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哥兒滿月那天,西門慶在府里擺了三日流水席。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送了禮,西門慶從早到晚站在正廳門口迎客,靴子都磨薄了一層。李瓶兒產後調理得好,人也豐腴了些,抱著孩子出來給女眷們看了一圈,收了一堆金鎖銀鐲,到晚間歇下時,兩個奶子都脹得發疼。book18.org
奶水太多了。官哥兒一個人吃不完。book18.org
西門慶便叫人去尋奶媽。媒婆薛嫂薦了幾個來,西門慶都沒看上。後來還是李瓶兒說,她娘家那邊有個遠房親戚,姓章,男人去年害傷寒死了,留下一個孩子也沒站住,她自己在月子裡把奶水生生憋了回去,這會子正託人找營生。西門慶問年紀,李瓶兒說二十四。又問模樣,李瓶兒看了他一眼,沒說模樣,只說是個乾淨人。book18.org
隔了一日,那婦人便來了。book18.org
西門慶從外頭回來,走到李瓶兒院裡,看見一個婦人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懷裡抱著官哥兒,正拿小勺喂水。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衫子,底下系一條青布裙,頭上包著一塊素帕子,打扮得極素凈。她低著頭看孩子,嘴裡輕輕哼著什麼調子,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懷裡的孩子聽得見。官哥兒在她懷裡安安靜靜的,一雙眼睛睜得溜圓,小手抓著她衣襟上的一粒布紐扣不放。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西門慶看見了一張白凈的臉。不是潘金蓮那種妖嬈的白,不是李瓶兒那種溫潤的白,也不是林太太那種保養出來的白。是一種天生的、不加修飾的、不搽粉也不戴簪的白。眉毛是濃的,眼睛是黑的,嘴唇顏色極淡,像是被水洗過。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件洗乾淨了晾在日光底下的白布衫子。book18.org
她站起來行禮,叫了一聲大官人。聲音也是乾淨的,不軟不媚,不卑不亢。book18.org
李瓶兒從屋裡出來,說這便是章家嫂子,小名如意。西門慶點了點頭,問了幾句家常,哪裡人,男人做什麼的,奶水夠不夠。如意一一答了。男人是章家的佃戶,種了十幾畝地。她生過一胎,孩子沒站住。奶水是足的,請大官人放心。book18.org
西門慶又看了她一眼。她正把官哥兒換到另一邊胳膊上,動作極熟練,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頸,一隻手托著屁股,輕輕一顛,孩子便換了個方向。官哥兒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她胸口,她衣襟上那一小塊藍布已經被奶水洇濕了,顏色比別處深了一層。book18.org
"行了,就她吧。"西門慶對李瓶兒說了一句,便轉身走了。book18.org
如意兒搬進了李瓶兒院裡的耳房。那是一間極小的屋子,只有一扇窗戶,窗外是院牆,光透不進來多少。屋裡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油是府里統一發的,每晚只給半盞。她的活兒不算重,白日裡奶孩子,夜裡孩子哭了她便起來哄,李瓶兒夜裡要休息,奶媽便是替她熬這個夜的。book18.org
頭一個月,西門慶幾乎沒怎麼注意她。他忙,外頭有買賣,裡頭有女人。他偶爾去李瓶兒院裡看孩子,如意總是低著頭站在一旁,不多說一句話。他看她的時候,她的眼睛總是望著別處。他不看她的時候,她卻偶爾會抬起眼睛,極快地掃他一眼,又立刻收回去。book18.org
有一回他抱著官哥兒逗了一會兒,把孩子遞還給她,手指無意間碰到她衣襟底下脹鼓鼓的胸脯。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沒有紅,只是把孩子接過去,轉身進了耳房。門帘子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背影。book18.org
西門慶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門帘子晃了晃又靜止了。李瓶兒在屋裡叫他進去喝茶,他應了一聲便進去了,坐到南窗下的炕上端起茶盞時,李瓶兒坐在他旁邊做針線,頭也不抬,像是隨口說出:"如意是個老實人。大官人要是有心思,先跟我說。"book18.org
西門慶被一口茶嗆了一下。book18.org
"我有什麼心思?"book18.org
"大官人的心思,還用我說出來?"李瓶兒咬斷了線頭,把針插在線團上,抬起眼睛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沒有醋意,也不像是生氣。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個不是大官人的人。與其讓大官人去外頭找那些不乾不淨的,不如讓我院裡的人伺候。只是有一條:你得等孩子滿了百日再說。奶水不能分神。"book18.org
西門慶把茶盞擱在炕桌上,沒有接話。李瓶兒便也不說了。她把針線活收進笸籮里,站起來去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手指在他肩上擱了一下,極輕極短,然後便收回去了。book18.org
百日宴那日,闔家熱鬧了一整天。官哥兒穿了一身大紅緞子的小襖,頭上戴著虎頭帽,被抱到正廳里給各房娘子們看。如意抱著孩子跟在李瓶兒身後,仍舊穿著那件藍布衫子,仍舊低著頭。潘金蓮湊過來逗孩子,拿手指在孩子臉上輕輕掐了一下,如意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沒有說話。book18.org
散了席,如意抱著孩子回到耳房。她坐在床沿上解了衣裳給孩子喂奶,孩子含著乳頭,咕咚咕咚地咽著,小拳頭攥著她的衣襟。她低頭看著他,拿手指輕輕撥了撥他的小耳朵。窗外月涼如水,隔壁正房裡李瓶兒已經睡了。book18.org
門帘子一響。如意抬起頭來。西門慶站在門口,有些不勝酒力。他今晚被應伯爵幾個灌了不少酒,臉是紅的,眼睛底下有兩道淺淺的倦意。他撥開門帘子站在那裡,看著如意坐在床沿上,衣襟敞著,孩子正在吃奶。book18.org
"大官人。"如意本能地想把衣襟合上,又不敢動——孩子還含著乳頭,一動便要把他驚醒。book18.org
"你喂你的。"西門慶在床邊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椅子有些搖晃,他的體重壓上去便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如意低下頭去看著孩子,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他一定聽見了。book18.org
孩子吃完了奶睡著了。如意輕輕把他放在一旁的小搖床里,蓋好小被子攏好衣襟,站起來站在床邊,兩隻手垂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book18.org
西門慶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她站著的姿態和府里所有女人都不同。她不是迎春那樣低眉順眼的溫馴,不是潘金蓮那樣扭著腰肢的招搖,不是李瓶兒那樣從容自若的沉穩,也不是如探春那樣揚著下巴的倔強。她就那麼直直地站著,不躲不避,也不往前湊,像是在說:我在這裡,你看見了。你要怎樣,你說。book18.org
"百日了。"他說。book18.org
如意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二娘跟你說了?"book18.org
"說了。"book18.org
"你怎麼想?"book18.org
如意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絞在衣襟上,絞了幾下又鬆開了。她轉過身去把油燈挑亮了些,然後轉回來面對著他。book18.org
"大官人問我怎麼想,我便直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想了很久的事。"我是下人。是二娘雇來給哥兒當奶媽的。大官人是主子。主子要奴才做什麼,奴才原不該多嘴。"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著他。"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先說了。大官人碰了我以後,我還想奶哥兒。這孩子從滿月便是我帶著的,我捨不得他。"book18.org
西門慶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婦人和他之前碰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太一樣。他把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有薄繭,是做過農活的手。她被他握著手,沒有往回縮,也沒有發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由他握著。book18.org
"好。讓你繼續奶。"book18.org
如意聽了這句話,一直繃著的肩膀松下來了一寸。她把手從他掌心裡輕輕抽出來,走到門邊把門閂插上了。然後她走回來,站在他面前,開始解自己的藍布衫子。book18.org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手指是穩的。一顆一顆紐扣解開來,藍布衫子敞開,露出底下一件白布抹胸。她的胸脯比平日看起來更飽滿,因為還在哺乳期,乳房比一般婦人脹了整整一圈,把抹胸撐得緊緊的。抹胸上方溢出來一小片白膩的皮肉,上頭能看見極細的青色血管。她把抹胸的帶子也解了,抹胸落下來。book18.org
那一對乳房袒露在他面前。它們和他見過的所有乳房都不同。不是形狀的問題——是它們正在工作。它們是活的,是官哥兒每日含在嘴裡的,是此刻還在繼續分泌乳汁的。乳房的皮膚被內部充盈的奶水撐得極薄極亮,底下的青色血管比尋常婦人更明顯更密集,像是極細的藍線網在整片白皮膚底下蔓延。乳暈被奶水漲成了深赭色,比銅錢大了一大圈,乳首是深粉的,大而凸,頂端微微有些發亮。book18.org
他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乳暈邊緣。那裡的皮膚是燙的——比體溫高,是乳腺在持續分泌乳汁時產生的溫度。她的呼吸在他碰觸的那一刻稍稍頓了一下。book18.org
"脹不脹?"book18.org
"脹。每天夜裡都脹得睡不著。"book18.org
"怎麼不擠出來?"book18.org
"哥兒夠吃了。擠了可惜。"她說著,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大官人要是不嫌……"book18.org
她沒有把話說完。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字,是她全部的尊嚴。他把她拉近了些,低下頭去,含住了她的乳首。他的嘴唇剛一碰到,如意便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嘆息。她因為他這一含,整個人都松下來了——不是情慾的松,是被脹滿的乳房終於被卸去了第一層壓力的松。book18.org
他輕輕一吸。一股溫熱的、微甜的乳汁便從她的乳孔里湧出來,注滿了他的口腔。那乳汁濃濃的,滑滑的,比牛乳更稀些,比豆漿更稠些,溫度是剛好的體溫,不燙不涼。他咽了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又吸了第二口。這一次他吸得更深,如意被他吸得往前傾了傾身子,兩隻手搭在他肩上。book18.org
"官哥兒平日也是這樣吃的?"book18.org
"他吃得凶。比不上大官人方才那一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笑。book18.org
他把她另一側也含住了。她的乳汁似乎是無盡的,吸完一邊還有一邊,她的乳首在他舌面底下從軟軟的乳頭變成了一顆硬硬的肉粒。她在他的吮吸中發出極細極輕的呼吸聲,不是呻吟——她不肯叫,從頭到尾都不肯。book18.org
他把她的裙子解開了。裙子落在地上露出底下一雙白凈結實的腿,她的大腿比一般婦人粗壯些,是做過農活的腿。他把她的中褲和褻褲一併褪掉,然後握住她腰肢,把她輕輕轉過去,讓她趴在床沿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臀微微翹起來,他看見了她臀縫底下的那一處——恥骨上方的毛髮是極黑的、疏疏的軟毛,大陰唇是乾淨而白凈的,他把它們撥開,裡面那層小陰唇是淺赭色的,邊緣有細微的波浪形褶皺。book18.org
在他還沒有完全進去之前,她的身體便已自己開始往外滲著透明的滑液。book18.org
他把她的小陰唇輕輕分開,把自己緩緩推進去。她裡面是溫的,熱的,豐潤的。不是處子的緊澀,也不是未經人道的生嫩——她生過孩子,她的內壁是寬厚而柔軟的,但那種柔軟里又有一種處子不具備的力量。在他每一次推進的時候,她的內壁都會自己微微收緊,又在他抽出時松回來。book18.org
她的這一夾一松不是潘金蓮那種饑渴的箍緊,也不是探春那種主動的鎖夾。那是一種被分娩訓練過的、天然有韌勁的盆底肌。她自己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夾——她的身體在奶孩子的日日夜夜裡獨自度過了太多個夜晚,此刻被一個真正的男人進入,肌肉便本能地做出了回應。book18.org
如意把臉埋在床褥上,兩隻手攥著褥子邊沿,始終沒有叫。她不是不想叫,是她從嫁人到守寡,從生孩子的產床上到奶孩子的搖籃邊,所有的呻吟都被她一個人獨吞慣了。她不會叫了。book18.org
他彎下腰去,把嘴唇貼在她耳後,低低叫了一聲她的名字。book18.org
"如意。"book18.org
她的後背微微顫了一下。他在她體內保持著節奏,不急不徐。她的滑液在他進出之間被帶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她伏在床沿上全身發熱,臀肉微微震盪。他忽然加大力道,把她的宮頸口碾得發酸,她終於撐不住,從喉嚨里漏出一聲極細極低的、被縫在唇間的——"嗯——"——那不是叫床,是把嗓子縫了十幾針之後被迫崩開的那根針。book18.org
然後她被他翻過來仰面躺在床褥子上。她的臉是紅的,眼睛裡有極薄的一層水光。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肩上,從正面重新進入了她。她在這個姿勢下無處可躲:她的臉正對著他,眼睛正對著他,她的身體被他撞得一聳一聳,胸前的雙乳也跟著微微晃動著。乳汁因為長時間沒被吸吮,又從乳首滲出來幾滴白白的掛在乳尖上。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把那幾滴奶也吸了。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頭,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上,不讓他看自己的臉。他感到她胸膛底下心跳極快極重,那心跳的節奏比他的撞擊還急。他吸著她奶水的同時間仍在自己體內進出著,她整個人被他從內到外同時被占滿。乳汁往外流,精液往內灌,她喉嚨里終於響起了一聲不像呻吟的呻吟——像是哭聲,又像是笑。book18.org
"大官人——官哥兒的——"book18.org
"官哥兒的什麼?"book18.org
"口糧——要沒了——"book18.org
他笑了起來,把她的腿放下來壓在床面上,開始加速衝刺。她在最後的連串撞擊中整個人弓起來,盆底肌猛烈收縮,宮頸口吸著他的頂端,全身都僵了一瞬間。她到了。book18.org
他在她高潮的同時把自己也頂到了最深處。一股滾燙的熱精噴射在她最深處,燙得她又是一陣輕輕的顫。她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的乳汁還在往外淌,她的乳房脹了整晚,被他吃了大半,如今終於空了,空得舒坦。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兩個人都沒有出聲。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方纔的平靜,是那種在灶下燒火、在井邊打水時最尋常不過的語調。book18.org
"大官人答應我的事。"book18.org
"讓你繼續奶哥兒。"book18.org
"還有一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不要讓別人動我。"她把手從他頭上放下來,放在自己小腹上。"我在章家的時候,章家那口子對我不好。來了西門家,二娘對我好,大官人對我好。我不想再換地方了。"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攥了攥。她沒有再說話,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她赤著腳下了床,走到搖床邊彎下腰,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官哥兒的小臉。孩子睡得正香,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像是在夢裡還在吃奶。book18.org
她直起腰來轉過身去,背對著西門慶開始穿衣裳。她穿衣裳的順序和脫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先褻褲,再中褲,再裙子,再抹胸,最後是那件半舊的藍布衫子。她把每一粒布紐扣都仔仔細細地扣好,又把頭上包著的素帕子重新繫緊實了。然後她走到桌邊,把油燈調回昏暗,只留一星豆大的火苗。book18.org
她跟著他到了門邊。在他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她在他身後輕輕叫了一聲。book18.org
"大官人。"book18.org
他回過頭去。她站在門框里,手裡還纂著那塊素帕子的角。book18.org
"明兒還給哥兒留著的。奶水。"她頓了頓,把沒說完的下半句咽了回去,轉身進了屋。book18.org
門帘子落下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