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难平(原 换妻之心路) (第2部) (111-119) 完

第111-114 章

我直起身体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射来的目光。

我们两人对视良久,施力恒还是缓缓开了口。

“我当然爱梦芸,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她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精神寄托,我爱她胜过一切。”

“好。”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你觉得她会接受你爱她的方式吗?”

施力恒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夷然不惧地直视着他,“你就是靠伤害她爱的人来爱她吗?”

施力恒重重地把手里的杯子顿在茶桌上,“建豪,越来越没规矩了,我是你的老板,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塔尔塔洛斯是不是你?”

“哼,你说什么呢?动画片看多了吧!”

“施总,如果我没猜错,就因为你爱你的女儿胜过一切,你才会做出后来那些事情,对不对?”

施力恒重重吐出一口气,双臂在胸前交叉,“陆建豪,我觉得我被你冒犯了,如果你今天不对我正式道歉并且收回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满是威仪的眼神,我不自觉地稍稍垂下头。

“施总,我还是叫你施总吧,我接下来要说的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一些东西,如果中间有你觉得听不下去的地方,记得说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制止我,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讲述。

“我和梦芸相识于一场偶然,甚至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我当时把她当成好朋友,并不知道她的家庭出身,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和Tina都注意到了我,我和心悦玩的那些东西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我们并没有可以隐藏行踪,所以有心人想要打听,而且有些手段的话其实并不难,机缘巧合之下,我问梦芸借了她的特斯拉去参加一个聚会,其实就是集体换妻,你通过车子上的定位系统找到我们的住处,并且趁我们第二天出去爬山的机会在房间里安了摄像头,你并不知道我们晚上会出现在哪一间,所以我猜你在每个房间都装了,而心悦的3p视频就是在那晚被拍下的。”

“你和Tina因为某些原因感情渐冷,可能一般的女人这时候担心的会是感情和生活无法延续,而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担心的是公司会因为一二把手的分裂而分崩离析,元气大伤,所以维持现状就成了她最好的选择,而要维系和你的关系,捷径就是维护好和梦芸之间的关系,但是梦芸始终对她心存芥蒂,于是她想到了我,她要用我绑住梦芸,进而绑住你,然后她只要控制了我就能间接影响你和梦芸。”

“潘程晨是你安插在她身边的一个暗桩,她的计划当然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让潘程晨和心悦见面,逼她离婚,甚至不惜制造了方家的车祸算是给她的见面礼,同时也是对她的威吓,然后以希腊神话中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的名义发了心悦的3p视频给我,这一棒确实砸得我头晕眼花,然而更狠的是第二棒,不过那是Tina的手笔了,她居然找来了我的死对头陆大刚来修理我,他和心悦的性爱视频彻底击倒我了,我甚至为此进了医院。”

“一直到这个时候,你始终隐藏在深深的幕后,而我呢,我连Tina这头藏在草丛里的狐狸都还没发现呢,怎么可能发现你呢,我利用陆大刚的生死布了个局,把Tina引了出来,你做得更绝,直接把这局给做死了,彻底除掉了Tina,我直到这时才发现幕后居然还躲著一只硕大的黄雀,我是兜兜转转,费尽心机,一夜回到解放前。”

“潘程晨找我说想要用手里的东西换取我的保护,我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她就这么死了,而她的死恰好又变成了一个局,她成了另一个陆大刚,而我则成了另一个刘荻娜,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一时的谨慎以及结识的警局朋友让我逃过一劫。”

“还有,在你对于自己,对于施家,对于梦芸的未来规划中,并没有我这么一个外界公认的施家准女婿的存在,我是一个到了一定时间就该自动消失的人,我只是用来延续施家血脉的一个工具人而已,既然是工具,用完就不需要了。”

我说到这里停下了,自斟自饮了一杯茶,继续说道,“这就是我总结的到目前为止的故事,我说得对吗?”

施力恒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始终专注倾听,直到此时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幅度之小让人不知道这是对我的话表示态度,或者根本只是无意识的身体反应。

他做了个深呼吸,脸上还是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建豪,我从来都认为你是个聪明人,而Tina是这么多年来我遇见的仅有的让我欣赏的女人,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她都是顶尖的,可是她这次太过自负,太过心急,居然饥不择食,找了个高难度的你来挑战自己。”

我的心突突直跳,“那你是承认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吧,不,应该说九成九就是你说的那样。”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做出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觉得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可以节约一点时间,现在的梦芸并不是我希望中我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她外表刚强,内心却柔弱,我要让她内外都变得坚硬无比,这需要让她对男人,对爱情失去信心,以前的左瀚就是个完美的人选,贪财,好色,胆大妄为,没有底线,居然还敢背着我偷吃Tina,但是你知道吗?他越作死我越开心,他做的一切我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就等适当时机通过适当的人选送到梦芸的面前,可是我都准备收割成果了,你却横空出世了。”

施力恒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梦芸喜欢你什么,你虽然没有左瀚帅气,但是你阳光,开朗,坦诚,你愿意把自己惊世骇俗的秘密分享给梦芸,你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世,但你也没有因为她有几辆好车就变脸巴结她,显然她很吃这套。”

“我找人去度假山庄其实是想拍些你的东西拿来备用,心悦只是我的额外收获,可谁知道我家那傻丫头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还愿意和你们一起疯,所以你的那些视频就没用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车祸案,杀人啊什么的,呵呵。”他得意地笑了笑,“我是个正经生意人,这些我是不会承认的。”

“建豪,比阴谋更可怕的是什么?是阳谋,是你眼见别人给你挖了个坑,可你却不得不跳。”

我微微一笑,“施总是承认给我挖坑了?”

“呵呵。”他不置可否,“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么透彻了,那就以男人的方式来往下谈谈吧。”

“男人的方式?”

“对,利益,老实说我很欣赏你,我多希望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真的流露出欣赏的神情,但是转瞬即逝,“可惜你不是。”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大道,一条是险途。”

“怎么说?”

“大道就是我送你一套市中心不小于200 平米的精装豪宅,外加五百万,啊不,爽快点,一千万现金,再加上每年至少一百万分红的公司股权,有了这些,下半辈子你完全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真的很诱人,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抓紧时间让梦芸怀孕,等她生下孩子之后配合我演一出戏,让她伤心,然后你从她身边消失。”

“险途呢?”

施力恒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就是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安排,和我死磕到底,但是结果……你懂的。”

我摇了摇头,“我既不想以卵击石做无谓的抵抗,又不想拿着不义之财让余生都受良心的谴责,所以我想选第三条路,我不要你的房子和钱,我只要你远离我们,不要打搅我们的生活就行了。”

“我们?呵呵。”施力恒笑道,“年轻人,你还梦想着和梦芸白头偕老呢?我可是她的父亲,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微微一笑,话题却跳转了,“施总,你觉得心悦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心悦,施力恒一脸的幸福和陶醉,他慢慢眯起眼睛,“说实话,我也是在你们离婚后才注意到她的,她单纯,善良,逆来顺受,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她变得坚韧了,内心对于金钱,权利和肉欲的渴望也被激发了起来,而这些我都能给她,我好久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了,所以,我出手了。”

我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你的理解,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在我心里的形象就是个傻女人,一直都是。”

施力恒嘲讽地笑道,“她傻吗?别说带情绪的话了,她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而已,而你呢?你输了你的女人,现在又不要钱,你是整件事中最大的loser 啊,建豪。”

“施总,她真的是个傻女人,她傻到连荣威和保时捷的车标都分不清,傻到一千块和一千万的差别也分不清,傻到只会忠于心中最初的信念,她这人脑子里只有……”我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一根筋。”

施力恒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正色道:“不好意思施总,陈心悦没你想的那么爱你,所有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我们夫妻和你们夫妻玩的一场换妻游戏,她最近的确是把身体留在你这里,但是她的心,一直在我这里。”

施力恒嗤笑一声,喝完手里的一小杯茶,忽然间暴怒而起,大吼一声,一把掀翻了价值不菲的茶桌和一桌子精美的茶具。

“你放屁!!!”

“施总,你失态了。”

我的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舒畅,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了,那里仿佛已经被一块巨石堵了很久,现在终于把它搬开了。

我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闭上了眼睛,思绪回到在公司初见心悦之前的几天,那是一次秘密的相会。

“我现在该怎么办?”心悦焦急地问道。

“别急。”我冷静地说道,“事情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我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那人借助我干倒了刘荻娜,接下来就该冲我们下手了。”

“是你还是我?”心悦问道。

“刘荻娜的目标是我,你只是受了我的拖累才吃了这么多苦。”我抚着她柔顺的头发,“但是那个神秘人的目标是谁我不知道,这样,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有谁来找你你都别急,他说什么都先答应他,如果不方便也别急着找我商量,便宜行事。”

“我……我有些担心。”

“别担心,沉住气,我们能不能回去就看这次了,来,告诉老公你不害怕。”

心悦做了个深呼吸,“我不害怕。”

我勾了勾她的下巴,“做个你不害怕的样子给我看。”

心悦调整情绪,脸上露出一个以前不会有的满不在乎的神情,对我耸了耸肩,一丝狡黠的笑意浮上双颊。

……

(以下括号中内容为低声秘密交流)

找到她的办公室,我拧开门锁,用力将门推开,砰的一声,木门撞击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在里面整理物品的心悦被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东西向门口看来。

“Grace ,我拦着他的,可是这个人……”

女人此时追到我身后,委委屈屈地对心悦说道。

心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冲女人挥了挥手,“没事,你出去吧。”

女人不甘的望了我一眼,悻悻地退了出去。

“这么快就来看我了?”心悦满脸笑意地说道。

“Grace 是吧,这演的是哪一出?能不能解释一下?”

心悦耸了耸漂亮的肩,“没什么,找了份工作而已,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过正常的生活吗?我现在就很好啊。”

“你和施老板什么关系?你的资历凭什么能做力恒集团的董秘?”

心悦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条纹女士工装裙,丰乳细腰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得凹凸有致,此时的她正迈著让男人痴迷的妖娆步伐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是个让女人有安全感的男人,我是个让男人痴迷的女人,你说什么关系?”

(悦:不是你让我便宜行事的嘛,我还没找到机会通知你呢。)

“我……”我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心悦还是那个陈心悦,但是她的言语,她的神情却是如此的陌生,“才多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我们吵架,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

(心悦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以前相信你,等了你那么久,可是你给了我什么?你说刘荻娜倒了我就能有好日子过了,可是现在呢?我还要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我还要让我爸妈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我就不能为我自己打算一下吗?”心悦的眼神变得冷静起来,冷静到冷酷的那种,那份冰冷中居然依稀有一丝刘荻娜的味道和影子。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我痛苦地问道。

(我:你演得真像。)

“你能选择住豪宅开豪车,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悦:你认真点,打我!)

“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你说什么?我下不去手。)

(心悦瞪我一眼。)

“你这样说有意思吗?建豪,我们其实没什么不同,你能选择傍上梦芸,我就不能选择傍上她父亲吗?”说到这里她启齿一笑,笑得有些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是你丈母娘了。”

(悦:我都这么说了,再不打我你还是男人嘛?)

我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体内的所有疼痛瞬间转化为怒气直冲头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晕厥过去,我下意识地扬起手臂,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脆响,啊的一声惨叫,心悦捂著脸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靠在桌子上才停下脚步。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其中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但是他们肯定都认识心悦。

心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敢打我!”

(悦:呜~~~ 你下手好重,你个臭男人!)

(我呆呆地看着有些发麻的掌心,一阵心疼。)

先前的那个女人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扶住半靠在桌子上的心悦,对门口的围观群众大声喊道:“愣著干什么,叫保安啊!”

小雪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轻轻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道:“陆哥你快走吧。”

……

“施总。”我说着站了起来,“我是个不会害人的人,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总是笼罩着阴影,我无意冒犯,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放过我们,否则……”

我的脸色也冷峻起来,“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我连跟你斗都不配,但是你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什么,所以我打赌你不敢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跟我一般见识,对不对?”

施力恒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双目喷火直视着我。

“心悦今天并没有去给你的马仔捎信,她应该是去见我的警察堂妹夫了,就不知道他们两人聊了些什么,我今天能来就做好了准备,公司我是呆不下去了,辞职信周一我会递交,再见,施总。”

我说完转身就走,施力恒却在我身后大吼一声。

“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这么对梦芸的吗?利用她对付她的父亲,然后把她一脚踢开?!”

始终保持平静的我腾地一下心头火气,我转身怒视着他。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你心里没数吗?我没有欺骗过梦芸,自始至终都没有,我对她的感情都是真的,不像你!不知道睁眼看看身边的美好,只知道活在自己营造的金钱帝国中,心里只有冰冷,肮脏,沾了手就一辈子甩不掉的铜臭味!”

说完也不理会他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外人看来如世外桃源般幽静迷人,在我看来却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

一直到驾车离去,我才感觉心痛,我该死,我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这不是古代穿越小说,多情的男人必定要受到感情的反噬。

但是梦芸的问题又必须要解决。

……

啪!

我的父母从小疼爱我,他们的教育方式也非常理性,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扇耳光,那一瞬间脸颊上皮肉震动带出的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的,那感觉犹如小时候顽皮,导致一只鞭炮在耳边炸响一样。

脸上火辣辣的,但是却不怎么疼,据说人的身上如果同时出现多种疼痛,那么神经系统会更多关注更疼的那处,而我此时就是这样,比脸上更疼的是我的心。

梦芸咬著下唇,咬得很紧,似乎随时就要有鲜血流出,她的双眼蓄满了泪水,但却又顽强地不流出来,她用泪水迷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面对她父亲时的勇气消失不见了,我在躲闪。

“是我贱,我上赶着送上门要做你的女人,如果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这样的结局,你可以不要我啊,为什么接受了我还要这样伤害我?还是说你一直都是在骗我的?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要惩罚我爸爸?”处在崩溃边缘的梦芸使劲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使得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是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不是的,梦芸,我接受你的时候是想着能跟你共度余生,我对你的爱都是最真实的,没有半点虚假,只是……唉,我不想为自己开脱,我和你爸爸撕破脸了,我们再在一起就……”

“你说什么呢?!我不在乎!”梦芸歇斯底里的叫道,双臂紧紧搂住了我,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随着她的嚎啕倾泻而下。

我恨不得再抽自己两巴掌,平时能言善辩的我居然想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理由。

“梦芸,梦芸,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斟酌良久,“我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我的心里只能住下一个人,而我现在发现,那个人一直赖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我鼓足勇气,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我的心又是一痛。

痛哭声止住了,梦芸惨笑一声,松开双臂,双手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痕。

“好的。”声音冷冽地像一把刀,“那么陆建豪你给老娘听好了,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你什么都别想从我身边带走,滚!”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饶是这道大门隔音再好,也阻隔不住房内撕心裂肺的嚎啕,我多想砸破大门冲进去,搂住那个可怜的女人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我不能。

她的最后那句话多么熟悉,上一次听到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幸灾乐祸,身心舒畅,但是这次,居然用在了我的身上,我此刻只有深深的痛苦和失落。

我在门口驻足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离开,临走前,我将奥迪车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口的鞋架上。

我从这幢住了几个月的大楼离开了,楼下大堂的物业小姐姐早就认识我了,她礼貌地和我打着招呼,我却只能强颜欢笑地应承著,但是这也掩饰不了我的失魂落魄,我出门转身抬头又望了望这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吧。离开这里,远没有之前离开老洋房那么气宇轩昂。

天气有些阴沉,我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方向慢慢走着,走了足有一个小时,我才恍然这居然是回家的路,是的,那个久违的家,我压抑好久的心情忽然有了一丝的亮光,好比铅灰色的天空被撕开一道透进阳光的口子。

虽说有了方向,但我还是没有选择搭乘任何交通工具,我的潜意识不断暗示我走完这段路,又是一小时,我终于站在了熟悉的小区门口。

“哟,这不是建豪嘛!是不是搬家了?好久没见你了。”是一个多年的老邻居热情的声音。

我离婚的事情当时在赵明雪的有意推动下闹得挺大,估计认识我的都知道我是因为离婚才搬出去的。

“啊,张阿姨,没搬家,在别的地方住了几个月,现在准备回来了。”

张阿姨算是我老妈的老姐妹了,她凑近我悄悄问道,“是不是快结婚了?我见你妈这段时间开心地不得了呢。”

我挤出一个微笑,“是啊,快结婚了,呵呵,先走了,张阿姨。”

我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绕道地下车库,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角落,刷的一声掀开了外罩的篷布,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是一辆国产的新能源SUV ,我抚著因为罩着外套而没有积灰的光滑车身。

“我回来了,老朋友,是的,都回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喜欢哭,这么一会儿我的眼睛又被涌上的泪水给糊住了。丝毫没注意到车窗倒影中,一个身影在悄无声息的向我靠近。

一双手臂悄悄环住了我的腰,我一个转身就抱住了来人,我内心的倔强不想让她看见我的泪水,于是自欺欺人地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她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背。

多么熟悉的场景,上次在警局门口,我为一个人伤心,另一个人也是这么拍着我的背,给我带来稍许心灵的安慰,只是时移世易,两人的角色居然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好啦,我的衣服很贵的,都沾了你的鼻涕眼泪了。”

我抬起头,接过心悦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

“施老板给你买的?”我问道。

心悦身上穿的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欧洲大牌外套。

她笑着摇了摇头,“他给的东西我一样没拿,我毕竟领了一个月董秘工资呢,这点还是买得起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我问道。

她耸了耸肩,“不回家,还能回哪儿呢?”

家,这个久违的字眼曾经深深刺痛我的心,而今也就几个月时间,居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心悦,你真的变了很多。”

她除了头发变短了之外其实没什么变化,但是眉宇间隐约露出的气质却变化很大,几个月前的她就像是一只被我呵护的宠物猫,可是忽然有一天,她需要离开主人的庇护去独自流浪,一路上她见识了世间的险恶,遍体鳞伤的她没有被击垮,反而成功完成蜕变,她和我配合完成的这出大戏简直完美,这离不开她出色的演技和自身变化极大的气质。

“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形容我的吗?”

“我记得我说过你是一匹小母马,缰绳永远在我的手上,还说过你就是一只趴在我腿上撒娇打瞌睡的布偶猫,迷人但是柔弱。”

“是啊,你知道狞猫吗?我也是前几天看电视才知道的,我觉得很像现在的我,碰见豺狼虎豹我还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尽力周旋,但是一般的野猫野狗想占我便宜,我不介意一口咬死它们。”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来我再不把你找回来,你就快进化成母豹了,但你记住,在我身边,你永远还是那只对我撒娇的布偶猫,哪怕那天晚上在农家别墅,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

“你……你怎么知道?”心悦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唉,我有我的私心,我怕这件事被你知道会对我有看法。”

我笑着摇了摇头,“别忘了,心悦,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心悦轻轻拽着我的衣领向我靠近,用只有我们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叫我老婆。”

我失笑道:“这会儿怎么这么急了?我们还没复婚呢。”

“那就趁我还没继续进化,快点咯。”

“呵呵,对了,以身饲虎的日子怎么样?”

她撇了撇嘴,“吃香的喝辣的,你再不摊牌我就打算假戏真做跟他过下去了。”

“你想得美,那个……我听说他那个方面有些怪癖,你……没事吧?”

心悦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也……不算很变态吧,不过你没碰过的地方都被他占先了,你不怪我吧?”

“什么?你是说他……唉,我不怪你,这都是我们为了今后的生活所付出的代价。”

我们俩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但是尾数是几个连续的数字,不像是一般的骚扰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是建豪吗?”对方的声音有些中性,有些耳熟。

“我是,你是……阿堃?”

“是我,你现在哪儿?”廖堃声音有些急促。

“呃~~~ 我在……”

“我管你在哪儿干嘛?你现在马上敢去和睦家!要快!”廖堃几乎是在对我吼。

“你说话别那么没头没脑的好不好?谁住院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梦芸!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她两分钟前打电话让我联系和睦家要去把孩子打掉,你们两个到底搞什么?!我先过去稳住她,你也快点!”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心悦看着呆若木鸡的我。

“梦芸……她……怀孕了,她去堕胎了。”

心悦脸上瞬间浮现出若干复杂的神色,“什么医院?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哦哦哦。”

我们俩启动车辆就往医院赶去。

和睦家是全上海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综合性私立医院,那里没有公立大医院人山人海的场景,所有的医疗服务都是最优质的,相应的价钱也是最贵的。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还没走进接待大厅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嚷嚷。

“你们黄院长呢?让老黄出来见我!你们告诉他,你们医院要是敢把我外孙打掉,我就拆了你们医院!”大声嚷嚷的人赫然正是施力恒施大老板,一群医生护士围在他身边解释着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眼却瞧见了正在向护士询问情况的廖堃。

“阿堃,怎么样了?梦芸呢?”我抓着她急切地问道。

廖堃瞄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心悦,冷著脸看我,“你和梦芸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先别管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医院停止给梦芸手术。”

“陆建豪!你这王八蛋你还敢来?梦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施力恒见到我,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向我奔来。

他的咆哮让我一时没听清廖堃说的话,我的心里一阵烦躁,转头就对他怒吼,“你给我闭嘴!你是关心梦芸还是来吵架的?!”

场面居然一时陷入了安静,愤怒的雄狮果然停止了咆哮,只剩下粗重的鼻息声。

“施总,你好。”心悦向施力恒行了个下属的鞠躬礼。

“哼!不要脸的贱人。”

心悦不以为忤,淡淡一笑,“谢谢。”

梦芸怀孕了,这一点让我始料未及,这不可能是刚刚才知道的,那她当时为什么不说?她的脾气真的是太犟了,她不愿意用孩子将我已经飞走的心重新抓回来关进笼子,她不甘心只是束缚了一颗并不属于她的心,她被自己的倔强逼入了绝境,可是又何止是她。

“建豪。”心悦在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回头。

“梦芸怀孕了,她不能没有你,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要不……”

我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没想好就给我闭嘴!”

心悦住了嘴,退到一边不说话。

说着一口港台腔的黄院长来了,他带给我们一个既希望又绝望的消息,梦芸根本就没有来过!

廖堃也傻了,他反复向我们保证梦芸说的就是这里。

就在我们陷入迷茫的时候,另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居然是宋运鹏。

“你怎么来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接到匿名电话,说这里可能会有潘程晨被杀一案的线索。”宋运鹏一脸严肃地说道。

黄院长急了,“警察先生,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怎么会有杀人案的线索呢?”

就在现场乱成一团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拿起一看,上面一串长长的来电名称让我瞬间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最美丽的红颜知己施梦芸大小姐,这是我婚变前开玩笑设的来电名称,她说很喜欢这个名称,所以一直不让我改。

“都给我闭嘴!”

我喝止了大家继续嘈杂,用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喂,梦芸。”我压制住自己此刻的各种情绪,用我认为最平稳的口气说着。

“他们是不是都在旁边?”声音还是很冷。

“梦芸你别做傻事,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问你他们是不是都在旁边?”声音更冷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每个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都在。”

施力恒沉不住气,一把从我手里夺过电话,“梦芸,是爸爸,乖囡别做傻事,你现在回来,爸爸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把电话还给建豪。”还是毫无感情的冰冷。

“梦芸……”

“我说把电话还给建豪。”冷到彻骨。

施力恒不敢再多话,恨恨地看着我,一把将电话塞回我手中。

“梦芸你说,我听着。”

“找个地方,打开免提,确保你,我爸爸,还有心悦姐,宋警官,你们每个人都能听见,其他人走开。”

梦芸的声音很清晰,周边的人竖着耳朵都能听个大概,黄院长巴不得这件事情和医院毫无干系,赶紧就近将我们安排到了一间宽敞的医生休息室内,我按照梦芸说的将打开免提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好了梦芸,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说吧。”我说道。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我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一个长长的深呼吸,电话那头的梦芸开口了。

“爸爸,建豪,我不在和睦家,我现在在另一家医院,已经预约了堕胎手术。”

“梦芸,不要……”我和施力恒几乎同时喊出口。

“如果你们两个不能冷静下来,我们就没必要下面的对话了,我现在就去手术。”

“好好好,梦芸,爸爸接下来不多说话了,你问我才答。”

“好的,我问你们每人几个问题,如果你们骗我,或者我觉得你们骗我,我就毫不犹豫的去把孩子打掉。”

“好的。”

我们都学乖了。

“建豪你先来。”

“好的,我在。”

“第一个问题。”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你真的爱过我吗?”

“梦芸,我接受你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意,至少在那时候,你就是我心中所爱的那个女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我说的很简短,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第二个问题,如果我说我不打掉孩子的条件是你离开心悦,回到我身边,我们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你答不答应?”

“我……”

我不敢做任何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害怕伤害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答应她,算我求你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施力恒红着眼,咬著牙,压着嗓音对我说道,生怕声音大了会被梦芸听见。

再看心悦,她极力让自己看上去云淡风轻,但是快速眨动的眼睛,四处闪烁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梦芸,我……”我惨笑一声,“如果我现在答应你,我肯定就会做到,一生都不会反悔,可是……我们说过,我们要对彼此坦诚的,对不对?所以……我不能答应。”

心悦此时再也绷不住了,变得倔强的她忍不住跑到房间角落低声哭泣。

“你这混蛋,我弄死你信不信?!”施力恒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们都成熟一点行不行?”电话里传来梦芸的声音。

“建豪,我还有一个问题,潘程晨是不是你杀的?”

“不,绝对不是我!”

“好了,爸爸,该你了。”

“哎哎哎,爸爸在,梦芸你说。”

“爸爸,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一直很在意我是个女孩,而不是个男孩?”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当我得知是个女孩,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当时的爸爸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们母女俩,我当时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后来,爸爸的生意忙了,我对你们母女的关心少了,甚至都没注意到你妈妈那几年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这个外表魁梧伟岸,内心冷酷强大的男人居然哽咽了。

“失去你妈妈的时候,我就发誓此生不能让你再受一点伤害,后来生意做大了,有钱了,我确实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但是,我怕你会觉得受冷落,我就一直没和Tina要孩子,一直到这几年你长大了,我才敢有这想法,梦芸,听话,把孩子生下来,爸爸年纪大了,也不要孩子了,我们父女俩合力把孩子养大,教育好,好吗?”

梦芸似乎并没有被她爸爸的话打动,自顾自地接下去说道,“爸爸,我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建豪成了我的丈夫,你会不会出于你自己的目的去对付他?”

“梦芸,我……”施力恒本能地犹豫了一下,但是随即说道:“我不会的,我刚才就和建豪说了,只要他答应你吗,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爸爸。”梦芸吸了一下鼻子,“在你的心里,我一直就是妈妈去世时十六七岁叛逆不懂事的样子,你从没有意识到我再过几年就快满三十岁了,你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都懂,只是……你是我的爸爸,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女儿不舍得让你伤心,可是……你真的不懂女儿的心。”

梦芸说到最后几乎是声泪俱下,施力恒始终低着头,我看见他轻轻摇著头,不知道是羞愧还是不甘心。

电话中的梦芸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平稳的声音继续道:“好了,爸爸,最后一个问题。”

“潘程晨是不是你叫人杀的?”

施力恒猛地抬起头,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房间里仿佛多余的人一样的宋运鹏,而宋运鹏是何等警觉的人,他锐利的目光直直迎了上去,施力恒仿佛被蛰了一下。

“梦芸你说什么呢,爸爸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哼。”梦芸冷笑一声,“不是建豪,也不是你,难道是心悦找人干的吗?”

心悦也抬起头,但是脸上却是如同小白兔一般的无辜神情。

“爸爸,我能理解你商场打拼的辛苦,所以我从不把自己当做一个有资格好吃懒做的富二代,我只是不想你越走越远,我不想最终有一天彻底失去你这个唯一的亲人,你懂吗爸爸?”

“梦芸,你胡说什么呢?我没干过!”

“爸爸,我倒数五下,如果你还是不准备跟女儿说实话,我保证我会先打掉孩子,然后去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如果你神通广大能找到我,我绝对会在你出现在我面前之前就自行了断,现在开始……”

“梦芸!你这是做什么?!”

“五。”声音有些冷。

“你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不是?!”

“四。”声音有些颤抖。

“我把你养这么大等的就是今天吗?!”

“三。”梦芸做了个深呼吸。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二。”声音已经颤抖到失真了。

“施梦芸!你是不是疯了?你是要逼死爸爸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一!”一声如女鬼般凄厉的啸叫。

“是是是!是我干的!!是我找人杀的潘程晨!我承认了!梦芸你别做傻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呜呜呜~~~ ”这个大男人已经泣不成声。

电话的两头,父女二人同时在失声痛哭,此时俨然是个局外人的我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相反一阵无力感向我袭来,我颓然坐倒在离我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双手撑著头。

电话已经挂断了。

宋运鹏慢慢走到施力恒身边,“施先生,关于潘程晨被害一案,现在请你去刑警队配合调查。”

第115-119 章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打通过梦芸的电话,我也去过几次那个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家,可是仍然一无所获,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每天给廖堃打一个电话询问梦芸是不是找过他,他开始的几天接到电话就是一顿臭骂,我不回嘴,只是默默地听着,似乎这样能让我的内心舒服一些,之后他似乎骂累了,或者说没什么词可骂了,我们两人在电话里互相唉声叹气。

施力恒最终落得个和刘荻娜一样的下场,集团一二把手都涉及刑事案件被抓,公司股价大跌,在资本市场损失惨重,董事会紧急开会决定,将梦芸这个施家唯一继承人扶上董事局主席的位子安定民心,就算是这样,梦芸还是没有现身。

我和心悦的辞职与否在这场滔天巨浪中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而已,递交上去的辞呈就像是被人事部门忘记了一样。

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心悦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虽说我们还没有去办复婚手续,但她显然已经回归了妻子的身份,尽心尽力照顾我们的生活。

这天,仍然还是公司成员的我们两人忽然同时接到了公司的法务主管方律师的电话,让我们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我们赶到方律师的办公室,他客客气气地将我们迎了进去,方律师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灰白浓密的头发,看上去很是干练,他是公司的老人,据说还是施老板的中学同学,法律专业毕业之后在著名律所工作过很多年,之后追随施老板也有十多年了,但是有意思的是,方律师本人在公司不显山不露水,为人低调得很,但是很多人都说他其实是刘荻娜那一派的人。

“陆先生,陈小姐,你们两位目前分别是集团下属文旅公司的副总经理和集团总部的董事长秘书……”

方律师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方律师,我们都已经递交辞呈了,只是人事部可能太忙了,还没有正式回复。”

方律师笑了笑,“你们两位都是中高层管理人员,如果你们的事情人事部都能以忙为理由而不处理,那么公司也差不多快完了。”

“嗯?那是什么意思?”

他正色道:“是施小姐的意思,是她暂时不批准你们的辞职。”

“是梦芸?”我几乎跳了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施小姐现在应该在欧洲吧,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调理一下身体和心理,今天让你们二位来,也是她的意思。”

“是她让你找我们来的?”

“是的,施小姐临走前拟了一份财物处置的协议让我宣读给二位听。”

我和心悦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茫然的神色。

方律师继续说道:“协议一共有两份,是排他的,宣读协议之前有一个先决条件,对于这个议题的选择直接决定你们将接受哪份协议。”

我越来越糊涂了,但还是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条件就是,施小姐作为力恒集团新的董事局主席,她愿意保留二位在公司内的职务,并且在现有待遇基础上加薪百分之五十,但是条件是你们必须以书面形式承诺不会恢复婚姻关系,除此之外对你们的生活状况不加干涉。”

我对梦芸心存愧疚,但是听到这样的条件还是有些不悦。

心悦抢先问道,“就是说我们不能复婚,但是共同生活不受干涉?”

方律师点了点头,“是的。”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我问道。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就自动从公司离职,并且要激活合同中的就业规避条款,两年内不从事相关行业工作。”

我对此是欲哭无泪,合同中确实有相关条款,我当时也确实是签了字的。

“怎么样二位?你们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决定,不存在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的情况出现。”

我和心悦再次对视。

“我有答案,但我想听你说。”心悦一脸洞彻人心的笑容。

我会心一笑,转头对方律师说道:“我们拒绝。”

方律师微笑着点了点头,“稍等,我去拿对应的协议。”

趁着他拿文件的间隙,我们开起了小会。

“喂,两年不能干老本行,你觉得我去开网约车怎么样?”我笑着问道。

“那怎么行?很辛苦的,要不我回去做老师吧,我养你。”心悦一脸豪迈地拍了拍高耸的胸脯。

“好了二位,接下来这份就是对应的协议。”

方律师把我们的思路拉了回来,他拆开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几张A4纸,拿过桌上的老花眼镜,清了清喉咙开始了宣读。

“本人施梦芸,现对如下财物做出如下处置。

第一条,本人将位于长乐路378 号18楼的物业5 年使用权转交给陆建豪先生,让他帮我看房子。“

方律师读到这里禁不住噗嗤一笑,但马上又严肃起来。

我听了一呆,她那套公寓如果外租,每月租金不会低于两万元,现在无偿给我用五年?

“第二条,本人将名下奔驰牌AMG C63 轿车一辆,特斯拉牌 MODEL X越野车一辆,共两辆车的不定期使用权转交给陆建豪先生,让他帮我管着,定期去做保养。此外,本人名下奥迪牌RS7 轿车一辆,共一辆车的产权转交给陆建豪先生,那是他选的,我不要。”

我又是一呆,奥迪是我的生日礼物,但是在我们摊牌的那天我还给她了,而她现在又正式转给了我,此外的两辆车也等同于是送给我了,她在搞什么鬼?

吃惊的不仅是我,心悦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总是偷偷瞄我,似乎想要捕捉我不经意的表情,以此确定我是不是在演戏,方律师同样也是一脸古怪的神情,想笑又不敢笑。

“第三条,哇哦。”方律师瞪大眼睛,视线从纸上移开看向我和心悦,然后才继续念道:“第三条,本人从成年开始,通过购买及接受赠与,目前共持有力恒集团1.8%的股权,我现将其中的一半,即0.9%的股权转赠给陆建豪先生及陈心悦女士。”

我登时张大了嘴,如果之前的送房送车只是让我感到奇怪,那么赠送股权就是让我震惊了,力恒集团何等庞大,0.9%看似很微小,但是这里面蕴含的是多大一笔财富?反正我一时没算清。

“方律师。”心悦脸上显出一副呆萌的神情,之前的她经常这样,只要有什么问题没想明白她就会这副德行,看来这一点没变。

“你有什么问题吗?Grace.”

“呃~~~0.9% ……很多吗?为什么你们都这幅表情?”

方律师咳嗽了两声掩饰住笑意,“咳咳,呵呵,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们两位在公司也算是中高层的管理人员了,收入也是不菲的,这0.9%,以你们两人目前的收入,干到两百岁应该能赚到了。”

方律师的说法已经很形象了,饶是这傻女人对数字没啥概念也是一下就听明白了,于是她的嘴张得比我还大,足足能放下……呃~~~ 眼看着我们已经充分消化吸收了之前的震撼,方律师开始继续宣读。

“第四条,呵呵,终于不是送东西了,第四条,本人作为力恒集团新一任董事局主席,我决定保留陆建豪先生及陈心悦女士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但是,不加薪。”

读到这里,方律师又是忍俊不禁。

“第五条。”此时方律师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摇著头,“呵呵,这孩子。”

“第五条,陆建豪与陈心悦以后的孩子,不论男孩女孩,名字里都必须有个‘梦’字,否则,上述四条全部作废。”

噗!我倒没什么,心悦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这……女孩还好,要是男孩,那怎么办啊?”

我瞪了一眼一脸呆萌的她,转头对方律师说道:“就算没有前面四条,这第五条我也会答应的。”

方律师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这样了,相关的法律手续我会尽快完成的,到时候再叫两位来签字确认。”

我们握了握手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方律师。”

“还有什么事吗?Grace.”

“方律师,我很好奇另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就是如果我们答应不复婚会得到什么。”

我拉了拉心悦的衣角,“可以了,那样做没什么意义。”

她不再一脸呆萌,而是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一直说很了解她,我觉得我也了解她,我只是想印证一下我心里的一个猜测,方律师可以吗?”

方律师沉吟了一下,“嗯~~~ 梦芸没说不可以,而且从法律上来讲,那份没有宣读的协议已经作废了,应该没问题吧,而且,我也很好奇,哈哈哈。”

他说着打开了另一个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几张纸看了几眼,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梦芸这孩子,真是……唉,哈哈哈。”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直到我从方律师手里接过那几张纸,我才明白他发笑的原因,我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心酸,那只是几张白纸,上面空无一物。

初春的中午暖意融融,我们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这几天我们经常这样散步,心悦笑称我们的心态就像是老夫老妻,没有激情,只有温馨。

“你记不记得,也就是大半年前,我们就是为了寻找逝去的激情,才一步步走到后来的境地的?”我问道。

“可是这件事让我们两人都变了不是吗?这件事情的本身是没有错的,就好像盐和糖一样只是调味,但是如果当成主食吃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知道你以前给我自由是信任我,宠溺我,但是人都是有贪欲的,心中的魔鬼一旦放出来就很难收回去了,我如果在其中的一两件事上面坚持一下原则,可能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哟哟哟,我的小猫咪会总结了。”我勾着她尖尖的下巴。

“老公。”她一下抓紧我的手臂,“我们今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吧,接下来我们要个孩子,等我们做了父母之后,如果还是觉得这是一件生活的调味品,我们就继续,但是我们相互提醒。”

“你就不怕再出现一个施力恒,再出现一个刘荻娜?”

“哈,有些东西如果躲著也会找上门,那就迎难而上咯。”

我们说干就干吗,取了一系列证件之后直奔民政处,还是原来的地方,可是心境已经大不相同,我们牵着手走进大厅,虽说隔了几个月,但我还是一眼认出管取号机的还是之前那位小姐姐。

“办登记吗?”小姐姐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也不等我们回答是来登记结婚还是离婚,直接塞给我一个结婚登记号,但是这次她没看错。

手续办理很顺利,由于我们是复婚,多了个《申请复婚登记声明书》的签署和注销离婚证的手续。

签字的那一刻,我的思绪飞回了多年前的那天,那时的我和现在一样,手有些颤抖,心突突直跳,再看身旁的心悦,手里转着笔,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见我望来,双眉冲我挑了挑,满是嘲笑和挑衅。

“快签,落了笔,你就又是我的人了。”她凑到我耳边,用诱惑的嗓音蛊惑着我。

“两位,破镜重圆呢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如何让婚姻永远的存续下去才是你们接下去要面对的人生课题……”

登记员一边低头帮我们理著材料,一边吧啦吧啦地说着早就背熟了的辞藻。

“所以呢,离过婚不可怕,反而会是你们在爱情道路上继续前进的催化剂……呃~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哎?我觉得你们俩有些面熟啊。”

我很心悦相视大笑,那位唠叨的大姐终于想起我们来了,“哟!真的是你们,我就说我看好你们吧,这才几个月你们就来复婚了,你们这是没有放弃彼此啊,呵呵,要是每个月都能让我这么开心几次啊,工资少一半我也愿意啊,哈哈哈。”

我从心悦的包里拿出一盒godiva巧克力递到大姐面前,“谢谢你大姐,是你的话给了我们动力,才有我们今天的复婚。”

大姐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这个必须要收的,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兜兜转转几个月的时间,离婚证又变回了结婚证,陆家没有如期迎来新儿媳千金大小姐,却迎回了心悦的二进宫,老妈对于我的两次住院记忆犹新,一开始并不愿意给心悦好脸色看,我将我们两人离婚的原因挑肥拣瘦同老妈讲了一通,这其中自然隐去了那些不堪的内容,把心悦塑造成一个为了保护爱人和长辈甘愿牺牲自己的奇女子,老爸本就喜欢这个漂亮乖巧的儿媳妇,他自然是最先被打动的,再加上心悦执意向二老下跪奉茶赔罪,以及我们两个男人的联合攻势,老妈最终哭着和儿媳妇抱在了一起。

我的岳父母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喜极而泣,岳父是个要强的人,他曾经说过女儿要是离婚就别进家门,这其中固然是恨铁不成钢,也有对于我的愧疚,如今见我们重归于好,真是比我们还要开心,他一手揉着女儿的头发,一手抹眼泪的场景也让我瞬间泪目。

很长时间了,我只能把最爱的那个女人称为心悦,现在我终于可以大声宣布,我要用回原先的称谓了——妻子。

苏展带着老婆再次来到上海,我们三个好兄弟以全新的心情聚到了一起,妻子和野狗因为某些原因曾经苟合过,他们的相见有些尴尬,野狗几乎全程不敢看我们,而妻子显然坦然得多,她主动向野狗问起他女儿苗苗的事,甚至想认苗苗做干女儿。

我们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我们没有搬进曾经我和梦芸生活过的小家,而是住在了原先的小区公寓内,梦芸的房子也没有出租换取一点租金,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打扫一次。

车子成了问题,加上我原先就有的那辆,我现在一共有四辆车要照顾,有事没事就要换著拉出去溜溜。

刘荻娜的案子宣判了,她雇凶潜入医院杀死陆大刚证据确凿,但是她的律师团队也是厉害,认罪的同时硬是把陆大刚当时的状态一口咬定是脑死亡,这样一来,案件的社会危害性大大降低了,且她到案后还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综上所述,原本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愣是被减到了一年。

在她服刑期间,我瞒着妻子去探了一次监。

隔着一道玻璃,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她的一头长发剪成了齐耳,原本身上职场女强人的气息淡了很多,现在的她更像是个邻家小姐姐。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来看我。”她虽然极力控制,但是脸上的笑意仍然忍不住绽放出来。

“我想了好几天了,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你。”我说道。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和她说了说,当她得知施力恒居然以和她一样的罪名也入狱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相反只是淡淡一笑。

“十多年了,我们两个相爱相杀,该到头了,我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何必为他再起波澜呢,我很早就觉得他对梦芸的改造不会成功,没想到我这个后妈比他这个亲爹还了解梦芸。”

“对了,梦芸通过方律师转达了她的意思,她希望你出来以后还是能回公司,因为你是真心为了公司好的,她说你不再是她的后妈,以后相见反而会更轻松,说不定还会是好朋友。”

刘荻娜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她真是这么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点了点头,“梦芸比你们,不,比我们想像的都更坚强,更理性。”

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就在探监时间将到,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

“等一等,建豪。”

“还有事?”

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当然可以,你说。”

“我想知道……你,曾经,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她说完忙低下头,似乎很怕从我的神情上找到不想要的答案。

我沉思良久刚想开口,她却打断了我。

“唉!你先别说,你先听我说,有些事情我不想一直瞒着你,可能说出来我会好受些。”

“什么事?”

“其实……我们的第一次,是我对你下了药。”

“什么?”我大吃一惊,随即想到了什么,“是那壶柠檬水?”

她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那晚的状况如此奇怪的原因,我已经不需要问她为什么那么做了,因为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告诉我这些。

“也许是报应吧,我之后居然被陆大刚用同样的方法迷奸了,这也是我想让他死的原因之一吧。”

我又吃了一惊,“你说你被那混蛋……”

她苦笑一声,“我清醒后火气很大,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所以他才会迁怒于你吧。”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建豪,帮我向心悦说声对不起,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以前是我小看她了,出去后如果有可能,我想认识一下她。”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我一直在想她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一定是看到了我的窘迫才不让我回答了,妻子有千万个理由恨她入骨,但说实话我对她却恨不起来,我甚至不敢把我的想法告诉妻子。

就这么会儿探监的功夫,外面居然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之后特有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我闭着眼睛吸了一口其实是被臭氧净化过的空气,皮鞋踏过湿漉漉的水泥路面发出一阵湿润的踏踏声,铅灰色的天空在远处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破口,无孔不入的阳光在那里倾泻而下,将大地映得一片金黄。

……

“老公,我们把孩子扔给爸妈他们,自己出来玩真的好吗?”妻子坐在副驾歪著头看我,一脸心系孩子的慈母样。

“装,接着装,我给你个大号购物袋你使劲装好不好?是谁听说能跟别的男人去苟且了,骚得一晚上睡不着觉。”我满脸鄙视的白了她一眼。

妻子两眼一瞪,一双粉拳没头没脑的朝我身上招呼过来。

“你这臭男人,谁骚了?!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吗?!”

“姑奶奶!高速!我们好歹也是身价上亿的,如果这么交代了不觉得冤吗?!”

妻子哼的一声把头往另一边使劲一甩,一头重新留起的大波浪飘动了起来。

“嘿嘿,生气啦?”我看着把头别向窗外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哼,说我?好像你一听说能跟几个老情人滚床单就没骚过一样。”

“好好好,是我骚,你养精蓄锐几天没让我碰,我骚得都快出水了,行了吧?”

妻子噗嗤一笑,“男人也会出水吗?哈哈,恶心。不过,让爸妈他们带孩子会不会太辛苦啊?这小家伙实在太闹了。”

“你没见四个老的今天早上一脸让我们快点滚蛋,最好外面多呆几天的表情?我听说他们早就把带孩子的时间用书面形式分好了。”

“这么夸张?!”

“那是。”

我和妻子复婚之后的第三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的归属没有问题,我们全家欢欢喜喜的准备迎接新成员的到来,至于孩子的性别,我们两人都喜欢女孩,而家里几位老人嘴里说着无所谓,其实心里各有盘算,我妈最想抱孙子,而岳父岳母则希望是个像他们女儿那么漂亮的外孙女。

虽说我不介意将悬念留到最后一刻,但是按捺不住好奇的我们还是通过关系提前去医院查了孩子性别,美其名曰提前做好准备,查下来的结果是女孩,考虑到梦芸的最后一条,我们是大大松了口气,于是一串带梦字的名字被摆上了案头,婴儿房的色调被布置成了粉色,双方父母比赛似的买著各种女孩衣服。

终于到了临产的那一天,双方父母加我一共五个人兴奋的在产房门口等候佳音,她生产时的年龄不算小了,但她还是勇敢地选择顺产,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医生满脸笑意的出现在我面前。

“恭喜你,陆先生,7 斤大胖小子一个,母子平安。”

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儿子?梦?我的天哪!

这个大乌龙让我们全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将一屋子女宝用品能用不能用的分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送人,赶紧添置男宝的衣物。

相比父母们对此无所谓,仍然欢天喜地的态度,我却为名字发起了愁,憋了半天终于被我想出一个——陆梦哲,就这么办了!

一眨眼,小梦哲快一岁了,不仅会咿咿呀呀的说一些奶声奶气的话,更是能摇摇晃晃绕着房间走一圈不用人扶,爷爷奶奶在后面赶鸭子似的护着他还不乐意。

我和梦芸终于还是联系上了,她当初一个人偷偷跑去瑞士风景优美的山区躲了一年多,期间生下了孩子,后来去了英国攻读企业管理的学位,我把小梦哲的照片给她看了,她很开心,也给我看了她的女儿梦君的照片,小丫头一岁半了,长得粉嘟嘟的煞是可爱,眉眼间很有梦芸的影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女儿,梦哲同父异母的小姐姐,我不知道梦君的君字是不是指我,我不知道梦芸的梦中是不是还会有我,我不敢问。梦芸说想在适当的时间让他们姐弟相认,妻子对此没有意见,我更是乐见其成。

今天我约了两对夫妻一起进行一次两天一晚的狂欢,算是宣告了我们的回归,也算是对妻子相夫教子的一次奖励,但是我约的是谁暂时对妻子保密,她只知道会是一次疯狂的六人游戏,但不知道对手是谁,这也让她一路上始终兴奋而紧张。

我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上海市郊的一处民宿,我早早包下一幢小别墅就为了这疯狂的一夜。

抵达民宿小小的前台时,有一对夫妻已经先于我们到了。

“是你们!”妻子见到那对夫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呀!姐姐,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想到我们今天的对象是美女你啊!”相比女人的惊喜,男人的情绪更多了一丝亢奋。

“姐姐你找我们都不提前告诉我们。”女人说道。

“不是啊,不是我找的,是我老公找的,他在那儿呢……”妻子说道。

办好入住手续的我施施然走到几人身边,“还认识我吗?”

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她捂著嘴,“陆……你是陆哥!不对,你们俩怎么会……”

我搂住妻子的肩,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小林,我们才是夫妻,小马,今天让你弥补上次的遗憾,不过得卖力哦。”

他们就是我和梦芸在街上偶遇的那对小夫妻小马和小林,我们当时没有留联系方式,我认为互相成为对方生命中的过客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我后来会在楼净提供的视频中再次见到两人,于是我问楼净要了小夫妻俩的联系方式,以楼净的名义约两人出来参加一次聚会,但是我对他们暂时隐瞒了身份。

“老公,你说是两对夫妻,还有一对呢?”妻子问道。

“什么?还有一对?太疯狂了吧。”小林又捂住了嘴。

我神秘地笑了笑,“他们过来有些远,在路上了,应该也快到了。”

我们四人先进了别墅,楼上楼下一共是三间卧室,一个大客厅,等待的时间里,两个女人坐在沙发里相互分享着手机里孩子的照片,我则和小马聊些实事和体育方面的话题。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喂,到了是吗?大堂出门右转一直走,听雨阁别墅。”

“老公,是我认识的人吗?”妻子有些紧张。

我微微点了点头,“马上就知道了。”

叮咚,门铃被按响了,屋内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大门,我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轻轻一压门把手,门被打开了,站在屋外的两个人影伴着外面的阳光映入眼帘。

“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个苗条的身影完全不顾一旁站着的男人,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忘情地扑到我的怀中。

妻子对此很是好奇,连忙上前几步。

“姐姐你好。”男人居然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

“呀!任琦!笑颜!是你们呐。”妻子惊喜地叫道。

原来来的正是久违的小情侣任琦和孙笑颜,距离上一次的迪士尼邂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两人原本可能就要走到尽头的感情居然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交换而转变了,他们回去之前我们建了一个群,但是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妻子离婚后,手机一度被陆大刚所掌控,上面的联系人几乎被删除干净,我也是一个月前得到他俩的消息说他们已经结婚了。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交流,诉说一下离别后各自的情况,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将话题聊到了换妻上,说他们结婚前就加入了当地的一个换妻群,尝试过一两次之后却发现没有了当时的感觉,我劝说他们没必要这么年轻就玩高难度,可以等到夫妻感情升华到一个新阶段再继续尝试。

本以为他们就这么被我劝好了,谁知两天后笑颜和我联系说想来上海看我们,并且最后重温一次,我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但我没有提前告知妻子,至于小马小林夫妻则完全是秉着要玩就玩彻底的想法而邀请的,而且他们特殊之处在于我们夫妻之前曾经分两次和他们玩的,如今二人合体算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聚会。

主卧的床很大,是一个两米乘两米的king size 大床,但是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因为上面或躺或趴着满满的六个人。

我张著双臂和双腿,大字型的躺卧在床上,笑颜的上半身趴伏在我的身上,不算饱满,但是坚挺Q 弹的酥胸一下下的撩着我的胸口,蓓蕾划过胸膛的感觉,让一年多只有妻子陪伴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灵巧的雀舌时而舔弄我的耳垂,一会儿又顺着脸颊再到下巴,再到脖子,再到我的胸膛,小妮子舌功了得,力度掌握得恰到好处,一阵阵麻痒的感觉犹如电流一般顺着体表一路向下刺激著下身的肉棒。

而那里正有另一个女人守候着,小林高高地撅著屁股,脑袋凑在我的两腿之间,脑后的马尾随着头部的运动起伏有节奏地摆动着。

“笑颜。”我抚著笑颜的脸颊轻声唤道。

“嗯?”她抬起头,眨著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她会意,闭上眼睛,微吐著雀舌向我慢慢靠近,我轻轻吮住她的双唇,很软,很湿,小雀舌没受到召唤就迫不及待的叩关而入,我暗笑她的急切,但是怕她羞怯不敢表现出来,于是我打开城门迎接她的进入,雀舌在触及我的舌头时明显有些收缩,不如之前舔舐身体时来的柔软与灵巧,但却仍热不失滑腻。

她吻得很投入,一丝口水从两人嘴角的缝隙处流出也没有察觉,直到我捏了捏她的蓓蕾她才反应过来收起了唇舌,小妮子抬起头来看见我嘴角的一丝痕迹,顽皮的她娇笑一声,伸出舌头将那里舔了个干净。

再看小林,她趴在我的两腿之间认认真真的舔着我的肉棒,从龙头到茎身,再到囊袋,就像是大扫除一般不遗留任何死角,粗糙的舌苔刮着敏感的龙头,几乎每一下都让我敏感的身体悸动不已,这姑娘的口技相比第一次带着梦芸一起玩的时候进步明显。

“小林。”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们俩换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嘻嘻索索的交换了位置。

再看另一边,妻子和我一样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为人母的她尽管非常注重身体的保养与恢复,但是腹部还是有几道轻微的脂肪断裂纹,小腹的紧致程度也是略有下降,但是稍许打折的身体还是那么诱人,白皙的小穴还是没有色素沉积,白璧无瑕,那里此刻也正有一条舌头不停刮擦着白净的两片唇瓣,妻子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啊啊的叫声,一股股清澈的泉水正从缝隙之间汩汩流出,舌头的主人如获至宝一般将舌头轻轻插入几分,泉水顺着舌苔流进了口中。

就在小马专心致志地享用圣水的同时,任琦正将妻子的小嘴当成小穴不停抽插著,为了照顾妻子的感受,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每次进入的长度也有限。

“姐姐……呃~~~ 我……我能插你下面吗?”任琦喘着气说道。

“嗯好的,你插姐姐下面,不用戴套。”妻子的回复居然有些急促,显然被小马舔得心痒难搔了。

我听到她说不用戴套,忍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可是她毫无察觉。

两个男人也在交换着位置,妻子则顺势翻了个身,她居然一开始就想让任琦后入!

任琦在妻子的屁股后面跪好,伸手将面前两片诱人的臀瓣稍稍掰开,白皙的肉缝之间粉嫩的穴肉闪著水光展现在他的面前,任琦咽了口口水,一手扶著硬挺的肉棒慢慢逼近微张的穴口。

肉棒慢慢破开洞口的挤压,将两片肉唇分向两侧,任琦的肉棒不算很粗,长度也是中规中矩,但是胜在年轻,坚硬程度还是很到位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尺寸上的些许劣势,妻子微微咪起眼睛,口中丝丝的吸着气,显然也是颇为受用。

移到她面前的小马也没闲着,他的两只手揉着妻子因为地心引力被拉伸得更显硕大的丰胸,她的双乳因为生产后坚持母乳喂养已经变得不如以往浑圆坚挺,而是稍稍变成了水滴形,这些变化并没有使得她的魅力有所消减,她只是变得比以往更熟了,30岁生过孩子的少妇带给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的韵味是他们在自己同样年轻的妻子身上难以获得的。

小马一边摸著柔软的双乳,一边用肉棒慢慢顶开妻子的红唇,其实这是她故意为之,她拢著小嘴,把一张樱桃小口收得真的只能塞进一颗樱桃,小马在进入的过程中居然有一种性交的错觉。

妻子就像是一匹漂亮的小白马,撅著臀,昂着头,以一个高傲的姿势同时迎接着一前一后的夹击。

更年轻的任琦体力充沛,他抓着妻子的臀肉一下一下贯穿着她的身体,妻子的嘴中插著另一条肉棒,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嗯声。

小马用肉棒插著妻子的嘴,我则品尝着他妻子的香唇,小林接吻时很投入,喉咙和鼻子里发出的呜呜声对我简直有催情的效果,她的香舌几乎扫变了我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那种感觉很奇妙哦,就像一只活物在我的嘴里四处蹦跶,而又不用担心它会一下钻进我的身体。

小林舔著自己的嘴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唇,一条晶莹的丝线隐约可见。

“小马。”我转头唤道。

“嗯?陆哥。”

“你把她的头发挽一下,这样她难受。”

小马轻轻挽起妻子的长发用一只手托著,妻子稍稍转头对我甜甜一笑,只是她嘴里塞著一根大肉棒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淫靡。

“哥哥,我来咯。”是笑颜充满诱惑的声音,“啊~~~ 好胀。”

笑颜以女上位慢慢将我鼓胀的肉棒纳入她的身体,那是一种有些陌生又带着久违的熟悉的感觉,紧凑,湿滑,就好像行走在一段甬道中,而在甬道的尽头,还有一股神秘的引力在拉着我前进。

“嘿嘿,丫头,骑乘哪儿学的?我记得你上次可不会这招啊。”我摸着她骨肉匀称的大腿调笑道。

她对我启齿一笑,慢慢俯下身体,趴在我胸前和小林一人一边舔弄着我的胸口。

“我和任琦在家的时候和别人玩过两次,我学会的,嘿嘿,哥哥喜欢吗?”笑颜把小嘴凑到我的耳边吐著热气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你姐姐最擅长这招了,你说我喜不喜欢?”

笑颜似乎是受到了鼓舞,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圆臀合力扭动起来,她的经验不算丰富,动作的协调性也和妻子这样的老司机相比差了些,但是由此带给我的心理刺激却让我有了射精的冲动,我为了不在两个女孩面前露怯,一把扯过笑颜将她翻身压在身下。

小林趴在我们两人身边,小雀舌来回在我们两人一大一小的胸前亲吻舔舐。

“笑颜,呃~~~ 我没戴套……”我一边抽插一边说道,“要不要……”

笑颜打断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的,我今天安全。”

再看旁边,战况似乎也到了紧要关头,任琦抽插的速度明显加快,他不能持久的老毛病看来没多大改观,妻子的身体明显还没很大的反应,他的脸上已经显出无法忍耐的表情。

“嗬~~~ 啊!”

任琦大吼一声,拔出肉棒将满满一管精华全部射在了妻子的翘臀之上。

“我来。”

早已在前面热身多时的小马将肉棒从妻子口中拔出,他惦记的可不是再次将精液射入妻子最终,而是完成上次的未尽事业,他和任琦换了个位置,急不可耐的就要提枪上马。

“小马你等等。”

小马茫然地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紧张的表情,他不知道这次又会出什么情况。

其实我不是要阻止他,只是忽然心生一计,我拍了拍还在我身上驰骋的笑颜让她先下来。

我爬到他们身边,示意小马躺下,让妻子趴在他的身上,妻子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妻子的身体胸对胸紧紧贴著小马的身体,丰满的双乳几乎被完全压扁。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妻子疑惑地问道,但是随着我的动作,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呀!你干嘛呀!不要啊!”

我嘻嘻笑着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舔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宝贝儿,老公不允许你身上有我没有开垦过,但是别人已经涉足的地方,听话,嘻嘻。”

妻子还想挣扎,但是被我按住,我让笑颜从我的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润滑剂,挤出一点抹在她的菊花处。

“老公,好老公,亲爱的,不要啊,这么多人太羞人了,我回去给你弄好不好啊。”妻子讨饶道。

“嘿嘿,不要,我就要今天,别害羞,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一边说话,可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妻子停止了挣扎,看来已经是认命了。

小马抱着妻子的双腿,将自己的肉棒慢慢挤进梦寐以求的蜜穴,我的肉棒经过笑颜的滋润也是湿滑无比,再加上润滑剂的作用,我第一次慢慢深入这个全新的陌生领域。

心里的冲击远远大于肉体的快感,在以身饲虎的日子,妻子曾经勇敢地献出了自己的这块处女地,她的牺牲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平静生活,我不确定这会不会在她心中造成什么创伤,我要告诉她的就是我不会因此嫌弃她那里,更不会嫌弃她这个人。

我挺近的很慢,但还是给她造成了相当的痛苦,毕竟上次之后有将近两年时间这里再未曾有过来客,今天的尝试近乎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老婆,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嗯~~~ ”她咬著牙应道。

“小马,你慢慢动起来。”我指挥道。

小马以一个缓慢的节奏抽送著自己的肉棒,我进入一点再退出一点,下一次更深入一些再推出,我保持着和小马相反的节奏,我进他出,他进我出,我甚至能感应到仅仅一层皮膜之外另一根异物的存在,这种感觉太神奇了,我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

妻子的声音渐渐从痛苦的忍受变得舒缓,继而开始享受,我对后庭没有特别的执念,我相信今天之后我可能再也不会要求妻子做相同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必须让她对此有一个好的体验。

这变成了一场三人之间的游戏,另三个人反而成了看客,我并不想折磨她太久,加上此前已经在笑颜的体内积聚了相当的爆发能量。

“宝贝儿,忍着点,老公好舒服,你舒不舒服?”

“嗯~~~ 舒~~~ 舒服……”妻子呢喃著。

我用眼神示意小马加快速度,我抚着她光滑的脊背,渐渐加快抽插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妻子满满适应了我们的节奏。

“嗯~ 嗯~ 嗯~ 啊~ 啊~ 啊~ ”

她的叫声越来越响,这无疑是我的冲锋号,我全神贯注,脑海中想着我们过往的幸福点滴,我没有任何的保留,全部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下。

越来越近了,我的肉棒开始发酸,脑中仿佛响起一声声爆炸,已经到了火山即将喷发的临界时刻,我不再顾忌小马的节奏,而是全力冲刺起来,妻子的腔道已经适应了我的尺寸,抽插在保持紧凑的前提下已经非常顺畅。

可能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小马显然也没能在妻子身上将自己的第一次坚持太久,他居然先于我一阵哆嗦在妻子体内射了。

妻子似乎被小马的爆发打乱了固有的节奏,她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她的叫声变得高亢起来,甚至像是哭音,而且节奏变得不连贯,显得很随意。我的感觉也渐渐到了。

“嗬~~~ ”我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低吼,“啊~~~ ”

一阵急促的吼声之后,伴随着身体的抖动,我哆嗦著将自己的精华第一次注入这片陌生的区域。

“啊~~~~~ ”那是妻子的叫声。

室内在一阵嘈杂之后瞬间变得安静无比,望着从妻子身下两个洞口中缓缓流出的两股白浊,我感慨万千。

妻子慢慢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她向我伸出双臂。

“老公,抱抱。”

我躺倒她的身侧,紧紧拥住她的身体,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次换妻,甚至是不是此生的最后一次,也许一段时间后,我们会重复以前的感情历程,也许我们的生活会像一颗濒死的心脏一般需要强烈的电流刺激才能继续跳下去。

但是至少在此刻,它跳得很顽强,我的手似乎透过她的胸膛感受着她的心跳,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就像是一串摩斯电码,包含着无比复杂的信息量,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一条我们走过的路的故事,一个关于一条心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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