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121-130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安

梁鹿驚訝:「你們都清楚?我工作後沒和誰說過,什麼時候知道的?」

肖欽說:「老肖麼,大概是年後一段時間我高調起來以後知道的。」他忽略和肖宏岩在集團辦公室因為感情問題對峙的事情,賣關子道:「我麼,那可就早了。」

梁鹿問:「有多早?」

肖欽一笑:「還記得那次一起去B市出差嗎?你和程丹,我和周助。」

那是他們第一次,梁鹿被下了藥後進了他的房間,她當然沒忘。

「第一次不歡而散回公司後不久,我就叫人去查了。你的資料挺簡單,背景並不複雜,沒一會我就郵件收到。當時就覺得,你還真是低調,一點也不像個銀行行長的女兒。」

梁鹿想起自己當時傻乎乎的樣子和打扮,整個一個好學生乖乖女的形象,不禁也笑起來。這不怪她,和從小的家庭環境和所受教育有關。

梁行長工作本分敬業,秘書就是自己老婆,兩人十分注意影響,儉以養廉,兩袖清風,卻也剛正不阿,不畏權貴,不知拒了多少上門走關係送禮的人,是以家風簡樸,梁行長沒有幹部的作風和派頭,梁鹿沒有行長千金的乖覺和驕縱,也沒什麼花花腸子,大概畢生的歪腦筋都用到了怎麼接近這個男人身上。

肖欽斜睨梁鹿,忽地聲音低下來,「還記得那天早上,你裹著酒店深棕色的薄毯,毯子上繡著金色玫瑰,可真土啊。偏偏你還裹得嚴嚴實實,跟防狼似的,就露出來小半張臉,白蒼蒼的,臉上位置幾乎全被眼睛給占了。那會時間還早,沒出太陽,天灰濛濛的,映在你背後,襯得你又慘又可憐,也襯得我禽獸又混蛋…」

梁鹿根本不記得她當時裹了個什麼樣的毯子,當時天色是怎樣,過了這麼久,連那天他那一記叫她心碎的冰冷眼神都記憶模糊了。她呆愣愣地聽肖欽如數家珍一般倒出許多細節,不確定地問:「你不會…那會就喜歡上我了吧?」

肖欽仿佛噎住似地停下。他低頭一笑,拍拍梁鹿手背,說:「總之,那會可讓我把你牢牢記住了,用完了我就扔,床上床下簡直兩個人,我哪被人這樣嫌棄過,當時是真的生氣。」

「再後來,我查到你資料一看,其實就不氣了。你成長經歷簡單,連個像樣的戀愛都沒談過,家庭環境又是那樣,不是自己的東西從來不拿,不爭不搶地,我慢慢才悟過來,你當時的樣子不是裝的…」

信息量一時有些大,梁鹿腦子有些當機。她好像聽出來了點什麼,又好像沒有抓住,一個大膽的猜想湧上心頭…難不成她才是那個掉進網裡的獵物?

她不知道該怎麼問,肖欽也沒再給她提問的機會,一直到機艙的燈全部暗下來,周圍乘客相繼拉下遮光板休息,再無人說話,肖欽直接替她扣好靠枕,拉好毯子,說:「睡吧。」

飛機飛了十幾個小時,嚴曉芙愣是和梁鹿沒說上話。好幾次她都想趁上廁所或者吃飯的時候再和梁鹿嘮兩句,結果肖欽在一旁坐得四平八穩,沒有讓座的意思,還時不時看向她,雖然是笑著的,但眼神是涼颼颼的。

好不容易落了地,一起等著取行李,梁鹿卻一直在打電話,不好打擾。眼看著自己的行李轉出來了,她急得拽嚴莫袖子,「哥…」

嚴莫不動聲色收回與肖欽相撞的眼神,安撫道:「先回去。」

自從那天做了院子起火的夢後,梁鹿就一直挂念家裡,肖欽提醒不放心的話就打電話回去問問。她落了地就開始撥號,結果兩老的手機、辦公室電話和家裡電話都打不通,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微信消息也不回。

國內已是收假後的第一天,已是晚飯時間,肖欽卻因為公務堆積,不得不在機場就與她分別,直接趕去公司。

這個點堵車耗時,他叫司機先送梁鹿回去休息,自己打車去公司。

梁鹿心疼他奔波辛苦,不肯先走,叫司機繞路先送他去公司再送自己回家。肖欽看得出她心焦,一路上安慰,梁鹿一邊點頭,心裡卻仍是不安,因為這樣的情況實屬罕見。

她從小在機關大院裡長大,深知為官從政或是有職位的人失去聯絡是什麼情況的前兆。

車子到了環宇樓下,梁鹿才恍惚回神。她知道自己的樣子讓肖欽擔心了,他分明也沒休息好,還有一堆公務在辦公室等著,卻還在給她寬心。

想到他今晚要在辦公室過夜,她連忙到後備箱打開行李,把他常用的洗漱用品、換洗衣物事無巨細地整理出來,放進他隨身的小行李箱裡。

「辦公室好久沒住了吧,毛巾肯定都落灰了,你容易過敏,絕對不能用,記得用這個。」

「還有床單被套,叫秘書給你送乾淨的換上。」

「哎呀,沒有正裝,你明天上班怎麼辦?辦公室有備用的嗎?熨好了嗎?」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像極了她曾經吐槽過的管家婆的樣子,肖欽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配合地答話,全然沒提秘書早就已經打點好。

司機什麼時候見過老總這麼好說話的樣子,在一旁神色古怪。梁鹿看見了,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不說話了。

肖欽將人抱在懷裡,低聲安慰:「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別慌,說不準是兩人都在忙著加班還沒回家,明天再打電話試試。現在回家,先好好睡一覺。」

「嗯。」

「再說了,有什麼事不是還有我麼?」

一句話說的梁鹿差點眼淚流出來,她在他懷裡重重地點頭。

後來梁鹿想起那天她為什麼不由自主、反常地叮囑了那麼多,只能感嘆心理感應的強大。

梁鹿這晚還是沒有睡好,不斷醒來看手機,有沒有家裡回的消息。早上她昏昏沉沉地到了公司上班,終於接到了田女士的電話。

她聲音嘶啞,像是從乾涸的井裡抽水,梁鹿的心急墜谷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複雜

掛了電話,梁鹿幾乎扶不住桌子,雙目失焦,身子就像在夢魘中似的。

田女士平日是何其的霸道能幹,剛才在電話里竟已慌地失了主意。她吸回眼眶欲垂的淚,告訴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亂。

梁行長被人舉報收賄,打死她也不信,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她要堅強,要安撫住田女士,還要想辦法搞清楚問題。

她拿起電話撥給肖欽,響了許久無人接聽,才想起這個時間他通常在開會,又是收假後第一天上班,一時怕是顧不上看手機。

梁行長已經被檢察院帶走超過12個小時,田女士也才從公安局被放出來,耽擱不得,她立即訂了回家的機票,去和領導請假。

接連請假,又如此突然,梁鹿也不好意思。尼克見她臉色慘白,心神不寧,知道她定是遇上了事情逼不得已,安慰道請年假是合規操作,不必有負擔,叫她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就好,有需要可以找他幫忙。

開完了日常例會,緊接著是關於環宇上市的討論會議。建安國際受輿論影響,股價腰斬,市值縮水的例子鮮活在前,影響得公司內部關於這一問題產生了更大分歧。

肖欽在會上被吵得頭暈腦脹,休會間隙看到梁鹿的未接來電和之後的微信消息,立時清醒,回去電話。

梁鹿此時已經在機場辦理完值機,就等起飛。她本以為自己心態已經調整得很好了,都能有條不紊地安慰田女士,誰知道一聽到肖欽聲音,眼眶就沒出息地紅了,心理建設碎一地。

他一貫低沉的聲音難得透出著急,梁鹿反覆深呼吸,佯裝正常地回話。

肖欽哪會聽不出她的異常,默了默,低聲哄:「愛哭包,在我這強撐什麼。」

梁鹿終於忍不住捂著嘴「嗚嗚」哭起來。偌大的登機等候區,背後人來人往,她縮在冰冷的排椅里,卻不覺得孤單,因為她知道她是有所依有所靠的,她不必故作堅強硬抗下這一切,她可以像任何一個遇到困難的女孩子一樣哭訴、尋求安慰。

經歷過風浪起伏的肖欽,語氣反倒比一般的時候更加沉著冷靜,梁鹿低低的哭聲像細密的針一樣扎在他心尖上,但他必須保持鎮定和清醒。

等電話那端發泄完一通哭聲漸小,他說:「老實和我說,你相信你爸爸受賄嗎?或者說你爸爸受賄這事的真實性有幾成?」

梁鹿還在抽泣,語氣卻十分堅定,「不可能,他絕對不會。」連行里買國債的名額都不會假公濟私透露給親戚,生日禮物從來只收十來塊一本的書,工資固定,花銷去處一目了然,她上學時的生活費都沒變過。

「好。」肖欽耐心道:「那這樣就好辦了。檢察院現在只是例行公事問話,因為有人舉報他們就必須查,這是他們的工作,不管舉報的人是什麼目的,沒有證據,你爸爸的罪名是不能成立的,查清楚就沒事了。」

「現在你們最需要的是律師,這個不用擔心,我掛了電話就派最好的律師過去,最快趕到。」

他看一眼身後會議室厚重的門,柔聲說:「我晚一點也會過來,別怕。」

梁鹿漸漸緩過來,清醒了許多,也有底氣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白的還能被顛倒成黑的不成?

飛機回到A市,她一打開手機就收到肖欽消息,是律師的航班信息,下午三點到,修整好後會主動聯繫她。

下午三點半,梁鹿接到律師電話,聽筒里的聲音清簡低醇,說:「梁鹿你好,我是律師嚴莫。」

考慮到田女士的狀態,梁鹿約了嚴莫到家裡談話。

她提前下樓等著,樓下的合歡花樹開得正烈,清香襲人,嫩軟的穗子在燦陽照拂下彤紅一片,反射金光,竟也看起來堅硬如刺。

肖欽說會派最好的律師過來,她本來還好奇什麼樣的律師是最好的律師。會是電視劇里架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精英模樣,還是精神矍鑠、和藹可親的長者模樣,卻沒想到是嚴莫這樣的。

但正因為是嚴莫,梁鹿反倒對此毫無疑義了。先前肖欽多不希望他們兩人有接觸她是知道的,現在卻主動請他過來,只能因為他確實是最優秀的。

頭頂的樹冠被整個映紅的時候,嚴莫開著車到了。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笑容卻有溫度了許多,談起事情來,梁鹿才發現他雖言辭簡練犀利,但語調平緩,極富邏輯,十分地有耐心。聊了沒多久,田女士就放下猜疑,毫無保留地將情況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他對田女士說:「您在公安局協助調查做筆錄的時候說得很好,沒留下什麼對情況不利的言辭,想來也是因為是實實在在的事實,這一點公安肯定也做出判斷了,您這裡後面不會再有麻煩。至於梁行長那裡,如果檢察院查不出問題的話,必須24時內放人。」

他看了看時間,「那就是再過半個小時,到了5點還聯繫不上的話,大機率就是有問題,被拘留了。」

氣氛一下沉重起來,就剩半個小時,如果沒有問題可以被放出來的話,又怎麼會等到這個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5點多,梁鹿才拿起電話,手指止不住地顫抖,那邊果然還是關機。

嚴莫表情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直接道:「我會回去準備材料,明天申請取保候審。你們放心,這一點我有把握,5天內梁行長絕對回家,到時候和他對上話,就知道是什麼問題了。」

田女士謝過嚴莫,但臉色仍是頹敗,轉身回了房間。

梁鹿收到嚴莫眼神,送他下樓,在樓下他才把剩下的話說出來:「看現在的情況,要麼是梁行長瞞著你們做過什麼,要麼就是他被人針對了還被拿到了證據。不管哪一種,都比預想的複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回去再想一想,以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

梁鹿心裡悶得慌,在院子裡散步,肖欽幾個小時前在微信里問她情況,她一五一十地回復過去,沒過一會兒他打來電話,「在幹什麼?」

梁鹿悶悶地說:「在樓下散步。」

那邊沒有回話,聽聲響像是在走路,心神異動間,梁鹿聽到他說:「轉身。」

第一百二十三章 熱情

梁鹿一眼就看到肖欽。他就站在那株合歡樹下,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割開沉沉的暮色在他背後凜成一條地平線,暗金的光暈鍍著他筆直的身姿,像是從那光影里走出來的。

樹上的合歡花已經模糊在黯暮里看不清了,但隨著輕風,依舊飄來襲人的香氣。

他背著光,沒有動作,神情朦朧,但梁鹿知道他正定定地看著自己。那溫柔堅定的力量隨風而來,讓籠罩在梁鹿心頭的陰雲都散開了,她像是一隻掙脫枷鎖的小鳥,撲棱著翅膀朝他飛奔過去,撞得他微微後仰。

「你怎麼來了?」梁鹿一開口就帶上了鼻音。她的耳朵就貼在他胸口,近得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的一樣快。

肖欽居然還有工夫開玩笑,「實在是嚴莫在這裡,我太不放心了。」

梁鹿慍怒地掐他,他低低地笑起來,將她緊緊圈住,鼻尖是她的發香,他聲音低柔,「我不是說了嗎,晚點過來。不過時間很緊,我明天早上就得回去。」

公司等著他坐鎮,他能抽出這樣一個時間過來已經是十分不易,才回國還沒休息好,又這麼來回折騰。梁鹿將他抱得更緊。

肖欽問:「你媽媽還好嗎?」

梁鹿搖搖頭。吃過晚飯,田女士沒有多說就又回房間了,叫梁鹿早點休息,就再沒出來。她知道田女士也是怕自己沉重的情緒影響到梁鹿,給她負擔,所以避開她。

肖欽安慰:「她可能是一時還不能接受,再給她一點時間。」梁鹿點頭。

在公司被當眾帶走,這是怎樣的一種難堪。現在她被放出來了,梁行長卻還情況不明。其實田女士並不是個軟弱沒主意的人,現在這樣不過是因為對象是梁行長,關心則亂。

太陽徹底落下去,月亮才冒出頭,院子裡的路燈越來越亮。借著路燈的光,梁鹿看到肖欽眼下淡青的陰影,她心疼地輕撫,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

梁鹿帶著肖欽去了小區巷子裡的麻辣燙店。她從小在這一片長大,知道這家麻辣燙是開得最久也是最好吃的。剛過晚餐時間,店裡食客不少,兩人一進門,立馬吸引許多目光,尤其是肖欽,雖然穿得休閒,但一身氣勢與小店格格不入。

梁鹿站在桌子旁有點後悔,想起平時肖欽帶自己吃飯的場所,悄聲問:「要不換個地方?」

肖欽卻拉開椅子坐下了,「你不是說好吃麼?我也嘗嘗。」

梁鹿愛吃辣,但她發現肖欽吃辣一般,便叫老闆少放辣椒,誰知等端上來,入目就是一層紅彤彤的辣椒油。

梁鹿訕訕一笑,「忘了,老闆是四川人,應該直接說微辣的。」

肖欽看起來倒不介意,說「沒關係。」就真吃了起來。

梁鹿沒動幾筷子,幾乎都在看肖欽了。他吃飯很規矩,就像在實驗室按步驟拆解儀器一樣,慢條斯理,從容不迫。其實他不光吃飯從容不迫,平日裡一直都是,不管什麼時候,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慌張失措。他就是有讓人安心的能力,站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沉穩的力量。

如果沒有他,自己現在不知道已經亂成什麼樣了吧。

吃完飯,肖欽將梁鹿送回樓下,可能那麻辣燙對他來說真有些辣,他嘴唇都有點紅腫,在路燈下顯得綽約誘惑。

梁鹿趁他低頭看自己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吻上去,然後被他自然而然地扣住後腦,扶住腰。

這下樑鹿的唇也腫了,她氣息不穩,半晌問:「明天什麼時候走?」

「很早。你不要來送,多睡一會。」

梁鹿心裡說不出地不舍,揪著他後腰的衣服,低垂的睫毛在燈影下撲撲簌簌。

肖欽終於在她背上輕輕一拍:「上去吧,早點睡。我看著你上去。」

梁鹿打開家門的時候田女士臥室里沒有光亮,已經睡了。她回房怔怔地坐在床上,心裡的一角像是丟在了某處,空落落的。她坐立難安,忍不住地走到客廳,趴在窗戶上往下看,他果然還站在那裡,身後被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落落清冷,他也在向上看。

梁鹿沖回房間草草拿了幾樣洗漱的東西,又一次打開家門。

她跟著肖欽去了他住的酒店。兩人洗漱完早早歇下,套間裡開著空調,冷氣絲絲地吹出來,梁鹿躺在肖欽懷裡,感覺卻像煨在一個小火爐里,燥熱得心癢。

她知道身後的人還沒睡著,輕輕動了動,沒有反應,她又動,搭在她腰上的手終於收緊,卻按住了她。

「趕緊睡。」

梁鹿沒吭聲,像是安靜了,翻了個身面對他,衣扣卻不知什麼時候全解開了。裡面沒有束縛,嫩乳斜斜地歪下來,在她兩臂間擠成一團。

窗簾拉得厚,房間裡幾乎沒有光線,可肖欽睜著眼早就適應了黑暗,她赤裸的肌膚在他眼底白得晃眼。

他動了動,卻是轉過身去。

梁鹿乾脆脫了個乾淨,趴在他身上,知道肩窩是他的敏感點,專往那裡親。肖欽被她纏得沒有辦法,終於伸手抓住她,「你這兩天才睡了幾個小時,哪來的勁?吃藥了?」

梁鹿不說話,「咯咯」地笑,將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扣在胸前,小腿去蹭他下身。那裡果然已經硬了,頂起一大塊。

她挑起的眼尾看著肖欽,蹭得越發起勁,嘴裡吐出細細的呻吟,浪得叫人頭皮發緊。

「好大啊…硬得像鐵呢…」

她熱情的簡直像一把火,把肖欽的隱忍燒得殆盡。

他握住從褲腰往裡伸的腳丫,折起她的腿,聲音粗啞,「今天操不老實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趕著

他皺著眉凝睇她,眼神些微發狠。梁鹿有些怕他那股狠勁,卻又不由自主地心漾,被他握住的那隻腳掙起來,沒什麼力道,顯得欲拒還迎。

「掙什麼掙,剛剛不是還浪得很?」他俯視著,聲音也狠狠的,一手利落地解開睡褲的抽繩,往下一拉,勃發立時精神抖擻地跳出來。

「嘶…」梁鹿臉上笑意更深,被他壓住了腿,仍要扭身夠手去逗弄那粗長。

她笑得越甜,肖欽眉頭皺得越緊,將她兩腿分開壓得死死地,在她屁股上一拍,「老實著,別亂動。」

「嗯…」她發出不滿似的嬌嗔,很快化成一聲軟軟的嬌吟,因為腿心的花穴落在了他手裡。

男人的手指結實有力,隔著薄薄的短褲,在那條細縫裡上下揉弄,緊接著攤開的乳尖也被他含住。

梁鹿顧不上他胯下那根了,抱住胸前黑髮濃密的腦袋輕輕叫起來。

「啊…好舒服…還要…要重一些…」

溫熱的口腔裹住奶尖,微糲的舌尖繞著乳暈打圈,將那裡逗得凸起來,又輕輕咬住,不一會兒,胸前兩端就變得紅彤彤亮晶晶的,身下也被揉出了水,浸得短褲軟軟的繃在凹陷上,勾勒出腿心肉穴的弧度。

感受著手指下的濕熱,肖欽滿意地勾唇,在已經輕微失神的小臉兒上親了親,又在她屁股拍了拍。

他起開身,腿間巨物也跟著晃一晃,頂端清液在沉暗的環境里反射出淫糜的光。

同樣拍屁股的動作,梁鹿會心地悟出不同意思來,在他的注視下,乖乖伸手,窸窸窣窣地脫了下身的褲子,打開雙腿,腿心朝著他。

肉唇被揉地東倒西歪,沾著清亮的水液,陷在陰阜里,下方洞口微微張開,仿佛做好了準備,在盛情邀請,整個腿心狼狽泥濘地一塌糊塗,卻在暗色里顯得欲意更重,叫人不由得生出摧凌之心,只想狠狠地肏進去,將那裡攪得更混亂。

他無聲的注視讓梁鹿感到無措又緊張,聽到他粗重的呼吸,忍不住縮著腿扭了扭屁股,那誘惑的花間水園催促一般在他眼前開合勾引。

欲根脹痛,他撈起手邊的腳踝,將那秘密花園拖到身下,貼住自己解痛似地大力擦磨一番,待濕滑滾亮,沉腰一鼓作氣闖進去。

軟膩溫潤的嫩肉仿佛饑渴已久,瞬時洶湧而上裹住他,他不得不掐著她窄小的腰,咬牙一路破開,待整個埋在裡面的時候,額前已經是一層細汗。

粗長撐開甬道,仿佛直捅進了肚子裡,梁鹿低低吟哦一聲,也出了汗,一頭的。

肖欽沉沉地嘆出一口氣,仿佛找回些許冷靜,埋在裡面沒動,撐下身,撥開梁鹿臉頰被汗打濕的碎發,這才笑著問:「怎麼今天這麼熱情?上趕著找操。」

梁鹿臉紅了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笑靨如嬌花,還是答了:「好歹你這麼遠跑來,總不能,總不能叫你白跑一趟…」

肖欽愣了愣,「哧」地一聲笑了,連帶著兩人相連處都是一震。

身體里輕跳,梁鹿下意識地雙腿纏在他腰後,他卻沒察覺似的,只捏著她的下巴說:「以後不許在別人面前這樣笑。」

「為什麼啊?」

「會叫人忍不住想操你。」

「什麼啊…」梁鹿覺得匪夷所思,笑著要打他,他已經壓下身,動了起來。

有力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他縮臀送腰,入得又快又深,飽滿的精囊一下接一下「啪啪」地壓在梁鹿屁股上,她像離開水的魚兒一樣張著嘴喘氣,腿幾乎快勾不住他,急需要抓住點什麼,感覺肚皮上涼涼地不斷有布料擦過,才想起他上衣還沒脫。

雙手急急地從衣服下沿摸進去,往上撥,卻被他撐著的胳膊擋住,她低低道:「衣服,衣服…」

肖欽會意,抬手將上衣從脖子處擼出去扔開,赤裸的上身壓低,叫梁鹿能抱得住,下身頂送一刻未停,她烏黑的發頂在雪白的床單上上上下下地蹭著。

掌心撫摸著他脊背緊實有致的皮膚,梁鹿滿足的低嘆,不光是肉體,仿佛靈魂也在這一刻完美地契合。

感覺到她的顫慄,肖欽低頭吻住她,勾起她的小舌頭,仿佛抱不夠似的,乾脆攬著她坐起來。

兩人身體緊貼抱在一起,雙手急切地感受著對方皮膚的觸感和溫度,唇舌交纏,津液相融,順著口角流下來,在兩具起伏的身體中間拖出細長的銀絲,最後落在胸前的皮膚上。

這樣的姿勢插入地極深,性器在相互挺動中廝磨,幾乎是一刻不離,腫脹的肉核從丘壑中探出來,在肉與肉的擠壓中,堆壘起成倍的快感,最後牽動全身,驚濤駭浪一般洶湧迸發。

她急劇地收縮,伏在肖欽肩頭,喊著他的名字,抖得不能自己。

被她的溫潤反覆包裹,肖欽恨不能將她揉碎在懷裡,只能在她臉頰安慰一吻,微微地抽出,等那鋪天蓋地的春水排出去。

「這麼小的肚子怎麼會有這麼多水?」他不知道是在感嘆還是疑問,低頭看著盈亮的光澤滲進床單,沱濕的範圍越來越大,他的下腹也濕透了。

梁鹿閉著眼睛裝看不見,他低聲笑了笑,跪坐起來,托起她嬌俏的臀,在懷里前後拋送。

拋出時撤腰後退,按回時挺臀深撞,動靜一下子大起來,肉體拍打和水漬攪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極度敏感的穴道被肉莖凸起的青筋反覆磋磨,巨碩的龜頭一下下頂開花芯,雙乳更是脫兔一樣沉甸甸的跳動,拍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梁鹿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嗚…受不了了…我,我沒勁了…」

她難以承受地搖頭,四肢打顫,幾乎要從他身上落下來。

肖欽雙目赤紅,渾身緊繃如鐵打的,胯下重重一送,陰囊都擠到穴口,才抵著她放下來,將她側身壓在身下。

梁鹿軟成了一灘泥,小穴比她更軟,水淋淋熱乎乎地含著粗硬,被連綿不斷的抽插欺負地合不攏嘴。

她聲音似吟似泣,仿佛痛苦仿佛壓抑,潮水更是一波追一波,最後男人折著她一條腿壓低,幾乎壓在了她胸前,聲音沉地像從深淵古潭裡飄出來的,溫度卻是熱的,「爽夠了嗎?」

她紅紅的眼角掛著淚珠,將落不落的樣子,軟軟地點頭,他才笑了笑,疾風驟雨一樣猛地衝刺,將兩人送上極樂的雲巔。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忙

清早五點,肖欽就起了,刻意壓低了動靜,結果洗漱完出來,梁鹿也從床上坐了起來,說是得趕田女士起床前回去,免得被發現不在家。

兩人早飯都來不及一起吃,匆匆下樓,在酒店大廳等車的間隙依依惜別。

朝陽初升,又是新的一天,相聚短暫,仿佛有很多話要說,到了嘴邊卻又變得模糊。

陽光落在肖欽額前,照得他眉眼暖亮,行李箱在他腳邊,他三言兩語地叮囑梁鹿,有什麼問題都交給他解決,自己會再抽時間過來看她。

梁鹿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知道他公司事務多,忙起來恨不能有三頭六臂,飛一趟時間勉強,只說這裡有律師就夠,有事手機聯繫,叫他不用過來,胳膊卻牢牢環著他腰身半天不放。

身前未施粉黛的臉蛋在晨光里和剝了殼的蛋白一樣,抬臉眼巴巴地看著他,嘴上卻說著違心的話。肖欽心下一動,就要俯身,梁鹿卻先一步推開他,站直了身體,朝著電梯間的方向,「嚴,嚴律師,早啊。」

「梁小姐早。」嚴莫微微一笑,從電梯間走出來,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看見肖欽也不驚訝,無視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爽,只說:「這就要走了?」

肖欽抿了抿唇,點頭算是答了。梁鹿問:「嚴律師,怎麼起這麼早?」

嚴莫笑了笑,「去檢察院前還要回律所一趟,弄一些文件。」

「你在這邊還有事務所?」

肖欽在一旁淡淡道:「全國都有他開的律所,一邊繼承家業,一邊搞副業,我就沒見過這麼跟自己過不去的人,國家領導人都不一定有他忙。」

梁鹿想起肖欽第一次說到嚴莫時形容「和尚一樣的工作狂」,於是對嚴莫笑得十分感激,「辛苦你這麼忙還來接手我爸爸的案子。」

嚴莫看了肖欽一眼,溫和道:「不必客氣,肖老闆許了我不少好處,我只是做分內之事。」

來接肖欽的車到了,在門廳前摁了兩聲喇叭,幾人朝外走去。肖欽站在車門旁,想索回剛才夭折的一吻,又想到梁鹿在外面臉皮薄得很,最後親在了她發頂,沒想到梁鹿勾住他脖子主動吻上來。

肖欽嘴角一揚,對嚴莫說話都客氣了,「就麻煩你照顧了。」

嚴莫面無波瀾,點了點頭。

送走了肖欽,嚴莫順路送梁鹿回家。他自己開車,兩人第一次私下單獨聊天,除了取保候審的事情,梁鹿了解到,原來嚴莫是長虹傳媒的公子,學刑法出身,前些年處理過幾個大案子,出名後開辦了聯合律所就退居幕後做起老闆了,這次是因為肖欽的關係,才重新出山負責梁父的案子。至於說到肖欽許他的好處,他黑亮的眼睛彎了彎,笑道:「保密。」

早上剛過上班時間,梁鹿帶著田女士,嚴莫帶著給他跑腿的小助理,一起出現在檢察院門口。嚴莫不僅遞了取保候審的材料,同時也作為辯護人提交了會見被告的要求,中間審批需要一些時間,便叫梁鹿她們做了保證人,交了保證金先回家去。田女士本要留下一塊等,嚴莫遞來一個眼神,梁鹿便將她勸回去了。

黃昏的時候,嚴莫敲上門。外面天已經熱了,他卻仍是翩翩濁世的冷峻模樣。他在看守所見到了梁行長,帶回了最新信息,也帶回了機關下發的拘留證。

田女士轉身又回了房間。

這一夜田女士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第二天起來再見到卻是換了一個樣子,精神頭好了許多,仿佛恢復到了職場田秘書的凌厲勁兒。她吃過早飯就跑去上班,只是下班早早回來,帶回來一個壞消息…聽說行里準備叫梁行長寫辭職信。

事情都還沒搞明白,怎麼能叫梁行長先辭職?梁鹿和肖欽打電話的時候憤憤不平地控訴,卻沒想到聽肖欽說這事嚴莫已經叫人在準備材料去辦了,沒有正當理由,行里絕不敢勸退梁行長。

原來他一直也在和嚴莫聯絡操心自己的事情。梁鹿感動又心疼,柔聲問:「是不是還在忙?吃晚飯了沒有?」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溫厚低醇:「不忙,這下就準備吃晚飯了…」

肖欽站在15層會議室的門口打電話,走廊頂的水晶吊燈璀璨明亮,潔凈的大理石地面映著他頎長的身形。身後會議室的門被送茶水的助理推開,闔上的前隙,他的身影透進去,這句話也好巧不巧地透進去。

裡面加班開會到一半被電話打斷,苦等總經理回來繼續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覷,表情精彩。

嚴莫辦事果然可靠利落。取保候審通常需要一周,梁行長第四天就回到了家,田女士將嚴莫擬好的材料遞給總公司,申請了留職查看,也再沒聽說要求梁行長辭職。

梁行長人只在裡面待了幾天,卻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回家後好久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菸,最後是田女士著急上火,質問嚴律師告訴她們的是不是真的,才沉重點頭。

他是卷進了貪污受賄的案件里,但他是被無意牽連的。

這事與梁鹿同在一市上班、任職於市政府的左永軍有關,起源於中央某政治局常委落馬一案。

今年年後,反腐行動拍蒼蠅打老虎,扯出一位中央人物,貪斂錢財,濫用職權,數罪並立,轟動一時。而其後相關的線索梳理中,又連根拔起許多曾與其往來密切的人員,其中往下就查到了左永軍。

他八年前行賄的一筆舊帳被揪出來,資金來源於一筆個人貸款,而貸款出自梁父當時任職的銀行。

八年前梁父只是一個銀行經理,負責了這一貸款業務,以左永軍的一處房產作為抵押而審核通過。

但後來經查,左永軍並無這一房產,當時使用的房產證系偽造。

其實梁父也屬於被欺瞞的一方,事實也能說清楚,但問題出在,左永軍現在一口咬定梁父當時知情,屬於同謀,證據是他曾向梁父轉過的一筆十萬塊的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另外三個字

嚴莫早在看守所見過梁行長知悉情況後,就開始聯繫左永軍的羈押機關申請會見。

會見批准下來後,梁鹿與嚴莫一同回到本市,肖欽也騰出時間,趕來看守所。

左永軍現在是梁父案件的關鍵人物,只要他能鬆口,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否則…

「否則,我也還是會讓梁行長清白脫身。」走進戒備森嚴的高門,嚴莫平靜道,「這案子並不複雜,只要梁行長拒不承認,再想辦法找證人證明那十萬塊的用途正當,就不能定罪。」

「只是這樣打官司會拖延一段時間,期間對梁行長聲譽可能造成影響。所以最好還是讓他鬆口,否認對梁行長的指認。」

可供認同犯有利於左永軍從寬減刑,他會輕易推翻自己已經寫出來的證詞嗎?

梁鹿心裡惴惴來到看守所,結果不出她所料,左永軍仍堅持指認梁行長,不肯翻供。

梁鹿內心十分受挫,頭一次深刻意識到一個人的惡意可以強烈到什麼程度。為了給自己減刑甚至是拉墊背,不惜毀掉別人的前途和生活,自己落難也不讓他人好過,全然不念及情分和良知。

那十萬塊明明是梁行長早先借給左永軍應急的錢。只是梁行長當時給的是現金,且因為關係好沒有打借條,所以沒有證據。

梁鹿從看守所出來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嚴莫還有其它事務要忙,安慰道:「會有辦法的。」便朝肖欽點一點頭先離開。

梁鹿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肖欽拍了拍她耷拉著的腦袋,也道:「會有辦法的。」

梁鹿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安慰自己。因為憂心梁行長的事,吃不好也睡不好,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嘴上都長了燎泡,卻沒想這天突然接到嚴莫的電話,通知:「左永軍翻供了,承認誣陷梁行長。」

籠罩頭頂多日的陰雲豁然撥開,梁鹿和田女士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放鬆的笑容,梁行長雖沒有表現得像她們一樣激動,但到底鬆了一口氣。

梁鹿鑽進臥室,關了門,趴在床上給肖欽去電話。

窗外天色昏黃,兩周前的這個時候,自己在樓下等嚴莫,那會事情才剛開始,現在結束了,這一刻比她預料的提早許多,她知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誰。

那邊接起電話,聲音懶懶的,「喂?」

梁鹿一聽就臉埋在被子裡偷笑起來,這語調,分明是知道她打電話的用意,就等著她誇了。

肖欽聽到話筒這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問:「怎麼了?」

「沒什麼。」梁鹿忍笑,「就是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那邊頓了頓,聲音聽起來有點氣餒,「很明顯?」

梁鹿終於「噗嗤」笑出來,明知對方看不見,還是忍不住點頭,「很明顯。」肖欽也低低地笑了。

梁鹿都能想像此刻他撐著額頭有點無奈的表情,捏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個圈兒,攤平躺在床上,嘴角揚了又揚,「謝謝你…」

那邊卻不冷不熱地「唔。」了一聲,淡淡道:「這樣啊…」

「要不然呢?」

「我以外會是另外三個字呢。」

梁鹿又翻身趴在床上,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子裡,臉紅了半邊,「想得美你…」

那邊笑起來,聲音戲謔,「我說的是『下午好』這三個字,你想什麼呢?」

梁鹿嬌嗔一聲,惱羞成怒,揚言要撂電話,肖欽才笑聲漸低,問:「想我沒有?」

梁鹿「哼」一聲不答話,他卻突然認真道:「我想你了。」聲音低亮清晰,像一泓清泉,潺潺流進梁鹿心裡。

電話里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梁鹿絞著被罩,最後道:「我明天來找你。」

肖欽滿意勾唇,眼睛和窗外反光的玻璃牆一樣亮,「好。」

嚴莫當天晚上登門,預計檢察院接下來會開始準備撤案,期間可能傳喚梁行長做筆錄,是正常程序,叫他們到時候不必驚慌,配合即可。不出意外的話,不久後收到撤案通知書,就徹底結案了。

田女士十分高興,張羅著要請嚴莫吃飯,嚴莫直呼自己的身份不宜接受宴請,田女士這才讓步,最後留了他在家裡吃晚飯,熱情招待,只是沒吃多久,話題開始隱隱朝查戶口的方向發展。嚴莫笑得溫和,禮貌地一一答話,梁鹿十分尷尬,朝梁女士使眼色,誰知她裝看不見,最後還是梁行長出聲打斷才了事。

嚴莫飯後小坐一會就告辭,梁鹿送他下樓,進了電梯才問:「你是怎麼說服左永軍的?別說對我爸媽說的那一套,我可不信他是良心發現。後來你也知道,他到本市任職後還聯繫過我爸幫他再貸款,不過不符合要求被我爸給拒了,然後就有嫌隙了。」

「知道你不會信,也沒打算瞞你。」嚴莫笑了笑,「其實並不複雜,去了他家裡幾次,說服他家人就成了。」

梁鹿驚訝,「你們沒把他們怎麼樣吧?」

嚴莫失笑,「怎麼會?只是承諾照顧他的家人,然後叫他說實話罷了。判刑後他不光家產會都被沒收,還會處罰金。他在裡面最不放心的當然是家人,尤其他兒子,明年高考,到時候大學學費都成問題…」

左永軍的兒子梁鹿小時候在大院經常碰見,很是聰明伶俐,想來只覺得唏噓。

梁鹿第二天一早就坐飛機去本市。肖欽有會,抽不開身,便叫秘書去把人接到辦公室來。

梁鹿第一次坐直達總經理辦公室的專用電梯,也是第一次在他辦公室看他辦公。

他忙得團團轉,開完會回來塞給梁鹿一個平板叫她自己玩,就沒看她幾眼,中午飯都是秘書買了送上來,兩人在辦公室解決的。

他工作起來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很有壓迫感,不是在敲電腦就是在翻文件。梁鹿覺得無聊,不想被進來送文件的人當外星人一樣觀賞,扔下平板,進辦公室里的休息室睡覺。

躺在柔軟的灰色床上,枕間還有他身上一貫清冽的味道,梁鹿這才覺得最近這些日子緊繃的神經真正放鬆下來,沉沉入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先肏一肏你

伏案忙了一陣,沒聽見裡間動靜,肖欽推開休息室的門,瞅一眼又輕輕闔上,隨即拉開辦公室門,免得秘書再敲得「咚咚」響。

門窗通透,吹起對流的夾道風,桌上文件「嘩啦啦」掀角飄動,他突然有一瞬間地怔忪,忍不住拉開抽屜看了看,勾起唇角,加緊處理手頭公務。

梁鹿不知睡了多久,恍惚感到後背熱出了汗,伸手去抓空調遙控,腰上一緊,才睜眼,看到肖欽和衣躺在身後,側身圈著她。

她扭頭的功夫肖欽也醒了,抬頭看她調溫度,又闔上眼躺了回去,仿佛累倦了還沒睡夠的樣子。

梁鹿也沒睡夠,放下遙控就縮回被窩,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腰上的手卻突然從衣擺下伸入。

梁鹿起先沒反應,只當他是換個搭手的地方,那手卻像是試探似的,在腰上揉了揉,梁鹿覺得癢,但也只是閉眼扭了下,然後那手便沿腰線擦著肚皮往上罩住一側乳房。

上衣衣擺被撩到了胸前,中間一小截腰身在被子裡空蕩蕩的,前能觸到空調嗖嗖的冷風,後能感到他身體烘烘的熱度。

梁鹿嚶嚀一聲,以示睡眠被打斷的不滿。

身後的人似乎笑了笑,手指隔著胸衣精準地捏住乳尖,一擠一擠地夾起來。

意識還是混沌的,感官卻越來越清晰。

胸衣被推高,乳房落進寬厚的手裡。乳肉嫩軟微涼,手掌乾燥微糲,乳尖挺翹,隨著揉捏的動作摩擦掌心。

「唔…」梁鹿呼吸開始不穩,皺眉動了動,卻被扣的更緊,五指陷進乳肉。

不情不願地睜眼,肖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側支起了頭,撐在身後,正垂眼戲謔地看她,也不說話,只笑一笑,低頭在耳後輕啄。

耳根被呵出的熱氣燙的酥軟,舌尖濕熱如游蛇,沿脖頸流竄,落在梁鹿最怕癢的地方,她眯著眼,半是迷糊半是飄渺,「你…嗯…睡夠了?」

「沒有。」他聲音還是沙沙的,又低又啞,側頭將發硬的乳珠含進嘴裡,一手伸到她腹下解褲扣。

「就是想先肏一肏你。」

「你…」梁鹿臉一紅,偏偏身子已經酥軟大半,褲子不由分說被從臀後扯下。

靜謐昏暗的空間,突然的慾望和粗暴的撩撥,梁鹿已經濕了。

側臥的姿勢,腿心擠得更緊,朝後翹著,層層疊疊的肉壓在一起,吐著蜜液,倒真有幾分像花,綻放在肖欽眼底。

大掌擠進縫裡抹了抹,水液稀里糊塗地塗開,整個腿心頓時水淋淋的。

梁鹿聽到身後粗沉的呼吸和松褲腰的聲音,自覺地踢開纏在腳踝的褲子,才掙脫束縛,一隻腿就被提起來,從後猛地插入。

「呃啊…」龜頭劈開穴道,寸寸深入,尖碩的稜角一路碾開肉褶,其後是莖身,粗壯微翹,一絲不留地填滿。

「放鬆。」密密匝匝的嫩肉箍得肖欽咬緊了牙,縱然提起的那條腿折開到了極致,仍有腫脹的陰莖爆在穴口,插得困難,「太…太大了…」梁鹿一抽一抽地吸氣。

肖欽不得不撐起一腿踩在床上,借力一挺,這才盡根肏入,肏的穴口也跟著凹進去。

「嗯啊…」那大家夥仿佛直直捅到了心窩子,梁鹿下身側著,上身已經匍匐爬著了,「輕嗯…輕一點啊…」

「輕一點怎麼肏得開你?」他在身後低惻惻地說,身體力行般,腰臀微微一撤,退出小截,隨即重重地撞回去。

梁鹿眉頭一懸,還沒喘上來,緊接著就是第二下,第三下…

花穴濕得厲害,肉棒每次抽出,都帶出大片的水,速度一快,便「撲哧撲哧」從洞口迸出來。

肖欽插得暢快了許多,一手從後攏住側垂的乳,一手掐著那隻側開的腿,腰臀微弓,蓄滿了力量,甩著精囊,飛速地干。

「喜歡在這裡做?」他看著她陀紅的臉和失神的眼,吻走鼻尖欲落的汗珠。

梁鹿只是張著嘴搖頭,搖得顫顫巍巍,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肖欽笑了笑,卻肏得更沉了,棒根撞到穴口的時候還會抵著陰阜旋轉揉擦。

梁鹿反手揪住他汗濕的襯衣,「呀…呀…」地叫,受不住似地往他懷裡靠,靠得越緊,他插得越深越重,沒幾下,她就雙腿打顫,攣縮著撲騰。

肖欽掐著她的腿沒松,旋了半圈,放成仰躺,跪在她腿間,還插在裡面,眼看著那小嘴含著他一擠一擠地,吐出許多清液,下麵灰色的床單一點點變深。

兩片花肉被揉得不成樣子,微微發腫,肉縫裡一片狼藉,看著可憐見兒的。

她身上也可憐,腰以下已經光禿禿地脫乾淨了,上衣卻還圈在脖子上,胸衣卡在胸口,勒出紅痕,勒得兩團圓奶向下變了形,顯得奶尖充血更腫了。

肖欽俯身咬住脹翹的奶尖,替她脫了胸衣和上衣,胯下卻毫不憐惜,一抽一插,復又頂撞起來。

梁鹿「咿咿呀呀」地縮身子,雙腿膝蓋往裡收,就要夾在他腰側,卻被他兩手扣住,堅定地開成一字型,打樁似地挺動腰臀,「啪啪」聲一下比一下響。

嫣紅的軟肉濕漉漉地夾著紫黑的硬物,一撅一翻,乳白色的泡沫一圈一圈地堆出來。

肖欽眼底發了狠,鬆開手上的腿,掐住那把窄腰,往胯下送,似要將那吸人的淫窟干壞。

梁鹿沒什麼力氣了,就剩下叫,叫聲里含了哭意,愈發尖細。

偏偏肖欽低下頭輕輕一「噓」,「寶貝,這裡是我辦公室。」

梁鹿幾乎被他逼瘋,夠到他的勁腰,指甲都掐進去,死死咬唇,實在咬不住的時候漏出一兩聲。

那聲音極壓抑,倒禁忌似的勾人,叫人只想狠狠破出來。

梁鹿不知道泄了多少回,流了多少水,最後一下終是沒忍住哭喊出來。肖欽深深一埋,吻住她堵進嘴裡。

床單深一塊淺一塊,凌亂不成樣子,兩人沒得選,肖欽抱著她挪到一片乾燥的地方,壓著她接著補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等等

不知是不是肖欽和秘書打過招呼,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沒有任何叨擾,一直到5點半鬧鐘響起。

不同以往的拖延糾纏,他摁了鬧鐘就坐起來,下了床還不忘在梁鹿光著的屁股上「啪啪」拍兩把,「起來,出去吃晚飯了。」

「你怎麼還訂鬧鐘了?」梁鹿覺得稀奇,迷糊中隨口問,沒聽到回答也不在意,翻個身,又眯了一會。

等磨磨蹭蹭從被窩裡出來,肖欽已經洗漱完一番,開始穿衣服。

筆直挺括的西褲,熨帖的襯衣,銀亮的袖扣…

梁鹿多看了幾眼,正往身上套體恤的手一頓,「晚上吃西餐嗎?還是你要談生意?」

「沒有。」他繫著腰帶,搖一搖頭。

「那…我…」梁鹿看著體恤上的小鴨子圖案,有些糾結。

肖欽走過來揉一揉她發頂,「無所謂,你隨便穿什麼,人去就行。」

車子駛到市中心東大街時,百米外長平路的鐘樓傳來鐘響,整整六下。

正是下班時分,也正是堵車高峰,路上越來越擁擠,車子夾在車流里緩慢前移。

肖欽這會反倒是不著急了的樣子,打開車載音樂,手指「噠噠」地敲在方向盤上,唇線是上揚的弧度。

他喜怒不常形於色,梁鹿不禁撐著車窗歪頭看他,「什麼事這麼輕鬆?」

他笑了笑,還沒開口,手機先響起來,鈴聲陣陣,催人心急。

「我先接個電話。」

肖欽接通電話,梁鹿扭頭看窗外。

沿街店鋪櫥窗明亮,霓虹彩燈鱗萃比櫛,雖然這路上是人擠人車擠車,水泄不通,但到底是親近的煙火氣息,叫人踏實放鬆。

她忽然聽到肖欽聲音異樣,躥了寒意,分明是動火了。他怒極了的時候語調低平,聲音極冷,就是這個樣子。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個電話就成了這樣?

她詫異回頭,肖欽眼風卻從她身上收回去了,眉心深豎,臉上怒火顯而易見。

「不用…不要叫人刪帖,反倒顯得心虛,我會叫人聯繫你,那邊知道怎麼做…你等消息。」

他掛了電話,看向梁鹿一眼,沒和她解釋,一刻不停又撥起電話。

梁鹿不知道發生什麼,但從肖欽那一眼,她看出來,肯定是出什麼情況了,而且是緊急嚴重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與她自己有關。

肖欽電話還沒講完,梁鹿的電話也響了,是葉昭雯,等她聽完,就懂了肖欽剛才那一眼的意思。

她止不住地心尖打顫,從微博應用退出來的時候,手機都拿不住,抖了又抖「哐當」砸在車內地毯上。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網絡爆料,成為輿論焦點、眾矢之的。

茫然抬頭,肖欽掛了電話看著她,臉色很難看,「你知道了?」

「怎麼辦?」

肖欽沉聲冷靜道:「網上的事情交給我,你這邊安撫好你爸媽。」

梁鹿著急忙慌給家裡打電話,叮囑完不要上網,不要相信網上的報道後,才坐在一旁後知後覺地慌亂起來。

報道的標題直接又驚悚…肖二公子戀情曝光,女友父親受賄竟也能無罪脫身?內容更是從肖欽到集團追求她,寫到梁行長案情始末,有頭有尾,繪聲繪色又不失陰謀。

報道隨附照片,除了偷拍到他們兩人在一起,還拍到他們和嚴莫從關押左永軍的看守所出來,並在一旁解釋寫:按刑法規定,在押嫌犯只可會見律師。

尤其是最後,關於左永軍的翻供,暗指他是因為受到勢力壓迫,不得不改口。

一樁樁一件件,有理有據,前後連貫,真真是意味深長,引人深省,叫她這個當事人看著都心驚。

一想到網上惡意引風的轉發和惡毒的評論留言,梁鹿里就一陣陣發寒,像坐在掘地千尺的冰冷地窖里。

「怎麼…怎麼會這樣?」

肖欽擔心地看她:「不要太焦慮,我已經叫人去搜集事實證據了,到時候一發澄清報道,馬上就會反轉。」

「這事的行事手段,和之前曝光李佳的很相似,有提前偷拍好的照片,還有那麼多營銷號同時轉發,肯定是被人針對。等我查出來是誰幹的,就都清楚了。」

道路暢通起來,車子提速駛入輔路,梁鹿不安地說:「回去吧,我不想在外面吃飯了。」

肖欽卻堅持,「沒關係,一頓飯而已,餐廳管理很嚴。暫時還沒有那麼多人看到報道,能從模糊的偷拍里認出我們。」

「況且,報道內容都是虛假捏造的,不用怕。」

肖欽一路拉著梁鹿的手,帶她進門入座。

梁鹿緊張環顧四周,沒發現什麼不友好和窺探的眼神,但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肖欽卻笑一笑,只說:「再等等。」

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菜都上完了也沒見他動身,梁鹿食不知味地吃完,又要催他走時,突然有一桌餐客開始求婚。

餐廳不大,桌子相鄰地不遠不近,能清晰聽到男人真誠的聲音,看到女人眼裡的淚花。

頭一次這樣近距離見到現場求婚,梁鹿也忍不住被感動,突然反應過來肖欽的那句「再等等。」回頭驚訝地看他,他卻依然是淡淡一笑,笑意下隱藏了些許深意,梁鹿沒有發現。

因為她的注意力又一次被吸引…又有人在求婚了!就是剛剛求完婚那對男女的下一桌!

從沒見過這樣的巧合,梁鹿驚訝中覺得奇怪,直到第三桌、第四桌…一對接著一對,紛紛站起來求婚…

輪到肖欽身後那一桌的時候,梁鹿已經捂著嘴說不出話了,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不可置信地看著肖欽。

終於,鄰桌的女孩子說了「我願意。」

梁鹿眼看著肖欽低頭一笑,然後輕輕站起來,長腿一屈,單膝跪在面前,掌心裡是一方黑色的絲絨盒子,襯著璀璨奪目的光彩。

第一百二十九章 梧桐街

梁鹿以前不是沒有幻想過被求婚的場景,那個時候甚至想好了一定要穿怎樣漂亮的裙子,化怎樣精緻的妝,然後美麗大方地伸出纖纖細指。

而不是現在這樣,穿著小鴨子圖案的體恤,未修邊幅,在遭受網絡媒體的痛擊後,於萎靡慌亂中,捂著嘴說不出話。

或者說是不敢說話,因為眼淚控制不住地擠滿了視線,只要稍一張口,就能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馬上撲簌簌地失控。

水晶明亮的燈光下肖欽薄薄的唇一開一合,說了什麼梁鹿仿佛聽到了又仿佛沒聽到,然後就見他屹然不動地等在那裡,靜靜看著她。

梁鹿終於明白他今天的那些反常,原來是因為這個,他肯定準備了很久吧,卻偏偏碰上那樣讓人糟心的報道。

梁行長的名聲和清白尚且在一片腥風血雨中,他也因此受到猜測和質疑。他仍然堅持求婚,是因為他愛他,所以不介意,但是他的公司呢?肖宏岩呢?是否像他一樣不介意?

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日後梁行長真的清白不定,會對他、他的事業和肖家產生怎樣的困擾和麻煩?

梁鹿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可是…

終究是欲語淚先流,淚珠「吧嗒吧嗒」往外跌,越來越急。在她長久的沉默中,眾人似乎覺出異樣,起鬨聲漸小。

肖欽臉色也變了,原本堅定的眼神露出思疑,漸漸沉鬱低下去。

「可是…」她真的可以就這樣不顧一切地接受嗎?

「沒有什麼可是。」他忽地又抬起眼,臉色肅沉,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不等反應,銀環入指,純凈的菱形鑽石嵌在八爪托里熠熠閃動。

掌聲歡呼聲響徹四周,他們在眾人的祝福中擁吻,但不知是不是沾到眼淚的緣故,總有點苦澀的味道。

梁鹿一直沒有說話,肖欽掛著笑但也看得出神情懨懨。

準備走出餐廳的時候肖欽接到一個電話,眉頭又皺了幾分,隨後在服務生的陪護下,帶著梁鹿往餐廳後廚走。

從餐廳員工通道出來,已經另有一車候在巷子裡,他拉著她飛快地上車。車子最後繞回大路,從街對面經過餐廳正門時,梁鹿才看到,已經有人扛著長槍短炮蹲守在那裡了。

車上有司機,兩人俱是沉默,梁鹿摩挲著中指上多出來的戒指,肖欽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氣氛沉寂得壓抑,梁鹿終於開口,「今天的事,對你影響會很大吧?」

「你指哪件事?」他仍是看著車窗外。

聽出他在說氣話,避免吵起來,梁鹿沒再說話。

倒是肖欽轉過頭,忍不住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梁鹿低頭看著手上燦燦的光源,「我就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或許應該等我爸的事過去了再說…而且,我們都還沒有見過雙方父母,萬一,萬一他們反對…」

「有什麼好反對的,到底是你擔心有人反對還是你自己不願意?」

他語氣冰冷,梁鹿不得不抬頭看他,「你胡說什麼?」

他冷聲一哼,「我胡說?剛才在餐廳你臉色多勉強你自己不知道?」

司機從後視鏡好奇地看過來,梁鹿看到,壓下心頭怒氣,偏開頭說:「我不想和你吵!」

卻不知道哪裡觸碰到肖欽神經,他冷冷一笑,對司機道:「回梧桐街!」

梧桐街是巴河旁老牌的解放區,肖宅就在那裡。

「回梧桐街做什麼?」

肖欽笑得輕蔑,「你不就是怕老肖在意你爸的事情嗎?我帶你回去,你親自問問他在不在意。」

「你犯什麼神經!」梁鹿氣得口不擇言。

他睨著她,反唇相譏,「我犯神經還是你犯神經?今天本來好好的事情,結果弄得跟我逼你一樣,一路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梁鹿激動道:「什麼叫有的沒的?那是我爸的聲譽!你不知道網上那些人有多厲害?到時候真把屎盆子扣我爸頭上,他以後怎麼做人?我以後怎麼做人?還有你,現在網上都說是你暗通勢力,官商相護,你就不怕受到影響?現在和我求婚了,以後摘都摘不幹凈!」

「我都說了我會處理,都不是問題,沒什麼好擔…」

梁鹿揚頭,打斷,「你怎麼就這麼肯定?誰知道事情還會怎麼發展?」

頭一次經歷網絡暴力,再加上李佳的先例在前,梁鹿是真的怕了,她做不到像肖欽那樣淡定,也不能肯定這事就會像他說得那樣輕鬆解決,畢竟李佳父女在出事前也是一顆大樹,結果還不是說倒就倒。

肖欽像是被她結結實實地氣住了,渾身氣息變得冷冽,眼睛都眯起來,「你就是不肯信我是不是?」

梁鹿低下頭,悶聲說:「不是不信你,是不相信其它不確定因素。」

手指捏起她的下巴,隱怒的眼睛裡壓了深意,肖欽沉聲說:「聽好了,我敢和你求婚,就想好了所有後果,就算被影響我也不怕。」

聽到這樣的話不敢動是假的,但梁鹿不敢冒這個風險,搖頭說:「但是我怕…我爸他承受不起。」

肖欽看著她,突然怒極反笑,眼神嘲諷,涼涼道:「說了這麼多,你就是不願意答應我的求婚吧?」

梁鹿依舊搖頭,但解釋顯得蒼白無力,「我說了,只是時間不對…」

問題陷入死循環。肖欽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眼睛卻越壓越陰鬱,空氣里仿佛有山雨欲來的趨勢。

司機滿頭大汗,終於出聲,「少爺,到了。」

梁鹿看一眼車窗外的宅子,緊張防備地瞅著肖欽。

「你先回去。」

司機麻溜地下車,直到看不見人,肖欽伸手攬住梁鹿腰身,就要將她強行抱下車。梁鹿死死咬住嘴,突然左手搭上右手中指,白光一閃,竟然是打算將那枚戒指摘下來。

他果然停住,陰沉沉地看著她,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稍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張開獠牙,「你敢摘下來試試。」

梁鹿眼眶通紅,「你不能逼我!」

肖欽簡直是咬牙切齒了,「到底是我逼你還是你逼我?」

梁鹿扁嘴,幾乎要哭出來,手機適時地響起來。

兩人都沒動,任由那鈴聲響了一陣。最後梁鹿鬆開手,戒指還留在指上,摸出手機,來電是田女士,趕緊接通。

電話里傳來田女士隱含哭意的聲音,「你爸爸他…看到新聞了…剛剛送到醫院,說是心肌梗塞,在搶救…」

梁鹿一下子懵了,捏著手機愣在原地,倒是肖欽聽到電話傳出的聲音,顧不上剛才還在慪氣,連忙打了兩個電話,一個訂機票,一個找醫生,隨即拍一拍她蒼白的臉蛋,叫她坐好,拉開駕駛座門,開車去機場。

第一百三十章 黑白有序

趕到機場的時候,梁鹿行李也被送到了。

肖欽沒能和她一塊走,一是梁鹿拒絕,一是肖宏岩看到報道,打來電話叫他回家談話。

當日飛往A市的最後一班機就快起飛,梁鹿魂不守舍,拉了行李轉身就要走,肖欽到底不甘心,拽住她。

有些迷濛地抬頭,眼神半天才聚焦在肖欽臉上,他峻目肅沉,終是嘆一口氣,「忘了我和你說過什麼了?」

「出了事還有我。」

嘴唇動了又動,梁鹿的聲音像是飄忽出來的,「我很亂,我真的怕了,我爸…我爸他要是…」她說著,眼底又蘊蓄出淚花,無助地像是轉過拐角突然迷路的孩子。

都說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不能體會當事人的心情,可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早已深深牽扯肖欽的神經。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一身慌亂地趕路。

「梁鹿。」他叫她全名,語氣沉著嚴肅,「你還信不信我?」

同樣人來人往的機場,梁鹿突然想起梁行長剛出事那次,她坐在機場接到他的電話,也是這樣臨危不亂的語氣,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和信念。

自己怎麼就忘了,是他做協調下功夫,梁行長才安然無恙回到家裡,也是他不辭勞苦地兩地往返,盡力安撫她的情緒。他從來都是一心為她打算的,她怎麼就忘了這些呢?

她怎麼能不信他?

眼裡淚水未消,臉上神色卻清明許多,梁鹿看著肖欽,點頭。

而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她伸出手掌,那樣堅定沉默,梁鹿不再猶豫,鬆開拉著行李的手,握上去,走進他懷裡。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鑽進腦袋,縷清她繁亂無端的頭緒,「黑白有序,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梁行長既然是清白的,就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耐心等一等,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們委屈。」

「對不起。」梁鹿說,耳朵貼著他的胸膛,伴隨那穩健的心跳,她流失的理智和堅強仿佛在漸漸回籠,「是我剛才太任性,我…」

「我知道。」臂膀有力收緊,男人硬朗的氣息突然泄露幾分柔軟,拍著她的背說:「只是下一次不要再用摘掉戒指威脅我了好嗎?我會失控的。」

「嗯,我答應你。」

側頭在她發邊一吻,肖欽終於鬆開她,「快去吧,照顧好你爸媽,剩下的交給我。」

梁鹿始終記著他說的這番話,仿佛一個有了目標的戰士,穿過白皚無邊的漫漫大雪,走上屬於自己的戰場。

下了飛機,已是第二天凌晨,梁鹿直奔醫院。

梁行長已經完成溶栓治療,脫離生命危險,轉入ICU病房觀察,田女士也情緒穩定了許多。

梁鹿大大鬆一口氣,與田女士交替休息守在病床前,吃過早飯,回家去取日常用品,誰知進了小區,還沒從計程車上下來,就看到樓下徘徊著幾個陌生鬼祟的身影。

想起餐廳門口蹲守的長槍短炮,心裡一陣惡寒,她沒有下車,讓司機拐了個彎返回醫院,在附近超市重新採購一番又去酒店開了一間房。

梁行長輸完液在休息,田女士看到她手中嶄新的物件,沒有多問,拿去洗手間清洗。梁鹿覺得過意不去,在一旁低低地道歉。

「這不怪你。」田女士用燒開的熱水澆透毛巾,聲音清淡卻同樣帶著溫熱的力量,「我和你爸爸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們就該接受監督,是我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連累了你。」

微硬的纖維織物塌在盆里,梁鹿的心仿佛也泡在裡面了,吸水飽滿,她抱住田女士的胳膊,像小時候撒嬌一樣埋頭輕蹭,「媽媽…」

「你別感動得太早。」眼睛意有所指地掃向梁鹿手上閃亮亮的鑽戒,田女士微微板起面孔,「管他是什麼富二代,商二代,也得過了我這一關。」

被田女士這一看,梁鹿臉熱,只覺得手上似有千金重,戒指差點要戴不住,指腹滑過無暇的晶面,她想起對肖欽的承諾,最終沒有將戒指收起來。

田女士輕輕一哼,到底是向著女兒,似有不滿道:「這個時候了,怎麼也不見人出來表誠意獻殷勤。」

梁鹿硬著頭皮解釋,「他本來是要來的,我怕太唐突,反倒驚到你們,勸住了…」

話音剛落,有人輕輕敲門,竟然是嚴莫,身姿筆挺站在門口,帶著本院心內科的權威主任。

梁行長的病雖然性急兇險,但也是尋常情況,還沒到要請主任醫師接手的地步。田女士知道不易,對著嚴莫道謝,神色又親和了幾分,他卻欠身微微一笑,看了梁鹿一眼,話裡有話道:「伯母客氣了,我也是受小鹿朋友所託。」

田女士回過味,瞅梁鹿一眼,若有所思。梁鹿鬆一口氣,暗道來得真是時候。

看過冠脈造影,主任醫師很快確定了支架手術方案和手術日期。

嚴莫同時也帶來一顆定心丸,稱檢察院與公安對梁行長的案情審查是合乎規定和流程要求的,簡單透明,雖有輿論壓力,內部需要進一步核查,但不會因此改變判定結果。

果然如肖欽所說,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是梁鹿有幾次偷空打電話,對方卻罕見地關機,一直沒聯繫上。

因為藥物的原因,梁行長總是嗜睡,醒來的時候狀態也不好,哪怕聽到嚴莫轉告的消息,也只是淡淡的,看不出態度,仿佛藏著心事,問他又問不出來。直到手術前,他看到梁鹿手上的戒指,神色終於波動,似有驚訝,「他向你求婚了?」

這話問得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裡怪異,梁鹿輕輕點頭,只見他仿佛欣慰地拍拍自己的手,眉宇間透出輕鬆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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