。街上已經很熱鬧了，賣早點的攤子沿街排開，蒸籠冒著白汽，油鍋滋滋地響著，空氣中飄著辣椒和孜然混合的香氣。薔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皮跟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從旁邊經過，薔薇就自然地往皮皮這邊靠一下，手臂擦著他的手臂過去。book18.org
薔薇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回頭說：「就這兒，他家的泡饃最正宗。」book18.org
兩人進去坐下，薔薇要了兩份羊肉泡饃，又額外加了一份糖蒜。等餐的時候，她低頭掰著饃，把饃掰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動作熟練。皮皮學她的樣子掰，掰出來的塊大小不一，薔薇看了一眼就笑了，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掰得跟狗啃的一樣。」book18.org
皮皮說：「那你教我掰。」book18.org
薔薇伸手把他手裡的碗拿過去，把那些大的塊又掰碎了一些，手指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她把碗推回他面前，說：「行了，這樣泡出來才入味。」book18.org
吃完了泡饃，兩人從店裡出來，薔薇抹了抹嘴，轉頭問皮皮：「想不想去拍幾張照片？西安城牆那邊有幾個照相的攤子，拍出來好看。」book18.org
皮皮說好。book18.org
兩人沿著街走了一段，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城牆根下。這一段城牆是明朝留下來的，青磚灰瓦，牆根下長著一層暗綠色的青苔，晨光從城牆垛口的縫隙里斜射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排整齊的光影。城牆邊的一片小廣場上，確實有幾個照相的攤子，架著老式的三腳架相機，背景布上面畫著城牆和大雁塔的圖案。book18.org
薔薇走過去跟一個三十來歲的女攝影師講了價，講到最後女攝影師說十塊錢六張，膠捲另算。薔薇點點頭，回頭朝皮皮招了招手。book18.org
皮皮走過去，薔薇把他拉到城牆跟前，讓攝影師先拍一張普通的合影。兩人站著，肩膀挨著肩膀，女攝影師喊了一聲「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好！」咔嚓按下了快門。book18.org
拍完這張，薔薇看了看皮皮，眼神里忽然多了一點促狹。她伸手拍了一下皮皮的胳膊，說：「你不是挺能折騰的嗎？來，抱我。」book18.org
皮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他把手裡的布包往地上一放，彎腰一把抱起薔薇。薔薇啊了一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連衣裙的下擺揚起來，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皮皮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女攝影師趕緊調焦距，喊了一聲「好！別動——」咔嚓。book18.org
拍完這一張，薔薇從他懷裡跳下來，臉有些紅，但不是害羞的紅，是興奮的紅。她拍了拍裙子，說：「再來一張，你把我舉起來轉個圈。」book18.org
皮皮說：「你確定？」book18.org
薔薇說：「讓你舉你就舉，廢話多。」book18.org
皮皮蹲下身，雙手箍住她的腰，發力往上一舉。薔薇整個人被他舉了起來，雙腳離地。晨光從城牆上方斜照下來，她的裙擺在空中綻開成一朵白色的花，髮絲在逆光里飄散開來，她仰起頭，閉著眼，笑出了聲，那笑聲清亮亮的，在城牆根下迴蕩開。皮皮在下面托著她的腰轉了一圈，把她放了下來。book18.org
薔薇站穩後，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臉上還帶著笑。她看了看那攝影師，問：「拍到了沒有？」book18.org
女攝影師笑著說拍到了拍到了，你們倆真會玩。book18.org
前面不遠處有一架老舊的鞦韆，鐵鏈子已經生鏽了，木板倒是結實，掛在兩棵樹之間，看起來是平時周圍的孩子玩的。薔薇眼睛一亮，拉著皮皮走過去，自己先坐上去，雙手抓住鐵鏈，側過頭對皮皮說：「來，坐我旁邊。」book18.org
皮皮坐了上去。鞦韆有些窄，兩人坐著很擠，大腿貼著大腿，薔薇的身體微微向他這邊傾斜，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身上。她的頭靠在他肩頭，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一股清淡的洗髮水氣味。女攝影師蹲在前面，找了一個好角度，喊了一聲：「靠緊一點，看這裡——」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拍完之後，薔薇說要看看照片，女攝影師說沖印要等兩天，讓她留個地址到時候寄過去。薔薇猶豫了一下，說：「那你把底片給我就行了，我自己找人洗。」book18.org
女攝影師點點頭，把底片取出來裝進一個小紙袋裡遞給她。薔薇接過紙袋，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又合上了，放進了布包的夾層里。而陳皮皮卻在結費的時候，多給了五塊，悄悄給女攝影師留了張紙條，叫女攝影師沖印完照片，在照片背面寫這些話上去。book18.org
兩人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路，薔薇提議去回民街吃東西。皮皮跟在她身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薔薇沒有抽回去，反而收緊了手指，回握住他，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book18.org
回民街上人很多，兩邊的店鋪擺滿了各種吃食，烤羊肉串的炭火冒著青煙，烤饢的爐子靠著牆根排成一排，空氣中混著孜然、辣椒和芝麻的香味。薔薇在一家賣甑糕的攤子前停下來，買了一份，用竹籤扎了一塊遞到皮皮嘴邊。皮皮張嘴咬了一口，糯米和紅棗的甜味在嘴裡散開，黏黏的，帶著一股桂花的香氣。薔薇問：「好吃嗎？」book18.org
皮皮嘴裡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薔薇笑了笑，自己也扎了一塊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月牙。book18.org
吃完甑糕又去吃了biangbiang面，麵條寬得像褲腰帶，盛在一個大碗里，上面澆了油潑辣子和肉臊子，拌勻了之後紅亮亮的。兩人對著一碗面，各拿一雙筷子，頭碰著頭吃。皮皮吃了一口，辣得吸了一口氣，薔薇在旁邊笑，把自己那杯酸梅湯推到他面前。皮皮端起來灌了一口，冰涼的酸甜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把那股辣勁壓了下去。book18.org
吃完面出來，皮皮趁薔薇擦嘴的工夫，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薔薇的臀肉彈性十足，隔著連衣裙的薄布料拍上去就是啪的一聲脆響。薔薇嚇了一跳，扭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你要死啊！大街上呢！」book18.org
皮皮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說：「沒忍住。」book18.org
薔薇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但沒用力，更像是做做樣子。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說了一句：「等會兒再跟你算帳。」book18.org
兩人從回民街出來，沿著大路往南走了一陣，到了一個小雁塔附近的公園。公園不大，人卻不少，有遛彎的老人，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妻，還有幾個小孩在草坪上追著一個足球跑。公園裡有一片小竹林，竹子長得密，把裡面的小徑遮得陰涼涼的。book18.org
兩人沿著竹林里的小徑走了一段，人聲漸漸遠了，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皮皮走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那條白色連衣裙在竹林的光影里時明時暗，腰間收得很緊，顯出她纖細的腰肢和微微擺動的臀部曲線。她走得不快，步子悠閒，微微側著頭看路邊的竹葉。book18.org
皮皮加快兩步走到她身邊，手從她腰間繞過去，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覆在她一側的乳房上，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薔薇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推開他，只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膽子也太大了，這兒有人呢。」book18.org
皮皮說：「沒人。」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手指已經開始動作，隔著布料揉捏她的乳肉。薔薇的乳房飽滿而柔軟，在他掌心裡隨著揉捏的力道微微改變形狀。她咬著下唇，呼吸變快了一些，目光警惕地掃向小徑兩端，確認沒有人經過，才低聲說了一句：「摸兩下就行了，別得寸進尺。」book18.org
皮皮低頭在她耳朵後面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耳垂的軟骨，含含糊糊地說：「就摸兩下。」book18.org
手卻沒有停。book18.org
他摸了一會兒，手指移到她胸前的紐扣上，解開了一顆，手從敞開的衣領里探了進去，直接觸到了她乳房上細膩溫熱的皮膚。薔薇穿了一件白色蕾絲邊的胸罩，很薄，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摸到她的乳頭，那粒小小的凸起已經硬了，在布料下面頂起一粒清晰的痕跡。他用兩根手指夾住那顆乳頭，輕輕搓了一下。book18.org
薔薇「嘶」了一聲，膝蓋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她伸手撐住旁邊的竹子，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慍怒，但更多的是一些別的東西，水光瀲瀲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不勻。book18.org
皮皮從她胸前抽出手，順勢往下一滑，手指探進她裙擺的開衩處，沿著大腿外側一路滑下去，然後繞到後面，五指收攏，把她半邊臀肉抓在手裡揉了一把。那條白色連衣裙的布料薄薄的，裹著她圓潤飽滿的臀部，被他這麼一抓，布料的紋路都繃緊了。他鬆開手又抓了一把，指腹陷進她臀肉里，又放開，又陷進去，像是在把玩一件手感極好的東西。book18.org
薔薇終於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說了一句：「你個臭流氓！」book18.org
皮皮挨了一拳，反而笑了。book18.org
兩人從竹林出來時，薔薇的裙擺有些皺，她低頭整理了一下，把被解開的那顆紐扣重新扣好，又用手攏了攏頭髮。她臉上帶著一層淺淺的紅暈，像是剛運動過一樣，不過公園裡也沒人注意他們。book18.org
出了公園，薔薇又帶皮皮去了大慈恩寺。進了寺門，走過大雄寶殿，穿過一道月亮門，後面是一片相對清靜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冠濃密，把正午的陽光遮去了大半，只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院牆邊上有一個石凳，被樹蔭罩著，位置偏僻，前前後後都沒有別的遊客。book18.org
薔薇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來，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說：「累死了，歇會兒。」book18.org
皮皮跟著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吹過頭頂的槐樹葉，嘩啦啦地響。皮皮側過頭看她——她的側臉在樹蔭下顯得很安靜，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的線條柔和。她大約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來，對上他的眼睛，笑著問了一句：「看什麼呢？」book18.org
皮皮說：「看你好看。」book18.org
薔薇嗤了一聲：「你這張嘴，抹了蜜似的，騙了多少小姑娘了？」book18.org
皮皮沒有接這個話茬，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薔薇沒有抵抗，順著他的力道靠進他懷裡。皮皮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薔薇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剛才吃甑糕時留下的桂花甜味，她微張著嘴回應他，舌尖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舌尖。book18.org
皮皮的手從她腰間往上滑，隔著連衣裙薄薄的面料，覆在她乳房上。這一次薔薇沒有再罵他，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手搭在他手腕上，沒有推開也沒有引導，只是搭在那兒。皮皮揉了兩下，手指繞到她背後，摸到連衣裙側面的拉鏈，往下拉了一截，然後把整根肩帶從她肩膀上剝落下來。book18.org
薔薇的上半身暴露在樹蔭下斑駁的光影里。她的乳房飽滿白皙，乳暈是淡淡的粉褐色，乳頭已經硬了，在他手指的觸碰下微微顫抖。皮皮低下頭，張口含住那顆乳頭，舌頭繞著它打轉，用嘴唇輕輕吸吮。book18.org
薔薇的身體弓了起來，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抓著他的髮根，壓抑的呻吟聲從喉嚨里泄出來。她咬著嘴唇，目光緊張地掃向月亮門的方向，確認沒有人過來。book18.org
皮皮含著那一側吸吮了好一會兒，又換了另一側，兩顆乳頭都被他弄得濕漉漉的，在空氣里反射著水光。薔薇的呼吸越來越急，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微微扭動，兩條腿夾緊又鬆開。皮皮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book18.org
皮皮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探進裙擺里，觸到她大腿內側的皮膚。皮膚溫熱光滑，帶著一層細密的汗意。他的手繼續往上，觸到了她兩腿之間，隔著一條薄薄的棉質內褲，他摸到那塊布料已經濕了，貼在皮膚上，溫熱而滑膩。book18.org
薔薇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帶著喘：「別在這兒……會有人來……」book18.org
皮皮說：「沒人來。」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停，手指隔著內褲按在她那處柔軟濕潤的凹陷上，輕輕按壓，畫著圈。薔薇的腰肢跟著他的手指微微擺動，嘴裡含混不清地罵了他一句「小混蛋」，但手卻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book18.org
皮皮把那層濕透的布料撥到一邊，手指直接觸到了那處溫熱濕潤的所在。她的陰唇飽滿而充血，已經濕滑得不成樣子，他的手指輕輕一探就滑了進去。薔薇悶哼了一聲，咬住了他的肩膀。book18.org
他用手指在她體內進出，每一次都帶出更響的水聲，在這安靜的院子裡清晰得有些過分。薔薇把臉埋在他肩頭，整個人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她下面那張嘴緊緊咬著他的手指，一收一放，像是在吸吮。book18.org
皮皮抽出手指，在她裙子上擦了擦，然後解開自己的褲扣，把勃起的陰莖掏了出來。龜頭又大又亮，青筋盤虯，在午後的光照里顯得猙獰粗長。薔薇低頭看了一眼，輕輕吸了一口氣——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根東西，但每次看到它的尺寸她還是心裡一震。book18.org
皮皮把她從石凳上拉起來，讓她雙手撐在石凳靠背上，背對著自己。薔薇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順從地弓下腰去，把臀部微微翹起。白色連衣裙的下擺被她自己撩到腰上，露出兩條白嫩修長的大腿和那處已經完全暴露的、水光瀲灩的所在。book18.org
皮皮扶著她的腰，龜頭抵在她濕滑的穴口，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腰一沉，整根插了進去。book18.org
薔薇的雙手猛地抓緊了石凳的靠背，指節發白，她把一聲驚叫死死壓在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皮皮停了一下，等她適應了一下之後，開始抽送。每一次都插得很深，龜頭碾過她陰道內壁每一寸敏感的褶皺，頂到她最深處的花心。薔薇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前後搖晃，連衣裙的領口滑落下來，露出半截晃動的乳肉。她咬著嘴唇，把所有聲音都壓在嘴裡，變成含混不清的、斷斷續續的悶哼。淫水隨著抽插的動作被帶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在石凳下的青磚地面上滴落了一小片水漬。book18.org
皮皮乾了大約十來分鐘，薔薇的身體忽然一陣劇烈的痙攣，陰道猛地收縮，緊緊咬住他的陰莖，一股熱液澆在他的龜頭上。她趴在石凳靠背上，整個人軟了下去，大口地喘著氣。皮皮從她體內抽出來，把她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雙手托著她的屁股把她抱了起來，讓她雙腿夾住自己的腰。book18.org
薔薇順從地環住他的腰，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低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你這個小畜生……真會挑地方，是不是專門訓練過的？」book18.org
皮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就著這個姿勢，他重新插了進去，薔薇仰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腿夾得更緊了一些。他抱著她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步，每走一步龜頭就在她陰道里頂一下，頂到最深處時她就輕輕地抖一下。book18.org
來回走了大約二三十步，薔薇又到了一次高潮。book18.org
這一次她比剛才反應更大，整個人在他懷裡繃緊，仰著頭，張著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像是所有的呼吸和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然後她的身體猛地一松，一股透明的水液從兩人的交合處噴射出來，在午後斑駁的光線里畫出一道細亮的弧線，落在地面上，在青磚上濺開一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薔薇的腦袋埋進他肩窩裡，好一會兒沒抬起來。book18.org
皮皮把她放下來時，她腿軟得幾乎站不穩，扶著石凳靠背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她低頭看到地上那一攤水漬時，臉刷地紅了，抬頭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低聲罵了一句：「你——都怪你！」book18.org
皮皮一邊系褲子一邊笑著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嗎？」book18.org
薔薇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沒什麼殺傷力。她從布包里翻出紙巾，蹲下身擦了一下自己腿上的水漬，又用紙巾把那片水漬蓋住。她的動作很輕很快，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然後她站起來，整理好連衣裙，把頭髮攏到耳後，又恢復了那個走路帶風的樣子，只不過臉頰上那層紅暈還沒完全消退。book18.org
收拾好之後，兩人沿著來路往外走。這一次兩個人走得很近，手臂時不時碰在一起，但誰都沒有說話。走出公園大門時，薔薇才側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累不累？」book18.org
皮皮說：「不累。」book18.org
薔薇說：「我累了。你背我走一段。」book18.org
皮皮蹲下身，薔薇趴到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他站起來，她的重量壓在他背上，軟軟的，溫熱的，她的胸貼著他的背脊，呼吸噴在他的後頸上。book18.org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了一條巷子，又拐過了一條街，薔薇指了方向，皮皮按著她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著。book18.org
走到了那條巷子口時，已經能看見薔薇家那扇生鏽的鐵皮門了。book18.org
皮皮的腳步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巷子口，薔薇家院門外三四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襯衫，黑色長褲，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臉上的表情在下午的光線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個身形，那個姿勢，那種站在那兒雙手抱胸等著什麼人的姿態——是程小月。book18.org
她顯然已經在這兒站了一會兒了。她的目光落在皮皮和薔薇身上，先看了看趴在皮皮背上的薔薇，又看了看皮皮的臉，然後慢慢地，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薔薇從他的背上滑下來，站在他身邊，也看到了程小月。book18.org
三個人隔著三四米的距離站著二十歲，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牆頭枯草的聲音。book18.org
第110章book18.org
程小月站在院門口，雙手抱胸，目光從皮皮身上移到薔薇臉上，又從薔薇臉上移回皮皮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那麼站著，午後的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book18.org
皮皮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轉著各種藉口，但還沒等他想出半個合理的謊話，程小月先開了口。book18.org
「行啊，出息了。」她的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股子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的味道，「我當你跑哪兒去了呢，原來跑西安來了。追姑娘追到外省來了，你倒是真有本事。」book18.org
薔薇站在皮皮身邊，抬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臉上的神色已經從最初的驚訝恢復成了平靜。她看著程小月，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叫了一聲：「小月姐，好久不見。」book18.org
程小月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絲笑意淡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她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然後又把目光轉向皮皮：「你真是不讓我省心。」book18.org
皮皮摸了摸自己臉，嘿嘿笑了一下，說：「這不是想著媽媽不會著急我嘛。」book18.org
程小月顯然不爽，但沒有追問。她站在那兒，目光掃過巷子兩邊，像是在確認還有什麼人跟著，然後邁步朝院子裡走去。經過皮皮身邊時，她腳步不停，只是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力氣不大，更像是做做樣子：「等會兒再跟你算帳。」book18.org
皮皮被拍得縮了一下脖子，但心裡那股緊張卻消了大半。媽媽沒有當場發火，說明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book18.org
薔薇跟在程小月後面進了院子，皮皮走在最後，順手把院門帶上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蔭罩住了半個院子，午後的蟬鳴一陣一陣地響著，空氣里飄著從廚房裡溢出來的蔥花味。book18.org
程小月在院子中間站定，轉過身來，看著薔薇正在晾衣繩上取下早上洗的床單，那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程小月看了她一會兒，開口說:「我兒子跑到你這兒來，你居然會給我打個電話？」book18.org
薔薇把床單疊好搭在手臂上，回頭看著她:「他不懂事，我得替他考慮啊。」book18.org
程小月眉毛一挑:「你這樣真的值得嗎？」book18.org
薔薇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坦蕩:「小月姐，你也知道你兒子的，他來了，我總不能把他攆大街上去吧？況且他也是真心對我的」book18.org
程小月沒接話，站在那裡看著薔薇，又看了看皮皮。book18.org
薔薇把疊好的床單放進屋裡，走出來時手裡端了兩杯水，一杯遞給程小月，一杯遞給皮皮。程小月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皮皮端著水杯站在一邊，眼珠子在程小月和薔薇之間來迴轉，心裡盤算著這局面怎麼收場。他本來計劃在西安待幾天再回去，沒成想媽媽直接追過來了——她是怎麼知道他來西安的？難道是薔薇打了電話？book18.org
程小月喝了幾口水，把杯子放在石桌上，抬頭看著皮皮:「你電話也不接，學校也不去，齊齊早上跑來找我問你去哪兒了，我說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book18.org
皮皮低下頭，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愧疚。他確實沒想到媽媽會這麼擔心，他以為她出差演出去了，不會管他幾天。book18.org
「我就是……想出來走走。」他低聲說。book18.org
「走走？」程小月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走一千多里地？」book18.org
皮皮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薔薇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對母子的對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小月姐，你難得來一趟西安，在這玩幾天再回去吧。西安好玩的地方多著呢，我帶你們逛逛。」book18.org
程小月轉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意外和警惕。book18.org
薔薇笑了笑，語氣坦蕩:「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兒子的。他就是……想找人說話，正好我在這兒，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程小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然後她移開目光，看向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鬆了一些:「我請了三天假。」book18.org
皮皮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程小月沒有看他，繼續對薔薇說:「你也不用陪著，我自己帶他轉轉就行。」book18.org
薔薇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行，那你們母子倆好好玩。」book18.org
當天晚上，程小月在薔薇家住下了。薔薇把自己睡的臥室讓給了程小月，自己打了地鋪睡在客廳，皮皮還是睡他昨晚那張沙發。book18.org
程小月洗了澡出來，穿了薔薇借給她的一套乾淨睡衣——淺灰色的純棉短袖和短褲，領口開得不低也不高，剛剛好。她的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用毛巾擦著，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眼客廳里的皮皮。皮皮正蜷在沙發上，蓋著一張薄毯，看見媽媽出來，叫了一聲:「媽。」book18.org
程小月嗯了一聲，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繼續擦頭髮。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程小月開口:「今天跟薔薇去哪兒了？」book18.org
皮皮老實回答:「去了城牆根，還去了回民街吃泡饃，還去了大慈恩寺。」book18.org
程小月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他:「玩得開心嗎？」book18.org
皮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開心是開心，就是老想著你。」book18.org
程小月愣了一下，沒有接話。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來，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兵馬俑看看。」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順手帶上了門。book18.org
皮皮躺在沙發上，聽著臥室里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切安靜下來。他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追到西安來了，她沒有罵他，她還說明天要帶他去玩。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皮皮醒來時程小月已經洗漱好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是昨晚那套睡衣搭配的一條深藍色長褲和一件白色T恤，是薔薇借給她的，穿在她身上倒也合身。她在院子裡梳頭，晨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臉上和肩膀上跳動著。book18.org
薔薇已經做好了早飯，小米粥配鹹菜和饅頭，簡簡單單的，三個人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吃完了。吃完早飯，薔薇收拾碗筷，說:「你們去吧，玩累了就回來吃飯。」book18.org
程小月站起來，看了皮皮一眼，說:「走吧。」book18.org
皮皮跟著她出了門。book18.org
西安的早晨和河北不一樣，空氣裡帶著一股乾燥的、混著麵食店蒸籠熱氣的氣味。街上的店鋪已經開了門，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長隊，蒸籠冒著白汽。程小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皮跟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book18.org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程小月在一家賣肉夾饃的攤子前停下來，買了兩個，一個遞給皮皮。皮皮接過來咬了一口，熱乎乎的肉汁在嘴裡炸開，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好吃」。book18.org
程小月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說:「確實比咱們那兒的正宗。」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路邊吃完了肉夾饃，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個公交站台。程小月看了看站牌，說坐游5路能到兵馬俑。等車的間隙，她站在站台邊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目光看著馬路對面的車流，沒有說話。book18.org
皮皮站在她旁邊，偷偷看了她一眼。晨光里，她的側臉線條柔和，鼻子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她的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乾淨的後頸。風吹過來，幾縷碎發飄到她臉上，她抬手撥開，動作隨意而自然。book18.org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雙人座坐下。車開了，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吹動了程小月的碎發。她靠著椅背，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沒有說話。皮皮坐在她旁邊，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著她自己的體味，熟悉又安心。book18.org
車開了大約一個小時，到了兵馬俑博物館。程小月買了票，兩個人走進去。展館很大，遊客不少，一號坑裡那排列整齊的陶俑靜靜地站立在地下，灰褐色的陶土在頂燈的光照下泛著深沉的光澤。book18.org
程小月站在護欄邊上，看著那些陶俑，沒有說話。皮皮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些陶俑，幾千個陶俑面孔各異，栩栩如生，讓人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book18.org
「你爸以前說過，有機會要帶我來看看。」程小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說等他不忙了，就帶我來西安玩，看兵馬俑，爬華山，吃正宗的羊肉泡饃。」book18.org
皮皮轉頭看著她，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些陶俑上，表情平靜，但眼眶有一點發紅。book18.org
「他一直沒來成。」她說。book18.org
皮皮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程小月的手涼涼的，被他握住的時候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默默地看完了整個一號坑，又去看了二號坑和三號坑。從博物館出來時已經中午了，太陽掛在頭頂，熱烘烘地烤著地面。book18.org
程小月在門口的小攤上買了兩瓶礦泉水，遞給皮皮一瓶，自己擰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皮皮跟在她身邊，走了一段路，又伸手去握她的手。程小月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就讓他握著，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走了一小段路。book18.org
回去的公交車上，程小月靠窗坐著，頭靠在窗戶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皮皮坐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閉著的眼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車在顛簸中微微搖晃，她的頭從窗戶上滑下來，靠在了皮皮的肩膀上。皮皮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沒有動，就那麼讓她靠著。book18.org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她的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溫熱的。皮皮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但他看不真切。book18.org
車到站時，程小月醒了，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站起來說「到了」。book18.org
兩個人下了車，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薔薇家的巷子。午後的巷子很安靜，只有蟬鳴在頭頂叫個不停。程小月走在前面，皮皮跟在後面，看著她被陽光拉長的影子，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回到薔薇家時，薔薇正在院子裡給花澆水。看見兩人回來，她直起身，笑了一下：「回來了？玩得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的。」程小月說，語氣比早上來的時候緩和了不少，「兵馬俑確實值得看。」book18.org
薔薇點了點頭，說鍋里熱著飯，洗把臉就可以吃了。程小月進了屋，薔薇跟在她後面，皮皮走在最後。程小月洗完臉出來時，薔薇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盤青椒肉絲，一碗涼拌黃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綠豆湯。book18.org
三個人圍在桌前吃飯，氣氛比昨晚輕鬆了許多。程小月吃得不多，但把碗里的飯都吃完了。吃完飯後她幫著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在院子裡坐下來乘涼。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