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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 131-140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找他

梁行長手術順利,但仍需臥床靜養,梁鹿守在塌邊專心陪護。

這幾天她刻意不去上網看消息,避免受到影響,直到田女士上了一個廁所後出來,將她拉到一邊,試探地問:「這兩天你和他有聯繫嗎?」

梁鹿反應了一下才知道是指肖欽,搖一搖頭,老實說:「他電話打不通。」又見田女士神色有異,覺得奇怪,反問:「怎麼了?」

田女士卻拉著她的手腕,眼裡隱隱流露顧慮,欲言又止。

心頭疑慮更甚,梁鹿追問:「媽,到底怎麼了?」隨即想到什麼似的,臉色一沉,「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什麼新聞了?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看…」

這一訓,田女士多少有些不自在,卻也沒反駁,只是擔憂地看著她,語氣無奈沉重,「網上說…他被公司限制調查了…」

「你說什麼?」眉頭瞬間擠起,梁鹿一臉的不可置信。

田女士卻沒再重複,拍拍她手背,嘆一口氣走開了,「你自己看吧…」

午後天悶,雖然開了窗戶,梁鹿還是覺得喘不過氣。坐在病床邊,她無意識地擺弄著手指上的鑽戒,低頭不知在想什麼,想得情緒低沉,神不守舍,連一旁閉目養神的梁行長都感受得到。

「怎麼了,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以為吵到他休息,梁鹿連忙說沒事,挪身就要坐遠一點。他卻忽地轉過頭,看著梁鹿勉強為笑的臉,輕哼一聲,聲音虛弱但仍存威嚴。

「笑得比哭還難看。說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梁鹿心事一向瞞不過他,但念及他剛動完手術,情緒不宜波動,只說:「我朋友遇上點麻煩,聯繫不上人。」

「什麼朋友叫你愁成這樣?」梁行長睨著她,心裡門兒清。

梁鹿不說話了,看著地面,神色怔忪,仿佛被抽去脊梁骨一樣沒有生氣。

梁行長語氣輕鬆,「既然不放心,怎麼不幹脆去看一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極具煽動性,心裡仿佛有什麼小火苗呼啦啦地躥脫開來,豁然開朗,梁鹿驀地抬頭,然而看見梁行長手上的點滴,又像澆了冷水一樣萎靡下去。

誰知梁行長一臉不耐煩,趕蒼蠅一般,「行了,趕緊去吧,否則整天哭喪個臉,我看著哪有好心情,還怎麼養病?」

「可是…我媽一個人照顧不來怎麼辦…」梁鹿猶豫。

田女士端著盆恰好走進來,「醫院護工這麼多,照顧人還比不過你?」

「可是…」

「別可是了,這沒什麼好擔心的。」梁行長看著天護板,乾脆道,「你不去就是想氣死我。」

梁鹿哭笑不得,又感動又無奈,在二老的催促下終於動身收拾東西。

田女士將她送到病房門口,最後握著她手叮囑:「專心做你的事吧,我們也不能老把你綁在跟前。你爸這裡有我,再說醫院…我早就察覺到了,有人在幫忙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否則不會這麼清靜。」

其中關鍵不言而喻,她們都懂,田女士由衷道:「能做到這份上不容易,他也算是花心思了,你替我謝謝他。」

辭別了田女士,梁鹿飛奔出醫院。她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見到肖欽,擁抱他,告訴他她信他,她願意。她願意將下半輩子的人生許諾給他,與他一起,經歷所有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看遍世間風景,千山萬水也不離不棄。

日頭西移,道路旁樹杈間的光影落在腳邊,不斷後移,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可頭腦卻十分清明。

她輕裝上陣,於是行李都沒帶,只戴著口罩和帽子,包裹嚴實。可即便是這樣,一回到本市機場,還是有人在偷拍她,她只當沒看到,攔了車,快速離開。

她去了環宇,去了集團,甚至去了肖宅在門口逮住他家的傭人問,結果都一無所獲,然後才恍然悟過來,憑她一己之力,兩眼一抹黑,很難打探到消息找到人。但她沒有灰心,夜幕初臨的時候回到肖欽的公寓,開始打電話。

先打給嚴莫,接通電話才知道原來他早給自己留過言關心問候,只是她忙亂,都沒有打開社交軟體。

關於肖欽的事情,他果然更清楚情況,解釋道,對肖欽的限制調查屬於公司內部行為,雙方是自願相互配合的關係,在出結果前暫不涉及司法程序,所以無需委託律師,以防串供,這個階段誰也不能見到他。

嚴莫安慰調查不會持續很久,可能3天後就能見到他人,但梁鹿清楚,輿論無時不刻在變,他被限制著什麼也做不了,再3天不知還會發生什麼變數。

通話最後,嚴莫頓了頓,說到另一件事,原來是肖欽曾托他找的一段視頻,現在找到了,無法轉交肖欽,或許可以交給她。

等待視頻傳輸的間隙,梁鹿打開社交軟體,看到一個個問候的消息蹦出來,心裡頓時暖了許多,視線最後停留在與李成楠的對話框上,看到他發來說或許能幫上忙的消息,毫不猶豫地撥去電話。

事關緊要,李成楠不多廢話,只說這次事件起源與先前李佳的例子是一個套路,提點引導輿論反轉才是重點,稱如有這方面渠道需要,可以找他幫忙。

梁鹿忽地想起來,剛出事的時候肖欽也說過,搜集事實證據,然後澄清,引導輿論發展。

那麼嚴莫發來的視頻,是不是就是他當初要搜集的東西?

掛了電話,梁鹿急忙點開視頻,是他們三人去看守所會見左永軍的監控,監控畫面里,嚴莫一人走進會見室,梁鹿與肖欽等在外間,直到嚴莫出來,他們一同離開。

事發後梁鹿一直感激嚴莫當初做到的這一點,因為那天他們本來確實是疏通了關係,計劃一起會見左永軍,是嚴莫臨時改變主意,稱沒必要在這種小細節上落下口舌,況且人太多,情緒容易激動,可能會刺激到左永軍,而他是內行,單獨會見,更懂怎麼發揮。

拷下視頻,梁鹿不禁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思索如果是肖欽,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成功

如要引導輿論,僅靠這一條視頻是不夠的,肖欽一定會搜集全所有有力證據,然後一錘定音,將對方砸得再也站不起來。

他肯定同時也在搜找其他證據,而且是交給一個親近靠得過的人負責。

突然,一個平頭寡言的小夥形象闖進腦海。

小吳!

肖欽的司機,早在兩人關係還在地下時期就大清早給肖欽送過衣服,之後也見過多次。

可她從來沒有單獨接觸過小吳,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腦子有一瞬間的斷線,恍惚間梁鹿有些絕望,但她很快又想起,從前那麼多次肖欽默默站在她身後為她阻擋風雨。

他曾指引她走在紛亂的生活的雪原。現在他受困,她一定要做些什麼。

她不能這麼輕易就放棄,哪怕有一點點希望也要試一試。

捏著手機,梁鹿強迫自己坐下來,靜心仔細想,倒還真想出一個人,或許可以問一問。

她打給葉昭雯,找她的老公郝川。

郝川很快接上電話,他雖沒有小吳的聯繫方式,但提醒梁鹿,可以從肖欽的秘書助理那入手打聽。

對啊,怎麼忘了這個了!

梁鹿翻出以前在環宇工作時存的周助理的電話,試著打過去,所幸他沒有換號,升為肖欽的高級助理後,備存了小吳電話。

周助並未多問,利落地給了電話,只在掛斷時簡短地說:「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繫。」

意外的溫暖在這個沉重焦灼的夜晚密集落下,觸動的同時梁鹿意識到,或許這就是肖欽這個人的個人魅力吧。無論遠近親疏的朋友,都願意幫他。

小吳在電話里聽到梁鹿表明身份後驚訝了一瞬,沒想到她會聯繫他,而且是問這次事件的解決。

肖欽對梁鹿是什麼態度,他最清楚。可能在他們兩個人自己都還沒鬧明白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一邊看明白了。

然而他能年紀輕輕就成為肖欽的心腹,大小事務都經手,絕不是單靠人狠話不多,而是,他也會揣測肖欽心思。

所以梁鹿在思考的時候,他也在思考:如果是肖欽,他會不會讓梁鹿染指這事?按過往事例來看,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梁鹿與小吳通了一會話,終於發現他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當下語氣就冷下來,「我知道肖欽把事情交給你辦了,不用這樣搪塞我。」

那邊沉默,她便直接了當地威脅,「我這裡有看守所會見的視頻,你不配合的話,我就自己找人先發到網上。」

小吳果然改口:「你先別急,我們明天見面談吧。」

「不,你現在就來找我談。」

這一通電話結結實實地打破了小吳對梁鹿的印象。以前只覺得她大概是個外柔內剛的人,但沒想到是這麼剛,且不好糊弄,兩句不和就要玩陰的。

她變了許多,比以前自信,比以前強大,也更像肖欽。

黑色機車劈開夜風,小吳按響門鈴的時候,已經是普通上班族該休息的時候了,可踏進的這間屋子,燈光明亮,全然沒有準備歇息的樣子。

他看一眼神色冷清但眼神里藏著鋒芒的梁鹿,只覺得她指尖要是夾一根煙,那就跟肖欽是如出一轍了。

聽小吳說完整盤布置,梁鹿才知道肖欽要下的是怎樣一盤棋。

先以看守所真槍實彈的視頻做鐵證,再請左永軍老婆親自出面澄清梁行長那筆十萬塊借款的真實性。

以梁行長從政這些年的口碑打群眾牌。

等輿論反轉地差不多,便曝光梁行長心梗住院的照片,打感情牌,順勢呼籲抵制網絡暴力。

然後公布與梁鹿求婚的消息,證實清者自清,問心無愧,藉機公布戀情。

最後才是發布公司對他個人有無利益輸出的調查結果,因為這種商業調查在老闆姓眼裡向來沒有公信力,只有在大錘落下的時候,才有輔助添彩的作用。

小吳見梁鹿聽完沉默了一陣,以為她生氣了,正在暗自後悔,覺得這次可能要搞砸的時候,只見梁鹿點點頭,一副讚許的表情,有些興奮地問:「那現在還差哪些步驟沒有準備好?」

果然是一類人。小吳徹底放了心,沒了芥蒂,態度也積極許多。

「本來差你手上的那份視頻,不過那個是肖欽直接控制的,不經我手,按計劃,他看好時機放視頻後我再跟進後續。」

「再就是最後公司內部調查的結果。這個你知道,結果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

梁鹿沉吟一陣,果斷道:「不等調查結果了,明天就放視頻。」

「為什麼?」小吳似有不贊同。

「不知道結果就開始反轉,過程豈不是更有煽動性、能吸引更多人注意?如果前邊這些料爆完還有人質疑,那最後公司的調查結果就能直接堵上他們的嘴,可信度也更高。」

腦子裡飛快地分析著梁鹿的話,這棋有點急,但小吳不得不承認影響性更大。但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引導輿論的媒體渠道,由肖欽掌握,不是我的權限範圍。」

誰知梁鹿聞言一笑,笑的甚至有些狡黠,「這個好說,我有人脈。」

肖欽被整整限制調查了5天才重獲自由。

這天天陰著雨,小吳來接,看得出他心情並不好。

按理說,輿論已經按他原先計劃成功反轉,他該高興才是,但結果只淡淡地說了聲:「這次做得不錯。」就完了。

嘴唇動了動,小吳沒有解釋,知道有的話不該他說,由肖欽自己去發現更有意思,於是只是沉默的開車。

肖欽心情不好,是因為他拿到手機後,開機反覆查看,沒有找到梁鹿發來的消息。

她到底還是生氣了嗎?

他不知道,很煩躁,連小吳開車走錯了地方也沒留意,到了公寓小區附近才發現,「不是和你說了回梧桐街?」

雙眼不自然地一滑,在後視鏡與肖欽幽沉的眼神對上,小吳淡淡道:「抱歉,我記錯了。」

這種低級錯誤實在罕見,小吳的神色也不儘自然,但肖欽今天沒心情注意,只懨懨地說:「算了,到這了就進去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

打開房門,一室灰暗,厚厚的窗簾緊合,和他幾天前離開的時候一樣。

空氣沉悶,但他不想開窗,不想看到窗外的灰霧冷雨。

燈也不開,他仿佛累了,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好一會,突然想抽菸,才站起身脫掉外套,打算去沖澡,轉移注意力。

解著襯衣的扣子,快經過客臥時,眼睛一掃,卻看到下方門縫處有陰影晃動。

房間裡有人。

警覺地眯起眼,像發現危險的豹子,他壓輕腳步停住,目不轉睛盯著那裡。而裡面仿佛也察覺到室外的動靜,不動了。

眼裡迸出寒光,肖欽伸手,就要一把拉開房門,誰知門卻先一步從里打開,緊接著一群人呼啦啦地湧出來。

要不是肖欽反應靈敏,及時後退了幾步,只怕是要被人撞上。

頭頂飄起彩紙,歡呼聲嬉叫聲一時充斥房間。

梁鹿帶著尖尖的鹿角發箍,從人流前走過來,本來笑得討巧,結果看見他蜜色的前胸從衣扣間袒露,立即匆匆忙忙地撲過來擋住。

下意識地扶住衝進懷裡的人,看著已經在屋裡忙活布置的好友們,肖欽眼神還是困惑的。

這是什麼情況?

他低頭,看著梁鹿悶頭一顆顆系上衣扣,然後笑嘻嘻地仰臉看他,墨黑的眼裡滿是狡黠。

「歡迎回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薄薄的唇彎起,幽深的眼裡盛起笑意,「謝謝。」

四目相對,下一瞬,他低頭吻住她紅潤的唇,再抱緊她嬌軟的身子,空落的心瞬間充盈起來。

從煩躁到平靜,從低谷到雲端,中間差得原來是一個她的距離。

窗簾被拉開,大燈也亮起來,屋裡的沉悶煙消雲散,取代的是一室喧譁。

擰著氣球的葉昭雯朝他們喊:「你們倆夠了啊,差不多行了,考慮考慮我們的感受行不行?」

嚴曉芙從嚴莫手裡接過餐具,擺上桌,接話,「雯姐,這話你也沒資格說吧,我們單身狗還沒吭聲呢。是吧,川哥?」

郝川踩著窗台,往牆上貼氣球,聞言只是轉過頭來,笑一笑不說話。

嚴曉芙不服氣地噘嘴,被嚴莫在頭上敲一記,「活兒太少了是不是?」

她果然閉嘴,周峰挪著桌子,插聲,弱弱道:「誰來幫我搭把手…」

大家笑起來,肖欽笑著走過去幫忙。梁鹿聽見門鈴,去開門,小吳捧著她訂好的玫瑰花走進來。

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安排好的慶祝,卻沒想到收到了梁鹿送花。

然後氣氛一轉,竟然成了求婚現場。

李成楠起鬨,「你那會求婚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在場,連朋友的見證都沒有,不算的啊,得重來!」

郝川也來了精神,跟著附和,「對!重來!」

其他人笑而不語,但已經是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梁鹿在一旁抿唇,仿佛以為肖欽為難,看向他。

肖欽卻笑了笑,眼風一斜,瞥她一眼,輕鬆道:「好啊。」

大家拍手叫好,梁鹿卻被他那一眼看得心一跳。

臨時起意,沒有準備,也沒有戒指。

梁鹿摸著中指,想著要不讓他重戴一次,還沒開口,就見肖欽挑眉不善地看著自己,於是鬆開手,打消這念頭。

眾人一陣東翻西找,沒找出什麼合適的道具,最後不免俗地用易拉罐環扣湊數。

但肖欽卻那樣虔誠地捧著這個不值錢的小東西,看著梁鹿,緩緩地跪下去。

他黢黑的眼睛那樣亮,像是有星星散落在夜幕,深深地看著她。

梁鹿看到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四周的一切仿佛瞬間黯淡,就像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而他身姿挺拔,襯衫裹挾的肩膀平闊沉穩,削俊的面龐顯得肅穆,眉眼卻儘是溫柔。

他的聲音由遠及近,低沉而鄭重,「小鹿,嫁給我,好嗎?」

今天的梁鹿穿著美美的裙子,化著精緻的妝容,終於如她曾經想像的那樣光彩照人,卻沒能如想像那樣俏皮大方。

她再一次哭紅了眼,含著淚,「好。」

肖欽揚起嘴角,天知道他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輕輕將鋁環推到指節,他就要站起來擁抱她,卻見梁鹿抹著眼淚,抽抽搭搭地說:「你等一下,先別動。」

肖欽不解,但也沒動,沒想到下一秒,梁鹿從口袋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盒子,取出一枚光亮的天元戒。

她哭得氣都有些喘不上來,磕磕絆絆地說完,「以後的路…你都陪我走,好不好?」

再沒有比這一刻更震動滿足的了,眼圈泛出酸意,嘴角的笑卻更深,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同樣是精心策劃的兩場求婚,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心情,先前有多麼失落,現在就有多麼狂喜。

這是她的禮物,也是她的歉意和決心,他都知道。

屋子恢復平靜的時候已經是接近黃昏。大家都喝了酒,費了一番功夫才一一安排走。

盡興後的場所有些狼藉,肖欽挽著袖子,粗略規整。

梁鹿則坐在桌子上,玉白的小腿垂下來,一晃一晃地,默不作聲,看著他忙活。

肖欽好像知道她在看著又好像不知道,並不叫她幫忙,兀自埋頭收拾。

很快出了汗,襯衫滲出點點濕意,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肌骨線條。

梁鹿還是靜靜地看,屋子裡只有物體移動的聲音,單調刺耳得有些詭異。

突然「噠」的一聲,梁鹿腳上的拖鞋晃掉了,她卻沒理睬,瑩瑩珍珠一樣的腳趾翹了翹,還是撐著桌沿看肖欽。

屋子裡靜了,沙發推到一半,肖欽停下來,嘆息一般低呼一口氣,猛地轉身朝梁鹿走過來。

小腿終於不晃了,梁鹿看著火急火燎解著褲子走近的男人,自覺地反手去拉裙子拉鏈,咬唇笑得得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騷

暮光靜垂,落在窗台和地板。

屋裡只有環扣拉鏈和衣褲褪落的聲音,輕微細小,卻像鼓點一樣敲撩心弦,一下重過一下,讓人血脈僨張,心跳加速。

梁鹿的連衣裙滑落腰際,薄紗罩杯攏束著的胸脯露出來,高聳白嫩,輕輕一動就晃起乳波。

還沒來得及伸手解開這束縛,肖欽已經傾身擠進垂在桌沿的兩腿間,結實的手臂鎖住她。

她落進一個火熱寬闊的胸膛,隨即被勾起臉狠狠吻住。

熾熱的唇緊緊壓下來,帶著索取的急切,在口中勾纏攪動。

鼻尖縈繞男人熟悉滾燙的氣息,梁鹿抱緊他的腰,仰頭勾舌,熱情回應。

津液交換,呼吸紛亂,軟膩的唇舌廝磨聲充斥房間,兩具身體越貼越緊。

薄紗下的雙乳壓在襯衫外,汲了男人的體溫,發脹發癢,梁鹿輕輕扭動身子,貼著他廝磨。

原本扣在她背後的手如願滑向前,罩住挺翹的渾圓揉搓。

「啊…」梁鹿舒服地輕呼,腫脹瘙癢的乳尖頂在他的手心,不斷凹陷凸起,被紗硬的布料刮蹭,刺痛中透著酸爽,很快就又挺又硬。

將寂寞的奶兒從乳罩里撈出,攏滿掌心,男人揉奶的動作越發用力,搓麵糰一樣捏得變形。

乳肉從指縫溢出來,很快落下紅痕。他卻不夠似的,指節夾住紅腫的奶尖,輕輕拉扯。

胸前又疼又癢,梁鹿低低輕吟,兩手在肖欽背後胡亂撫摸。

鬆開含吮地發腫的唇瓣,肖欽漆黑的眼睛掃過她陀紅迷濛的臉,往下落在把玩著的乳上,隨即指尖捏著前端又是一扯,引得她不滿地輕哼,才勾起唇角,松開手指,伸手在後背解開搭扣。

跳脫束縛的兩團嫩桃一樣蹦出來,盈盈顫顫,仿佛在邀請。

梁鹿兩手後撐在桌上,胸脯挺起,更是坐實了這邀請。

眼底越發幽深,喉頭滾了滾,肖欽卻沒急著壓上去,玩著手裡軟膩的兩團,下身稍稍退開,幽黑的眼睨著她,「掏出來。」

褲子早脫在一邊,內褲卻還緊緊包裹下身,束著躁動膨脹的一團。

這一團熱熱的壓在梁鹿腿心,摩擦已久,早勾得她腿心濕潤、穴芯搔軟。

她紅著臉看一眼肖欽,低頭向下看去。

勃發向上的肉棒將黑色緊繃的內褲高高頂起,龜頭形狀甚至在彈性的布料下顯形。

哪怕已經見了很多次,心裡還是禁不住一窒,血管發癢,害怕又期待。

咬唇又看了一眼揉著奶默聲看著的男人,在他的眼神催促下,伸手摸進褲子裡,將滾燙硬挺的巨棒釋放出來。

腫脹落入女人柔軟的手裡,肖欽不禁呼吸一重,擠身壓近她,大龜頭抵在花縫上,低頭將奶尖含進嘴裡,聲音暗啞,「擼出來…」

梁鹿握著火熱的這一根,聽話地前後擼動,同時輕輕晃動,堅硬的巨頭在花唇間上下滑動。

乳頭被濕熱的口腔裹住,花縫被頂得酥癢,穴口春水橫流,她擼著肉棒的手越來越快,難耐地吟哦:「啊啊…好舒服…還要…」

肖欽鬆開沾了口水紅腫挺立的奶子,低頭看著梁鹿迷亂的表情,隨著擼動的動作擺動腰臀,撞著肉唇和洞口,沉聲問:「要什麼?」

身體里仿佛有一把火,從上到下,燒得女人滾燙,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被男人觸碰的地方,她擰著眉頭,聲音焦灼,「要肉棒…啊啊…肏我…」

說著,她仿佛受不了似地抬起下身,顧不上將肉棒擼出來,主動用穴口套弄龜頭,企圖吞進去。

「操…」肖欽皺眉咬牙,突地停下來,額角太陽穴輕跳,捏住她的腰喘氣。

看著梁鹿不滿地掙扎,花穴大開,洞口翕動,終於忍耐不住地挺身,龜頭挑開肉唇,刺開穴口,插進去。

「啊啊…」梁鹿似難受似快樂,垂著眼角低吟,不等肉棒全部插進來,就勾腿圈在他腰後收緊。

嫩肉一涌而上,裹住龜頭,肖欽咬牙插到底,被她騷浪的模樣撩撥地出了一身汗,不等她喘息,便勁臀一頂,重重撞起來。

饑渴的穴終於被大肉棒填滿,梁鹿滿足地眯起眼睛,仰頭輕吟。

「啊…好大…好燙…」

「幾天沒喂你,就這麼著急,都等不及我打掃完?」

梁鹿伸手抱住肖欽脖子,將晃動的雙乳貼在他炙熱的胸膛,算起帳來,「討厭,看了你那麼久…才過來…」

乳頭滑動摩擦,像爪子一樣撓在胸前。

肖欽眉頭一擰,將人騰空抱起來,雙腿微蹲,向上頂臀,咬牙道:「你那樣看著,不過來能行?」

勁臀聳動,肉棒打樁一樣肏進穴芯,梁鹿嗯嗯啊啊地輕叫,聲音零碎,「你就…你就不想我麼?」

肖欽笑了笑,沒有回答,抱著她越發狠地抽插,將人送上高潮,在她汗濕的額頭輕吻,看著她輕笑,「這麼騷,怎麼不想?」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輩子(終)

不知是不是先前喝的酒後勁兒太大,梁鹿竟然盈盈一笑,貼在他耳邊黏糊糊地吐字:「只騷給你看好不好?」

埋在穴里還沒射的肉棒突突又大了一圈,肖欽眉頭蹙得更緊了,欲黑的眸子一斜,瞅著靠在肩頭的女人,啞聲道:「欠操是不是?」

「還想騷給誰看?」

說著,他抱著梁鹿走起來,肉棒一晃一晃地往更深里刺,陰穴才經歷高潮,酸軟無力地吐水,絲絲縷縷,順著臌脹的精囊落了一路。

花芯被大龜頭刺得驚顫連連,梁鹿下身打簌,腿都要勾不住,只胳膊圈緊他,眯眼喘氣,「嗯啊…除了你,還能騷給誰啊…太深了嗯…」

知道男人認真起來沒完沒了,她討好似的伸過臉,埋在他耳側,輕輕細啄。

濕濕軟軟的唇印,一個疊一個,落在肖欽的敏感帶。

甬道里的巨物躁動緊繃,他頸下的動脈也鼓鼓凸起,梁鹿得意,還要往下繼續吻,被他突然擺過頭,用唇堵住。

口裡吸著她的小舌,反擊似的纏抵,肖欽一路走一路拋起手裡的嫩臀,挺胯深搗,踢開臥室門走到床邊的時候,梁鹿又淅淅瀝瀝地泄出來一次。

立在床邊等懷裡的人過了勁,肖欽才拍一拍掌心的臀肉,抽出身,將她放下來,扶著她的細腰,低聲問:「還站得住嗎?」

知道他想用什麼姿勢,梁鹿嬌氣地擰眉搖頭,「嗯…沒勁了…」

肖欽笑了笑,又拍一拍她腰身,退而求其次,「那趴著吧。」

花穴朝後撅起,男人的長指在水液豐沛的甬道勾了勾,握著肉棒從後再次插入。

細密的軟肉吸咬攀附,肖欽沉了沉胯,緊緊抵住她,大開大合地撞起來。

精囊「啪啪」地拍著濕漉的腿心,攪出乳白的泡沫,肉棒入得又狠又深,梁鹿很快撐不住胳膊,哼哼唧唧地晃起來。

就快靠近飯點,不能把人折騰地太狠,肖欽從後將她攔腰扶直,撐在床頭一陣深入淺出,就著一個姿勢,壓著她射出來。

梁鹿歪在床頭,腿都是肖欽拉著合上的,迷迷糊糊被他拍起來抱進浴室洗了澡,他說了什麼也迷迷糊糊地點頭答應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去梧桐街的路上。

既然已經答應求婚,見父母是遲早的事情,只是這一下來得突然,梁鹿毫無準備。

「我什麼東西都沒帶,這不太好吧?」窗外暮色倒退,她焦灼地像熱鍋上的螞蟻。

肖欽淡定地開車,「這個你不用操心,我都準備好了。」

「什麼時候?」梁鹿睜眼驚訝地問。

他瞥她一眼,笑了笑,眸子深亮,「早晚有這一天,就早早準備也無妨。」

梁鹿看著他,窗外晚霞映著他半邊臉,灰紅明滅,而他眼底漾著志足意滿的光,像流金的河一樣,流淌在空氣里。

還有什麼比這更動人的呢?

以前總是覺得自己是陷得最深、愛得更多的那個人,但知道的越多,才發現,或許自己不是。

肖欽提前通知過家裡,兩人到了以後,晚飯才陸續上桌。

氣氛比梁鹿想像的融洽許多。肖宏岩雖一貫威嚴,但對著她也是普通長輩的樣子,話不多,但言語溫和,甚至提到她處理這件危機公關的事,多加讚賞。

至於張婷,就更沒有什麼立場多說,梁鹿表現得禮貌,她也是笑吟吟地,一個勁兒夸梁鹿長得好。

不知是不是肖欽提前介紹過,席間沒有查戶口一樣的問詢,不像是帶她來徵求父母的意見,而只是讓他們見一見她。

晚上的見面本來一切順利,只除了一個插曲。

飯後,肖欽帶梁鹿去參觀他房間,誰知剛上樓碰見了鬼鬼祟祟打開房門的肖庚,他從門裡探出頭來,與他們撞了個正臉。

梁鹿正在訝異他原來在家卻為什麼躲在房間不出來的時候,身旁肖欽已經先一步上去拽住企圖又縮回房間的他了,不由分說,伸手就是一拳。

梁鹿從沒見過肖欽這麼狠的樣子,手臂青筋凸起,話也不說,一拳接一拳,拉都拉不開。

最後樓下的張婷聽到動靜,跑上來大叫一聲護在肖庚身前才作罷。

但很奇怪,張婷只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仿佛知道自己兒子沒理。肖宏岩也是淡淡的,瞟一眼捂著肚子的肖庚,只說:「行了。」

回去的路上樑鹿問肖欽有什麼事不能講道理,非要直接動手。他卻沒解釋,只道歉嚇到了她,說:「這種拎不清的人,一定要揍一頓才能出氣。」

梁鹿懵懵懂懂,仿佛知道了什麼,又仿佛沒明白。

梁行長身體康復,官復原職後,梁鹿帶肖欽回了家。

二老先前在報道里就見過肖欽的照片,見了人仿佛越看越滿意,一點沒有為難,叫梁鹿心裡很不平衡。田女士因為先前醫院處理的事情就對肖欽很有好感,梁鹿能理解,但不知為什麼梁行長也是態度親和的樣子,笑得讚賞又欣慰。

他這笑一直持續到了婚禮前。

婚禮的時候已經是秋天,但海島上依然花團錦簇,鬱鬱蔥蔥,正符合梁鹿喜歡的草坪婚禮的場景。

所有親朋好友是包機提前接過來的,統一安排住宿,參加婚禮,還能度假,排場之大,讓梁鹿的一些同學眼紅。

有人說梁行長職務在身,不好大辦喜宴。肖欽便叫人叮囑下去,所有費用都是他承擔,一定不能叫他老婆受委屈。

事實也沒誰敢叫他老婆受委屈。

婚禮這天,一大早就被拖起來化妝的梁鹿本就心情不好,結果碰巧一旁的嚴曉芙又失戀了,被告知對方劈腿,紅著眼睛低低說了一句男人沒有好東西。

梁鹿因為這句話突然就抑鬱了,悶悶不樂,跑去問肖欽,他以後是不是也會變心,就哭了起來。

婚禮就快開始,肖欽一頭的汗,拍胸脯保證,哄了半天才哄好,但他咽不下這口氣,逮住嚴莫就是一通訓。

「你是不是賺錢賺傻了?這麼久了感情還搞得一塌糊塗!又不是親妹妹,沒有血緣關係,你彆扭個什麼勁兒?等她結婚了你才滿意是不是?」

說完也不管他臉色有多難看,轉身就走。

梁行長的笑容終於在挽著梁鹿胳膊,親手將她交給肖欽的時候變了,到底還是哀怨不舍的,當即濕了眼眶。

下台後,他走到一邊的角落,靜靜看著台上的新人,不知在想什麼,突然,花架後走出來一人,原來是肖宏岩,也在這角落默默遠觀。

兩人相視一點頭,許久沒有說話,直到台上的人交換戒指,梁行長突然問:「他會一直護著她吧?」

「放心,這兒子什麼脾性我知道。」

梁行長卻輕哼一聲,「那你家大公子是怎麼回事?背地裡搞自己手足,差點壞了事。」

肖宏岩淡淡道:「這不是沒壞成麼?他不過是心裡嫉妒老二,鬧一鬧脾氣罷了,成不了氣候。你放心,左永軍不會再指認你的,真相他會守到死,你還是那個清白的梁行長。」

梁行長提著嘴角笑了笑,聲音卻沒有一點笑意,「但願如此,否則到時候到了裡面,我可不敢保證我能兜你到什麼時候…」台上。

牧師問肖欽,你願意護著她一輩子,生老病死不離不棄的時候,突然起了一陣風,吹得梁鹿的白色頭紗飛起來。

他突然想到剛才訓完嚴莫轉身,嚴莫毫不留情地在他背後反問。

「你處理得又有多好?他爸和你爸的事,你能瞞多久?你一旦失勢,很快就會被人挖出來,擔上的是你自己,你能護她一輩子嗎?」

肖欽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很明顯。

風靜了,陽光斜照,綠草如茵。肖欽幫梁鹿撫平頭紗,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笑得無比溫柔,語氣也是堅定。

「我願意。」

他會護著她,像鯨魚歸海,飛鳥投林,無可避免,退無可退,一輩子。

《全書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番外(1)壁爐之謎

今年冬天有些冷,西伯利亞寒流勁頭十足,算是南方的本市也是一輪接一輪地降溫,院子裡的草地上都起了冰碴子。

梁鹿說是午休,結果一覺睡到天昏才起來,摸到樓下熱牛奶,客廳的壁爐燒得正旺,想來是鐘點工走之前剛添的柴火。

在客廳裝壁爐,是肖欽提出來的,那會正是商量著裝修的時候,梁鹿對此頗有微詞,覺得這是在國內,裝個壁爐不中不洋,不三不四地,所幸最後整個的裝修風格偏西式,倒也還算配套,這一片就留下了。

然後就成了今冬梁鹿最喜歡的角落,嗯,真香。

伸了個懶腰,梁鹿將牛奶放在一邊,搬來攢了兩天的快遞,坐在地毯上開始拆。

有她自己在網上買的一些東西,有肖欽的商務關係發來的新婚禮物,大大小小的盒子,裡面摻雜了兩封文件類的包裹。梁鹿差點沒看見當廢紙扔開,轉了個面,才看到上面寫著寄送信息,一封來自張文恩,一封來自季東海,收件寫的是家庭地址,沒寫人名。

她想了想,不認識這兩人,以為是寄給肖欽的文件,便單獨放開在一邊。

壁爐的火光映著臉頰,紅彤彤的,她邊拆邊試邊拍照,自得其樂,不知不覺臉上出了細汗,沒注意有人開了門走進來。

「看什麼這麼起勁?」

猛地轉頭,肖欽正將脫下的黑色呢子大衣掛起來,身上仿佛還帶著室外的寒氣,整個人顯得冷硬清冽。

梁鹿不自覺縮縮脖子,往壁爐旁挪了挪,將手裡漂亮的小衣服拎起來給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下班啦?來看這個,是你們那個…嗯…」她偏頭往快遞盒子上瞅一眼,「時達通訊。哎?是那個時達通訊哎,這個是時達通訊送的,是不是很好看?」

肖欽瞅一眼,不咸不淡道:「男孩子衣服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

隨後解開衣扣走過來,也坐在地上,大手往梁鹿肚子上一放,「這都還沒動靜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得上。」

梁鹿輕叫一聲,拍開他,「手涼!冰死我了!」就要往一旁挪開。

肖欽低低一笑,從後圈住她,下巴抵著她肩頭,問:「還拆到什麼東西了?」

問起這個,梁鹿來了勁,把給肖欽買的棉衣棉褲棉襪帶棉的通通展示了個遍,邀功似的看著他。

半晌,肖欽「嗯」了一聲,看著她道:「辦公室和車上空調都那麼足,我什麼時候能穿?」

笑容僵在臉上,梁鹿仿佛被問住了,有些氣餒,最後還是肖欽捏一捏她臉頰,安慰道:「算了,逛街的時候穿吧。」

「商場裡空調更熱。」

「…那什麼時候去公園散步穿吧。」

梁鹿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天氣這麼冷,為什麼要去公園散步…」

肖欽失笑,「那就放到明年再看吧。」

梁鹿看著手裡的東西,「那…就明年再看吧。」

肖欽不戳穿,她便堅決不承認自己又買了一堆沒用的。

自辭職以來,梁鹿這段時間在家迷上了網購,買了不少沒用的東西,剛才的情況不是第一次了,最後的結果就是給網友錄了開箱和測評視頻。

好在肖欽從不在意,也不過問,橫豎她開心就好,就是關於工作這個事,兩人許久沒有談攏。

肖欽的意思是,反正她辭職了,不如迴環宇,最好當個他的秘書什麼的。

梁鹿卻不樂意,她從集團辭職就是為了避嫌,再跑去環宇工作,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但因為一時也還沒想好乾什麼,於是就閒在家裡了。

不過這兩天,她有了一點新想法。

「和你說個事,關於我的工作。」

「怎麼了?」肖欽眼睫一垂,懶懶地問,「你又不來環宇,在家也挺好,乾脆就別折騰了。」

「那不行。」梁鹿反駁,她才不要做家庭主婦。

她看著他,商量道:「最近我在網上發了幾個購物分享的視頻,沒想到反響還不錯,漲了很多粉絲,有MCN公司來找我簽約,你覺得怎麼樣?」

肖欽眼皮一抬,「網紅孵化公司?」

梁鹿點頭,心裡其實很緊張,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肖欽不知在想什麼,也看不出態度,半晌,只問了她是哪家公司,隨即簡單道:「等我先叫人去打聽打聽這公司靠不靠譜。」

聽這語氣像是很好說話的樣子,梁鹿心裡一喜,樂滋滋地收拾東西,想著明天準備錄一個什麼樣的視頻。

「這是什麼?」突然,男人的手指上挑著一件粉色的薄紗弔帶,在一堆冬裝里格外顯眼。

梁鹿連忙伸手奪下,「我,我…新買的衣服。」確切來說是一件睡衣,本來是給他驚喜的,差點被發現。

她紅著臉草草疊起來,放進衣服堆里,肖欽沒有追問,卻輕輕笑了一聲,笑得梁鹿耳根子更紅了。

男人原本圈在她腰上的一隻手,從衣服里鑽進去,摸在肚子上,另一手揉著她的耳垂,沒有說話,卻越揉越重。

「你幹什麼啊…」身上發麻,梁鹿語氣不自覺帶了嬌軟。

「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一炮你有沒有懷上。」肖欽平靜道,臉不紅心不跳。

梁鹿臊得頭頂要冒煙,白他一眼,「哪有那麼快。」

肖欽贊同似地點點頭,下一秒,傾身將她壓在了地上。

上衣一下子被剝下來,赤裸的皮膚被明亮的火光照紅,梁鹿不好意思道:「大白天的,又來…」

肖欽解著襯衫,偏頭下巴一指,「都什麼時候了,還大白天。」

轉頭看窗外,冬天天黑得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果然漆黑一片,院子裡的地燈都亮了。

壁爐里的松木「嗶啵」輕響,男人赤裸的胸膛壓上來,她突然想起什麼,「桌上有你兩封信,好像是從國外寄過來的。」

肖欽含糊「嗯」了一聲當知道了,並不在意的樣子,懲罰她分心似地,猛地頂進去,待她擰起眉頭,輕輕張開小嘴喘氣,在她耳邊低聲問:「知道我那會裝這個壁爐在想什麼嗎?」

「嗯?」梁鹿不解地看向他,雙腿有些吃力地圈著他的腰,身子隨著撞擊輕擺。

男人彎起唇一笑,隨即吻住她,聲音又熱又粗,「那會我就在想一定要在這里干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番外(2)信件之謎

「下雪了。」梁鹿躺在壁爐旁的矮腳沙發里,手腕支著腦袋,側臉看窗外,灰藍的薄絨毯鬆軟地掩在胸口,遮不住曖昧的紅痕和歡愛過後的懶散氣息。

正在壁爐前添柴火的肖欽聞聲偏頭,跳動的火苗照著他赤裸的胸膛,明滅幽亮,更顯得線條暗深粗糲。

落地窗外,橙黃的地燈光暈里,果然有片片的顆粒灑下來,落在地上。他投進手裡的木料,拍了拍手,走到窗前。

很細小的雪花,顏色也不純潔,掉地就化,落不住,倒像是雨一樣,不過比雨更輕,風一吹就粘在玻璃上。

「這裡的雪下得也不像樣。」他淡淡評價,轉身坐回沙發旁,傾身湊到梁鹿臉邊,「山里可能還有點看頭,想不想滑雪?順便還能泡一泡溫泉。」

說著,手臂從薄毯里摸進去,帶著窗邊沾染的涼氣,落在梁鹿大腿上。

「嘶…」一身暖意的女人吸一口氣,身子猛得縮起來,但背靠沙發,趔都趔不開,於是想要拍開那隻作亂的手,卻反被握住。

肖欽悠閒地笑看她炸毛,眼含揶揄。梁鹿白他一眼,「幼稚。」

他乾脆隔著薄毯壓在她身上了,半截微涼的胸膛貼著她前胸,居高臨下瞅著她,「去不去?」

他問得是滑雪,梁鹿卻怎麼都覺得重點落在後面「順便」的溫泉上。她想到去年元旦時的溫泉游,臉上一熱,想了想,說:「看我什麼時候有時間吧。」

肖欽「嗤」地一笑,捏著她的手腕又使了點力,「到底誰一天起早貪黑上班,你忙還是我忙?」

梁鹿不以為然,「我在家也不是閒著啊,視頻也不好做的,我得想主題,寫腳本,背台詞,反覆錄好多遍最後還要剪輯,麻煩著呢…」

肖欽挑眉看著她,沒動,想到最近下班回來,經常看到她對著電腦一坐就是好久,滑鼠點得飛快,忙著剪片子,倒確實是很忙的樣子。

半晌,他鬆開梁鹿,只是視線來回掃著她,面上看不出情緒。

他這一靜,梁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主動抱住他撐在沙發沿上的手臂,好聲好氣道:「比起你還是不忙的,時間你定啊,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就去。」

不為別的,她是看出來了,肖欽十有八九是在重新思索度量自己的新工作規劃。

男人撐著胳膊,長腿悠閒地一伸,扭頭看她,笑地譏誚,「又不忙了?」

梁鹿近乎諂媚地微笑,臉都快貼到他胳膊上,「不忙不忙…」

肖欽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沒有回她,伸手去撿剛才踢到的硬紙袋。

翻過面來,上面寫著張文恩寄。

他已經拆開紙袋的虛線處,梁鹿坐起來,乖覺地趴在他背上,雙乳與男人肩胛骨中間隔著一條薄毯,小臂勾著他脖子說:「這就是我那會和你說的文件,喏,旁邊還有一份…」

肖欽將地上的另外一份也撿起來,轉過來看到季東海三個字,眉峰挑了挑,反應比看到第一封大一點,不過仍是沒說什麼。

張文恩寄來的信件里是一疊文件樣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英語,梁鹿只看出來大概是一份類似體驗報告的東西。

「誰啊?」她好奇問。

肖欽低頭翻看著,笑了笑,道:「媒人。」

「哪來的媒人,我怎麼不認識?」

肖欽問:「還記不記得在B市酒店出差,你被下藥那次?」

梁鹿對自己那次主動放蕩的初體驗頗有芥蒂,有些不好意思,「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肖欽解釋:「剛開始我不確定你是不是中了藥,當時出去了一趟,就是給他打電話確認。」

梁鹿想起來,他出去的時候,還以為他是丟下自己不管了,還小小地傷心了一把。

「他是醫生?」梁鹿問,假裝沒記起當時的傷心和失落。

肖欽點頭。

誰知梁鹿眼睛一眯,氣呼呼道:「就是他給你出的把我泡在冷水裡的餿主意?」

肖欽失笑,「一開始他不知道是我碰上這種事,所以按尋常處理。後來你咬破胳膊,我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聲音,他才知道,然後就跟我說什麼必鬚髮生關係,否則有生命危險…」

他有些自嘲地搖搖頭,笑著睨梁鹿,「後來才知道都是他瞎編的。」

梁鹿尖細的下巴抵在他肩頭,「噗嗤」一聲,毫不留情地嘲笑,「肖總?肖二少?這麼蠢的理由你也信?」

肖欽卻一點也沒不好意思,黢黑的眼睛轉過來看著她,眸子深亮,似有所指道:「是啊,這麼蠢,我也就信了…」

知道他在映射那天的自己,梁鹿臉一紅,卻也還沒忘和他算帳,手指掐著他手臂緊實的肌肉,斜瞥著他,語氣暗戳戳的,「說起來,你那會是真的狠啊,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嘖嘖…要不是這張醫生騙你,你是不是真就要把我放在冷水裡泡一晚上?」

肖欽輕輕一笑,不慌不忙地反問,「那麼蠢的理由我都能信,怎麼會真讓你自己扛一晚上?還有,我要是憐香惜玉的那種人,現在是不是該你著急上火了?」

眼珠子轉了又轉,梁鹿還真反駁不了他,不得不承認被他兩句話就哄得服服帖帖了。肖欽則不等她再發問,將看過的文件塞到她手裡。

「這是什麼?」梁鹿問,上面的詞彙有些生僻,她看不太懂。

肖欽:「我手術以後的檢查結果。」

梁鹿挑眉點點頭,怪不得她看不懂,原來是講男人小蝌蚪的健康狀況的,不過最後一頁最下面的結論她倒是能看懂,寫著正常。

她將報告放下,看著肖欽手裡已經在拆的另一封信件,問:「季東海又是誰?」

肖欽似乎是想了想,道:「說來話長。」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番外(3)真相之謎

嚴莫會見完看守所里的梁行長,出來第一個給肖欽打了電話。

電話那端背景音沉寂,片刻之後才響起男人的聲音,沉穩果決,已經是做好了打算。

「知道了。」他說,「你儘快安排下一次會見,告訴他姓左的這邊我們能處理,叫他一定不要鬆口。至於家裡,你一會過去就略著說吧…」

開車的功夫,嚴莫已經想好了說辭,語畢看著田女士失神地回了房間,就知道她們沒有懷疑,於是下樓後,在最後和梁鹿交談的話語間,他也是故意將矛頭引向被人刻意針對。

不用多說,點到即止。知道的越少,猜測越多,理智就會消散,越容易被引導。

他做到了。一起會見完左永軍,在看守所門口看到梁鹿的狀態,就知道她已經認定了梁行長是被誣陷針對的。

離開前,他與肖欽對視一眼,點點頭,其中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只要梁鹿認定了梁行長是清白的,那就達到目的了,剩下的都好說。

梁行長取保候審出來的那天,肖欽也來到了A市,只是這次往返梁鹿並不知情,因為他是專程來見梁行長的。

嚴莫提前搭好了線,於是梁行長在回到家門前走進了一間咖啡館,兩人見面。

起先肖欽表明來意,梁行長並不當一回事,只是抽著煙說:「你再有能耐,再有錢,我們不是一路人。我這樣的把柄握在你手裡,女兒要是嫁給你,後半輩子豈不是也捏在你手裡,任你宰割了?」

「今天你的人把我保出來,我很感激,至於後面的…我自己會處理。」

他掐了煙,準備起身,卻沒想到原本不動聲色的年輕人沉聲開口,「梁行長,事已至此,恐怕也由不得您了,畢竟把柄已經在我手裡了,不是嗎?」

「你這是要威脅我了?」

肖欽卻淡淡一笑,「不敢,只是給自己爭取個機會罷了,還請梁行長再慎重考慮。」他遞出自己的名片,「如果您計劃有變…隨時恭候來電。」

見面結果出乎意料地不順,肖欽腦中已經在做另外的打算了,起身就要告辭,沒想到這次被梁行長叫住。

「等一等。」他說,「環宇電子,裕豐集團…」

只見他重新點起一支煙,看著那張名片,神色在一片煙霧後看不清楚,問,「你和肖宏岩是什麼關係?」

肖欽不由得意外,眼睛稍微眯了眯,「您認識家父?」

梁行長將名片收起來,笑得意味不明,「何止認識,能有今天也算是孽緣了,沒想到啊,還真是一路人…」

不等肖欽再多問,他站起來直接道:「提議我同意了,就按你的來吧。至於你有什麼疑問,回去問令尊吧…」

末了,他拍一拍肖欽肩膀,竟然有些許欣慰,「後生可畏啊…」

肖欽找上肖宏岩的時候,是在肖宅的書房裡。辦公桌後的中年人氣定神閒,似是早就預料到他會找過來。

肖欽對此有些不高興,早知道的事情怎麼不提前跟他通個氣,省得他費那麼些勁。

肖宏岩卻不以為然,手執毛筆,專心描著桌上的畫,「給你一個在老丈人面前表現的機會不是挺好?反正你遲早也要見…」

肖欽回過味來,「你不會是因為不高興我在李家的事情上推了一把,推倒了你的如意親家吧?」

肖宏岩輕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肖欽走進到辦公桌旁,低聲問:「你就不擔心梁行長摘不幹凈,影響到你?」

他卻無所謂地一笑,像是拿捏准了肖欽一定會解決這個麻煩,「不擔心。」

「他要是摘不幹凈,我肯定是不能同意這門婚事的,這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無奈地抿唇,肖欽知道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轉身拉開書房門,肖宏岩在身後追問:「不說一說你怎麼解決嗎?」

「叫左永軍閉嘴。」他耐著性子冷淡道。

肖宏岩補充,「別忘了別自己接觸。」

肖欽這回連「知道」都懶得說,徑直離開,沒看到肖庚的身影在走廊一閃而過。

李成楠接到肖欽的電話時,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上一會兩人在香湖灣談話,末了說要讓自己辦件事,卻是讓自己開了張「空頭支票」,等以後有用的時候無條件替他做一件事。

現在這事來了,就像樓上的另外一隻靴子落了地,他可不鬆一口氣麼。

雖然從左永軍家裡人入手,叫他翻供,這事後邊還牽扯政界,但沒辦法,人在江湖,有來有往,先前自己鑽了空子,要想一笑泯恩仇,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

況且,李氏的股票在低價飄得有點久,再被環宇繼續買進,離被收購也就不遠了。

他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紙簍,都怪季東海這個坑貨!跟在肖欽身邊那麼多年,從美國到中國,怎麼就暗戳戳看上成語了?還有膽子反水,指使王波打入到自己內部,虧得他當時還重用王波,結果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彼時,大洋彼岸的季東海打了三個噴嚏,一邊在流理台洗菜的女子立即關心地問是不是感冒了,他搖一搖頭,投去安慰的一笑,低頭繼續寫手裡的信:

請允許我最後再叫你一次兄弟,是我對不起你,因為感情用事,導致失去理智和判斷。

我寫下這封信,不僅僅是道歉,更重要的是我從成語那裡聽說,成諾當年因為你炒股虧空的事堅持寫文章發聲,不單純是為了給你出氣,也是為了讓自己的文章出名,讓自己出名。所以,希望你不再為那件事最後的結局感到負擔和愧疚…

我現在和成語過得很好,勿念。

祝你們平安順遂,最後一次來信打擾。

感謝。

趴在肖欽背上的梁鹿,聽他讀完了一整封信,也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信件被投進壁爐,立即竄起一團小火焰,她不解地問:「季東海到底做錯了什麼?」

肖欽淡淡道:「也沒什麼,就是最開始咱倆躲著見面的那段時間,我不是說有人在盯著我麼,那件事後來才明白原來就是成語和王波搞的鬼。這事當時我是交給季東海去解決的,本來很好查出來,結果就因為他喜歡成語,所以瞞著我拖了很久,最後為了掩飾自己,他還串通了王波,和他們一夥了,否則我也不會被騙那麼久…」

「哦…這事啊…」梁鹿靠回沙發上,「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是啊,現在想起來…」肖欽伸了一個懶腰,「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梁鹿又抬腳踢在他背上,斜看著他,笑著問:「那成諾呢?」

肖欽輕巧地捏住那隻腳,也笑,「多大點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番外(4)不就是牛奶麼,我有的是

夜已至深,窗外冷風凜冽,別墅二樓的書房還亮著燈。

環宇電子成功在美國證監會註冊登記,路演開始在即,肖欽不得不反覆確認熟悉50多頁的PPT內容。

自公司提交納斯達克上市申請,他已經忙了接近兩個月,先是敲定上市顧問團隊,接著配合盡職調查,然後又是起稿招股書。程序繁瑣,問題不斷,他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是連軸轉,難免情緒浮躁,與梁鹿起了衝突。

起因是一件小事,不過是他不慎打翻一個水杯。杯子應聲碎成兩截,梁鹿低呼一聲,蹲下就要去撿。

玻璃裂口尖銳鋒利,肖欽連忙拉住她,皺眉道:「撿什麼?碎了就碎了…」

注意到她神情一愣,似有情緒,但手機緊接著響起來,提醒他開會,於是來不及多問就急匆匆走了。

後來他在上班間隙收到轉來的供應商郵件,才猛然想起來那杯子是兩人在西班牙旅遊時,於畢卡索博物館商店買的周邊。

杯子上用西班牙語寫著「永遠」,當時的店員還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專門解釋給他們。寓意好樣式也漂亮,梁鹿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就買下來了,婚後搬來別墅也沒忘了帶著。

心知她可能因此不高興,他想著什麼時候哄兩句,但隨之而來的是反覆修改註冊說明書的問題和會議。回到家,她通常已經睡下了,有時候他要是出門早點,兩人都說不上話,不忍將她從睡夢中吵醒,性生活也少了。

起初肖欽沒覺得什麼,等她情緒過去就好,結果這一連幾天,晚上都沒有夜宵送到書房了。昨晚他刻意早點回房,都硬著了戳在她臀後,人卻是連碰到不要他碰。

指尖揉著眉心,他嘆一口氣,準備添點水,剛起身,聽到對面臥房的門一開一閉,有人踩著拖鞋輕輕下了樓。

站在門裡略微思量了幾秒,肖欽也開門輕聲下樓。

落地窗高闊,月光清亮,不用開燈也看得清台階。只有廚房亮著一盞小燈,他徑直走過去。

梁鹿抱臂站在微波爐前,長發微亂,睡裙也是皺的,寬鬆的領滑到一邊,半個瑩白精巧的肩頭若隱若現。她望著微波爐里的紅光,不知在想什麼。

「還沒睡?」肖欽從昏暗中隱出半邊身子。

梁鹿被嚇一跳,不免瞪他一眼,「睡不著,喝點牛奶。」

她攏了攏頭髮,又扯正衣領,重新看向微波爐,像是在專心等著。

但很快,身後有高大的黑影罩過頭頂,腰側落下一掌,隔著光滑絲軟的布料輕輕貼住,微暖的溫度傳遞到皮膚。

「怎麼睡不著呢?」說話間,他已經低頭靠近她耳側了,男性的氣息撲灑在臉頰。

梁鹿抱臂撐著另一隻胳膊,捏著耳垂,側開臉,只覺得今晚這微波爐怎麼轉得這樣慢。

然而男人另一手已經抓在她手臂上,微微摩挲,聲音也似那動作一樣若有若無,「胳膊這麼涼,也不多穿點。」

梁鹿骨架纖細,手臂上有一點肉,摸起來便軟軟的。他似乎挺喜歡這處,逮住就會捏一捏,只是動作總顯得不懷好意,帶一絲挑逗氣息,就像現在這樣。

酥麻的感覺從手掌接觸的地方傳來,梁鹿決定直接擰滅微波爐,早點回房,只是伸出手剛碰到按鈕,就被身後的人猛得抵到流理台上。

一陣亂促的腳步聲後,臀根頂上一根硬邦邦的東西,熱度逼人,仿佛就要往身體里鑽,她扭頭慌忙道:「我要喝牛奶呢!」

話音一落,梁鹿自己都是一愣,悔得想咬舌頭。身後果然立刻傳出一聲哧笑,從鼻子裡發出的那種,帶著揶揄。

他身子壓上來,整個圈住了她,嘴唇離她臉頰很近,笑道:「不就是牛奶麼,我有的是,都喂給你?」

說著,溫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皮膚上,從臉頰到脖頸,流連向下。梁鹿不得不仰高了臉,反手推拒,「不要!我要睡覺了,放開我…」

沒有力道的胳膊被男人輕易擋回去,裙擺被撩起到了腰上。下身順勢抵進腿里,肖欽埋頭在她肩窩道:「剛不是還說睡不著,著急什麼…」

梁鹿不從,「你管我?放開,我累了…」

肖欽不得不使了些力,以絕對的力量優勢制住她,低聲好氣道:「我也累,不如你先消停一會,讓我抱一陣?最近太忙了,都沒好好休息…」

他極少泄露這樣的情緒,語氣聽起來是真的累,梁鹿不禁有些心軟,一時忘了反抗。

怔忪間,男人的手指探進底褲,捏住了叢林裡的小豆豆。那裡有一段時間沒碰過了,對粗糲的指腹反應敏感,梁鹿一下就有些腿軟。

肖欽則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封住了唇,利落地拉下褲腰,將已經硬挺的慾望擠進花谷,前後一番碾擦,蹭得肉唇微搐,沾滿了透明的水液,而後微低下身插進去。

把著梁鹿腰腹,他一口氣頂到了底。熟悉又緊密的結合,讓兩人不禁低呼一口氣。

弓已拉滿,再收不回去,男人勁腰挺送,直接就撞起來。

胸前被他揉住,睡裙已經歪的不成樣子,幾乎快推到脖子上,體內更是被粗壯一次次頂開深入,梁鹿擰眉,胳膊吃力地撐著身子。

最近沒怎麼做,穴肉被擦了沒多久就受不住,顫顫巍巍地收緊,呼啦泄下一波水。

突然猛烈的刺激,勾得肖欽有些惹火,只稍微一頓,接著便是更加密集用力的插弄。

微波爐不知什麼時候早滅了,「叮」的那一聲都沒聽到,靜謐昏暗的空間裡只有響亮的肉體拍打聲和急促的喘息聲。

「怎麼這麼快?」肖欽啞聲問。

答案心知肚明,梁鹿避而不答,只哼哼唧唧道:「你好了沒…我站不住了…」

當然沒好,差得還遠。肖欽抽身退出來,將人翻正,抱坐在檯面上,扶著大開的雙腿,又擠進去。

這樣的姿勢貼得很近,撞得她幾乎坐不住,梁鹿不得不勾住他脖子。快感交織空氣里的涼意,她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趴在男人胸前低聲道:「回房吧,有些冷…」

踢掉腳邊的褲子,肖欽抱著她往樓上走,性器還插在裡面,上樓梯時難免一番碰撞,於是將人頂在扶手上好一陣狎弄。

回到床上時,梁鹿已經泄了幾回,下身都是水漬,乏了也累了,只由著男人使力,迷迷糊糊聽到肖欽又問要不要一起去美國,於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她才幽幽轉醒,床邊果然已經是空的,大腿酸軟無力。她不禁有些懊惱昨晚的失守,打開手機看時間,卻看到主屏有一條肖欽的留言消息,竟然是路演安排提前,已經動身飛去美國了,叫她安心休息,落地後回電話。

切,誰稀罕等你電話呢。梁鹿扔開手機,又趴回床上,眯著眼忿忿不平,臭男人,結了婚就有恃無恐,別以為睡了一覺就和好了…

第一百四十章 番外(5)惹事(上)

一年到尾,各公司和單位紛紛組織年會、舉辦盛典,他們MCN公司也一樣。

不一樣的是,來參加的都是旗下的簽約紅人,走紅毯、穿華衣、簽名拍照,流程和明星出席電影節無二。

當然了,排場沒有各路明星聚集那樣大,但好歹都是在網絡上有知名度的人物,俗稱網紅,有一定的粉絲基礎和影響力,所以現場照一出來,難免會被各家粉絲和路人比較,在娛樂版里擠出一條熱門。

這是梁鹿簽約MCN公司後,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來人都是些穿著打扮緊跟時尚潮流的人,她難免有些底氣不足。

畢竟與同公司擁有數百上千萬粉絲的各位大KOL相比,她只是一個剛入行的新人,粉絲與流量數據相差甚遠,唯一能拿出來說的就是潛力和勢頭還不錯。

活動允許出席人員攜一人作伴,梁鹿本想邀肖欽一起,免得她自己落單或者緊張尷尬。

誰知他在國外巡迴路演忙得不著調,前幾天聯繫的時候,梁鹿探口風,沒提什麼事,只問了他大概什麼時候回國。

視頻彈框里的男人敲著電腦,眉頭都沒抬一下,全完沒意識到她這樣問是不是有什麼事,想都不想直接道:說不準。

瞧瞧這了無牽掛無所謂的態度!

新仇加舊恨,梁鹿氣不打一處來,就沒再和他多說,最近幾天和那邊通話態度也是冷淡淡的。

國外的月亮圓,那你就在國外待著吧,她才無所謂呢!

活動在B市舉辦,傍晚6點開始。

隆冬的天,梁鹿穿著刷肖欽的卡買下的定製禮裙,薄紗質地,露肩露背,強笑著走完了紅毯。

所幸室內溫度足夠,緩過來的梁鹿定睛一看,不免耳目一新。會場布置奢華明亮不說,她一眼就看到好幾個有名的大博主,個個衣著不凡,光彩照人。

沒有熟人和朋友,梁鹿捏著手機往邊上走,路上恰好遇到一個曾經評論互動的男博主,於是也手握香檳站著聊天,算是認識了第一個朋友。

男博主是做美妝的,真人與視頻照片有點差距,厚厚的妝也蓋不住糟糕的皮膚狀態。

梁鹿有些幻滅,被他熱情地拉著說了許多話,臉上笑得僵硬,正當她準備找個由頭走開的時候,不遠處過來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女生,拿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和她合照。

梁鹿欣然同意,拍照期間聊了幾句,才知道原來這女生是自己的粉絲,很早就關注她了。

沒想到在這,有這麼多大V的地方,還能碰到自己的粉絲求合照。梁鹿心裡挺高興,一連配合地拍了許多。

女生滑著手機里的照片,一個勁地夸梁鹿好看、全場最美,然後滿意地走了。

眼見剛才認識的男博主又要過來搭話,梁鹿轉身打算換個地方歇腳,卻聽到後側有聊天的聲音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落進她耳朵里。

「她爸不是貪污犯麼,怎麼還這麼嘚瑟,現在是什麼人都能當網紅了嗎?」

梁鹿一下愣住,手指捏緊玻璃杯。

這是她最開始在網上露面的時候,一些黑粉用來抵制她的言論。

後來她粉絲漸漸多了,幫她貼新聞回復澄清,這種聲音才逐漸變小,但也沒有消失,到現在她的私信里還會收到這樣惡毒的話。

不過她沒想到會被同行這樣拿到檯面上討論。

初來乍到,周圍人多,攝像頭也多,梁鹿不想鬧笑話,忍一忍,裝作沒聽到就要走開。沒想到走到跟前的男博主聽到了,直接站了出來,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勢。

「她的粉絲已經澄清過了,你不要胡說!」

被迫組隊,梁鹿無奈,再不能裝沒聽到,只能轉身正面迎戰。

對面那女人她知道,是個小有名氣的博主,兩人風格類似,梁鹿的出現分走了她的粉絲和流量。

只見她塗得猩紅的唇一揚,「嘁」的一聲譏諷道:「粉絲說你就信啊,你是她什麼人啊?」

說著,視線若有所指地落在他虛攬在梁鹿後腰的胳膊上,笑得意味不明。

「你…」男人吵架哪裡是她的對手,當下漲紅了臉不知道怎麼反駁。

對話已經吸引了四周側目,梁鹿不想提供八卦素材,只拽回幫自己出頭的隊友,瞥一眼對面,道:「清者自清,不需要和她爭辯。」

她態度冷淡,語氣輕蔑,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輕飄飄的一句極大地刺痛了洋洋得意的女人。

因為在網上被梁鹿搶走風頭,她積怨已久,此刻像火引點燃炮仗一樣,尖聲炸道:「還真以為自己洗白了是吧?別給臉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尖銳刺耳的話語成功引起一片譁然,各色探究的目光投射過來,與女人惡毒的羞辱交織在一起,像一潑熱油,澆得梁鹿臉上火辣辣的。

指甲硌得手心發痛,在一陣慌亂中,她卻突然清晰地聽到有皮鞋踩著地面的腳步聲響起,接近了,停在身側。先是熟悉的淡烏木香襲來,接著是熟悉的聲音響起,冰冷不屑。

「你又算什麼東西,哪裡給的臉在這裡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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