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愛的我們不得不接受彼此的變化】(3)book18.org
作者:Chevalier·Foxbook18.org
字數:43291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惡魔「姐姐」book18.org
「話說……」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些扭曲的紋路還在緩慢蠕動。我把視線從那上面拔下來,轉向站在床邊的女惡魔。book18.org
「你剛才做的是不是已經讓雯雯恢復正常了?」book18.org
我頓了頓,把視線從她最下方那雙人類眼睛上移開——移到她眉骨上方那三隻豎瞳上。那三隻眼睛一直在看我,從剛才到現在,一刻都沒有挪開過,仿佛正在讀取我的內心一樣。book18.org
「再就是……你上邊的三個眼睛能少盯著我看嗎……」book18.org
我用手擋住自己的視線,不去看那三隻豎瞳。book18.org
「越被你那三個眼睛盯著,我越覺得自己沒有一點隱私。感覺身體都被你給定住了——雖說沒真的被定住吧。」book18.org
「唉?」book18.org
她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得多。話音剛落,她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帶著上揚尾音的驚嘆。她用手臂托著飽滿的雙乳,小臂從乳房下緣穿過,把那一對沉甸甸的弧線托得更加突出。另一隻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落在顴骨上,指腹貼著臉頰的皮膚,做了一個刻意到近乎浮誇的失落表情。但是那表情明顯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人家還以為我的眼睛是你的xp呢……」book18.org
她的語氣里全是假的委屈,她歪了歪頭,手指從顴骨滑到嘴角,指甲在唇面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爬上了我的小腿。book18.org
是她的尾巴。尾尖先碰到我的腳踝,鱗片貼著皮膚滑過,涼絲絲的,然後順著我的小腿往上爬,從腳踝到小腿肚,從小腿肚到膝蓋窩,然後繼續往上。經過大腿內側的時候,鱗片刮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癢麻,我的腿部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最後,那條尾巴毫不掩飾地停在了我的襠部。它盤踞在那裡,尾尖翹起來,隔著褲子在我還沒完全軟下來的地方有節奏的、用鱗片最光滑的那一面的緩慢撫摸。book18.org
「畢竟……」她的壓低了聲音,但卻嬌滴滴的說,「這裡還這麼硬~」book18.org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那隻手還擋在眼睛上,我把手移到額頭上,用力按住太陽穴。指尖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皮膚下跳動。book18.org
「大姐……您就別逗我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裡帶著無奈。book18.org
「就你這身材,就你這挑逗……」我把手從額頭上拿開,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掃了一下:那對飽滿的乳房被手臂托著,乳尖暗紫色,懸在半空中像兩顆熟透的果實;那條尾巴還纏在我襠部,尾尖還在畫著那個永遠畫不完的圈,「是個男的都——感覺不止男的——相當一部分女的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啊……」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女惡魔最下方那雙人類眼睛彎了起來。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的弧度。book18.org
「話說回來,」我把枕頭從臉上挪開,側過身看著她,「你上面那三隻眼睛能不能收起來?單純從視覺上藏一下也行就行。被五隻眼睛一起盯著,我連頭皮發麻都分不清是你的視線還是我真的過敏了,你連復活死人都能做到,這應該不難吧。」book18.org
她正用尾巴尖在空中畫著圈,聽完這話,圈停了。book18.org
「收起來?」她低頭看了看我,眉頭蹙起,嘴唇微張,往後退了半步,「你是說……讓我收起那三盞為你點亮的、能刺穿靈魂迷霧的引路燈?讓我收起這三顆凝視你內心深淵的星辰?這三扇為你敞開的——」book18.org
「大姐……算我求你了。」book18.org
「踩到你拖鞋了?」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蹄子確實壓在我拖鞋邊緣。她把蹄子挪開,臉上那副被冒犯的表情像翻書一樣翻了過去,換成一個毫無歉意的笑:「抱歉。」book18.org
「你剛才那個表情是裝的吧……」book18.org
「不然呢。」她歪了歪頭,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你覺得我像是會被『收眼睛』這種請求冒犯到的性格嗎。」book18.org
「不像。但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用那麼浮誇的方式拒絕我。」book18.org
「不能,好玩嘛。」她把雙手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來,想都沒想就把我的想法駁回了,「被封印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說話能回嘴的。你以為我會放過?」book18.org
「所以我就是個解悶的。」book18.org
「不然呢?」她彎下腰,把臉湊到我面前。現在她額頭上那三隻豎瞳還亮著,五道紫色的光同時打在我臉上,「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預言里拯救世界的人?還是——我的真命天子?」book18.org
最後四個字她刻意放慢了,嘴角的壞笑跟著拉大。book18.org
我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用手指頂住她的額頭往後推。那三隻豎瞳在我指尖上方依次眨了眨。book18.org
「都不是。我就是個剛好撞上來的倒霉蛋。」book18.org
「倒霉蛋現在活得比誰都好。」她被我的手指頂著額頭,也不躲,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纏上我推著她的那隻手的手腕,力道不緊不松,「女朋友桑本來都要準備葬禮了,現在卻活蹦亂跳的,你不如想想怎麼感謝我。」book18.org
「你不是說不索取代價嗎?」book18.org
「大代價不索取。」她的尾尖在我手腕內側輕輕颳了一下,「小代價……比如~叫我一聲姐姐。要用最誠摯、最卑微、最親密的語氣,叫我一聲~~姐姐。」book18.org
「我剛才不是叫了你姐嘛。」book18.org
「那不算。大姐總有種在當什麼黑道老大的感覺,我對這種沒興趣,不好玩,我要聽現在叫的,作為疊詞叫出來的,姐姐。」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額頭上收回來,重新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她的尾巴還掛在我手腕上,沒有收回去。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她的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踏了兩下,仿佛在催我。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是不是準備以後每次讓我幹什麼,都要先收一遍叫姐姐的代價。」book18.org
「那倒不一定。」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有時候我會要別的。比如給我倒杯水,講講你短暫人生里最丟人的事,或者——」book18.org
她忽然貼近我,臉上那非人的眼睛在我的感官里無限放大。book18.org
「——叫我主人。」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你猶豫了。」book18.org
「我在想怎麼拒絕你才能讓你不報復我,但是好像沒什麼合適的理由。」book18.org
「結果上來說……沒錯,你想不出來。至於報復的理由嘛,那可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畢竟我是惡魔嘛。」她直起腰,尾巴也鬆開了我的手腕。她在床邊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來,「所以回到剛才的話題——你讓我收起上面三隻眼睛。可以。叫姐姐你已經叫過了。那麼問題來了——」book18.org
她豎起兩根手指。book18.org
「你是想讓我現在立刻馬上收起來——還是想先聽聽我為什麼要用五隻眼睛看著你。」book18.org
「……你都已經想好了不管我選哪個都要說第二項吧。」book18.org
「當然。」她的嘴角彎起來,尾巴在身後畫了個S,「第一,我喜歡看你被盯著的樣子。你的耳朵會紅,眼睛會到處亂看,手會不自覺地攥床單。這種畫面以後可能就不多見了。」book18.org
「就因為這個?」book18.org
「第二——」她沒理我,豎起第二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過一道紫色軌跡,「這三隻眼睛看到的比下面那兩隻要多。不是讀心——是能看到你的血往哪流,汗往哪滲,瞳孔放大還是縮小。你在心裡罵我的時候,下面那雙眼睛看不出來,但上面這三隻——」book18.org
她俯下身,用指尖點了點我眉心的位置。涼意從眉心滲進來。book18.org
「——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秒,然後伸手把她的手指撥開。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臉上裝得多鎮定,你都能看出來。」book18.org
「大概。只不過是方向。比如你現在心跳變快了,瞳孔剛才縮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急促。我能猜出來你在擔心,你在疑惑。」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答對了嗎。」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看吧。」她歪了歪頭,額心那隻豎瞳單獨眨了眨,「這樣的話我們交流也能更加的暢通無阻嘛,所以你還想讓我收起來嗎。還是說——」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房間中央,張開雙臂,翅膀也隨之展開。翼膜在微光中完全撐開,暗色血管像一張蛛網。她站在房間正中,五隻眼睛一起看向我,嘴角是那個標準的壞笑。胸部在張開的翅膀之間顯得更加突出,腰肢微側,一條腿的膝蓋彎曲,蹄子點地,仿佛在出演一場舞台劇。book18.org
「——你覺得被五隻眼睛看著,其實也挺好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你這個姿勢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你又開始了。」book18.org
「你不也在看。」她收回翅膀,指著我,「嘴上說不想要,眼睛倒是挺誠實的。你只是不習慣被人這麼盯著——等你習慣了——」book18.org
「停!你能不能別說得好像我以後每天都會看到你似的,就算是每天都會看到……我也不會習慣的……。」book18.org
「你會的。」她的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尾音沒有上揚,嘴角也沒有拉開。她只是站在原地,五隻眼睛一起看著我。然後那個壞笑重新浮現,「畢竟你沒有別的選擇嘛。」book18.org
「……你真的很煩人。」book18.org
「但你又拿我沒辦法。這才好玩。」她的尾巴甩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我把枕頭重新蓋回臉上。透過布料,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收起來吧。不行真的視覺上藏一下就行。哪怕只是看起來——只有兩隻眼睛在看著我。」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她的聲音少見地沒有帶笑。然後我聽到蹄子走近的聲音。她在我頭頂的位置停了一下,尾巴從枕頭邊緣探進來,尾尖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仿佛想讓我看著她變化。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那修長而尖銳的食指指甲,像一根沾了星光的畫筆,輕輕點在了額心那隻豎瞳的眼皮上,她的指尖順著鼻樑滑下,又分別在眉骨上那兩隻眼睛上輕輕一划,動作優雅得如同在臉上描畫一曲無聲的樂章。她額頭上的三隻眼睛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潔得如同白瓷的皮膚。那張臉現在只剩下兩隻正常的人類眼睛,配上那張暗紫色的嘴唇,反而比剛才更具迷惑性。book18.org
那股被無形視線鎖定的感覺……壓力沒有消失,但感覺變了。book18.org
我慢慢拿開枕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臉上現在只有兩隻眼睛。那雙人類瞳孔正彎成兩道月牙,嘴唇上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book18.org
「好看嗎。」她歪了歪頭。book18.org
「……什麼好看。」book18.org
「我的臉。是不是順眼多了。」她用指尖繞了繞垂在肩頭的發梢,「要是不夠順眼我還可以再調整——換個髮型,換個瞳色,或者——」book18.org
「對了。」我從枕頭底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尾巴尖。鱗片的觸感涼絲絲的,在我掌心裡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我不是還問了雯雯的事嗎,都結束了嗎?還是說……」book18.org
我把枕頭從我身上扔走,盯著她。她現在那張只有兩隻眼睛的臉正對著我,嘴角掛著一個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的微笑。那個微笑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間,然後被她硬生生地轉換成了一副無辜的表情。但我已經看到了。book18.org
「你剛才這是在故意繞開這個問題?」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她把尾音拖得很長。那條被我攥著的尾巴從我手心裡滑出去,鱗片一層一層地從我指縫間流過,像水流從指間漏走。她把尾巴收回去,在身後畫了半個圈,抬起手,用手背輕輕貼著自己的臉頰,頭微微歪向一邊,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那表情做得極其到位,和剛才那些誇張到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演不同,這個遺憾來得細膩而真實,真實到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book18.org
「被你發現了呢~本來想著如果能把話題繞過去,讓你把這事給忘了,我就不用回答了呢……」book18.org
她放下手,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輕而悠長,胸腔隨著這聲嘆息緩緩起伏了一次。翅膀也跟著微微耷拉下來,翼膜邊緣拖到了地板上。book18.org
「畢竟如果你不知道這個答案的話,糊裡糊塗地繼續下去——可能會有很有趣的事情發生哦。」book18.org
她臉上的遺憾表情開始融化。從嘴角開始,那個標誌性的壞笑重新浮現出來。但是因為沒了那三隻眼睛,表情里多出了一縷更純粹的、更柔軟的妖艷,要把人的視線整個陷進去。book18.org
「但是看來沒辦法咯~我本想看看我們主人公在什麼都不知道,一臉無辜,迷迷糊糊的狀態下往坑裡走,結果看不到這種原生態的演技了。但是也挺好。」她把那隻手收回去,重新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來。那道乳溝在雙臂的擠壓下變得更深。她低下頭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更積極的、更躍躍欲試的東西,「讓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後拼了命地掙扎,一邊掙扎一邊絕望,一邊絕望一邊還要繼續掙扎——這種觀賞角度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呢。」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的目光就開始往下走了。從我的臉滑到我的脖子,從脖子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小腹。然後停住了。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壞笑,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更直白的東西。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自己嘴唇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有趣的問題。book18.org
「又或者……」她的聲音壓低了,低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貼著黏膜擠出來的。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順著我的小腿側面緩緩往上滑,力度很輕,輕到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膚上拖著走,「我們的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後——反而主動加快了劇情呢~」book18.org
尾尖在大腿外側停住,輕輕壓了一下。我伸手把她的尾巴從腿上撥開。動作不重,但很堅決。book18.org
「你先說正事。」book18.org
「好好好~」她的尾巴被我撥開之後在空中畫了個圈,又游回了她身後。她的表情從玩味切換成了另一種狀態——還是帶著笑,但笑底下開始有內容了,「我詳細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吧。」book18.org
她在房間中央站定,翅膀微微張開又收攏,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她抬起頭,瞳孔里的紫光比剛才亮了一些。book18.org
「就在剛剛——你的雯雯遇到了一個神奇的人。」book18.org
「神奇的人?」我撐著床沿坐直了身體,「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在你們人類看來,不過是一個很壯的男人罷了。」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肩膀兩側比劃了一下,示意那個人的體型,「壯到衣服繃在胳膊上會起褶的那種。走在街上會有人多看他一眼,但也僅此而已了。但是……我在那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來自相當古老的惡魔的力量。不是那種被稀釋了幾十代的血脈殘餘,是濃郁的、純粹的、像是從源頭直接流過來的力量。」她的聲音變得認真了——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但眼睛裡的光不再是調戲的溫度,「亞述的惡魔拉比蘇。你知道這個名字嗎?」book18.org
「不知道。」我搖頭。後腦勺貼在床頭板上,能感覺到木頭透過枕頭傳來的涼意。book18.org
「恐怕也只有民俗學家或者一些對世界神話感興趣的人才會多少了解吧……」她用手指繞了繞垂在肩頭的一綹頭髮,髮絲在指甲上纏了一圈又鬆開,「我的意思不是說那個人就是拉比蘇——拉比蘇早就不在了。我說的是,他的身體里流淌著拉比蘇的血脈。直系傳承,沒有斷代。這種機率——差不多相當於你在沙漠裡走一步踩到一顆鑽石。」book18.org
她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啪。不是興奮的甩,是焦躁的甩。book18.org
「那這個拉比蘇跟雯雯有什麼關係?」我把雙腳從床上放下來,腳底踩在微涼的地毯上。那種涼意讓我清醒了一些,但我感受到心跳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了。book18.org
「關係大了。」女惡魔豎起一根手指,「拉比蘇是淫夢妖的起源之一。」book18.org
「淫夢妖?」book18.org
「一種已經滅絕的惡魔亞種。專門在人類的夢境里搞鬼——準確地說,專門在人類的春夢裡搞鬼。它們的獵物醒來之後會發現自己被某種無法解釋的慾望籠罩著,像發高燒一樣,退不下來。」她把手放下來,抱在胸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拉比蘇的血脈自帶了某種對女性的吸引力。不是普通的吸引力。不是長得帥、聲音好聽、身材好那種。是更底層的,是直接從基因層面觸發的東西。就像……」她用手指在空中捏了一下,「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把鎖。咔。鎖開了。而這個世界上只有這一把鑰匙。」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蹄子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剛才更沉。book18.org
「你女友的身體里,因為那個杯子和我的龍血的作用,本來就積壓著大量的淫慾。那個杯子的本質是什麼我跟你講過了——巴比倫大淫婦的金杯,專門盛放世間最污穢的東西。這些污穢之物本來是被鎖在血液和器官里的,鎖得好好的,就像被關在一個沒有鑰匙的保險柜里。正常情況下——哪怕是她自己——都不可能把這些東西釋放出來。」book18.org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她離我只有半步的距離,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腥的香氣比剛才更濃了。book18.org
「但是。」她把那根豎在我面前的手指轉了個方向,指向窗外,「現在那把鑰匙出現了。」book18.org
「那個身上流淌著拉比蘇血脈的男人,就是那把鑰匙。他本來就對女性有超脫常人的吸引力,這種力量本身是無意識的,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當他靠近你女友的時候,他身上那種古老的血脈會直接作用於她體內那些被龍血和聖杯改寫過的細胞。就像鑰匙插進鎖孔一樣……」她把手指轉回來,在自己的小腹位置做了一個轉動的動作,「咔。那些本來被鎖得好好的淫慾,被徹底釋放了出來。」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了調戲的溫度。取而代之的是冷靜——一種比她所有浮誇表演都更讓人不安的冷靜。book18.org
「而且因為是第一次,第一次被這種力量直接觸發,沒有緩衝,沒有耐受,所以反應會異常強烈。」她把「異常」兩個字咬得很重。「如果放任她就這樣出門,在這個狀態下遊蕩在外面……」book18.org
她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地收起來。book18.org
「大概不到三分鐘分鐘。她會開始渾身發熱,心跳加速到正常人無法承受的水平。皮膚會變得敏感,敏感到衣服摩擦的觸感都像是一根根細針在扎。意識開始模糊,判斷力歸零。」book18.org
她收起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然後再過不到五分鐘。身體的本能衝動會壓倒一切理性思考。她的大腦會變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信號——原始的、不能控制的、從每一條神經末梢同時發出的信號。到那個時候,她已經不是在『做選擇』了——她根本沒有選擇的能力了。」book18.org
她收起第三根手指。book18.org
「然後會發生什麼,我沒有必要說下去了,但是我很確定,這種事無論是對她而言,還是對你而言,都是無法挽回的事。」book18.org
「那些你剛才拼了命也沒能看清的字——」book18.org
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空中從左到右劃了一道橫線。暗紫色的指甲在微光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光軌,像一根火柴在黑暗中擦亮了半秒,然後熄滅。book18.org
「就是那時她體內即將發生的變化。如果打個比方的話……」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去,托著下巴。「想像一口高壓鍋。」book18.org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把臉湊到和我平齊的高度。她的頭髮從肩頭滑下來,垂在我膝蓋兩側,發梢掃過我的小腿,帶著一股微涼的觸感。這個距離我能看清她嘴唇上每一條細紋,能聞到她呼吸里那股若隱若現的甜腥氣——不是刻意釋放的,是離得太近了,近到連她體內的味道都漏出來了。book18.org
「裡面燉著一鍋濃湯。不是普通的湯,是一鍋名為『淫慾』的濃湯。骨頭,肉塊,香料,全都燉爛了,爛到分不清哪個是哪個。鍋蓋擰得死死的,壓力正在一點一點往上堆。湯的香味被鎖在鍋里,一點都漏不出來。整口鍋安靜地坐在火上,看起來安全,看起來平靜,看起來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book18.org
她用右手做了一個擰開鍋蓋的動作。手腕轉動時指甲在空中劃出一道紫色的弧線,從胸前劃到肩膀的高度。同時她的舌頭在口腔里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咔」——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真的被擰斷了。book18.org
「然後——那個男人。他在鍋里的壓力還沒放乾淨之前,就把鍋蓋給打開了。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擰開的是什麼,他以為他只是路過了一個女人。僅此而已。」book18.org
她直起腰,張開雙臂。翅膀也跟著張開,翼膜在微光中完全展開,暗色血管像一張被撐到極限的蛛網,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隻巨大的飛蛾。book18.org
「但是,會發生什麼?不只是濃湯的香味會隨著蒸汽猛地湧出來——砰!那一整鍋湯都會因為氣壓的驟變而爆沸。是整鍋液體像一顆炸彈。湯汁從鍋口噴射出來——往四面八方濺。」book18.org
她把張開的雙臂猛地收攏,十根手指同時攥成拳。指甲在掌心壓出十道淺淺的凹痕。翅膀也在同一瞬間收攏,翼膜摺疊時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像一面旗子被風猛地拍在旗杆上。我感覺到一陣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她獨特甜膩的體味,掠過我的臉,讓我的睫毛抖了一下。book18.org
「拿過濃湯在身體各處爆炸一樣的噴濺——從子宮,從心臟,從每一根血管的末梢,同時炸開。那些被鎖在裡面的東西,那些本來永遠不該流出來的東西,在那一瞬間全噴出來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我,把拳頭鬆開,手掌攤平,掌心上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而我所做的,不過是把湧出來的蒸汽和噴濺出來的湯汁全部收拾乾淨了而已。擦得一滴不剩。」book18.org
她的嘴角重新彎起來。但那個弧度沒有持續多久,就往下收了半寸。book18.org
她的比喻在我的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高壓鍋,爆沸,噴射,收拾乾淨。這些詞一個一個地落進我的胃裡,像一顆顆被吞下去的冰塊,又冷又沉。我的手指扣著床沿,指甲嵌進木頭的凹槽里,指節發白。我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窗外的夜風又敲了一下玻璃,那聲輕微的嗡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book18.org
「但是。」她抬起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小腹的位置,指甲在皮膚上輕輕按下去,留下一個淺紅色的月牙形印記,然後鬆開,「就像我剛才的比喻一樣——那扇門,已經開了。」book18.org
她沿著小腹往上劃,划過胃,划過胸口,停在喉嚨口。指尖在頸動脈的位置停了一秒,像是在感受自己體內某種看不見的脈動。然後她把手指從喉嚨口移開,在空中畫了個圈。book18.org
「而且因為那一瞬間湧出來的東西太多、太猛、太快——那扇門被徹底撐壞了。門框變形了。門鎖碎了。門軸彎了。你可以把門板推回去——把它按在門框上,讓它看起來像是關著的——但你再也沒法把它鎖上了。只要一陣風,哪怕是走廊盡頭有人打了個噴嚏——它就會重新彈開。」book18.org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過一道紫色軌跡,和第一根手指的弧線交叉成一個叉。book18.org
「沒法堵上咯~」book18.org
她把尾音往上揚了揚,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她的尾巴暴露了她——那條尾巴在身後緩緩畫著圈,比平時慢了半拍。我認識這個節奏。她在認真的時候,尾巴才會慢下來。book18.org
「而且壞消息不止這一個。」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半步,蹄子在木地板上叩出一聲悶響。那個聲音比之前的都要沉,像是她故意用蹄子敲出了這一記重音。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纏上她自己的手腕,在那裡不緊不慢地纏繞著。鱗片摩擦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像遠處有人在翻一本舊書。book18.org
「你女友那些新換上來的大腦和內臟……也快要出來搗亂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本來,什麼都不會發生。龍血在血管里安靜地流。聖杯在子宮裡安靜地待著。被換上去的器官安安靜靜地做著它們的新工作——大腦替你女友思考,內臟替你女友運轉。一切都鎖得好好的。但是——僅僅只是一次邂逅。一次無意的靠近。一個身上帶著古老血脈的男人從她身邊路過。然後什麼都要變了。」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唇邊移開,伸出手指指了指我的額頭。指甲尖離我的眉心只有一掌的距離。我能感覺到那個點上有一絲微涼的壓迫感——不是物理的,是那種被目光鎖定在一點上的錯覺。book18.org
「那些東西的原主人是什麼樣的——你知道嗎?」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她似乎過關於那個女孩的事。在洞窟里。關於如何解開她的封印解除。我當時聽到了,但那些字像是從我耳朵旁邊滑過去的——我那是只在乎復活雯雯,剩下的每一個音節都被這個想法吞掉了。book18.org
我把手從床沿上拿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搖了搖頭,動作很慢。book18.org
「……沒有。」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我當時——只聽到了她說你能復活她。只聽到了『能』字。剩下的——」book18.org
「剩下的你根本沒聽。」她替我說完了。語氣里沒有責怪,沒有意外,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她早就知道的事實。她歪了歪頭,那雙人類瞳孔里映著我坐在床邊、手按太陽穴的樣子,「你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復活你的女友。只要能讓她活過來,你什麼都願意答應。代價是什麼無所謂,過程是什麼無所謂,之後會發生什麼——也無所謂。這就是你。在洞窟里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把手放下來,雙手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來。鎖骨下的溝壑在雙臂的擠壓下變得更深,但她臉上沒有半點調笑的意思。book18.org
「那個解開封印的條件里的第三個要素——那個十八歲的蕩婦——可不是隨便什麼放蕩的女孩子都能達標哦。千人以上。你想想看——她才十八歲。十八歲是什麼概念?就算從她有性能力的那一天算起——姑且算個最極端的數字,從十歲開始吧。八年。一千人。平均一年一百二十五個。一個月十個。每三天換一個不同的男人。這還不算她跟同一個人重複做的次數。那個封印的解除條件要求了『嘗過千人以上』,每個人到底被『嘗『了幾次……那就無從得知了。」book18.org
她用手指一個一個地在空中點著數,指甲每點一下就往前推半寸。每推一下,我的心跳就跟著多跳一拍。book18.org
「這裡面有你們人類道德的約束在阻止她。有你們人類生理本身的極限在約束她。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找到這樣一個人,真的是如同大海撈針一樣。至於她跟那一千人中的某一個具體做了多少次——做了幾天幾夜,在什麼地方,用什麼姿勢,身體記住了什麼,學會了什麼,哪一塊肌肉在什麼時候會收縮,哪一根神經在什麼刺激下會放電——那就更無從得知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尾巴在她身後甩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啪」。然後她豎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強調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很重要。book18.org
「畢竟——在復活完你的女友之後,我把那個女孩所有的存在記錄都抹掉了。不光是名字,不光是身份,是所有。她的記憶,她身體的數據,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跡,全部抹除,畢竟現在如果有人失蹤,還是會有麻煩的吧。就像你在電腦上卸載了一個應用,想恢復幾乎不可能。所以別讓我把那些記錄恢復回去哦——我懶得費那個勁。」book18.org
她把手指放下來。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蹄子叩擊地板的聲音一前一後,像兩顆棋子被按在棋盤上。然後在我面前蹲下來。book18.org
「而那個女生的那些器官,它們在她身體里待了十八年。十八年里,它們經歷了什麼,學會了什麼,記住了什麼……這些東西,在移植的時候是不可能一起被清除乾淨的。就像一塊海綿——一塊被泡在某一種液體里十八年的海綿。就算你把海綿擰乾,再放進另一種液體里,海綿的每一個孔隙里都還殘留著原來那杯液體的味道。」book18.org
她把指背從我的膝蓋上拿開,用指尖點了點我膝蓋骨的正中央。涼意從那個點滲進來,沿著大腿骨往上爬。book18.org
「在那鍋湯爆沸的瞬間……那塊海綿又被動地吸入了飛濺出來的湯汁。不是一點點。是吸到飽和。吸到液體從海綿邊緣往下滴的程度。而那湯汁的名字——叫做淫慾。」book18.org
她停了一秒。嘴唇微張,舌尖在齒縫間一閃。book18.org
「結果就是——那些器官會在無意識中覺醒。不是由你女友的意識控制,甚至不是由她的大腦指揮。它們自己就會動。它們會像海綿被擠壓一樣,把昨天吸收進去的那些東西再一點一點地往外滲。滲進血液里,滲進神經末梢里,滲進你女友每一天的夢境和每一個不經意的念頭裡。那些器官本身存儲的信息——它們原來主人身體里記錄下來的東西,那十八年里積累下來的數據,那些和一千個不同的男人做過之後身體學會的一切——也會開始一點一點地傳輸給你女友。不是拷貝文件那麼快,是像墨水從紙的背面慢慢洇到正面那樣。緩慢。但無法逆轉。」book18.org
她蹲在我面前,抬著頭看我。book18.org
「畢竟——那些東西在昨天就已經生了根了。昨天。在洞窟里。在我把你的女友復活的那一刻。那些器官被裝進去的時候就已經不是空白的了。它們攜帶著原來主人的數據。那些東西在昨天還是埋在土裡的種子,沒有水,沒有光,什麼都沒發生。但今天——那個拉比蘇的血脈,它澆了第一瓢水。種子發芽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翅膀在起身時微微張開又收攏,帶起一陣極其微小的風。那陣風掠過我的臉。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我,那雙人類瞳孔正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但那個壞笑底下壓著的東西——認真,警醒,還有一種罕見的、幾乎像是在嚴肅對待某件事的鄭重——讓她此刻的表情和她所有的調笑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而那些新萌發的嫩芽——也許會悄無聲息地影響你的女友吧。從生理上。從心理上。從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每一個細小的決定里。從每一個她忽然冒出來又立刻按下去的幻想里。從每一次她看著你的時候腦子裡一閃而過的畫面里。她會以為那是她自己的想法——但她不會知道那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不會知道那些衝動是哪個器官在她體內發出的信號。不會知道她的身體正在被另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以一種最私密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滲透。」book18.org
她彎下腰,把嘴唇湊到我耳邊。氣息涼絲絲地吹在我耳廓上,像是冬夜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繞過整個房間,專門找到了我的耳朵。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每一個字都帶著氣音。book18.org
「從裡到外,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心跳。」book18.org
「我……能做什麼?」book18.org
這幾個字從我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我自己都不太熟悉的質感。不是單純的恐懼,也不是單純的焦慮——是那種被壓在石頭底下的草芽,彎著、擰著、但還是拼了命想往上頂的力道。我的手指扣著床沿,意識到這個動作出賣了我有多緊張之後,我強迫自己鬆開手,把掌心攤平在膝蓋上。掌心在出汗,我能感覺到膝蓋骨的輪廓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焦慮從內側往外頂。book18.org
我我思考著她剛剛說的話,忽然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線頭。book18.org
「至少從你剛才的話里——」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抖動了一下。不是風,是她自己在抖。她在憋笑,「我並不是完全被動的。你應該還藏著什麼沒說。所以告訴我——我能做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動。房間裡忽然安靜了片刻。然後她偏過頭,只用一個側臉對著我。嘴角掛著一個半藏半露的弧度——暗紫色的嘴唇彎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在吊我的胃口。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把整個身體都轉過來了。book18.org
「你倒是挺會從別人的話里撿東西吃的嘛。」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十根手指在尾巴上方交叉,「像一隻小老鼠——在別人吃剩下的蛋糕渣里挑挑揀揀,叼起一塊以為是糖的東西就跑。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從那句話里,撿到了什麼?」book18.org
「你說我可能會主動加快劇情。這句話深層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之後發生的事。」book18.org
「嗯哼。還有呢?」book18.org
「……還有,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在笑。不是平時那種笑——是那種等著看戲的笑。雯雯身上現在的變化你比我更了解,所以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你說的是『可能會』,這都代表著我會影響雯雯之後的變化,而且,你在雯雯失控的時候幫了她。」book18.org
她直起腰,把雙手重新背到身後,低下頭看著我。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加速旋轉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從半藏半露變成了完全展開。book18.org
「不錯嘛。繼續。」book18.org
「……繼續什麼?」book18.org
「繼續推理啊。你這不是挺擅長從我的廢話里撿東西嗎?再撿幾塊試試,看看你手裡那幾塊碎渣能不能拼成一個完整的答案。」book18.org
「我不想拼了。」我盯著她的眼睛,把聲音壓得很平,「我不想再跟你玩猜謎遊戲了。你每次給我一點線索,我就得追著它跑半天,跑到了盡頭髮現你還站在那裡,手裡捏著下一塊線索,等著我繼續跑。我不是你的寵物,我——」book18.org
「你是。」book18.org
她打斷我。語氣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然後她歪了歪頭,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收,但眼睛裡的光忽然變銳了。不是冷——是集中。像一隻貓在盯著一隻正在想辦法從盒子裡鑽出來的老鼠。book18.org
「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追著我的尾巴跑。我說一句,你接一句。我退一步,你進一步。我歪個頭,你就跟著歪頭。你說你不是寵物——但你現在站著的姿勢,你盯著我的角度,你攥緊又鬆開的拳頭——全都是被我牽著走的哦~」忽然她換了一個溫柔的語氣,仿佛我真的是她養的一隻寵物,「你不是不想繼續追,你是追累了。累了沒關係,你可以休息一下。休息完了——」book18.org
她把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點了點我攥緊的拳頭。book18.org
「——繼續追。」book18.org
我的牙齒在嘴裡咬合了一下。牙根有點酸。她說得對,我就是在追著她的尾巴跑。從洞窟里到現在,每一個問題都是她拋出來的,每一個答案都是她捏在手裡的。她問我想要什麼獎賞,我就把最深的願望交了出去。她說杯子是聖遺物,我就跟著她思路以為是聖杯。她說高壓鍋爆了,我就跟著她的比喻去想雯雯體內炸開的樣子。每一次都是她先開口,每一次都是我跟上去。她從來不是被動的——她只是在等著我主動。book18.org
我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把她點在我拳頭上的尾尖撥開。鱗片從我指尖滑過,涼絲絲的,但我沒有讓它纏上來,我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碰到床沿,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我不追了。」我盯著她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是在耍我。你說的每一個提示,每一個線索,都是在讓我繞圈。你從來沒有打算告訴我答案——你只是想看我繞圈。我說對了嗎。」book18.org
她的尾尖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她把手從背後鬆開,雙手垂到身側。她歪著頭看我,嘴角那個弧度還在,但眼睛裡多了一層什麼——不是驚訝,不是不悅,是某種更近似於「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光。book18.org
「大概說對了。」她把尾巴收回去,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繞回身後,「但是耍這個字真的好過分哦~在我看來,這更像的逗你。我從一開始就是在逗你。是那種想看你什麼時候會發現自己在繞圈的逗。恭喜你——你發現了。比我想像的慢了點哦~但至少發現了。」book18.org
「措辭什麼的都無所謂了,所以,你承認了。」book18.org
「承認什麼?」book18.org
「承認你根本沒有打算幫我。你只是在看戲。」book18.org
「哈?」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不是笑,但是聲音里滿是透著的「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的情緒。她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指甲在角上敲出一聲脆響,「這一點……我可不能全承認了,我能承認只有~我確是在看戲,另外,措辭很重要哦~如果我是在『耍』你,你大概已經不會像現在這樣還能跟我說話了,那裡面承載的『惡』不是你能接受的哦~,但就像現在只是「逗」的話~這裡面可是沒有惡意的哦~你應該也感受到了,或者說,我應該接受你的提議,『耍耍』你?」book18.org
「好吧……我為我的措辭不夠準確道歉……那為什麼……」book18.org
「我說我從一開始就是在逗你。這不代表我沒有幫你。逗你和幫你——這兩件事在我這裡不衝突。我可以在逗你的同時幫你,也可以在幫你的同時逗你。就像你在吃東西的時候也可以同時看電視。你不會問自己到底是餓了還是想看節目——你兩個都要。」book18.org
「那你能幫到我什麼。」我把聲音壓得很平,平到連自己都聽不出情緒,「你剛才說的那些全都已經發生的事。你沒有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沒有說我能做什麼。你唯一一次說到我,是說『主人公可能會主動加快劇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到現在還是沒有解釋。」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站在離我不到半步的距離。我仿佛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順著我的小腿往上爬,從腳踝爬到小腿肚,從小腿肚爬到膝蓋窩,在膝蓋窩裡停住。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貼著黏膜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氣音和體溫,「你說的這些……全都是解釋……本身就是答案。」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知道她體內現在是什麼狀態。你知道那些器官在做什麼。你知道那個杯子和龍血的作用。你知道拉比蘇的血脈觸發了什麼。你知道得夠多了——多到足以讓你做出點什麼。但你沒有。你坐在這裡,一直在問我『我能做什麼』,像是一個手裡拿著說明書還在問別人該怎麼開機的人。」book18.org
她的尾尖從膝蓋窩移開,順著大腿外側往上滑,在我腰側停住。然後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點了一下我心臟的位置。涼意從那個點滲進來。book18.org
「你知道你為什麼不自己想嗎?」她把臉湊近了一點。現在她的嘴唇就在我面前不到一掌的距離,暗紫色的唇瓣微微張開,我能看到舌尖在齒縫間一閃,「因為你害怕。怕你想出來的辦法是錯的。怕你動了手之後事情變得更糟。怕你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你一直問我——你把決定權推給我,這樣就算搞砸了你也可以說『是她讓我這麼做的』。」book18.org
「我沒——」book18.org
「你有。」她的指尖在我心口輕輕戳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剛好讓我閉了嘴,「你在洞裡的時候就說了——『無所謂了,能復活就好,還請您實現』。我當時還沒開口,你就把所有的代價都拋掉了。你不在乎代價是什麼,因為你怕做選擇。你把選擇權交給我——現在我把它還給你。」book18.org
她把手收回去。然後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你可以繼續問我。我會回答你——用你能猜到的、模稜兩可的、讓你繼續繞圈的話。或者你可以不問我了。你自己想。你想出來的辦法可能會錯,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可能會把你帶到一個你自己都沒法面對的結果。但那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你自己選。」book18.org
我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按在心口那個被她點過的位置。隔著衣服,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正常的節奏快了一點,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她的意思很明確了——她不會給提示。不是因為她不能給,是因為她不想給。她想看我選。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在逗我,也在幫我。」我把手從心口上拿開,「那你告訴我——你現在是在逗我,還是在幫我。」book18.org
「都有。」她把雙手重新背到身後,歪了歪頭,「逗你的部分呢……是看你站在這兒皺著眉頭攥著拳頭的樣子,真的很有趣。你每次被我堵得沒話說的時候,耳朵就會紅。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幫你的部分呢~」她把尾音拖長了,長到她的尾巴在我腰側畫完了第三個圈才接著說,「是我剛才把選擇權還給了你。這是你從回來之後,第一次有機會自己選。不是被代價逼到牆角沒得選——是自己選。這個區別很大。」book18.org
「我又怎麼知道我選完之後,你會不會再逗我。」book18.org
「我不能保證。」她笑了一下——不是壞笑,是短促的、帶著某種坦白的笑,「我可能還會逗你。但你選的每一步,我都會看著。不會替你走,也不會攔你。這是我現在能給你的一個不算提示的提示。」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站在房間中央,翅膀半開,尾巴在身後畫著圈,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弧度。她說她不會替我走。她說她不會攔我。這些話裡面有沒有陷阱——可能有。她剛才自己也說了,她可能還會逗我。但至少現在,她退後了那半步之後,留出了一段空白。那段空白是留給我的。book18.org
「行。」我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身側攥了一下,然後鬆開,「我不問你了。我自己想。」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然後她抬起手,在我頭頂輕輕拍了兩下。不輕不重,像是在拍一隻終於學會了新把戲的寵物。但拍完之後,她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滑,指尖停在我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不過——在你開始自己想之前,我們是不是還有一筆帳沒算?」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但她的手指追上來,捏住了我的耳垂沒松。book18.org
「……什麼帳。」book18.org
「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book18.org
我盯著她。她的嘴角彎成那個標誌性的弧度,眼睛裡紫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旋轉。她的手還捏著我的耳垂,力道很輕,但那種涼絲絲的觸感從耳垂蔓延到整個耳廓,像是有一根極細的冰針在皮膚上畫圈。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嗯~不錯,這是第一次。」她把捏著我耳垂的手鬆開,但手指沒有收回去,而是順著我的下頜線滑到下巴,在那裡輕輕一抬,「但是呢——你剛才在追問我的時候,語氣可是相當不客氣哦。『你在耍我』、『你只是在看戲』、『你承認了』——這些話,聽起來可不像是跟姐姐說話的態度呢。」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確實在shu……在逗我。」我想了想,沒把「耍」說出來。book18.org
「措辭方面我很滿意,我當然在逗你。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對姐姐沒禮貌。」她把手從我的下巴上收回去,雙手重新背到身後,歪著頭看我,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幾分,「所以——叫姐姐。這一次要誠懇一點。要讓我覺得你是在真心實意地叫一個比你強大、比你聰明、比你年長的存在——姐姐。」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甜腥的香氣還在空氣里飄著,但我已經不去管它了。我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然後鬆開。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她把頭歪向另一邊。尾巴在身後畫著S。book18.org
「嗯——比第一次好一點。至少這次沒有咬著牙了。但還是不夠。」她把雙手從背後鬆開,往前邁了一步。蹄子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像是一個逗號。然後她伸出手,用食指點了一下我的鼻尖,「你知道為什麼不夠嗎?」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因為你在叫的時候,心裡還在想『這個女惡魔到底想幹什麼』、『她是不是又在給我下套』、『我能不能跳過這個環節直接去想雯雯的事』。你的心跳剛才快了半拍,是煩躁的快。我能分得清哦。」她把手指從我的鼻尖上移開,在我的嘴唇前停住,沒有貼上去,只隔了不到一寸的距離,「所以——叫第三次。這一次,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扔掉。不要想雯雯。不要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只想一個詞——姐姐。」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人類瞳孔正彎成兩道月牙,紫色的紋路緩緩旋轉。她的表情是俏皮的——嘴角翹著,頭歪著,尾巴在身後畫著圈。但她眼睛裡那股壓迫感沒有消失。她不是在跟我商量。她是在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在她還願意用俏皮和調戲來包裝要求的時候,主動配合的機會。如果我不配合,她可能就不會再用俏皮的方式了。book18.org
我把腦子裡那些東西全部推到一邊。舌尖在口腔里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我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了我兩秒。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緩緩旋轉,然後她的嘴角徹底展開了——不是那個標準的壞笑,是更柔軟的、帶著某種滿意的東西。book18.org
「嗯~第三次及格了。」她把手從我的嘴唇前移開,在我頭頂輕輕撫摸了兩下,動作很輕,像是在拍一隻終於不再咬拖鞋的小貓,「你看,認真叫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嘛。不過呢——」book18.org
她把尾音拖得很長,長到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順著我的手腕往上爬,纏了一圈,然後鬆開。鱗片擦過皮膚時留下一條涼絲絲的軌跡。book18.org
「那是上一輪的帳。現在是新帳。」她把手從我頭頂收回去,雙手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來,低頭看著我。嘴角掛著那個壞笑,眼睛裡閃過一道得逞的光,「剛才你質問我那麼多句,每一句都是在懷疑我、拆穿我。我雖然不會因為這個生氣——畢竟看你終於鼓起勇氣反抗的樣子也很有趣——但你也要為此付出一點點代價。那就不是叫姐姐那麼簡單的咯~」book18.org
「……什麼代價?」book18.org
「嗯……」她歪了歪頭,用指甲尖輕輕敲著自己的下巴,發出兩聲極細微的叩響。然後她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啪」,像是已經想好了答案但故意在拖時間。她的目光從我的臉往下移,滑過我的胸口,滑過我的小腹,停在我褲子的某個位置。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幾分,「你有沒有覺得——從我們見面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在碰你?」book18.org
「……你碰過的地方還少嗎,也不止碰了我啊。」我試圖扭曲她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把她帶偏。book18.org
「不少。」她把手從下巴上拿開,往前邁了一步,蹄子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我碰過你的耳朵,你的喉結,你的嘴唇。我用手指攪過你的舌頭,用尾巴纏過你的腰……而你——你唯一一次主動碰我,卻是用手指頂著我的額頭把我往後推……這真的合理嗎?」book18.org
「那你想讓我碰你哪裡。」book18.org
「不~要~急~」她把尾尖從膝蓋窩移開,順著大腿外側往上滑,在我腰側停住。然後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從自己的鎖骨中央緩緩往下劃,划過那道深邃的乳溝,在胸骨末端停住,「碰哪裡是之後的事。首先呢——我要你承認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她把指尖從胸骨上移開,兩隻手把自己兩顆比蜜桃還圓滿的胸捧了起來,並輕微的用力,仿佛指尖正在緩緩的陷進去,「你對它的反應,不止是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你的身體也在受影響。心跳,瞳孔,呼吸……這些你壓不住。但還有一個地方——我不用看也能感覺到。」book18.org
她的尾尖順著我的小腿向上爬。力道極輕,但方向很明確。book18.org
「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壓著。用理智壓,用恐懼壓,用你對雯雯的忠誠壓。很棒哦~沒有出醜。但你壓得住眼睛,壓得住呼吸,你壓得住這裡嗎?」book18.org
我盯著她。她的表情是俏皮的,但她眼睛裡那股壓迫感沒有消失。她不是在逗我。她是在逼我承認一件我一直在用盡全力否認的事。而且她知道我否認不了。book18.org
她把頭歪向另一邊,嘴角那個弧度又拉大了幾分。她的尾尖在我胯下輕輕戳了一下,像是在給一個按鈕施加剛好能觸發它的壓力,「你只是不想說。因為說出來,你就覺得自己背叛了什麼。對吧?但你不用回答。我替你說——有。」book18.org
她把這個字說完之後,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我,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她的尾巴又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順著我的手臂往上爬,在手肘內側停住。那個位置皮膚薄,血管淺,尾尖輕輕壓下去,剛好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book18.org
「你的身體在替我說話。它比你誠實。」book18.org
她把尾尖收回去,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點了一下我的下唇。力道很輕,像是在按一個開關。book18.org
「……你有反應。不是對你的雯雯——是對我。對我這個剛認識一天不到的、非人的、以你的負罪感食的惡魔。你知道不能背叛你的雯雯,知道我是惡魔,但是你的身體不在乎。它只在乎你看到了什麼,聞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我的下唇上移開,順著下頜線滑到耳根,然後插進我的頭髮里。她的掌心貼著我的後腦勺,力道不重,但足以讓我無法後退。她往前湊了一點,嘴唇幾乎貼到我的耳廓。氣息涼絲絲地吹在耳膜上,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舌尖輕輕彈出來的,甚至連張嘴時口水發出的聲音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告訴我——你現在,下面硬著嗎。」book18.org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喉結往上頂,又落回去。她的掌心貼著我的後腦勺,涼意從頭皮滲進來。她的臉離我不到一掌的距離,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正在緩緩旋轉。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甜腥的,微涼的,纏繞在鼻尖不肯散。我能感覺到她的胸部就在我胸口前方,我哪怕輕微動一下也會碰到吧。book18.org
這個房間裡只有她和我,而她知道答案。她不需要問。她是讓我自己說出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不情願的從鼻子裡發出了這個音節。它不像一個詞,更像一塊被嚼碎了的骨頭碎渣,從喉嚨里彈出去。說完之後我感覺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又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翻。那個字還掛在空氣里,像一枚被捏扁的硬幣,掉在她和我之間。我扭開視線不去看她。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沒有變——沒有變得更得意,也沒有變得更溫柔。只是維持著那個弧度,像是在等我把這個字的餘味也咽下去。book18.org
「嗯。承認了。」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只給我一個人聽的耳語,「你承認對我有反應。但是承認的時候咬著牙,像是在認罪。你覺得對不起雯雯。你覺得你不該硬——但你還是硬了。你的理智在罵你,你的本能說它沒錯。而你現在不知道聽誰的。對不對?」book18.org
她的尾巴從手肘內側移開,順著我的手臂往上滑,在我肩頭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她往後退了半步。蹄子在地板上叩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所以我給你個機會,讓你可以不那麼罪孽深重。剛才的代價,是讓你承認。現在這一部分,是讓你把你的反應,全部推卸到到我頭上。是我讓你這樣的——不是你背叛了誰。是我故意走過來,故意湊近,故意讓你聞到我的味道,故意用尾巴碰你的腰。你只是被影響的那個人。你沒有錯,這是貨真價實的——惡魔的引誘。」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嘴角那個弧度又加深了一分。book18.org
「所以——現在,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然後說:『姐姐,我硬了,是因為你。』」book18.org
我盯著她。她的表情是俏皮的,但她眼睛裡那股壓迫感沒有消失。她不是在給我台階下。她是在把整個懸崖往我腳下移——讓我除了跳下去之外沒有別的選項。她讓我說出來。不是承認給她聽——是承認給我自己聽。book18.org
「……姐姐。」我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硬了。是因為你。」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最下方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停止旋轉了一瞬。然後她的嘴角從壞笑變成了另一種笑——是饜足的笑,滿意到像是把一道最難做的菜端上桌之後終於嘗到了第一口的味道。book18.org
「很好。我很滿意。」她把手指從我的頭髮里抽出來,但手沒有收回去。她的指尖順著我的耳廓往下滑,滑過下頜線,滑過喉結,最後停在我鎖骨的正中央。然後她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停在我鎖骨上的手指,又抬起眼睛看我。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加速旋轉了一下,「那麼——接下來是最後一部分。這部分做完,這詞的代價就徹底結清。」book18.org
「……我為什麼覺得接下來還不是最後。」我對面前這個看似想一出是一出的惡魔錶示懷疑。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最後一部分。」她把手從我的鎖骨上移開,把指尖點在自己的鎖骨上,緩緩往下劃——划過那道深邃的乳溝,划過平坦的小腹,在肚臍的位置停住。指甲在皮膚上輕輕按下去,留下一個淺紅色的月牙形印記。然後她抬起眼睛看我,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book18.org
「但是這一部分,需要你做的不止是說話。剛才你承認……你對我有反應。你說是因為我。那麼接下來——」她把手從肚臍上移開,雙手重新背到身後。她把臉往前湊了一點,暗紫色的嘴唇就在我面前不到半掌的距離,「你要走過來。走到我跟前。不用我拉你,不用我推你。你自己走。」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甜腥的香氣已經濃到從鼻腔灌進喉嚨。我把腳從床沿邊移開。一步。兩步。停在她面前不到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把掌心貼在我的胸口上。那個位置隔著胸腔,是心臟在跳的地方,「手放在我的腰上。」book18.org
我把手抬起來,放在她腰的兩側。她的皮膚觸感光滑,介於大理石和絲綢之間。我能感覺到她腰側的肌肉在我掌心裡微微繃緊又放鬆。她沒有呼吸,但她的身體也會對觸碰做出反應。book18.org
「嗯——不錯。」她歪了歪頭。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順著我的小腿往上爬,在我膝蓋窩裡輕輕一壓,「但是還不夠。你現在是隔著皮膚在碰我,隔著空氣在看我的胸。那接下來——我要你碰它,用手。」她把掌在我胸口上的手收回去,垂在身側。她站在那裡,胸部就在我面前不到一拳的距離。飽滿的弧線,暗紫色的乳尖,在微光中輕輕起伏,「你不是覺得它好看嗎?你說的是不是真話——我要你用手來證明。」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眼睛。嘴角翹著,頭歪著。但她眼睛裡沒有開玩笑的光。她是認真的。我抬起手,伸向她胸口的弧線。指尖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光滑,溫熱,帶著一層極細微的濕潤。我的手停在那裡,手指微微蜷縮。我不敢動。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動就收不回來。book18.org
「就這樣?」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只給我一個人聽的耳語,「你剛才說你硬了是因為我。你現在碰到了它——你覺得自己更硬了,還是軟了?」book18.org
「……你明知道答案。」book18.org
「我要你自己說。」book18.org
「……更硬。」book18.org
「嗯。」她伸出手,把我的手從她胸口上拿開。她的手指扣著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尖的指甲在我的脈搏上輕輕按了一下,「你的身體替你說了所有我需要聽的話。但你還記得嗎——剛才你走過來的時候,是我讓你走的。剛才你碰我的腰,是我讓你碰的。剛才你碰它——也是我讓你碰的。」book18.org
她把我的手腕鬆開,往後退了半步。蹄子在地板上叩出一聲悶響。然後她把雙手重新背到身後,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book18.org
「所以最後——我要你自己做一件事。不是我讓你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你每次用餘光掃到它都會彈開。現在你可以不用用餘光了。你正對著它。你想做什麼——你自己選。你可以就這麼站著,什麼都不做。你可以轉身回床上。你也可以——」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尾巴在身後緩緩畫了個圈。book18.org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不管你做不做——你都要告訴我,你做之前,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雙手背在身後,胸部微微挺起,暗紫色的乳尖在微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她就這樣站在我面前,把所有的選項攤開,然後退後一步,等著看我選。她退後的那半步像是在給舞台讓出空間——她不推我,不拉我,不用尾巴纏我的腰,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旋轉著紫色紋路的眼睛看著我,等著我自己邁出下一步。book18.org
我的手指還殘留著她胸口的觸感。光滑,溫熱,帶著一層極細微的濕潤——那是她皮膚本身的光澤,不是汗,是她身體表面那層介於大理石和絲綢之間的質地在我指尖留下的最後一點記憶。剛才被她握著的手腕還在發涼,但掌心是燙的。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太陽穴上一記一記地敲,每一下都像是在催我做點什麼。我的理智在尖叫——它在罵我。它把雯雯的臉一張一張地甩在我眼前,還有她在無盡的折磨里用盡全力亮起來的那三個字——「對不起」。可我的身體不聽它的。它被她的身上那股甜膩的香味灌滿了,我的身體被她用尾巴一寸一寸地丈量過,被她用手指在皮膚上劃出的那道弧線牽引著。想往前。想再碰一次,或者,不只是碰。book18.org
「……你每次說讓我自己選——」我開口了。聲音很乾,干到舌尖貼上顎的時候幾乎沒有唾液潤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下來的,「最後都會變成你的消遣。我說真心話你就滿意,我不說你就不叫停。這不是我自己選——是你在逼我選。」book18.org
「逼你選和你自己選,這兩件事又不衝突。」她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她說話的時候舌間在齒縫間一閃而過,像是在品嘗這句話本身的滋味,「我逼你,是因為你不逼就不會動。但逼了之後,動的人是你自己。你剛才碰它的時候手在發抖,抖得像一隻剛破殼的小鳥——但你還是碰了。我沒有抓著你的手腕往上按,是你自己抬起來放上去的。」book18.org
「……你明知道我不會轉身回床上。」book18.org
「對。」她把那個字說得極輕極快,尾音往上揚了一個八度,像是在哼一首隻有她自己知道調子的歌,「所以我在等你做你想做的事。」她把「想做的事」四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像是在用舌尖舔一顆糖——每一個音節都被她的舌面裹了一層唾液才放出來,濕漉漉的,黏稠的,帶著甜腥的氣音。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甜腥的香氣灌進肺里,沿著呼吸道一路往下,滲進肺泡,滲進血液。然後我往前邁了一步——不是被她逼著走的那兩步,是我自己邁的。腳底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膝蓋伸直的時候發出極輕的一聲骨節摩擦的響。現在我和她之間只有不到半拳的距離。我的胸口幾乎貼著她的乳房,那股微溫的輻射從她皮膚上散發出來,透過衣服,透過皮膚,滲進肋骨,裹住心臟。我能感覺到她的乳尖隔著衣服在我胸口輕輕擦過——那個觸感太細微了,細微到如果不是我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根本感覺不到。但我感覺到了。它像一根針尖在我胸口正中央點了一下,然後整個胸腔都在那一瞬間開始發燙。book18.org
我抬起手。手在碰到她皮膚之前停了一瞬——不是猶豫,是確認。確認這次不是她讓我碰的。然後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在我掌心裡收束成一道流暢的弧線,皮膚的溫度比剛才碰她胸口時更高了一點——也可能不是她的溫度變了,是我的手在發燙。我的手指順著腰線往後滑,指腹貼著她的脊椎往下走,能感覺到她每一節脊椎骨的輪廓在皮膚下微微隆起又隱沒,像一串被埋在絲綢下面的珍珠。她的手還背在身後,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在我碰到的那一瞬間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縮開,是往裡彎了一點,像是想把我的手指夾在她的手背和她的後腰之間。然後我的手指繼續往下,碰到了她的尾巴根部。book18.org
她的尾巴在我手指碰到根部的那一瞬間繃緊了一瞬,像一條被按住了七寸的蛇,全身的鱗片都在那一瞬間貼緊了皮膚,然後又緩緩鬆開。她的尾尖從地板上升起來,繞到我身後,在空中停住。尾尖沒有碰我,只是懸在我後頸上方不到一掌的距離。我能感覺到那根尾尖的存在——不是因為它碰到了我,是因為它在那裡,像一枚還沒落下來的棋子。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低了一度。不是之前那種帶著俏皮尾音的低,是更私密的、像是只給我一個人聽的、帶著極輕微的警覺和好奇的低。她的胸腔在我胸口前微微起伏了一次——不是呼吸,是在模擬某種生理性的反應,或者她真的在期待什麼。她的尾巴尖在我後頸上方往下壓了半寸,沒有碰到皮膚,但我能感覺到空氣被它推開時帶起的那一陣極其微小的氣流。book18.org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選嗎。」我把手從她背上抽回來,沒有繼續往下,重新放在她腰的兩側。然後我抬頭正對著她。那張美艷的臉,暗紫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掛著那個壞笑,但眼睛裡多了一層什麼——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是某種更複雜的、更貼近的、像是在等一個答案的東西。她的紫色紋路在瞳孔里轉得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圈旋轉的起點和終點,「我選好了。我想碰你。不是因為你讓我碰,不是因為你在逼我——是我自己想。」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繼續。」book18.org
「因為我不敢。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再往下碰一寸,我就真的回不了頭了。」我把手從她腰上拿開,垂在身側。掌心還在發燙,但我不去管它了,「不是對不起雯雯的問題——是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下一步會變成什麼樣的問題。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我的自制力就像一層紙。紙還沒破,但已經被水泡透了。再往下碰一寸,它就破了。我不是怕破了之後你會對我做什麼——我是怕破了之後,我對你想做的事,可能比你想對我做的事還要多。」book18.org
我把視線從她的眼睛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剛才還在她腰上,現在空空地攥著,指甲嵌進掌心。然後我重新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這就是你想聽的嗎。我承認我想。我承認我不做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敢。我承認我對雯雯的忠誠現在只剩一層水泡過的紙,而我自己不敢捅破它。夠了嗎。」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說話。尾巴在空中緩緩畫了個圈,繞回她身後。然後她抬起手,把手放在我胸口——不是用指尖點,是用整個掌心貼上。她的掌心很涼,貼著我的心口,能感覺到我的心臟在隔著一層皮膚和肌肉往她手心裡撞。那一層皮膚和肌肉,在她掌心裡薄得像是只有一張紙的厚度。她的指尖微微張開,五根手指覆蓋的區域剛好圈住了我心臟的位置。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壞笑,不是滿意,不是得逞。是另一種更深的、更不加掩飾的東西。她在享受。不是享受我的答案,是享受我給出答案的那個過程。享受我在懸崖邊上站住然後回頭告訴她「我不敢」的那個瞬間。享受我把那層水泡過的紙指給她看——紙還在,沒破,但已經透明到能看見另一面的輪廓。她享受的是這個。她享受的是我背著她,背著我自己,在負罪感和慾望之間被反覆碾壓,然後從碎渣里擠出來的一句真心話。這一輪她從我身上提取的,不是我的服從,不是我的觸碰,是我的背德感。而她品嘗它的方式,不是用舌尖舔我的汗,是用眼睛看著我在她自己布下的陷阱里一邊喊「我不想掉進去」一邊自己往下跳。她愛的就是我跳下去的那一瞬間的掙扎,那一瞬間的負罪感,那一瞬間我明知道雯雯還在深淵裡卻還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暗紫色的乳尖上。這就是她說的「食物」。這就是她說的「有趣的負面情緒」。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背德。是一個太有良心的人在良心和本能之間被活生生撕開時從傷口裡噴出來的血。而她是唯一一個能在噴血的瞬間把嘴湊過去接住的人。book18.org
她把頭往前湊了一點,嘴唇幾乎貼到我的下巴。然後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升上來——是那種她不用來調戲的、很少出現的、帶著某種真實溫度的聲音。book18.org
「夠了,但是我多少替你感到有些可惜~如果你剛剛想把我推倒的話,我也會全力配合你的哦~恐怕你會度過一次別人一生都不會有一次的,絕佳的初體驗吧,不要這點上不要小瞧了惡魔哦,只不過,你沒有選擇。」她把掌心從我的心口上移開,在我下巴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極輕,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不再掙扎的小動物,「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你總能在最後一刻剎住車。不是不想,是想但不做。不是沒有勇氣往下做,是你在有勇氣的同時還留著一點不捨得,不捨得背叛她,不捨得撕掉那層紙,不捨得讓自己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每次你在我面前露出這種表情,手從我身上拿開,眼睛看著地面,喉嚨里卡著一句沒說完的話,我就覺得你真的很好吃。不是那種吃,是這種吃。」她把手重新放回我的心口,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皮膚,然後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不是按壓,是輕攏,像是在隔著胸腔握住了什麼,「你覺得你背叛了雯雯。你覺得你剛才硬了、你碰了我、你說你想碰我、你承認你想碰更多都是在背叛她。你每做一件事,你的負罪感就會往上壘一層。剛才你從牙縫裡擠出那個『我想碰你』的時候,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的瞳孔縮了一下,你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我在想,『他覺得自己在犯罪』。你覺得自己在背叛。你覺得自己每承認一次、每碰我一次、每對我說一句真心話,你就在雯雯身上劃一道口子。這種負罪感~對我來說,比你所有的恐懼、焦慮、憤怒加起來都美味。它是從你身上最值錢的東西里榨出來的——你的良心。你不是那種沒有良心的人。你太有良心了。你的良心越重,你被我拉著往前走的時候就越掙扎。你掙扎得越厲害,傷口就撕得越開,血就流得越多,而我就越覺得……算了,我的想法你沒有必要知道。」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手重新背到身後,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但她的眼睛告訴我——她這一輪的調戲已經結束了。不是因為我及格了,而是因為她從我這裡拿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想要的就是這個:看著我拚命跟自己較勁,看著我在理性和本能之間被反覆碾碎又拼回去,看著我在最後一刻拿雯雯當擋箭牌,然後發現擋箭牌碎了,雯雯還在,而我站在她面前,手剛從她腰上拿開,掌心還殘留著她皮膚的觸感,嘴裡說著「我不敢」。她從我身上提取了她想要的一切——我的猶豫,我的掙扎,我的負罪感,我每一次呼吸裡帶著的那股「我不該但我忍不住」的味道。然後她站在那裡,用那雙人類瞳孔看著我。我能感受到, 那裡面沒有之前的壞笑,沒有調戲,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沒有評估我分數高低的冷漠,只有一種極其純凈的不含任何惡意的某種感情。book18.org
不需要語言。女惡魔只是喜歡到覺得眼前這個人值得她一直站在這裡,值得她一次又一次地伸手,值得她在每一次調戲結束之後退後那半步,不是離開,是給他讓出空間,讓他自己往前走。她不想把面前的人從他的最愛的女友身邊搶走。她不想把這個人鎖在她身邊,不想在這個人身上刻她的名字,不想讓這個人變成她的附屬品。她只是喜歡,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算計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喜歡。book18.org
「結束了哦~」她彎下腰,把臉湊到我面前,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力道極輕,輕到像是在合上一本剛讀完的書,「你付完代價了。現在——回到正事,因為你剛剛的表現我很滿意,所以的決定再給你一些提示,你的確還有機會糾正你女友哦~」book18.org
她把「機會」兩個字咬得很重,這次沒有拖長音,而是把尾音往上一挑,像是在說一個驚喜,看得出來他似乎很開心,狀態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book18.org
「只不過~」她往後退了兩步,張開雙臂,翅膀也跟著展開,整個人擺出一個「你猜怎麼著」的姿勢,「這所謂的『機會』——可能會給到你完全不想要的結果哦!砰!驚喜變驚嚇!你的努力可能會把一切都推到你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向上去!是不是很刺激!」book18.org
她保持著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等我的反應。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興奮的語氣說這麼嚇人的話。」book18.org
「不能~」她把翅膀收攏,重新背在身後,歪著頭看我,嘴角的壞笑彎得像一枚月牙,「因為我說的是實話嘛。實話有時候就是嚇人的,我只是在嚇人的實話外麵包了一層可愛的糖衣而已。你要不要?」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晚了~你已經咬了一口了。」她把手指舉到嘴邊,做了一個咬的動作,牙齒在指甲尖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而且~還有個更刺激的版本你要不要聽?」book18.org
「……你非要說完對吧。」book18.org
「聰明!」她用指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個所謂的機會……它還可能會挖掘出你內心裡,你自己還從未發覺的、些更深層的、連你自己做夢都沒夢到過的——本性哦~」book18.org
她把這兩個字壓成了一道氣聲,從暗紫色的嘴唇之間呼出來,直接吹在我臉上。涼絲絲的,帶著那股甜腥氣。然後她猛地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胸前合十,歪著頭看我,臉上掛著一個「怎麼樣這個效果不錯吧」的表情。book18.org
「也許在過程中,會出現另一種和原來你想要的結果不一樣的,全新的,你可能會想要的結果……也說不定呢?」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的尾巴在身後快速地畫著S,翅膀微微抖著,那雙人類眼睛亮得像是兩顆紫色的燈珠。她在等我開口。book18.org
「……你說完了?」book18.org
「說完了~你有什麼感想?」book18.org
「我的感想是——」我深吸一口氣,用手抹了一把臉,「我還沒被你嚇到,還有你嚇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麼開心……你真的是在嚇人嘛?」book18.org
「不能~」她幾乎是秒答,然後伸出手指在我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比剛才彈鼻尖時更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因為調戲你你真的太好玩了。好了~不鬧了——」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我的額頭移到眉心,用指甲尖在那個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涼意滲進來,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抖了抖。book18.org
「像剛才一樣——思考你的女友吧。想像她。渴望了解她。如果是現在的話~」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軟綿綿的,像是在哄一個孩子閉上眼睛等聖誕禮物,「大概現在能看到的字——與剛剛應該不一樣了哦。來吧來吧,閉上眼睛,姐姐在旁邊幫你看著~」book18.org
她伸出手。沒有用指尖點我的眉心,沒有用指甲敲我的額頭——她把整個掌心貼了上來。柔軟的,溫熱的,帶著她皮膚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從四面八方裹住了我的眼睛。指尖搭在我的太陽穴上,掌根壓著我的眉骨,手心正中央剛好覆住我的雙眼。黑暗不是從內部湧上來的——是從外部壓下來的,帶著她的體溫和脈搏。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掌心的另一邊傳來,隔著一層皮膚和骨骼,變得比平時更低沉,更近。book18.org
我按照她所說的,把意識往那個方向推。穿過她的掌心,穿過黑暗,穿過眼皮後面那片深紅色的微光。雯雯出現了,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姿態,每一個細節都在原地等著我。book18.org
但這一次,有什麼不一樣了。book18.org
在她小腹的位置——肚臍下方,裙子布料遮住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從外部照上去的光,是從體內透出來的。微弱的,暖金色的,隨著某種節奏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那光穿透衛衣的布料,把織物的紋理照成了半透明的網格,每一根棉線的走向都清晰可見。光暈的邊緣不是尖銳的,是柔和的、擴散的,像一顆被埋在她體內的微型恆星正在用最慢的速度燃燒。book18.org
「那就是我放進去的傳說中的黃金之杯哦。」book18.org
女惡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就在耳邊。她的嘴唇應該離我的耳朵不到一指距離,因為我感覺到了她說話時氣流的微涼,吹在耳廓上,讓那一小片皮膚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切的核心。所有東西——龍血,器官,那個被喚醒的污穢——全都圍繞著它轉。盯著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動。繼續盯著。」book18.org
我聽從她的聲音,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個發光點上。她的掌心還蓋在我的眼睛上,穩定,溫熱,紋絲不動。那個光點在我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清晰——從一團模糊的光暈,變成一個可以被辨認的形狀。杯子的輪廓。黃金的弧度。杯壁上流動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澤,像液態的星辰被裝進了一口容器里。book18.org
但就在我盯住那個光點的同時——我的餘光開始出問題了。視野的邊緣從邊界開始往內塌陷。像一張紙的邊緣被火燒到了,灰燼往中間卷,卷過的地方只剩下純粹的、徹底的黑色。那種黑不是沒有光的黑——是連「黑」這個顏色本身都被吞掉了的虛無。book18.org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我能感覺到布料在掌心裡皺成一團,能感覺到指甲隔著布料在掌心上壓出的鈍痛。我的本能尖叫著讓我把視線從那個光點上挪開——去看看那片黑暗是什麼,去確認它有沒有在靠近,去做任何能緩解這種不安的事情。但我忍住了。我把注意力死死釘在雯雯小腹那個發光的位置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震動都傳到耳膜深處,像有人在用拳頭敲一扇關不緊的門。book18.org
但我沒有動。她說繼續盯著。我盯著。book18.org
那片黑暗繼續往內侵蝕。從視野邊界到雯雯身邊,從雯雯身邊到她的肩膀,到她的發梢,毛衣的袖口。一切都在被吞沒。她的輪廓一幀一幀地消失,先是左腳,然後是左腿,然後是左手——那些部分不是被遮住了,是消失了,連同它們所在的空間一起。book18.org
直到視野中只剩下她的身影。book18.org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純粹的黑色正中央。然後——那個光點,在周圍所有東西都被吞掉之後,似乎更亮了一些。book18.org
不是錯覺。是那種沒有了任何參照物之後,它的亮度終於不需要和任何東西比較了。暖金色的光從她體內透出來,從杯子的輪廓里輻射出來,它正在緩緩旋轉。book18.org
然後——光從她身上輻射出去。book18.org
不是外部光源重新亮起來。不是有人把燈打開了。是她自己在往外發光。以雯雯為中心——以她小腹里那口杯子為中心——光像水波一樣從她體內擴散出去,一波,兩波,三波,每一波都推開一片黑暗。但重新亮起來的視野和之前不一樣了。那片空間沒有顏色——不是白,不是灰,不是任何一種我能在色卡上找到的東西。它是一種純粹的存在,一種為了讓她站在這裡而臨時生成的空間。book18.org
而隨著重新亮起來的視野一起出現的,是文字。book18.org
它們從她身後的虛空中一個一個地升上來的,像氣泡從水底緩緩浮向水面。每一個字符都帶著暖金色的微光,邊緣銳利得能被直接閱讀。它們不像剛才那些被污穢包裹的模糊文字那樣雜亂無章——這些文字是有序清晰的,是一封被拆開了但每一行都對得整整齊齊的信。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在微微顫動,像是在等我讀,像是在等我把它們從這片虛空中打撈出來。book18.org
她的掌心從我眼睛上移開了,隨著她手掌的離開,我也睜開了眼睛。她站在我面前,低下頭看著我。那張妖艷的臉上掛著那個不變的壞笑。但那雙眼睛底下壓著什麼——不是調戲,不是玩味,是某種更安靜的觀察。尾巴在她身後緩緩畫著圈。book18.org
「你看,」她伸出手,用指尖點了點我的額頭。那力道很輕,像是在按下一個已經開始運作的程序的開關鍵,「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機會,看看那些字告訴了你什麼。」book18.org
他指了指我閉著的眼睛。我重新合上眼皮,雯雯身邊的文字還懸浮在那裡,一圈一圈地公轉,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清楚到讓我希望它們其實沒那麼清楚。book18.org
靈魂迴路嚴重受損。生命力外泄中。預計二十四小時內生命力枯竭。需攝入足量生命力維持生命運作。若本體未能在生命力低於百分之二十前獲取生命力,將啟動混沌之海意識掌控身體。book18.org
我睜開眼,抬頭看著她。她正用手指繞著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綹頭髮,髮絲在指甲上纏了一圈又鬆開。她的表情很輕鬆,嘴角掛著那個標準的壞笑,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畫著S——她顯然已經知道那些字寫的是什麼了。book18.org
「怎麼了?」她眨眨眼。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緩緩旋轉,裝出一副完全無辜的樣子。「每個字我都能看懂。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請解釋一下。」我頓了頓,「再就是——雯雯又有生命危險了?」book18.org
這次換她不說話了。她的手指停在發梢上,指甲捏著那綹頭髮的末梢,眼睛看向天花板,嘴唇微微噘起來,像是在思考今天晚餐吃什麼。尾巴還在畫圈,節奏一點沒變。她甚至還開始輕輕哼起了一個我聽不出調子的旋律。book18.org
「……唉。」我嘆了口氣。我知道她在等什麼。她當然知道我知道。這個儀式已經重複了太多次,每次她都樂此不疲。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嗯~」她立刻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拽回來,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歡快地旋轉起來,嘴角的弧度從微彎變成了滿弓,連翅膀都在身後輕輕抖了一下——像是終於等到續杯的顧客按了服務鈴。「既然請教你無比聰慧的姐姐了,那姐姐就跟你解釋一下吧。」book18.org
她把發梢鬆開,往前走了一步。蹄子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雙手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得更加突出,然後低下頭看著我,那個表情就像是一個大學教授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舉手提問的學生——只不過這個大學教授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不屬於學術界的笑。book18.org
「所謂靈魂迴路——你就理解為靈魂層面的血管吧。生命力也好,魔力也好,都是通過這個在體內流通的。就像你們人類的血管輸送血液一樣,靈魂迴路輸送的是讓靈魂活著的養分。」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尖從自己的鎖骨中央緩緩劃到胸口,「受損就是我剛才說的——因為那一刻湧出來的東西太多,衝擊力太大,導致那個血管破裂了。不是破了一個洞——是整條管路都裂開了。裂開的地方又多又大,所以本該在這個通道里流動的東西就不斷地從裂縫裡往外漏。」book18.org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收攏成拳。book18.org
「就像一個氣球。不是被針扎了一下——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了無數下。你在表面可能都看不到什麼痕跡,但裡面的氣正在從每一個看不見的孔里往外泄。漏得很快。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把拳頭鬆開,手指在空中攤平。book18.org
「而混沌之海意識嘛——就是你們人類的最底層意識。不是弗洛伊德說的潛意識,不是榮格說的集體無意識。更深。是刻在基因里、刻在每一個細胞核里、刻在你們這個物種誕生之初就寫好的那套原始代碼。睏了想睡覺。餓了要吃飯。看到蟑螂會害怕。恐高。趨利避害。繁殖本能。當然——所有的慾望,也包含其中。」book18.org
她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每一個音節上都用手指按了一下。book18.org
「一旦她的生命力跌到百分之二十以下——砰。大腦的理性區域關燈下班。混沌之海意識浮上來接管一切。到那個時候,她還會呼吸,還會走路,還會說話——但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是『她』在做。是那套原始代碼在做。」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手指扣著床沿。那些字一個一個地敲進我的腦子裡。每一個詞都像一顆被吞下去的冰塊,從喉嚨滑到胃裡,一路上留下清晰的冰冷軌跡。我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那……生命力是?」book18.org
「生命力就是生命力啊。」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壞笑——那個壞笑的弧度比剛才擴大了整整一圈,嘴角幾乎要彎到耳根。尾巴在身後也躁動的扭動著。book18.org
我知道她又在等我。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房間裡安靜了兩秒。她的尾巴還在畫圈,節奏悠閒得像在度假。book18.org
「請詳細解釋一下。」book18.org
她挑了一下眉,但沒說話。尾巴尖翹起來在空中一點一點。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很上道嘛~」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我鼻尖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來,但涼意從那個點擴散開來,讓我的眼皮不自覺地抖了抖。「但是答案嘛——你可能並不那麼能接受哦~」book18.org
她把指甲從我的鼻尖移到我的下巴,往上一抬。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正在緩緩旋轉,嘴角的壞笑里多了一層更深的東西——那是她每次要說出某個我絕對不會喜歡的真話時,都會浮現出來的、帶著預警意味的笑。book18.org
想一想~有什麼東西富含生命力呢?」book18.org
她把手從我的下巴上收回去,背到身後,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踱了兩步,像是在講台上繞了一圈。book18.org
「鮮活的生命一定富含生命力。但是呢——你們人類的一般進食方法,很難獲取哦。」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叉,「就算是吃動物,也需要先屠宰——放血,剝皮,分塊——然後通過各種方法烹飪:煎,炸,煮,蒸,烤。等到那些肉被端上餐桌、送入口中的時候,裡面的生命力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了『能量』——卡路里,蛋白質,脂肪。這些東西能讓你活著,但沒法修補一個漏氣的靈魂迴路。」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去,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手指還扣著床沿。她的話在我的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落進胃裡,像一顆被吞下去的冷石子。「所以——」我開口,聲音乾澀,「你的意思是讓雯雯生吃活物?」book18.org
「的確是一種辦法哦~」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雙手在身側微微一攤,翅膀也跟著張開了一點,像是在承認一個不太高明的方案。但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那種「我還有話沒說」的弧度。book18.org
「但是哦——生命之中,總是包含著生命。」她把手指豎起來,在自己面前從左到右緩緩划過,像是在拉開一幅看不見的畫卷,「在你們人類口中,那些東西名為病毒,名為細菌,名為寄生蟲。那些東西絕對富含生命力——微小,鮮活,每一隻都在拚命地活著。但是呢——」book18.org
她停下來,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指甲在皮膚上輕輕叩了一下。book18.org
「你們人類現在的構造,就註定了你們無法承受那些生命力。那些東西會在你們體內引發名為『疫病』的災難——發燒,嘔吐,器官衰竭,免疫系統全面崩潰。所以雖然你的雯雯可以通過生吃活物的方式補充生命力——沒錯,理論上可行——但是,可能會因為這個方式而導致產生新的問題。疫病。在她現在這個狀態,靈魂迴路裂得跟篩子一樣,再來一場疫病——你覺得她能扛多久?」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夜風貼著玻璃滑過,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我鬆開扣在床沿上的手指,攤平在膝蓋上。掌心還在出汗,但那層汗現在是冷的。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辦法?姐姐。」book18.org
沒有停頓。沒有嘆氣。沒有無奈的前置沉默。這兩個字從我的喉嚨里直接滑出來,像是已經在舌尖上等了一整天。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短暫地停止了旋轉,尾巴在她身後頓了一拍。然後嘴角往上彎——不是那種預料之中的弧度,是更快的、被什麼東西撓到了癢處的弧度。翅膀輕輕抖了一下。book18.org
「嗯~嘴真甜,這次一點猶豫都沒有呢。」book18.org
她伸出手在我頭頂拍了兩下,然後直起腰,把手指在她自己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壞笑里忽然多了一層更沉的東西。book18.org
「但是——接下來的話,就算是喊姐姐也沒用了哦。」book18.org
「最直接的辦法攝入人類的生命力,同類的生命力不需要轉換,不需要過濾,不需要中間的緩衝環節一一可以直接被靈魂迴路吸收。就像輸血要配血型一一同類血型可以直接輸,而最有效的攝入方式。」book18.org
她把「最有效」三個字咬得很慢,舌尖在每一個字的尾音上壓了一拍。book18.org
「是體、液、交、換。」book18.org
她把這四個字拆開來念,那雙瞳孔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自己把這四個字拼起來得出答案。book18.org
「精液。血液。"她伸出一根手指,然後是第二根,「這兩種體液里蘊含的生命力濃度最高。血液更直接一一但精液更安全。不需要傷口,不需要創面不需要你把她的皮膚劃開再把嘴貼上去。」book18.org
她停了一拍,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用指甲尖抬起我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角度卡得剛好一一她的指甲抵在我的下巴骨正中,讓我沒法低頭,也沒法轉頭。我被迫直視她的臉,臉上壞笑的弧度已經拉到了極限,瞳孔里的紫色紋路像兩顆正在加速的漩渦。book18.org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疑問。是確認。我的下巴在她的指甲尖上微微動了一下一一不是點頭,是吞咽時喉結往上頂,牽動了下頜骨的弧度。book18.org
「你繼續說。」我把她的手從下巴上撥開。手背碰到她的手指時,能感覺到她的指甲在我指節上輕輕颳了一下一一不是無意的。book18.org
「哎呀,不逃避了?「她直起腰,雙手背到身後,蹄子在木地板上踏了一小步,像舞者在舞台上的一個輕盈轉身,「那姐姐就繼續給你上課了。你知道這兩種體液里一一哪種的生命力濃度更高嗎?」book18.org
她沒有等我回答。「是精液哦。」book18.org
她把「精液」兩個字含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像是在品嘗一顆特別多汁的果子。book18.org
「比血液濃得多一一不是濃一點點,是濃好幾倍。血液是紅色的一一你們看到紅色就害怕,就覺得那是什麼了不得的生命精華。其實錯了。精液才是真正的生命濃縮液。血液只是運輸工具一一它運氧氣,運營養,運廢物,它是物流,是快遞,是後勤。但精液一一精液是製造生命的直接原料。血液是運兵船,精液是登陸部隊。」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比划起來,語調忽然變得像在講解一道米其林菜譜——輕快、專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惡趣味。book18.org
「你見過自己的精液吧?你自己的,你總歸見過。在你夜深人靜的時候,在你洗澡的時候,在你做一些不需要我詳細描述的事情的時候一一它從你身體里出來。粘稠的,白濁的,剛從尿道里射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你體內的溫度一一三十七度,正好和體溫一樣。不是溫的,是熱的。你把它在手心裡,它能暖你手心好幾秒鐘才會開始變涼。那種白不是純白一一是帶一點灰、帶一點黃、甚至偶爾帶一點淡綠的濁白,像被稀釋過的漿糊,又像一鍋沒攪勻的麵粉水。「book18.org
她張開五指,用指尖在空中模擬出那種稠度的質感手指慢慢分開,像是在拉扯一團看不見的粘稠液體。book18.org
你仔細看過它的質地嗎?你把它拉在兩指之間,能拉出絲一一細長的、半透明的絲,從指尖一直拖到指根,扯都扯不斷。那種絲的韌性一一就像生雞蛋清打散了之後加了一點點膠水。你把兩指分開到極限,它還是連著,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一根快要被拉斷的琴弦。最後它斷了一一不是從中間斷,是靠近某一端的地方先變細,細成一根頭髮絲,然後彈回來,啪一下縮成一個小圓點粘在指腹上。你聞過那個味道嗎?」book18.org
她把手指湊到自己鼻子前一一併沒有真的碰上去而是隔了一寸的距離,半閉著眼晴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動作做得極其緩慢,極其享受,像是在聞一朵花,但這朵花的名字叫精液。book18.org
「腥的。不是魚腥的那種腥一一是更沉的、更濃的、更像生肉在砧板上放了一個小時之後滲出來的那種腥。鹹的。不是鹽的咸一一是更像海水蒸發之後剩下來的那種咸,礦物感很重。還有一點點澀,像漂白水稀釋了一百倍之後的味道,又像游泳池的水不小心嗆進了鼻子裡。但如果你仔細聞一一在這些腥咸澀的底下,有一絲甜的底香。很淡,不是糖的甜,是生物組織本身自帶的那種甜一一你把一塊新鮮的生生肉切開時能聞到的那種甜。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那股甜味嗎?因為那不是死物的氣味一一那是活的氣味。因為那裡面全是活的東西。」book18.org
她把手放下來,重新直視我,瞳孔里的紫色紋路亮了一倍。book18.org
「一滴精液里有多少條精子?你在生物課本上學過一一成百上千萬。不是百,不是千,是千萬。上千萬條精子擠在一滴粘稠的液體里。尾巴纏著尾巴,身體擠著身體,每一隻都在拚命地扭,拚命地鑽,拚命地往更深處游。你拿顯微鏡看過嗎?密密麻麻的,像一鍋煮沸的粥,全是動的,全是活的。有的在拚命往前游,橢圓形的頭部劈開粘稠的液體,尾巴在後面瘋狂地甩;有的在原地打轉,像迷路了一樣一圈一圈地繞;有的已經死掉了,尾巴還在慣性般地抽搐。每一隻都攜帶著完整的生命力編碼一一二十三對染色體,DNA雙螺旋結構,被壓縮到一根頭髮的千分之一的體積里,攜帶著製造一個完整人類的全部藍圖。」book18.org
她把手指張開,十根手指在空中猛地彈開,像是在模擬一場微型的宇宙大爆炸。book18.org
「它們在輸卵管里逆流而上。不是悠閒地游一一是衝刺,是掙扎,是那種哪怕下一秒就粉身碎骨也要把腦袋扎進卵子透明帶里的瘋狂。精子的頭部有一個結構叫頂體一一裡面裝滿了酶。透明質酸酶,頂體蛋白酶,放射冠分散酶一一那是什麼?那是武器。是化學武器。是用來腐蝕卵子外層防護的強酸。精子就是用這些東西燒穿卵子的細胞膜,然後一頭扎進去。扎進去之後,它的尾巴脫落,頭部膨脹,細胞核和卵子的細胞核融合一一一個新生命就這麼開始了。那是什麼?那不是蛋白質,那不是碳水化合物,那不是你們吃的那些死透了的肉能提供的東西。那是生命力本身一一最濃的、最野的、最不要命的、帶著繁殖本能和化學武器和完整基因藍圖的生命力。你的雯雯現在需要的不是營養一一是生命力。她需要的是一支登陸部隊,是精液,是生命力的濃縮膠囊。」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去,雙手背在身後,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了兩步,語調從科學家的嚴謹變成了深夜電台主播的慵懶。book18.org
「當然啦一一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你在想:精液里可能有病。不是每份精液都是乾淨的對不對?有的男人射出來的精液裡帶著淋球菌一一乳白色的膿液和精液混在一起,顯微鏡下看,那些淋球菌像一顆顆咖啡豆兩兩成對地浮在精子之間。有的精液裡帶著梅毒螺旋體一一那些蒼白的小螺旋體在暗視野顯微鏡下扭得像被電擊的蚓,每一個彎折都在尋找下一個可以鑽進去的黏膜細胞。還有衣原體,還有支原體,還有滴蟲一一滴蟲不是細菌,是寄生蟲,它會在精液里游,比精子游得還快,在顯微鏡下看像一個個梨形的小怪物,前端有幾根鞭毛瘋狂地擺動。更不用說你們這個時代最怕的那個一一HIV。愛滋病毒。雖然精液里的愛滋病毒濃度不如血液,但它存在。它懸浮在精漿里,像一粒灰塵懸浮在空氣中,肉眼看不見,但它就在那裡。」book18.org
她把每一個病名都念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朗讀一份化驗報告。然後她停下來,轉過身,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小腹一一正是雯雯體內那口杯子的位置。她的指甲在自己小腹的皮膚上畫了個極小的圈。book18.org
「但是呢一一黃金之杯。記得嗎?那口巴比倫大淫婦的金杯。它可不只是用來盛放污穢之物的擺設。在它面前,任何病原體都只是生命力的一種表現形式。淋球菌?生命力。梅毒螺旋體?生命力。愛滋病毒?生命力。滴蟲?還是生命力。管你是革蘭氏陽性菌還是陰性菌,管你是DNA病毒還是RNA反轉錄病毒,管你是球菌還是桿菌還是螺旋體還是寄生蟲一一進了這口杯子,全部被碾碎,分解,拆成分子級別的基礎零件,然後重新組裝成最純粹的生命力原質。連過濾都不用一一杯子替她過濾了。」book18.org
她豎起一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劃出一道紫色軌跡語氣忽然變得更加輕快一一像是在介紹一款新家電的附加功能。book18.org
「我舉個例子。你就算從紅燈區最廉價的妓院裡取來一管精液一一那種混著兩三個不同客人的殘留體液,帶著淋病、滴蟲和大腸桿菌,放在試管里都還在冒著腥臊熱氣的東西一一直接灌進她的體內。黃金之杯會在接觸的瞬間開始工作。那些膿球會被拆解成胺基酸和多糖,那些病毒的外殼會被剝掉、核酸鏈會被切成單個核苷酸,那些梅毒螺旋體外膜上的脂蛋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撕成了脂肪酸和甘油。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任何不適,沒有任何排異反應。不會感染,不會發燒,不會在陰道壁上出現硬下疳,不會長出菜花狀的贅生物,不會尿道口流膿。唯一留下的,就是生命力本身一一乾淨,純粹,不帶任何編碼,不帶任何病原體的記憶,像蒸餾水一樣透明,可以被她的靈魂迴路直接吸收。」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何來源的精液她都能用,而且完全安全。」我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總結得越來越好了。「她歪了歪頭,壞笑加深了,「不止如此哦。你以為只有人類的精液才能用?」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沒有立刻說下去一一她在等我的反應。等我的眉頭皺起來,等我開口。book18.org
「你繼續說。」我的聲音比剛才更沉。book18.org
她把手指放下來,歪了歪頭,壞笑里多了一層更深的惡趣味。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亮得像是有人在裡面加了一把柴。book18.org
「你知道精液除了生命力濃度高、可以被黃金之杯凈化之外,還有一個好處嗎?它可以在體內停留很長時間。不是像血液那樣,吞下去幾秒就被消化系統分解吸收了。精液是粘稠的一一它會掛壁。它會黏在她的陰道壁上,滲進黏膜褶皺的每一個縫隙里,像填縫劑一樣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滿。它在宮頸口的褶皺里積成一灘粘稠的蓄水池,緩慢地往外釋放生命力一一一滴一滴,持續不斷。一滴精液里的精子在女性生殖道內可以存活三到五天一一在這三五天裡,它們每一隻都在持續不斷地往外釋放生命力。它們在游,在掙扎,在尋找不存在的卵子,在這個尋找的過程中把自身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滲出細胞膜。所以一次足量的攝入,可以讓她撐好幾天。多省事一一比打點滴還方便。打點滴還得扎針,還得掛瓶子,還得讓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漏,這個連針都不用一一隻需要一次最自然的、最原始的體液交換。」book18.org
她把「體液交換「四個字最後重複了一遍,然後停下來,看著我。那張只有兩隻眼睛的臉上,壞笑的弧度已經收了一點一一不是收成了嚴肅,是收成了另一種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動物的也行啊。你想想看一一動物又不會得人類的性病。公狗從來不戴套,公馬從來不體檢,公豬的生殖器在泥地里拖來拖去一一但它們的精液里沒有淋病,沒有梅毒,沒有愛滋。因為這些東西根本不感染它們。而且有些動物的精液量是人類的幾倍甚至幾十倍。"book18.org
她把那根在空中畫圈的手指收回來,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露出一個「忽然想到更多細節」的表情,聲音變得更加輕快,像在推銷一款性價比極高的替代品。book18.org
「公馬。你知道一頭成年種馬射一次的量有多少嗎?不是幾毫升一一是一兩百毫升。夠裝滿一整個馬克杯。不是那種小咖啡杯,是那種喝啤酒用的玻璃馬克杯。一整杯馬的精液,接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沫一一那是前列腺液和精漿混合時攪出來的泡,像剛倒出來的生啤酒。但那不是啤酒一一那是幾百億條馬的精子懸浮在粘稠的精漿里。公馬的精液比人類稀一點,但總量大,所以總生命力濃度反而更高。你讓她喝完那一整杯一一不是分幾次,是一口氣喝下去。喉嚨里全是那股腥咸粘稠的觸感,從舌尖一直滑到食管,再滑進胃裡。黃金之杯會接手處理剩下的事。」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在空中畫了第二個圈。「公豬。公豬射一次能持續好幾分鐘一一不是幾秒,是幾分鐘。你按著秒表看它射,它一邊射一邊身體抽搐,射到最後整根陰莖都在痙攣。射出來的精液量足夠從大腿根淌到腳踝,在地上積成一灘白色的水窪。公豬精液的稠度是人類的十幾倍一一因為公豬的精囊腺分泌一種特殊的凝固蛋白,讓精液在射出之後會變得像果凍一樣半固態。所以你拿到手的時候可能不是液體一一是一團溫熱的、顫巍巍的、像打發的蛋清混了明膠一樣的膠狀物。那團東西在空氣中會慢慢液化,從外往裡一層一層地化成乳白色的濃漿。你攪一下,能拉出半尺長的絲,繞在手指上幾圈都不斷。」book18.org
她把那根手指收回來,壞笑里全是惡趣味。book18.org
「公牛的更猛。公牛射一次的量倒是不算多,但濃度是人類的幾十倍一一不是幾倍,是幾十倍。粘稠到幾乎像果凍,你得用手才能把它從容器里挖出來。用手指挖起一坨,它會在指尖上顫顫巍巍地晃,但就是不往下掉。那種密度的精子數量滴公牛精液里的精子數量,相當於你一整次射精的總和。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你射一次,攢了一整管的量,才頂得上公牛一滴。」book18.org
「但公牛不好找。公馬也是。豬更不用說一一你能在城市裡找到一隻公豬?所以最現實的選擇是公狗。"book18.org
她往前邁了一步。蹄子在木地板上叩出一聲脆響。她的尾巴在身後畫了個S,尾尖翹起來在空中一點一點。book18.org
「你鄰居家有狗嗎。或者你小區里有流浪狗嗎。公狗的精液量不算多一一中型犬一次大概也就幾毫升到十幾毫升。但方便。你不需要去農場,不需要預約獸醫,不需要解釋用途。你只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一隻發情期的公狗,和——"book18.org
她彎下腰,把臉湊到離我極近的位置,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舌尖把我不想聽的畫面推進我腦子裡。book18.org
「一個人。或者你自己上。你先讓公狗勃起。你知道怎麼讓公狗勃起嗎?需要我教你嗎?不需要用手一一你可以用腿。穿上一條舊褲子,讓狗趴在你腿上蹭。公狗的陰莖骨會從包皮里伸出來,前端是尖的,粉紅色的,濕漉漉的。它開始頂的時候,你就把一個容器放在它下面一一隨便什麼容器都行,碗,杯子,塑料袋,你自己的手。它射的時候腿會抖,整個臀部都在痙攣,精液一股一股地噴出來,量不算多,但稠得驚人。狗的精液比人類的更粘稠,顏色更白一一是那種發藍的乳白,像被稀釋了的煉乳。氣味也更腥一一不是人類精液那種生牡蠣的腥,是更接近野獸的、帶皮毛和體溫的腥。它掛壁性極好,黏在容器壁上你倒都倒不下來,得用手指刮。刮下來的時候,它會在你的指腹上拉出又長又韌的絲一一你甩都甩不斷,只能在容器邊緣把它蹭掉。然後……」book18.org
她把嘴唇從我耳邊移開,直起腰,看著我的眼睛。她的表情忽然變得一本正經,但嘴角還是藏著那個弧度。book18.org
「你把收集到的精液,喂給你的雯雯。book18.org
「你覺得我會親手把鄰居家狗的精液喂給我女朋友?「我看著她,心裡逐漸在升起一絲怒火。book18.org
「不一定是你親手喂。你可以混在她的食物里,飲料里,等她回來之後趁她不注意加進去。她喝下去後黃金之杯就開始工作。她可能會覺得那杯牛奶味道有點怪一一腥腥的,鹹鹹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但她不會知道那是什麼。她只會覺得今天的牛奶不新鮮。然後她的臉色會變好一點,眼晴會比剛才亮一點,她會對你笑一笑,說這牛奶是不是壞了……而你會在旁邊站著,手裡還拿著那個你沒洗乾淨的杯子。book18.org
她彎下腰,把雙手背到身後,仰起頭看著我。她的尾巴在身後快速地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兩聲「啪啪"。book18.org
「現在,告訴我一一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在想我絕不會這麼做,還是在想能不能換個別的來源,還是在想一一狗的精液聞起來到底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我盯著她。她的眼睛眯著,瞳孔里的紫色紋路緩緩旋轉。那張只有兩隻眼睛的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惡趣味。book18.org
「你繼續。「我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三個字。我的手指已經把床單出了汗,我有點分不清這汗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什麼從我手中滲出的。book18.org
「繼續?好,繼續。」她直起腰,「但口服的吸收效率不是最高的。最直接的方式是讓她進行最原始的性行為。把勃起的陰莖插入她的陰道,整根沒入,龜頭頂到宮頸口。然後在她體內射精。那些熱乎乎的白濁液體——剛從附睪里被擠出來的,還帶著三十七度恆溫,粘稠得像融化了一半的奶酪——會直接噴射在她的宮頸口上。宮頸口的黏膜是最薄的,吸收效率是口腔的幾十倍。精子會直接從那裡滲進去,生命力不用繞一大圈經過消化系統,直接進入子宮,被黃金之杯轉化。那才是最高效的方式。」book18.org
「而且啊——既然精液都可以用,那我再幫你擴展一下思路好了。精液為什麼富含生命力?因為那裡面全是精子——每一隻精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攜帶著完整的遺傳信息。但精子不只是人類才有。任何雄性動物的精液都有精子,都富含生命力。問題是——精液從哪來?當然是從睪丸里來的。睪丸里不只是有精子,還有生精細胞,還有間質細胞,還有一整套精密的生產線在二十四小時不停地製造新的精子。所以睪丸本身的生命力濃度比精液還高——它就像精液的濃縮原漿。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她把發梢鬆開,用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然後往下移,停在我小腹的位置。book18.org
「如果精液不夠用了——你可以讓雯雯直接吃睪丸。不是煮熟的那種——活的。剛切下來的,還帶著體溫的。咬開外面那層白膜,裡面的精曲小管會在舌頭上蠕動的觸感,咬下去有韌性,像咬一個半熟的蛋白,但汁水比蛋白多得多。那些汁水就是還沒成型的精液——更濃,更原始,生命力濃度高到可以讓她的靈魂迴路直接跳過吸收這一步。當然啦——我只是擴展思路,又不是說一定要這麼做。」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我小腹上移開,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重新環抱在胸前。尾巴在身後緩緩畫著S,節奏悠閒得像在散步。book18.org
「你問我有沒有辦法,我把所有辦法都擺在你面前了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一一怎麼讓她攝入。」book18.org
她彎下腰,把臉湊到離我很近的位置。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腥的香氣一一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因為她彎下腰時頭髮垂下來,把氣味裹在她的臉和我的臉之間。book18.org
「你的雯雯現在不在這個房間裡。她出門了。她表面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一一走路,說話,呼吸,心跳,皮膚紅潤,眼睛有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體內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自己的靈魂迴路正在一寸一寸地裂開,不知道生命力正從無數個看不見的裂口裡往外滲,不知道二十四小時之後自己就會變成一具被本能驅動的空殼。book18.org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胸口輕輕戳了一下。指尖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book18.org
「她現在是醒著的,這就意味著,你不能趁她睡著的時候把精液灌進她嘴裡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她醒著。她會說話。她會問問題。她會在你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看著你的眼睛一一然後判斷你。你得在她完全清醒、完全在場、完全能對你做出反應的情況下一一完成這件事。book18.org
「所以問題不在於怎麼獲取精液。「我盯著她。她的指甲還抵在我的胸口上,「問題在於怎麼讓她接受。"book18.org
「對。「她的眼睛眯起來,瞳孔里的紫色紋路加速旋轉一一但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終於到了她最喜歡的部分,「她會問你為什麼。為什麼她需要攝入精液。為什麼是精液一一不是食物,不是藥物,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正常療法。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你,或者不是你是誰。她會看著你的臉,看你的瞳孔放大還是縮小,聽你的聲音發不發抖,感受你的手有沒有在出汗。她會用她還能運轉的大腦判斷你,你說的是實話,還是你瘋了,還是你被你身邊什麼惡魔給洗腦了。book18.org
她的指甲從我的胸口往上滑,滑到鎖骨,滑到喉結,最後停在剛才她用指甲抬起過的那個位置一一我的下巴尖。她輕輕往上一抬。book18.org
「你覺得她會信嗎。換你你會信嗎。你最愛的人忽然有一天對你說一一你必須讓精液進入你的體內,否則你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徹底死去。你會信嗎。」我伸手把她的手指從下巴上撥開。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彈回來,而是任由手指在空中頓了一拍,然後慢慢收回去。我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一一均勻的,刻意控制的,每一口氣都從鼻腔深處慢慢吸進來再從嘴裡緩緩吐出去。book18.org
「我沒有別的選擇。」book18.org
「對。「她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啪,「所以你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是一一怎麼跟她說。你是在book18.org
什麼時候跟她說。在什麼場合跟她說。book18.org
這個房間裡等一一等她回來,等她推開門,等她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你開口說雯雯,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還是你去找她一一在外面,在她覺得安全的公共場合,坐在早餐店裡,周圍全是人,然後你壓低聲音說同樣的話?你要看著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懷疑,從懷疑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一一」book18.org
她停了一拍。book18.org
「一一變成她看你的眼神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了。你能做到嗎。」book18.org
我沉默了,原本她說到一半的時候我心裡就已經滿是怒火,但是現在,我面對著面前的這個惡魔,反而不那麼生氣了。我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盯著地板。木紋在微光中像無數條岔路,每一條都在延伸幾厘米之後轉彎,拐進另一條岔路的方向。腳底的涼意還在往上走膝蓋骨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一一不是心跳的節奏是另一種更慢的、更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骨髓深處往外滲的節律。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動物的方案……「我開口。聲音乾得像砂紙擦過木板,「你是在故意噁心我。」book18.org
「當然。「她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到身後,仰起頭看著我一一那個姿勢讓她需要用往下垂的眼角來看我,但她的瞳孔還是亮的,亮得像兩顆在暗處燃燒的紫色火苗,「你被我噁心到了嗎。「book18.org
「噁心到了。」book18.org
「很好。「她把「很好」兩個字咬得很脆,尾巴在身後畫著s,「能區分什麼是噁心、什麼是底線一一說明你的道德倫理觀還沒完全被我拆碎。不過呢~」book18.org
她把尾音拖長,蹄子在木地板上踏了兩步,繞到我側面,「能區分是一回事。能在壓力下守住是另一回事。你覺得你能守住嗎。」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站在我側面,側臉對著我,從側面看她的輪廓線條比以前更清晰一一角的弧度,鼻樑的筆直,嘴唇的微翹,收在肩脾骨之間的翅膀根部,還有那條在她身後緩緩搖曳的尾巴。她斜著眼睛看我,一隻人類瞳孔從眼角漏出紫光。book18.org
「你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等這個問題。」book18.org
「從你第一次叫我姐姐的時候就在等了。「她轉過身來面對我,雙手重新環抱在胸前,把胸部托得更加突出,「每一次你叫我姐姐,你都在訓練自己接受一個比你強大得多的存在對你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每一次你主動喊,你都在把自己的底線往後挪一寸。你以為你在敷衍我一一其實你是在幫我說服你自己。」book18.org
她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尾尖在我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姐姐,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我看著她。聲音平穩,但平穩得像一層被凍住的水面一一底下在暗涌。book18.org
「有啊。「她彎下腰,把嘴唇湊到我耳邊。氣息涼絲絲地吹在耳廓上,但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燙得像是剛從鍋里撈出來的,「你剛才有沒有認真想那些方案?哪怕只是認真想了其中一種超過三秒。你想過怎麼跟她說嗎。你想過怎麼把精液這個詞放進一個她能接受的句子裡嗎。你想過如果她接受……你會怎麼取,從哪取,用什麼容器接,用什麼方式給她,過程中你會看她的眼睛還是看別的地方。你想過如果她拒絕……你會怎麼辦。你會在心裡問自己我是不是應該強行繼續嗎。這些念頭哪怕只是在你腦子裡閃過了三秒……」book18.org
她把嘴唇從我耳邊移開,直起腰,伸出手,用指甲尖在我眉心輕輕彈了一下。力道極輕,涼意卻像一根針直直地扎進顱骨內側。book18.org
「——你覺得你的底線,現在還在原來的位置嗎。她直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蹄子在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兩響,翅膀微微張開,翼膜的邊緣從地板上拖過,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尾巴在身後緩緩搖曳,尾尖翹起來在空中畫了個圈。走到門框旁邊時她停了一拍,側過頭,只用一個側臉對著我。從側面看去,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一一不是壞笑,不是玩味,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像是剛剛播完一粒種子正在看著土壤等它發芽的笑。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壓著。雙手掩著臉,掌根抵著眼眶,能感覺到眼球在掌心下微微發脹。book18.org
「雯雯……」book18.org
我把她的名字念出來,然後停住了。喉嚨里像有什麼東西卡著,不上不下。指尖嵌進髮根,指甲刮過頭皮,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book18.org
「我不想玷污她。就算她現在——從骨子裡已經爛透了,就算她體內裝著的那些東西……都不是她自己的……我也不想。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她出門的時候還是笑著的。她不知道自己體內發生了什麼。她是無辜的。」book18.org
我把手從臉上拿開,抬頭看著她。book18.org
「我不能。我不能現在就把這一切都告訴她。如果她短時間內了解了全部,會毀了她的。她會崩潰的。」book18.org
她站在房間中央,尾巴在身後緩緩畫著圈。那雙人類瞳孔里的紫色紋路正在旋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觀察某種現象。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歪了歪頭,「你只要你的雯雯暫時維持住表面上的純潔就好?至於事件的全貌,等有機會再說?等一個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機會』?」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蹄子在木地板上叩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哎呀~沒想到男朋友君居然是個這麼自私的人啊,連苦難都不想與自己的女友分擔。」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來了。那雙眼睛裡的光忽然變得銳利,像是在一堆沙子裡發現了一小片金箔。她看著我,那個笑容像一根針,不是扎進去——是抵在皮膚上,還沒用力,但你已經知道它隨時會刺進去。book18.org
我猛地抬頭。book18.org
「等等。混沌之海接管意識是什麼意思。之後會怎樣。你剛才說了那麼多,但關於混沌之海接管之後會發生什麼,你一句也沒有說。你一直在說別的?意識被接管之後呢?她具體會做什麼?」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獵物終於踩中了陷阱的自己部的陷阱一樣。book18.org
「我的小老鼠又找到了新的食物殘渣了呢~」book18.org
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我鼻尖前點了一下。book18.org
「之所以我沒說,是因為你沒問啊。你剛才一直在糾結這、糾結那、糾結怎麼讓她接受——你忘了問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如果什麼都不做,她會變成什麼樣。所以現在你問了,那姐姐我就告訴你。」book18.org
她收回手指,雙手重新環抱在胸前。book18.org
「所謂混沌之海意識接管,就是人的最深層意識占領主導權。不是理性思考,不是情感判斷,不是那個會跟你說『我愛你』、會記得你生日、會在你生病時給你熬粥的『她』。是最底層的東西——是刻在基因里、刻在每一個細胞核里、刻在你們這個物種還沒學會用兩條腿走路之前就已經寫好的那套原始代碼。餓了吃,睏了睡,被威脅了就跑,被觸發了就反應。而你女友的狀態——靈魂迴路碎裂,生命力枯竭」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她會去最近的地方尋找生命力,用以補充自身所缺失的那部分。具體行為取決於她當下最缺的是什麼。她缺的是生命力,而生命力最濃的存在形式——我們剛才已經討論過了,不是嗎?」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book18.org
「所以,可能她會像傳說中的魅魔一樣——在深夜,在意識完全被混沌之海掌控的狀態下,走出這個房間,找到距離最近的成年男性。可能是你的鄰居,可能是街上的陌生人,可能是——」她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你。她會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對方的精液榨取出來,用以補充自身。她不會問對方的名字,不會在乎對方的感受,不會記得這件事發生之前的任何約定。她只會在那幾分鐘里,被混沌之海驅動著,完成一次純粹的生命力交換。」book18.org
「然後——當天亮之後,她醒來,不會記得發生了任何事。她會笑著跟你說早安,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她會在出門前回頭朝你揮手。她不會知道自己在半夜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面對的是誰。每一根指甲都是乾淨的,每一寸皮膚都沒有痕跡,每一個笑容都是真的——因為那個在半夜行動的人,不是她。」book18.org
我盯著她。手指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床單。窗外的夜風貼著玻璃嗚咽了一聲,房間裡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怎麼了?」她把頭歪向另一邊,漫不經心的玩弄著纏上了她自己手臂的尾巴。book18.org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到這個了。一直在引誘我往這方面思考。」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說這個字的時候沒有拖長音,沒有壞笑,沒有聳肩。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個字,然後點了下頭。翅膀在她身後微微張開,像是在做一個確認的手勢。然後她重新彎起嘴角,往後退了兩步,蹄子在木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兩響。book18.org
「這次真的都說了哦。全說了。沒有遺漏。所以呢——」book18.org
她轉過身,用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道豎線。動作很輕,像是用指甲尖在看不見的布面上勾了一根絲。然後那道線裂開了——不是門,不是洞,是一道裂隙。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和她指甲的顏色一模一樣。裂隙內部是純粹的、流動的暗,像是把夜空中最深的那一塊撕了下來,貼在房間的正中央。有風從裂隙里湧出來——涼的,帶著硫磺和陳年書卷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花香。book18.org
她站在裂隙前,背對著我。翅膀微微張開,翼膜被裂隙的光從背面打亮,暗色的血管像一張被照透的樹葉脈絡。尾巴在身後緩緩搖曳,尾尖翹起來在空中停了一拍。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怎麼選,什麼時候選,選完之後怎麼面對。這些都不是我能替你做的。」book18.org
她偏過頭,用一隻眼睛從肩膀上方看著我。那張側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壞笑,但眼角的弧度比平時淺了幾分。book18.org
「如果我是你,我會趁她還沒回來,先把那些選項在腦子裡過一遍。省得到時候結巴。畢竟你剛才對自己底線的那番檢討——說實話,比我想像中要有趣得多。我也該走了……畢竟來找你這件事,就已經強行違背了惡魔的準則,畢竟我們按理說不會見第二面,嘖,現在已經感覺身上有點火辣辣的疼了。」book18.org
她把頭轉回去,往裂隙邁了一步。蹄子叩在木地板上,然後第二腳就要踏進裂隙里。步子邁得很大,尾巴甩得很開,翅膀收攏時發出乾燥的皮革摩擦聲。她走得很瀟洒——肩膀後展,腰肢微擺,每一步都踩在從容的節拍上,像退場時不需要回頭看舞台的演員。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我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張了張嘴,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她的蹄子停在了裂隙邊緣。右腳踏在半空中,懸了一拍。那條尾巴——從來不會停的尾巴——在她身後僵住了。尾尖在空中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尾椎骨一路傳上去,卡在了某個她沒來得及藏好的地方。book18.org
她沒回頭。book18.org
「……真是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沒有上揚的尾音,沒有拖長的氣聲。就三個字,像是被隨手丟在身後的,又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步伐還是那個節奏,蹄子叩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是那麼脆。但她的尾巴出賣了她——尾尖不再畫圈了,而是低垂著拖在地上,像一條忘了怎麼游泳的蛇。她的翅膀收得太緊了,緊到翼膜邊緣在微微發顫,像是用了多餘的力氣去控制一個本不需要控制的東西。book18.org
她踏進裂隙之前,抬起右手——我看到了她的食指指尖,從眼角極快地划過。快到幾乎可以解釋為在撩頭髮。但她的頭髮不在這邊,她的頭髮垂在另一側。然後她踏進了裂隙。暗紫色的光吞掉了她的輪廓,先是從翅膀邊緣開始,然後是肩胛骨,然後是角尖,最後是那條尾巴。裂隙在她身後合上——不是「啪」的一聲,是極輕極細的一聲嗡,像一根弦被拉斷了。book18.org
房間恢復了原樣。牆角不動了,天花板上的冷光消失了,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針指在她來之前的位置,分秒不差。我的鼻腔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任何香料的,獨屬於她的,誘人的甜膩味道。book18.org
而桌子上,多了兩桶我本想下樓去買的礦泉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