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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難平(原 換妻之心路) (第2部) (111-119) 完

第111-114 章

我直起身體抬起頭,直直地對上他射來的目光。

我們兩人對視良久,施力恆還是緩緩開了口。

「我當然愛夢芸,自從她媽媽去世後,她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精神寄託,我愛她勝過一切。」

「好。」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你覺得她會接受你愛她的方式嗎?」

施力恆皺起了眉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夷然不懼地直視著他,「你就是靠傷害她愛的人來愛她嗎?」

施力恆重重地把手裡的杯子頓在茶桌上,「建豪,越來越沒規矩了,我是你的老闆,也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塔爾塔洛斯是不是你?」

「哼,你說什麼呢?動畫片看多了吧!」

「施總,如果我沒猜錯,就因為你愛你的女兒勝過一切,你才會做出後來那些事情,對不對?」

施力恆重重吐出一口氣,雙臂在胸前交叉,「陸建豪,我覺得我被你冒犯了,如果你今天不對我正式道歉並且收回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會讓你知道後果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滿是威儀的眼神,我不自覺地稍稍垂下頭。

「施總,我還是叫你施總吧,我接下來要說的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一些東西,如果中間有你覺得聽不下去的地方,記得說出來。」

他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制止我,我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我的講述。

「我和夢芸相識於一場偶然,甚至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我當時把她當成好朋友,並不知道她的家庭出身,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你和Tina都注意到了我,我和心悅玩的那些東西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我們並沒有可以隱藏行蹤,所以有心人想要打聽,而且有些手段的話其實並不難,機緣巧合之下,我問夢芸借了她的特斯拉去參加一個聚會,其實就是集體換妻,你通過車子上的定位系統找到我們的住處,並且趁我們第二天出去爬山的機會在房間裡安了攝像頭,你並不知道我們晚上會出現在哪一間,所以我猜你在每個房間都裝了,而心悅的3p視頻就是在那晚被拍下的。」

「你和Tina因為某些原因感情漸冷,可能一般的女人這時候擔心的會是感情和生活無法延續,而她不同於一般的女人,她擔心的是公司會因為一二把手的分裂而分崩離析,元氣大傷,所以維持現狀就成了她最好的選擇,而要維繫和你的關係,捷徑就是維護好和夢芸之間的關係,但是夢芸始終對她心存芥蒂,於是她想到了我,她要用我綁住夢芸,進而綁住你,然後她只要控制了我就能間接影響你和夢芸。」

「潘程晨是你安插在她身邊的一個暗樁,她的計劃當然逃不過你的眼睛,你讓潘程晨和心悅見面,逼她離婚,甚至不惜製造了方家的車禍算是給她的見面禮,同時也是對她的威嚇,然後以希臘神話中深淵之神塔爾塔洛斯的名義發了心悅的3p視頻給我,這一棒確實砸得我頭暈眼花,然而更狠的是第二棒,不過那是Tina的手筆了,她居然找來了我的死對頭陸大剛來修理我,他和心悅的性愛視頻徹底擊倒我了,我甚至為此進了醫院。」

「一直到這個時候,你始終隱藏在深深的幕後,而我呢,我連Tina這頭藏在草叢裡的狐狸都還沒發現呢,怎麼可能發現你呢,我利用陸大剛的生死布了個局,把Tina引了出來,你做得更絕,直接把這局給做死了,徹底除掉了Tina,我直到這時才發現幕後居然還躲著一隻碩大的黃雀,我是兜兜轉轉,費盡心機,一夜回到解放前。」

「潘程晨找我說想要用手裡的東西換取我的保護,我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可她就這麼死了,而她的死恰好又變成了一個局,她成了另一個陸大剛,而我則成了另一個劉荻娜,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一時的謹慎以及結識的警局朋友讓我逃過一劫。」

「還有,在你對於自己,對於施家,對於夢芸的未來規劃中,並沒有我這麼一個外界公認的施家准女婿的存在,我是一個到了一定時間就該自動消失的人,我只是用來延續施家血脈的一個工具人而已,既然是工具,用完就不需要了。」

我說到這裡停下了,自斟自飲了一杯茶,繼續說道,「這就是我總結的到目前為止的故事,我說得對嗎?」

施力恆在我說話的過程中始終專注傾聽,直到此時才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幅度之小讓人不知道這是對我的話表示態度,或者根本只是無意識的身體反應。

他做了個深呼吸,臉上還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建豪,我從來都認為你是個聰明人,而Tina是這麼多年來我遇見的僅有的讓我欣賞的女人,無論是外在還是內在她都是頂尖的,可是她這次太過自負,太過心急,居然飢不擇食,找了個高難度的你來挑戰自己。」

我的心突突直跳,「那你是承認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吧,不,應該說九成九就是你說的那樣。」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做出一副準備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覺得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可以節約一點時間,現在的夢芸並不是我希望中我的孩子該有的樣子,她外表剛強,內心卻柔弱,我要讓她內外都變得堅硬無比,這需要讓她對男人,對愛情失去信心,以前的左瀚就是個完美的人選,貪財,好色,膽大妄為,沒有底線,居然還敢背著我偷吃Tina,但是你知道嗎?他越作死我越開心,他做的一切我都調查的清清楚楚,就等適當時機通過適當的人選送到夢芸的面前,可是我都準備收割成果了,你卻橫空出世了。」

施力恆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夢芸喜歡你什麼,你雖然沒有左瀚帥氣,但是你陽光,開朗,坦誠,你願意把自己驚世駭俗的秘密分享給夢芸,你當時不知道她的身世,但你也沒有因為她有幾輛好車就變臉巴結她,顯然她很吃這套。」

「我找人去度假山莊其實是想拍些你的東西拿來備用,心悅只是我的額外收獲,可誰知道我家那傻丫頭不知道被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居然對你們的所作所為絲毫不在意,還願意和你們一起瘋,所以你的那些視頻就沒用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車禍案,殺人啊什麼的,呵呵。」他得意地笑了笑,「我是個正經生意人,這些我是不會承認的。」

「建豪,比陰謀更可怕的是什麼?是陽謀,是你眼見別人給你挖了個坑,可你卻不得不跳。」

我微微一笑,「施總是承認給我挖坑了?」

「呵呵。」他不置可否,「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既然都把話說到這麼透徹了,那就以男人的方式來往下談談吧。」

「男人的方式?」

「對,利益,老實說我很欣賞你,我多希望能有一個你這樣的兒子。」說到這裡,他的臉上真的流露出欣賞的神情,但是轉瞬即逝,「可惜你不是。」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兩條路,一條是大道,一條是險途。」

「怎麼說?」

「大道就是我送你一套市中心不小於200 平米的精裝豪宅,外加五百萬,啊不,爽快點,一千萬現金,再加上每年至少一百萬分紅的公司股權,有了這些,下半輩子你完全可以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點了點頭,「真的很誘人,條件呢?」

「條件就是你抓緊時間讓夢芸懷孕,等她生下孩子之後配合我演一齣戲,讓她傷心,然後你從她身邊消失。」

「險途呢?」

施力恆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就是你可以選擇不接受我的安排,和我死磕到底,但是結果……你懂的。」

我搖了搖頭,「我既不想以卵擊石做無謂的抵抗,又不想拿著不義之財讓餘生都受良心的譴責,所以我想選第三條路,我不要你的房子和錢,我只要你遠離我們,不要打攪我們的生活就行了。」

「我們?呵呵。」施力恆笑道,「年輕人,你還夢想著和夢芸白頭偕老呢?我可是她的父親,她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微微一笑,話題卻跳轉了,「施總,你覺得心悅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到心悅,施力恆一臉的幸福和陶醉,他慢慢眯起眼睛,「說實話,我也是在你們離婚後才注意到她的,她單純,善良,逆來順受,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她變得堅韌了,內心對於金錢,權利和肉慾的渴望也被激發了起來,而這些我都能給她,我好久沒對一個女人有這種感覺了,所以,我出手了。」

我搖了搖頭,「這些都是你的理解,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在我心裡的形象就是個傻女人,一直都是。」

施力恆嘲諷地笑道,「她傻嗎?別說帶情緒的話了,她只是做了正確的選擇而已,而你呢?你輸了你的女人,現在又不要錢,你是整件事中最大的loser 啊,建豪。」

「施總,她真的是個傻女人,她傻到連榮威和保時捷的車標都分不清,傻到一千塊和一千萬的差別也分不清,傻到只會忠於心中最初的信念,她這人腦子裡只有……」我說著豎起一根手指,「一根筋。」

施力恆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正色道:「不好意思施總,陳心悅沒你想的那麼愛你,所有的這一切只是一個遊戲,一個我們夫妻和你們夫妻玩的一場換妻遊戲,她最近的確是把身體留在你這裡,但是她的心,一直在我這裡。」

施力恆嗤笑一聲,喝完手裡的一小杯茶,忽然間暴怒而起,大吼一聲,一把掀翻了價值不菲的茶桌和一桌子精美的茶具。

「你放屁!!!」

「施總,你失態了。」

我的心中忽然感到一陣舒暢,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了,那裡仿佛已經被一塊巨石堵了很久,現在終於把它搬開了。

我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反而閉上了眼睛,思緒回到在公司初見心悅之前的幾天,那是一次秘密的相會。

「我現在該怎麼辦?」心悅焦急地問道。

「別急。」我冷靜地說道,「事情確實有些出乎意料,我應該是被人當槍使了,那人藉助我干倒了劉荻娜,接下來就該沖我們下手了。」

「是你還是我?」心悅問道。

「劉荻娜的目標是我,你只是受了我的拖累才吃了這麼多苦。」我撫著她柔順的頭髮,「但是那個神秘人的目標是誰我不知道,這樣,接下來的幾天,不管有誰來找你你都別急,他說什麼都先答應他,如果不方便也別急著找我商量,便宜行事。」

「我……我有些擔心。」

「別擔心,沉住氣,我們能不能回去就看這次了,來,告訴老公你不害怕。」

心悅做了個深呼吸,「我不害怕。」

我勾了勾她的下巴,「做個你不害怕的樣子給我看。」

心悅調整情緒,臉上露出一個以前不會有的滿不在乎的神情,對我聳了聳肩,一絲狡黠的笑意浮上雙頰。

……

(以下括號中內容為低聲秘密交流)

找到她的辦公室,我擰開門鎖,用力將門推開,砰的一聲,木門撞擊牆壁發出一聲巨響,在裡面整理物品的心悅被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東西向門口看來。

「Grace ,我攔著他的,可是這個人……」

女人此時追到我身後,委委屈屈地對心悅說道。

心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沖女人揮了揮手,「沒事,你出去吧。」

女人不甘的望了我一眼,悻悻地退了出去。

「這麼快就來看我了?」心悅滿臉笑意地說道。

「Grace 是吧,這演的是哪一出?能不能解釋一下?」

心悅聳了聳漂亮的肩,「沒什麼,找了份工作而已,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過正常的生活嗎?我現在就很好啊。」

「你和施老闆什麼關係?你的資歷憑什麼能做力恆集團的董秘?」

心悅穿著一身合體的灰色條紋女士工裝裙,豐乳細腰的身體曲線被勾勒得凹凸有致,此時的她正邁著讓男人痴迷的妖嬈步伐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你剛才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是個讓女人有安全感的男人,我是個讓男人痴迷的女人,你說什麼關係?」

(悅:不是你讓我便宜行事的嘛,我還沒找到機會通知你呢。)

「我……」我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心悅還是那個陳心悅,但是她的言語,她的神情卻是如此的陌生,「才多久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我們吵架,演一齣戲給他們看看。)

(心悅沖我眨了眨眼睛。)

「我以前相信你,等了你那麼久,可是你給了我什麼?你說劉荻娜倒了我就能有好日子過了,可是現在呢?我還要擔驚受怕到什麼時候?我還要讓我爸媽擔驚受怕到什麼時候?我就不能為我自己打算一下嗎?」心悅的眼神變得冷靜起來,冷靜到冷酷的那種,那份冰冷中居然依稀有一絲劉荻娜的味道和影子。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的生活?」我痛苦地問道。

(我:你演得真像。)

「你能選擇住豪宅開豪車,為什麼我就不行呢?」

(悅:你認真點,打我!)

「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你說什麼?我下不去手。)

(心悅瞪我一眼。)

「你這樣說有意思嗎?建豪,我們其實沒什麼不同,你能選擇傍上夢芸,我就不能選擇傍上她父親嗎?」說到這裡她啟齒一笑,笑得有些媚,「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是你丈母娘了。」

(悅:我都這麼說了,再不打我你還是男人嘛?)

我的臉一下就漲紅了,體內的所有疼痛瞬間轉化為怒氣直衝頭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暈厥過去,我下意識地揚起手臂,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脆響,啊的一聲慘叫,心悅捂著臉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靠在桌子上才停下腳步。

此時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這其中有認識我的,也有不認識我的,但是他們肯定都認識心悅。

心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敢打我!」

(悅:嗚~~~ 你下手好重,你個臭男人!)

(我呆呆地看著有些發麻的掌心,一陣心疼。)

先前的那個女人大呼小叫的跑了進來,扶住半靠在桌子上的心悅,對門口的圍觀群眾大聲喊道:「愣著幹什麼,叫保安啊!」

小雪不知什麼時候湊到我身邊,輕輕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道:「陸哥你快走吧。」

……

「施總。」我說著站了起來,「我是個不會害人的人,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總是籠罩著陰影,我無意冒犯,只是希望你以後可以放過我們,否則……」

我的臉色也冷峻起來,「我只是個無名小卒,我連跟你斗都不配,但是你不知道我手裡到底有什麼,所以我打賭你不敢冒著兩敗俱傷的風險跟我一般見識,對不對?」

施力恆呼吸急促,身體微微發抖,雙目噴火直視著我。

「心悅今天並沒有去給你的馬仔捎信,她應該是去見我的警察堂妹夫了,就不知道他們兩人聊了些什麼,我今天能來就做好了準備,公司我是呆不下去了,辭職信周一我會遞交,再見,施總。」

我說完轉身就走,施力恆卻在我身後大吼一聲。

「你給我站住!」

我停下了腳步。

「你就是這麼對夢芸的嗎?利用她對付她的父親,然後把她一腳踢開?!」

始終保持平靜的我騰地一下心頭火氣,我轉身怒視著他。

「你覺得你有資格說我嗎?你是一個什麼樣的父親你心裡沒數嗎?我沒有欺騙過夢芸,自始至終都沒有,我對她的感情都是真的,不像你!不知道睜眼看看身邊的美好,只知道活在自己營造的金錢帝國中,心裡只有冰冷,骯髒,沾了手就一輩子甩不掉的銅臭味!」

說完也不理會他的反應,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外人看來如世外桃源般幽靜迷人,在我看來卻如同牢籠一般的地方。

一直到駕車離去,我才感覺心痛,我該死,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這不是古代穿越小說,多情的男人必定要受到感情的反噬。

但是夢芸的問題又必須要解決。

……

啪!

我的父母從小疼愛我,他們的教育方式也非常理性,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第一次被人扇耳光,那一瞬間臉頰上皮肉震動帶出的巨響震得我耳朵嗡嗡的,那感覺猶如小時候頑皮,導致一隻鞭炮在耳邊炸響一樣。

臉上火辣辣的,但是卻不怎麼疼,據說人的身上如果同時出現多種疼痛,那麼神經系統會更多關注更疼的那處,而我此時就是這樣,比臉上更疼的是我的心。

夢芸咬著下唇,咬得很緊,似乎隨時就要有鮮血流出,她的雙眼蓄滿了淚水,但卻又頑強地不流出來,她用淚水迷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面對她父親時的勇氣消失不見了,我在躲閃。

「是我賤,我上趕著送上門要做你的女人,如果你一開始就想好了這樣的結局,你可以不要我啊,為什麼接受了我還要這樣傷害我?還是說你一直都是在騙我的?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要懲罰我爸爸?」處在崩潰邊緣的夢芸使勁全身力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使得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但是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她。

「不是的,夢芸,我接受你的時候是想著能跟你共度餘生,我對你的愛都是最真實的,沒有半點虛假,只是……唉,我不想為自己開脫,我和你爸爸撕破臉了,我們再在一起就……」

「你說什麼呢?!我不在乎!」夢芸歇斯底里的叫道,雙臂緊緊摟住了我,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隨著她的嚎啕傾瀉而下。

我恨不得再抽自己兩巴掌,平時能言善辯的我居然想了這麼個不負責任的理由。

「夢芸,夢芸,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斟酌良久,「我是個小心眼的男人,我的心裡只能住下一個人,而我現在發現,那個人一直賴在那裡,沒有離開過。」

我鼓足勇氣,卻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我的心又是一痛。

痛哭聲止住了,夢芸慘笑一聲,鬆開雙臂,雙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痕。

「好的。」聲音冷冽地像一把刀,「那麼陸建豪你給老娘聽好了,我們完了,我們徹底完了,你什麼都別想從我身邊帶走,滾!」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饒是這道大門隔音再好,也阻隔不住房內撕心裂肺的嚎啕,我多想砸破大門衝進去,摟住那個可憐的女人告訴她剛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我不能。

她的最後那句話多麼熟悉,上一次聽到的時候我是多麼的幸災樂禍,身心舒暢,但是這次,居然用在了我的身上,我此刻只有深深的痛苦和失落。

我在門口駐足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轉身離開,臨走前,我將奧迪車鑰匙輕輕放在了門口的鞋架上。

我從這幢住了幾個月的大樓離開了,樓下大堂的物業小姐姐早就認識我了,她禮貌地和我打著招呼,我卻只能強顏歡笑地應承著,但是這也掩飾不了我的失魂落魄,我出門轉身抬頭又望了望這裡,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裡了吧。離開這裡,遠沒有之前離開老洋房那麼氣宇軒昂。

天氣有些陰沉,我下意識地選擇了一個方向慢慢走著,走了足有一個小時,我才恍然這居然是回家的路,是的,那個久違的家,我壓抑好久的心情忽然有了一絲的亮光,好比鉛灰色的天空被撕開一道透進陽光的口子。

雖說有了方向,但我還是沒有選擇搭乘任何交通工具,我的潛意識不斷暗示我走完這段路,又是一小時,我終於站在了熟悉的小區門口。

「喲,這不是建豪嘛!是不是搬家了?好久沒見你了。」是一個多年的老鄰居熱情的聲音。

我離婚的事情當時在趙明雪的有意推動下鬧得挺大,估計認識我的都知道我是因為離婚才搬出去的。

「啊,張阿姨,沒搬家,在別的地方住了幾個月,現在準備回來了。」

張阿姨算是我老媽的老姐妹了,她湊近我悄悄問道,「是不是快結婚了?我見你媽這段時間開心地不得了呢。」

我擠出一個微笑,「是啊,快結婚了,呵呵,先走了,張阿姨。」

我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先繞道地下車庫,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個角落,刷的一聲掀開了外罩的篷布,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那是一輛國產的新能源SUV ,我撫著因為罩著外套而沒有積灰的光滑車身。

「我回來了,老朋友,是的,都回來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很喜歡哭,這麼一會兒我的眼睛又被湧上的淚水給糊住了。絲毫沒注意到車窗倒影中,一個身影在悄無聲息的向我靠近。

一雙手臂悄悄環住了我的腰,我一個轉身就抱住了來人,我內心的倔強不想讓她看見我的淚水,於是自欺欺人地將頭埋進她的肩膀,她像是在哄孩子一樣拍著我的背。

多麼熟悉的場景,上次在警局門口,我為一個人傷心,另一個人也是這麼拍著我的背,給我帶來稍許心靈的安慰,只是時移世易,兩人的角色居然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好啦,我的衣服很貴的,都沾了你的鼻涕眼淚了。」

我抬起頭,接過心悅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

「施老闆給你買的?」我問道。

心悅身上穿的是一件價值不菲的歐洲大牌外套。

她笑著搖了搖頭,「他給的東西我一樣沒拿,我畢竟領了一個月董秘工資呢,這點還是買得起的。」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我問道。

她聳了聳肩,「不回家,還能回哪兒呢?」

家,這個久違的字眼曾經深深刺痛我的心,而今也就幾個月時間,居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心悅,你真的變了很多。」

她除了頭髮變短了之外其實沒什麼變化,但是眉宇間隱約露出的氣質卻變化很大,幾個月前的她就像是一隻被我呵護的寵物貓,可是忽然有一天,她需要離開主人的庇護去獨自流浪,一路上她見識了世間的險惡,遍體鱗傷的她沒有被擊垮,反而成功完成蛻變,她和我配合完成的這齣大戲簡直完美,這離不開她出色的演技和自身變化極大的氣質。

「還記得你以前怎麼形容我的嗎?」

「我記得我說過你是一匹小母馬,韁繩永遠在我的手上,還說過你就是一隻趴在我腿上撒嬌打瞌睡的布偶貓,迷人但是柔弱。」

「是啊,你知道獰貓嗎?我也是前幾天看電視才知道的,我覺得很像現在的我,碰見豺狼虎豹我還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盡力周旋,但是一般的野貓野狗想占我便宜,我不介意一口咬死它們。」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看來我再不把你找回來,你就快進化成母豹了,但你記住,在我身邊,你永遠還是那隻對我撒嬌的布偶貓,哪怕那天晚上在農家別墅,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

「你……你怎麼知道?」心悅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唉,我有我的私心,我怕這件事被你知道會對我有看法。」

我笑著搖了搖頭,「別忘了,心悅,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心悅輕輕拽著我的衣領向我靠近,用只有我們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道:「叫我老婆。」

我失笑道:「這會兒怎麼這麼急了?我們還沒復婚呢。」

「那就趁我還沒繼續進化,快點咯。」

「呵呵,對了,以身飼虎的日子怎麼樣?」

她撇了撇嘴,「吃香的喝辣的,你再不攤牌我就打算假戲真做跟他過下去了。」

「你想得美,那個……我聽說他那個方面有些怪癖,你……沒事吧?」

心悅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也……不算很變態吧,不過你沒碰過的地方都被他占先了,你不怪我吧?」

「什麼?你是說他……唉,我不怪你,這都是我們為了今後的生活所付出的代價。」

我們倆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但是尾數是幾個連續的數字,不像是一般的騷擾電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是建豪嗎?」對方的聲音有些中性,有些耳熟。

「我是,你是……阿堃?」

「是我,你現在哪兒?」廖堃聲音有些急促。

「呃~~~ 我在……」

「我管你在哪兒幹嘛?你現在馬上敢去和睦家!要快!」廖堃幾乎是在對我吼。

「你說話別那麼沒頭沒腦的好不好?誰住院了?發生什麼事了?」

「是夢芸!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她兩分鐘前打電話讓我聯繫和睦家要去把孩子打掉,你們兩個到底搞什麼?!我先過去穩住她,你也快點!」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心悅看著呆若木雞的我。

「夢芸……她……懷孕了,她去墮胎了。」

心悅臉上瞬間浮現出若干複雜的神色,「什麼醫院?愣著幹什麼,快走啊!」

「哦哦哦。」

我們倆啟動車輛就往醫院趕去。

和睦家是全上海乃至全國都數一數二的綜合性私立醫院,那裡沒有公立大醫院人山人海的場景,所有的醫療服務都是最優質的,相應的價錢也是最貴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還沒走進接待大廳就聽見裡面有人大聲嚷嚷。

「你們黃院長呢?讓老黃出來見我!你們告訴他,你們醫院要是敢把我外孫打掉,我就拆了你們醫院!」大聲嚷嚷的人赫然正是施力恆施大老闆,一群醫生護士圍在他身邊解釋著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轉眼卻瞧見了正在向護士詢問情況的廖堃。

「阿堃,怎麼樣了?夢芸呢?」我抓著她急切地問道。

廖堃瞄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心悅,冷著臉看我,「你和夢芸到底怎麼回事?」

「哎呀,你先別管怎麼回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醫院停止給夢芸手術。」

「陸建豪!你這王八蛋你還敢來?夢芸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施力恆見到我,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向我奔來。

他的咆哮讓我一時沒聽清廖堃說的話,我的心裡一陣煩躁,轉頭就對他怒吼,「你給我閉嘴!你是關心夢芸還是來吵架的?!」

場面居然一時陷入了安靜,憤怒的雄獅果然停止了咆哮,只剩下粗重的鼻息聲。

「施總,你好。」心悅向施力恆行了個下屬的鞠躬禮。

「哼!不要臉的賤人。」

心悅不以為忤,淡淡一笑,「謝謝。」

夢芸懷孕了,這一點讓我始料未及,這不可能是剛剛才知道的,那她當時為什麼不說?她的脾氣真的是太犟了,她不願意用孩子將我已經飛走的心重新抓回來關進籠子,她不甘心只是束縛了一顆並不屬於她的心,她被自己的倔強逼入了絕境,可是又何止是她。

「建豪。」心悅在我身後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回頭。

「夢芸懷孕了,她不能沒有你,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要不……」

我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沒想好就給我閉嘴!」

心悅住了嘴,退到一邊不說話。

說著一口港台腔的黃院長來了,他帶給我們一個既希望又絕望的消息,夢芸根本就沒有來過!

廖堃也傻了,他反覆向我們保證夢芸說的就是這裡。

就在我們陷入迷茫的時候,另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居然是宋運鵬。

「你怎麼來了?」我皺著眉頭問道。

「我們接到匿名電話,說這裡可能會有潘程晨被殺一案的線索。」宋運鵬一臉嚴肅地說道。

黃院長急了,「警察先生,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怎麼會有殺人案的線索呢?」

就在現場亂成一團的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我拿起一看,上面一串長長的來電名稱讓我瞬間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最美麗的紅顏知己施夢芸大小姐,這是我婚變前開玩笑設的來電名稱,她說很喜歡這個名稱,所以一直不讓我改。

「都給我閉嘴!」

我喝止了大家繼續嘈雜,用顫抖的手接通了電話。

「喂,夢芸。」我壓制住自己此刻的各種情緒,用我認為最平穩的口氣說著。

「他們是不是都在旁邊?」聲音還是很冷。

「夢芸你別做傻事,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找你。」

「我問你他們是不是都在旁邊?」聲音更冷了。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每個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看著我。

「是的,都在。」

施力恆沉不住氣,一把從我手裡奪過電話,「夢芸,是爸爸,乖囡別做傻事,你現在回來,爸爸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

「把電話還給建豪。」還是毫無感情的冰冷。

「夢芸……」

「我說把電話還給建豪。」冷到徹骨。

施力恆不敢再多話,恨恨地看著我,一把將電話塞回我手中。

「夢芸你說,我聽著。」

「找個地方,打開免提,確保你,我爸爸,還有心悅姐,宋警官,你們每個人都能聽見,其他人走開。」

夢芸的聲音很清晰,周邊的人豎著耳朵都能聽個大概,黃院長巴不得這件事情和醫院毫無干係,趕緊就近將我們安排到了一間寬敞的醫生休息室內,我按照夢芸說的將打開免提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好了夢芸,這裡就我們幾個人,你說吧。」我說道。

電話那頭是長時間的沉默,要不是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我幾乎以為電話已經斷了。

一個長長的深呼吸,電話那頭的夢芸開口了。

「爸爸,建豪,我不在和睦家,我現在在另一家醫院,已經預約了墮胎手術。」

「夢芸,不要……」我和施力恆幾乎同時喊出口。

「如果你們兩個不能冷靜下來,我們就沒必要下面的對話了,我現在就去手術。」

「好好好,夢芸,爸爸接下來不多說話了,你問我才答。」

「好的,我問你們每人幾個問題,如果你們騙我,或者我覺得你們騙我,我就毫不猶豫的去把孩子打掉。」

「好的。」

我們都學乖了。

「建豪你先來。」

「好的,我在。」

「第一個問題。」又是一陣沉默,隨後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你真的愛過我嗎?」

「夢芸,我接受你就是因為感受到了你的愛意,至少在那時候,你就是我心中所愛的那個女人,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我說的很簡短,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好,第二個問題,如果我說我不打掉孩子的條件是你離開心悅,回到我身邊,我們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你答不答應?」

「我……」

我不敢做任何斬釘截鐵的回答,我害怕傷害到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答應她,算我求你了,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施力恆紅著眼,咬著牙,壓著嗓音對我說道,生怕聲音大了會被夢芸聽見。

再看心悅,她極力讓自己看上去雲淡風輕,但是快速眨動的眼睛,四處閃爍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夢芸,我……」我慘笑一聲,「如果我現在答應你,我肯定就會做到,一生都不會反悔,可是……我們說過,我們要對彼此坦誠的,對不對?所以……我不能答應。」

心悅此時再也繃不住了,變得倔強的她忍不住跑到房間角落低聲哭泣。

「你這混蛋,我弄死你信不信?!」施力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們都成熟一點行不行?」電話里傳來夢芸的聲音。

「建豪,我還有一個問題,潘程晨是不是你殺的?」

「不,絕對不是我!」

「好了,爸爸,該你了。」

「哎哎哎,爸爸在,夢芸你說。」

「爸爸,我的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一直很在意我是個女孩,而不是個男孩?」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當年你出生的時候,當我得知是個女孩,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當時的爸爸什麼都沒有,我只有你們母女倆,我當時覺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後來,爸爸的生意忙了,我對你們母女的關心少了,甚至都沒注意到你媽媽那幾年的身體狀況。」

說到這裡,這個外表魁梧偉岸,內心冷酷強大的男人居然哽咽了。

「失去你媽媽的時候,我就發誓此生不能讓你再受一點傷害,後來生意做大了,有錢了,我確實有想過再要一個孩子,但是,我怕你會覺得受冷落,我就一直沒和Tina要孩子,一直到這幾年你長大了,我才敢有這想法,夢芸,聽話,把孩子生下來,爸爸年紀大了,也不要孩子了,我們父女倆合力把孩子養大,教育好,好嗎?」

夢芸似乎並沒有被她爸爸的話打動,自顧自地接下去說道,「爸爸,我的第二個問題。」

「如果建豪成了我的丈夫,你會不會出於你自己的目的去對付他?」

「夢芸,我……」施力恆本能地猶豫了一下,但是隨即說道:「我不會的,我剛才就和建豪說了,只要他答應你嗎,我以後什麼都聽你們的。」說著他看了我一眼。

「爸爸。」夢芸吸了一下鼻子,「在你的心裡,我一直就是媽媽去世時十六七歲叛逆不懂事的樣子,你從沒有意識到我再過幾年就快滿三十歲了,你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都懂,只是……你是我的爸爸,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女兒不捨得讓你傷心,可是……你真的不懂女兒的心。」

夢芸說到最後幾乎是聲淚俱下,施力恆始終低著頭,我看見他輕輕搖著頭,不知道是羞愧還是不甘心。

電話中的夢芸調整了一下情緒,用平穩的聲音繼續道:「好了,爸爸,最後一個問題。」

「潘程晨是不是你叫人殺的?」

施力恆猛地抬起頭,他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房間裡仿佛多餘的人一樣的宋運鵬,而宋運鵬是何等警覺的人,他銳利的目光直直迎了上去,施力恆仿佛被蟄了一下。

「夢芸你說什麼呢,爸爸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哼。」夢芸冷笑一聲,「不是建豪,也不是你,難道是心悅找人乾的嗎?」

心悅也抬起頭,但是臉上卻是如同小白兔一般的無辜神情。

「爸爸,我能理解你商場打拚的辛苦,所以我從不把自己當做一個有資格好吃懶做的富二代,我只是不想你越走越遠,我不想最終有一天徹底失去你這個唯一的親人,你懂嗎爸爸?」

「夢芸,你胡說什麼呢?我沒幹過!」

「爸爸,我倒數五下,如果你還是不準備跟女兒說實話,我保證我會先打掉孩子,然後去一個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如果你神通廣大能找到我,我絕對會在你出現在我面前之前就自行了斷,現在開始……」

「夢芸!你這是做什麼?!」

「五。」聲音有些冷。

「你是寧願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不是?!」

「四。」聲音有些顫抖。

「我把你養這麼大等的就是今天嗎?!」

「三。」夢芸做了個深呼吸。

「我說不是我乾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呢?!」

「二。」聲音已經顫抖到失真了。

「施夢芸!你是不是瘋了?你是要逼死爸爸嗎?!我可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一!」一聲如女鬼般悽厲的嘯叫。

「是是是!是我乾的!!是我找人殺的潘程晨!我承認了!夢芸你別做傻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嗚嗚嗚~~~ 」這個大男人已經泣不成聲。

電話的兩頭,父女二人同時在失聲痛哭,此時儼然是個局外人的我卻沒有一絲輕鬆的感覺,相反一陣無力感向我襲來,我頹然坐倒在離我最近的一張椅子上,雙手撐著頭。

電話已經掛斷了。

宋運鵬慢慢走到施力恆身邊,「施先生,關於潘程晨被害一案,現在請你去刑警隊配合調查。」

第115-119 章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打通過夢芸的電話,我也去過幾次那個我們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家,可是仍然一無所獲,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每天給廖堃打一個電話詢問夢芸是不是找過他,他開始的幾天接到電話就是一頓臭罵,我不回嘴,只是默默地聽著,似乎這樣能讓我的內心舒服一些,之後他似乎罵累了,或者說沒什麼詞可罵了,我們兩人在電話里互相唉聲嘆氣。

施力恆最終落得個和劉荻娜一樣的下場,集團一二把手都涉及刑事案件被抓,公司股價大跌,在資本市場損失慘重,董事會緊急開會決定,將夢芸這個施家唯一繼承人扶上董事局主席的位子安定民心,就算是這樣,夢芸還是沒有現身。

我和心悅的辭職與否在這場滔天巨浪中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而已,遞交上去的辭呈就像是被人事部門忘記了一樣。

我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心悅一直陪在我的身邊,雖說我們還沒有去辦復婚手續,但她顯然已經回歸了妻子的身份,盡心盡力照顧我們的生活。

這天,仍然還是公司成員的我們兩人忽然同時接到了公司的法務主管方律師的電話,讓我們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

我們趕到方律師的辦公室,他客客氣氣地將我們迎了進去,方律師五十多歲的年紀,一頭灰白濃密的頭髮,看上去很是幹練,他是公司的老人,據說還是施老闆的中學同學,法律專業畢業之後在著名律所工作過很多年,之後追隨施老闆也有十多年了,但是有意思的是,方律師本人在公司不顯山不露水,為人低調得很,但是很多人都說他其實是劉荻娜那一派的人。

「陸先生,陳小姐,你們兩位目前分別是集團下屬文旅公司的副總經理和集團總部的董事長秘書……」

方律師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方律師,我們都已經遞交辭呈了,只是人事部可能太忙了,還沒有正式回復。」

方律師笑了笑,「你們兩位都是中高層管理人員,如果你們的事情人事部都能以忙為理由而不處理,那麼公司也差不多快完了。」

「嗯?那是什麼意思?」

他正色道:「是施小姐的意思,是她暫時不批准你們的辭職。」

「是夢芸?」我幾乎跳了起來,「她現在在哪裡?」

「施小姐現在應該在歐洲吧,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調理一下身體和心理,今天讓你們二位來,也是她的意思。」

「是她讓你找我們來的?」

「是的,施小姐臨走前擬了一份財物處置的協議讓我宣讀給二位聽。」

我和心悅對視一眼,眼裡都是茫然的神色。

方律師繼續說道:「協議一共有兩份,是排他的,宣讀協議之前有一個先決條件,對於這個議題的選擇直接決定你們將接受哪份協議。」

我越來越糊塗了,但還是示意他繼續說。

「這個條件就是,施小姐作為力恆集團新的董事局主席,她願意保留二位在公司內的職務,並且在現有待遇基礎上加薪百分之五十,但是條件是你們必須以書面形式承諾不會恢復婚姻關係,除此之外對你們的生活狀況不加干涉。」

我對夢芸心存愧疚,但是聽到這樣的條件還是有些不悅。

心悅搶先問道,「就是說我們不能復婚,但是共同生活不受干涉?」

方律師點了點頭,「是的。」

「如果我們不接受呢?」我問道。

「如果你們不接受,那就自動從公司離職,並且要激活合同中的就業規避條款,兩年內不從事相關行業工作。」

我對此是欲哭無淚,合同中確實有相關條款,我當時也確實是簽了字的。

「怎麼樣二位?你們必須有一個統一的決定,不存在一個同意一個不同意的情況出現。」

我和心悅再次對視。

「我有答案,但我想聽你說。」心悅一臉洞徹人心的笑容。

我會心一笑,轉頭對方律師說道:「我們拒絕。」

方律師微笑著點了點頭,「稍等,我去拿對應的協議。」

趁著他拿文件的間隙,我們開起了小會。

「喂,兩年不能幹老本行,你覺得我去開網約車怎麼樣?」我笑著問道。

「那怎麼行?很辛苦的,要不我回去做老師吧,我養你。」心悅一臉豪邁地拍了拍高聳的胸脯。

「好了二位,接下來這份就是對應的協議。」

方律師把我們的思路拉了回來,他拆開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取出幾張A4紙,拿過桌上的老花眼鏡,清了清喉嚨開始了宣讀。

「本人施夢芸,現對如下財物做出如下處置。

第一條,本人將位於長樂路378 號18樓的物業5 年使用權轉交給陸建豪先生,讓他幫我看房子。「

方律師讀到這裡禁不住噗嗤一笑,但馬上又嚴肅起來。

我聽了一呆,她那套公寓如果外租,每月租金不會低於兩萬元,現在無償給我用五年?

「第二條,本人將名下奔馳牌AMG C63 轎車一輛,特斯拉牌 MODEL X越野車一輛,共兩輛車的不定期使用權轉交給陸建豪先生,讓他幫我管著,定期去做保養。此外,本人名下奧迪牌RS7 轎車一輛,共一輛車的產權轉交給陸建豪先生,那是他選的,我不要。」

我又是一呆,奧迪是我的生日禮物,但是在我們攤牌的那天我還給她了,而她現在又正式轉給了我,此外的兩輛車也等同於是送給我了,她在搞什麼鬼?

吃驚的不僅是我,心悅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總是偷偷瞄我,似乎想要捕捉我不經意的表情,以此確定我是不是在演戲,方律師同樣也是一臉古怪的神情,想笑又不敢笑。

「第三條,哇哦。」方律師瞪大眼睛,視線從紙上移開看向我和心悅,然後才繼續念道:「第三條,本人從成年開始,通過購買及接受贈與,目前共持有力恆集團1.8%的股權,我現將其中的一半,即0.9%的股權轉贈給陸建豪先生及陳心悅女士。」

我登時張大了嘴,如果之前的送房送車只是讓我感到奇怪,那麼贈送股權就是讓我震驚了,力恆集團何等龐大,0.9%看似很微小,但是這裡面蘊含的是多大一筆財富?反正我一時沒算清。

「方律師。」心悅臉上顯出一副呆萌的神情,之前的她經常這樣,只要有什麼問題沒想明白她就會這副德行,看來這一點沒變。

「你有什麼問題嗎?Grace.」

「呃~~~0.9% ……很多嗎?為什麼你們都這幅表情?」

方律師咳嗽了兩聲掩飾住笑意,「咳咳,呵呵,我這麼跟你說吧,你們兩位在公司也算是中高層的管理人員了,收入也是不菲的,這0.9%,以你們兩人目前的收入,干到兩百歲應該能賺到了。」

方律師的說法已經很形象了,饒是這傻女人對數字沒啥概念也是一下就聽明白了,於是她的嘴張得比我還大,足足能放下……呃~~~ 眼看著我們已經充分消化吸收了之前的震撼,方律師開始繼續宣讀。

「第四條,呵呵,終於不是送東西了,第四條,本人作為力恆集團新一任董事局主席,我決定保留陸建豪先生及陳心悅女士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但是,不加薪。」

讀到這裡,方律師又是忍俊不禁。

「第五條。」此時方律師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微微搖著頭,「呵呵,這孩子。」

「第五條,陸建豪與陳心悅以後的孩子,不論男孩女孩,名字里都必須有個『夢』字,否則,上述四條全部作廢。」

噗!我倒沒什麼,心悅把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全部噴了出來。

「這……女孩還好,要是男孩,那怎麼辦啊?」

我瞪了一眼一臉呆萌的她,轉頭對方律師說道:「就算沒有前面四條,這第五條我也會答應的。」

方律師點了點頭,「行,那就先這樣了,相關的法律手續我會儘快完成的,到時候再叫兩位來簽字確認。」

我們握了握手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方律師。」

「還有什麼事嗎?Grace.」

「方律師,我很好奇另一個信封裡面的內容,就是如果我們答應不復婚會得到什麼。」

我拉了拉心悅的衣角,「可以了,那樣做沒什麼意義。」

她不再一臉呆萌,而是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一直說很了解她,我覺得我也了解她,我只是想印證一下我心裡的一個猜測,方律師可以嗎?」

方律師沉吟了一下,「嗯~~~ 夢芸沒說不可以,而且從法律上來講,那份沒有宣讀的協議已經作廢了,應該沒問題吧,而且,我也很好奇,哈哈哈。」

他說著打開了另一個牛皮紙袋,拿出裡面的幾張紙看了幾眼,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夢芸這孩子,真是……唉,哈哈哈。」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直到我從方律師手裡接過那幾張紙,我才明白他發笑的原因,我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心酸,那只是幾張白紙,上面空無一物。

初春的中午暖意融融,我們挽著手走在大街上,這幾天我們經常這樣散步,心悅笑稱我們的心態就像是老夫老妻,沒有激情,只有溫馨。

「你記不記得,也就是大半年前,我們就是為了尋找逝去的激情,才一步步走到後來的境地的?」我問道。

「可是這件事讓我們兩人都變了不是嗎?這件事情的本身是沒有錯的,就好像鹽和糖一樣只是調味,但是如果當成主食吃那就大錯特錯了,我知道你以前給我自由是信任我,寵溺我,但是人都是有貪慾的,心中的魔鬼一旦放出來就很難收回去了,我如果在其中的一兩件事上面堅持一下原則,可能就沒有後面那些事了。」

「喲喲喲,我的小貓咪會總結了。」我勾著她尖尖的下巴。

「老公。」她一下抓緊我的手臂,「我們今天就去把手續辦了吧,接下來我們要個孩子,等我們做了父母之後,如果還是覺得這是一件生活的調味品,我們就繼續,但是我們相互提醒。」

「你就不怕再出現一個施力恆,再出現一個劉荻娜?」

「哈,有些東西如果躲著也會找上門,那就迎難而上咯。」

我們說干就幹嗎,取了一系列證件之後直奔民政處,還是原來的地方,可是心境已經大不相同,我們牽著手走進大廳,雖說隔了幾個月,但我還是一眼認出管取號機的還是之前那位小姐姐。

「辦登記嗎?」小姐姐還是風風火火的樣子,也不等我們回答是來登記結婚還是離婚,直接塞給我一個結婚登記號,但是這次她沒看錯。

手續辦理很順利,由於我們是復婚,多了個《申請復婚登記聲明書》的簽署和註銷離婚證的手續。

簽字的那一刻,我的思緒飛回了多年前的那天,那時的我和現在一樣,手有些顫抖,心突突直跳,再看身旁的心悅,手裡轉著筆,兩隻眼睛笑成了月牙,見我望來,雙眉沖我挑了挑,滿是嘲笑和挑釁。

「快簽,落了筆,你就又是我的人了。」她湊到我耳邊,用誘惑的嗓音蠱惑著我。

「兩位,破鏡重圓呢只是一個良好的開始,如何讓婚姻永遠的存續下去才是你們接下去要面對的人生課題……」

登記員一邊低頭幫我們理著材料,一邊吧啦吧啦地說著早就背熟了的辭藻。

「所以呢,離過婚不可怕,反而會是你們在愛情道路上繼續前進的催化劑……呃~ 怎麼了?你們怎麼這麼看著我?哎?我覺得你們倆有些面熟啊。」

我很心悅相視大笑,那位嘮叨的大姐終於想起我們來了,「喲!真的是你們,我就說我看好你們吧,這才幾個月你們就來復婚了,你們這是沒有放棄彼此啊,呵呵,要是每個月都能讓我這麼開心幾次啊,工資少一半我也願意啊,哈哈哈。」

我從心悅的包里拿出一盒godiva巧克力遞到大姐面前,「謝謝你大姐,是你的話給了我們動力,才有我們今天的復婚。」

大姐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好好好,這個必須要收的,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兜兜轉轉幾個月的時間,離婚證又變回了結婚證,陸家沒有如期迎來新兒媳千金大小姐,卻迎回了心悅的二進宮,老媽對於我的兩次住院記憶猶新,一開始並不願意給心悅好臉色看,我將我們兩人離婚的原因挑肥揀瘦同老媽講了一通,這其中自然隱去了那些不堪的內容,把心悅塑造成一個為了保護愛人和長輩甘願犧牲自己的奇女子,老爸本就喜歡這個漂亮乖巧的兒媳婦,他自然是最先被打動的,再加上心悅執意向二老下跪奉茶賠罪,以及我們兩個男人的聯合攻勢,老媽最終哭著和兒媳婦抱在了一起。

我的岳父母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是喜極而泣,岳父是個要強的人,他曾經說過女兒要是離婚就別進家門,這其中固然是恨鐵不成鋼,也有對於我的愧疚,如今見我們重歸於好,真是比我們還要開心,他一手揉著女兒的頭髮,一手抹眼淚的場景也讓我瞬間淚目。

很長時間了,我只能把最愛的那個女人稱為心悅,現在我終於可以大聲宣布,我要用回原先的稱謂了——妻子。

蘇展帶著老婆再次來到上海,我們三個好兄弟以全新的心情聚到了一起,妻子和野狗因為某些原因曾經苟合過,他們的相見有些尷尬,野狗幾乎全程不敢看我們,而妻子顯然坦然得多,她主動向野狗問起他女兒苗苗的事,甚至想認苗苗做乾女兒。

我們的生活漸漸回到了正軌,我們沒有搬進曾經我和夢芸生活過的小家,而是住在了原先的小區公寓內,夢芸的房子也沒有出租換取一點租金,我們每隔一段時間會去打掃一次。

車子成了問題,加上我原先就有的那輛,我現在一共有四輛車要照顧,有事沒事就要換著拉出去溜溜。

劉荻娜的案子宣判了,她雇凶潛入醫院殺死陸大剛證據確鑿,但是她的律師團隊也是厲害,認罪的同時硬是把陸大剛當時的狀態一口咬定是腦死亡,這樣一來,案件的社會危害性大大降低了,且她到案後還有檢舉揭發的立功表現,綜上所述,原本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愣是被減到了一年。

在她服刑期間,我瞞著妻子去探了一次監。

隔著一道玻璃,我們就這麼面對面的看著對方,她的一頭長髮剪成了齊耳,原本身上職場女強人的氣息淡了很多,現在的她更像是個鄰家小姐姐。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來看我。」她雖然極力控制,但是臉上的笑意仍然忍不住綻放出來。

「我想了好幾天了,還是忍不住來看看你。」我說道。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簡單和她說了說,當她得知施力恆居然以和她一樣的罪名也入獄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相反只是淡淡一笑。

「十多年了,我們兩個相愛相殺,該到頭了,我和他已經不是一路人了,何必為他再起波瀾呢,我很早就覺得他對夢芸的改造不會成功,沒想到我這個後媽比他這個親爹還了解夢芸。」

「對了,夢芸通過方律師轉達了她的意思,她希望你出來以後還是能回公司,因為你是真心為了公司好的,她說你不再是她的後媽,以後相見反而會更輕鬆,說不定還會是好朋友。」

劉荻娜轉過頭去,吸了吸鼻子,「她真是這麼說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點了點頭,「夢芸比你們,不,比我們想像的都更堅強,更理性。」

我們又聊了一些別的,就在探監時間將到,我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叫住了我。

「等一等,建豪。」

「還有事?」

她捋了捋耳邊的頭髮,「我能問你一句話嗎?」

「當然可以,你說。」

「我想知道……你,曾經,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過我?」她說完忙低下頭,似乎很怕從我的神情上找到不想要的答案。

我沉思良久剛想開口,她卻打斷了我。

「唉!你先別說,你先聽我說,有些事情我不想一直瞞著你,可能說出來我會好受些。」

「什麼事?」

「其實……我們的第一次,是我對你下了藥。」

「什麼?」我大吃一驚,隨即想到了什麼,「是那壺檸檬水?」

她點了點頭,我恍然大悟,這也解釋了我為什麼那晚的狀況如此奇怪的原因,我已經不需要問她為什麼那麼做了,因為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再告訴我這些。

「也許是報應吧,我之後居然被陸大剛用同樣的方法迷奸了,這也是我想讓他死的原因之一吧。」

我又吃了一驚,「你說你被那混蛋……」

她苦笑一聲,「我清醒後火氣很大,把他嚇得屁滾尿流的,所以他才會遷怒於你吧。」

我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建豪,幫我向心悅說聲對不起,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以前是我小看她了,出去後如果有可能,我想認識一下她。」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我一直在想她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一定是看到了我的窘迫才不讓我回答了,妻子有千萬個理由恨她入骨,但說實話我對她卻恨不起來,我甚至不敢把我的想法告訴妻子。

就這麼會兒探監的功夫,外面居然下了一場雨,雨過天晴之後特有的青草氣息撲面而來,我閉著眼睛吸了一口其實是被臭氧凈化過的空氣,皮鞋踏過濕漉漉的水泥路面發出一陣濕潤的踏踏聲,鉛灰色的天空在遠處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破口,無孔不入的陽光在那裡傾瀉而下,將大地映得一片金黃。

……

「老公,我們把孩子扔給爸媽他們,自己出來玩真的好嗎?」妻子坐在副駕歪著頭看我,一臉心系孩子的慈母樣。

「裝,接著裝,我給你個大號購物袋你使勁裝好不好?是誰聽說能跟別的男人去苟且了,騷得一晚上睡不著覺。」我滿臉鄙視的白了她一眼。

妻子兩眼一瞪,一雙粉拳沒頭沒腦的朝我身上招呼過來。

「你這臭男人,誰騷了?!有你這麼說自己老婆的嗎?!」

「姑奶奶!高速!我們好歹也是身價上億的,如果這麼交代了不覺得冤嗎?!」

妻子哼的一聲把頭往另一邊使勁一甩,一頭重新留起的大波浪飄動了起來。

「嘿嘿,生氣啦?」我看著把頭別向窗外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哼,說我?好像你一聽說能跟幾個老情人滾床單就沒騷過一樣。」

「好好好,是我騷,你養精蓄銳幾天沒讓我碰,我騷得都快出水了,行了吧?」

妻子噗嗤一笑,「男人也會出水嗎?哈哈,噁心。不過,讓爸媽他們帶孩子會不會太辛苦啊?這小傢伙實在太鬧了。」

「你沒見四個老的今天早上一臉讓我們快點滾蛋,最好外面多呆幾天的表情?我聽說他們早就把帶孩子的時間用書面形式分好了。」

「這麼誇張?!」

「那是。」

我和妻子復婚之後的第三個月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孩子的歸屬沒有問題,我們全家歡歡喜喜的準備迎接新成員的到來,至於孩子的性別,我們兩人都喜歡女孩,而家裡幾位老人嘴裡說著無所謂,其實心裡各有盤算,我媽最想抱孫子,而岳父岳母則希望是個像他們女兒那麼漂亮的外孫女。

雖說我不介意將懸念留到最後一刻,但是按捺不住好奇的我們還是通過關係提前去醫院查了孩子性別,美其名曰提前做好準備,查下來的結果是女孩,考慮到夢芸的最後一條,我們是大大鬆了口氣,於是一串帶夢字的名字被擺上了案頭,嬰兒房的色調被布置成了粉色,雙方父母比賽似的買著各種女孩衣服。

終於到了臨產的那一天,雙方父母加我一共五個人興奮的在產房門口等候佳音,她生產時的年齡不算小了,但她還是勇敢地選擇順產,經過幾個小時的等待,醫生滿臉笑意的出現在我面前。

「恭喜你,陸先生,7 斤大胖小子一個,母子平安。」

我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兒子?夢?我的天哪!

這個大烏龍讓我們全家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將一屋子女寶用品能用不能用的分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送人,趕緊添置男寶的衣物。

相比父母們對此無所謂,仍然歡天喜地的態度,我卻為名字發起了愁,憋了半天終於被我想出一個——陸夢哲,就這麼辦了!

一眨眼,小夢哲快一歲了,不僅會咿咿呀呀的說一些奶聲奶氣的話,更是能搖搖晃晃繞著房間走一圈不用人扶,爺爺奶奶在後面趕鴨子似的護著他還不樂意。

我和夢芸終於還是聯繫上了,她當初一個人偷偷跑去瑞士風景優美的山區躲了一年多,期間生下了孩子,後來去了英國攻讀企業管理的學位,我把小夢哲的照片給她看了,她很開心,也給我看了她的女兒夢君的照片,小丫頭一歲半了,長得粉嘟嘟的煞是可愛,眉眼間很有夢芸的影子,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女兒,夢哲同父異母的小姐姐,我不知道夢君的君字是不是指我,我不知道夢芸的夢中是不是還會有我,我不敢問。夢芸說想在適當的時間讓他們姐弟相認,妻子對此沒有意見,我更是樂見其成。

今天我約了兩對夫妻一起進行一次兩天一晚的狂歡,算是宣告了我們的回歸,也算是對妻子相夫教子的一次獎勵,但是我約的是誰暫時對妻子保密,她只知道會是一次瘋狂的六人遊戲,但不知道對手是誰,這也讓她一路上始終興奮而緊張。

我們的目的地是位於上海市郊的一處民宿,我早早包下一幢小別墅就為了這瘋狂的一夜。

抵達民宿小小的前台時,有一對夫妻已經先於我們到了。

「是你們!」妻子見到那對夫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呀!姐姐,是你啊!好久不見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沒想到我們今天的對象是美女你啊!」相比女人的驚喜,男人的情緒更多了一絲亢奮。

「姐姐你找我們都不提前告訴我們。」女人說道。

「不是啊,不是我找的,是我老公找的,他在那兒呢……」妻子說道。

辦好入住手續的我施施然走到幾人身邊,「還認識我嗎?」

女人率先反應過來,她捂著嘴,「陸……你是陸哥!不對,你們倆怎麼會……」

我摟住妻子的肩,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小林,我們才是夫妻,小馬,今天讓你彌補上次的遺憾,不過得賣力哦。」

他們就是我和夢芸在街上偶遇的那對小夫妻小馬和小林,我們當時沒有留聯系方式,我認為互相成為對方生命中的過客才是最好的選擇,沒想到我後來會在樓凈提供的視頻中再次見到兩人,於是我問樓凈要了小夫妻倆的聯繫方式,以樓凈的名義約兩人出來參加一次聚會,但是我對他們暫時隱瞞了身份。

「老公,你說是兩對夫妻,還有一對呢?」妻子問道。

「什麼?還有一對?太瘋狂了吧。」小林又捂住了嘴。

我神秘地笑了笑,「他們過來有些遠,在路上了,應該也快到了。」

我們四人先進了別墅,樓上樓下一共是三間臥室,一個大客廳,等待的時間里,兩個女人坐在沙發里相互分享著手機里孩子的照片,我則和小馬聊些實事和體育方面的話題。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我的手機響了。

「喂,到了是嗎?大堂出門右轉一直走,聽雨閣別墅。」

「老公,是我認識的人嗎?」妻子有些緊張。

我微微點了點頭,「馬上就知道了。」

叮咚,門鈴被按響了,屋內的幾個人齊刷刷地將目光看向大門,我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輕輕一壓門把手,門被打開了,站在屋外的兩個人影伴著外面的陽光映入眼帘。

「哥哥!終於又見到你了!」

一個苗條的身影完全不顧一旁站著的男人,看到我的一瞬間就忘情地撲到我的懷中。

妻子對此很是好奇,連忙上前幾步。

「姐姐你好。」男人居然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

「呀!任琦!笑顏!是你們吶。」妻子驚喜地叫道。

原來來的正是久違的小情侶任琦和孫笑顏,距離上一次的迪士尼邂逅已經過去兩年多了,兩人原本可能就要走到盡頭的感情居然因為一場陰差陽錯的交換而轉變了,他們回去之前我們建了一個群,但是卻並沒有過多的交流,妻子離婚後,手機一度被陸大剛所掌控,上面的聯繫人幾乎被刪除乾淨,我也是一個月前得到他倆的消息說他們已經結婚了。

一開始只是正常的交流,訴說一下離別後各自的情況,沒想到他們居然主動將話題聊到了換妻上,說他們結婚前就加入了當地的一個換妻群,嘗試過一兩次之後卻發現沒有了當時的感覺,我勸說他們沒必要這麼年輕就玩高難度,可以等到夫妻感情升華到一個新階段再繼續嘗試。

本以為他們就這麼被我勸好了,誰知兩天後笑顏和我聯繫說想來上海看我們,並且最後重溫一次,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但我沒有提前告知妻子,至於小馬小林夫妻則完全是秉著要玩就玩徹底的想法而邀請的,而且他們特殊之處在於我們夫妻之前曾經分兩次和他們玩的,如今二人合體算是一次全新的體驗,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聚會。

主臥的床很大,是一個兩米乘兩米的king size 大床,但是此刻卻顯得有些擁擠,因為上面或躺或趴著滿滿的六個人。

我張著雙臂和雙腿,大字型的躺臥在床上,笑顏的上半身趴伏在我的身上,不算飽滿,但是堅挺Q 彈的酥胸一下下的撩著我的胸口,蓓蕾划過胸膛的感覺,讓一年多只有妻子陪伴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靈巧的雀舌時而舔弄我的耳垂,一會兒又順著臉頰再到下巴,再到脖子,再到我的胸膛,小妮子舌功了得,力度掌握得恰到好處,一陣陣麻癢的感覺猶如電流一般順著體表一路向下刺激著下身的肉棒。

而那裡正有另一個女人守候著,小林高高地撅著屁股,腦袋湊在我的兩腿之間,腦後的馬尾隨著頭部的運動起伏有節奏地擺動著。

「笑顏。」我撫著笑顏的臉頰輕聲喚道。

「嗯?」她抬起頭,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勾著她的下巴,她會意,閉上眼睛,微吐著雀舌向我慢慢靠近,我輕輕吮住她的雙唇,很軟,很濕,小雀舌沒受到召喚就迫不及待的叩關而入,我暗笑她的急切,但是怕她羞怯不敢表現出來,於是我打開城門迎接她的進入,雀舌在觸及我的舌頭時明顯有些收縮,不如之前舔舐身體時來的柔軟與靈巧,但卻仍熱不失滑膩。

她吻得很投入,一絲口水從兩人嘴角的縫隙處流出也沒有察覺,直到我捏了捏她的蓓蕾她才反應過來收起了唇舌,小妮子抬起頭來看見我嘴角的一絲痕跡,頑皮的她嬌笑一聲,伸出舌頭將那裡舔了個乾淨。

再看小林,她趴在我的兩腿之間認認真真的舔著我的肉棒,從龍頭到莖身,再到囊袋,就像是大掃除一般不遺留任何死角,粗糙的舌苔刮著敏感的龍頭,幾乎每一下都讓我敏感的身體悸動不已,這姑娘的口技相比第一次帶著夢芸一起玩的時候進步明顯。

「小林。」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你們倆換一下。」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嘻嘻索索的交換了位置。

再看另一邊,妻子和我一樣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為人母的她儘管非常注重身體的保養與恢復,但是腹部還是有幾道輕微的脂肪斷裂紋,小腹的緊緻程度也是略有下降,但是稍許打折的身體還是那麼誘人,白皙的小穴還是沒有色素沉積,白璧無瑕,那裡此刻也正有一條舌頭不停刮擦著白凈的兩片唇瓣,妻子的嘴裡發出含糊的嗯嗯啊啊的叫聲,一股股清澈的泉水正從縫隙之間汩汩流出,舌頭的主人如獲至寶一般將舌頭輕輕插入幾分,泉水順著舌苔流進了口中。

就在小馬專心致志地享用聖水的同時,任琦正將妻子的小嘴當成小穴不停抽插著,為了照顧妻子的感受,他的動作幅度很小,每次進入的長度也有限。

「姐姐……呃~~~ 我……我能插你下面嗎?」任琦喘著氣說道。

「嗯好的,你插姐姐下面,不用戴套。」妻子的回覆居然有些急促,顯然被小馬舔得心癢難搔了。

我聽到她說不用戴套,忍不住對她翻了個白眼,可是她毫無察覺。

兩個男人也在交換著位置,妻子則順勢翻了個身,她居然一開始就想讓任琦後入!

任琦在妻子的屁股後面跪好,伸手將面前兩片誘人的臀瓣稍稍掰開,白皙的肉縫之間粉嫩的穴肉閃著水光展現在他的面前,任琦咽了口口水,一手扶著硬挺的肉棒慢慢逼近微張的穴口。

肉棒慢慢破開洞口的擠壓,將兩片肉唇分向兩側,任琦的肉棒不算很粗,長度也是中規中矩,但是勝在年輕,堅硬程度還是很到位的,這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尺寸上的些許劣勢,妻子微微咪起眼睛,口中絲絲的吸著氣,顯然也是頗為受用。

移到她面前的小馬也沒閒著,他的兩隻手揉著妻子因為地心引力被拉伸得更顯碩大的豐胸,她的雙乳因為生產後堅持母乳喂養已經變得不如以往渾圓堅挺,而是稍稍變成了水滴形,這些變化並沒有使得她的魅力有所消減,她只是變得比以往更熟了,30歲生過孩子的少婦帶給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的韻味是他們在自己同樣年輕的妻子身上難以獲得的。

小馬一邊摸著柔軟的雙乳,一邊用肉棒慢慢頂開妻子的紅唇,其實這是她故意為之,她攏著小嘴,把一張櫻桃小口收得真的只能塞進一顆櫻桃,小馬在進入的過程中居然有一種性交的錯覺。

妻子就像是一匹漂亮的小白馬,撅著臀,昂著頭,以一個高傲的姿勢同時迎接著一前一後的夾擊。

更年輕的任琦體力充沛,他抓著妻子的臀肉一下一下貫穿著她的身體,妻子的嘴中插著另一條肉棒,只能發出含糊的嗯嗯聲。

小馬用肉棒插著妻子的嘴,我則品嘗著他妻子的香唇,小林接吻時很投入,喉嚨和鼻子裡發出的嗚嗚聲對我簡直有催情的效果,她的香舌幾乎掃變了我嘴裡的任何一個角落,那種感覺很奇妙哦,就像一隻活物在我的嘴裡四處蹦躂,而又不用擔心它會一下鑽進我的身體。

小林舔著自己的嘴唇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我的唇,一條晶瑩的絲線隱約可見。

「小馬。」我轉頭喚道。

「嗯?陸哥。」

「你把她的頭髮挽一下,這樣她難受。」

小馬輕輕挽起妻子的長髮用一隻手托著,妻子稍稍轉頭對我甜甜一笑,只是她嘴裡塞著一根大肉棒的樣子怎麼看都很淫靡。

「哥哥,我來咯。」是笑顏充滿誘惑的聲音,「啊~~~ 好脹。」

笑顏以女上位慢慢將我鼓脹的肉棒納入她的身體,那是一種有些陌生又帶著久違的熟悉的感覺,緊湊,濕滑,就好像行走在一段甬道中,而在甬道的盡頭,還有一股神秘的引力在拉著我前進。

「嘿嘿,丫頭,騎乘哪兒學的?我記得你上次可不會這招啊。」我摸著她骨肉勻稱的大腿調笑道。

她對我啟齒一笑,慢慢俯下身體,趴在我胸前和小林一人一邊舔弄著我的胸口。

「我和任琦在家的時候和別人玩過兩次,我學會的,嘿嘿,哥哥喜歡嗎?」笑顏把小嘴湊到我的耳邊吐著熱氣說道。

「喜歡,當然喜歡,你姐姐最擅長這招了,你說我喜不喜歡?」

笑顏似乎是受到了鼓舞,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圓臀合力扭動起來,她的經驗不算豐富,動作的協調性也和妻子這樣的老司機相比差了些,但是由此帶給我的心理刺激卻讓我有了射精的衝動,我為了不在兩個女孩面前露怯,一把扯過笑顏將她翻身壓在身下。

小林趴在我們兩人身邊,小雀舌來回在我們兩人一大一小的胸前親吻舔舐。

「笑顏,呃~~~ 我沒戴套……」我一邊抽插一邊說道,「要不要……」

笑顏打斷我,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的,我今天安全。」

再看旁邊,戰況似乎也到了緊要關頭,任琦抽插的速度明顯加快,他不能持久的老毛病看來沒多大改觀,妻子的身體明顯還沒很大的反應,他的臉上已經顯出無法忍耐的表情。

「嗬~~~ 啊!」

任琦大吼一聲,拔出肉棒將滿滿一管精華全部射在了妻子的翹臀之上。

「我來。」

早已在前面熱身多時的小馬將肉棒從妻子口中拔出,他惦記的可不是再次將精液射入妻子最終,而是完成上次的未盡事業,他和任琦換了個位置,急不可耐的就要提槍上馬。

「小馬你等等。」

小馬茫然地轉頭看向我,臉上滿是緊張的表情,他不知道這次又會出什麼情況。

其實我不是要阻止他,只是忽然心生一計,我拍了拍還在我身上馳騁的笑顏讓她先下來。

我爬到他們身邊,示意小馬躺下,讓妻子趴在他的身上,妻子不知道我想干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妻子的身體胸對胸緊緊貼著小馬的身體,豐滿的雙乳幾乎被完全壓扁。

「你到底要幹什麼呀?」妻子疑惑地問道,但是隨著我的動作,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呀!你幹嘛呀!不要啊!」

我嘻嘻笑著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舔了一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的寶貝兒,老公不允許你身上有我沒有開墾過,但是別人已經涉足的地方,聽話,嘻嘻。」

妻子還想掙扎,但是被我按住,我讓笑顏從我的衣袋裡摸出早已準備好的潤滑劑,擠出一點抹在她的菊花處。

「老公,好老公,親愛的,不要啊,這麼多人太羞人了,我回去給你弄好不好啊。」妻子討饒道。

「嘿嘿,不要,我就要今天,別害羞,讓大家做個見證。」我一邊說話,可是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妻子停止了掙扎,看來已經是認命了。

小馬抱著妻子的雙腿,將自己的肉棒慢慢擠進夢寐以求的蜜穴,我的肉棒經過笑顏的滋潤也是濕滑無比,再加上潤滑劑的作用,我第一次慢慢深入這個全新的陌生領域。

心裡的衝擊遠遠大於肉體的快感,在以身飼虎的日子,妻子曾經勇敢地獻出了自己的這塊處女地,她的犧牲換來了我們今天的平靜生活,我不確定這會不會在她心中造成什麼創傷,我要告訴她的就是我不會因此嫌棄她那裡,更不會嫌棄她這個人。

我挺近的很慢,但還是給她造成了相當的痛苦,畢竟上次之後有將近兩年時間這裡再未曾有過來客,今天的嘗試近乎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老婆,忍著點,馬上就好了。」

「嗯~~~ 」她咬著牙應道。

「小馬,你慢慢動起來。」我指揮道。

小馬以一個緩慢的節奏抽送著自己的肉棒,我進入一點再退出一點,下一次更深入一些再推出,我保持著和小馬相反的節奏,我進他出,他進我出,我甚至能感應到僅僅一層皮膜之外另一根異物的存在,這種感覺太神奇了,我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

妻子的聲音漸漸從痛苦的忍受變得舒緩,繼而開始享受,我對後庭沒有特別的執念,我相信今天之後我可能再也不會要求妻子做相同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必須讓她對此有一個好的體驗。

這變成了一場三人之間的遊戲,另三個人反而成了看客,我並不想折磨她太久,加上此前已經在笑顏的體內積聚了相當的爆發能量。

「寶貝兒,忍著點,老公好舒服,你舒不舒服?」

「嗯~~~ 舒~~~ 舒服……」妻子呢喃著。

我用眼神示意小馬加快速度,我撫著她光滑的脊背,漸漸加快抽插的速度,隨著時間的推移,妻子滿滿適應了我們的節奏。

「嗯~ 嗯~ 嗯~ 啊~ 啊~ 啊~ 」

她的叫聲越來越響,這無疑是我的衝鋒號,我全神貫注,腦海中想著我們過往的幸福點滴,我沒有任何的保留,全部的努力都是為了最後那一下。

越來越近了,我的肉棒開始發酸,腦中仿佛響起一聲聲爆炸,已經到了火山即將噴發的臨界時刻,我不再顧忌小馬的節奏,而是全力衝刺起來,妻子的腔道已經適應了我的尺寸,抽插在保持緊湊的前提下已經非常順暢。

可能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小馬顯然也沒能在妻子身上將自己的第一次堅持太久,他居然先於我一陣哆嗦在妻子體內射了。

妻子似乎被小馬的爆發打亂了固有的節奏,她的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她的叫聲變得高亢起來,甚至像是哭音,而且節奏變得不連貫,顯得很隨意。我的感覺也漸漸到了。

「嗬~~~ 」我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低吼,「啊~~~ 」

一陣急促的吼聲之後,伴隨著身體的抖動,我哆嗦著將自己的精華第一次注入這片陌生的區域。

「啊~~~~~ 」那是妻子的叫聲。

室內在一陣嘈雜之後瞬間變得安靜無比,望著從妻子身下兩個洞口中緩緩流出的兩股白濁,我感慨萬千。

妻子慢慢轉過頭看向我,她的眼中滿是濃濃的愛意,她向我伸出雙臂。

「老公,抱抱。」

我躺倒她的身側,緊緊擁住她的身體,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我們很長一段時間內的最後一次換妻,甚至是不是此生的最後一次,也許一段時間後,我們會重復以前的感情歷程,也許我們的生活會像一顆瀕死的心臟一般需要強烈的電流刺激才能繼續跳下去。

但是至少在此刻,它跳得很頑強,我的手似乎透過她的胸膛感受著她的心跳,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就像是一串摩斯電碼,包含著無比複雜的信息量,似乎是在講述一個故事,一個關於一條我們走過的路的故事,一個關於一條心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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