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垂目金剛book18.org
林北往前邁了一步。只一步。不是衝出去,不是拔刀,只是從儀琳身後走到她身側,右手還握著刀鞘,但刀沒出,手指搭在刀柄尾端,松的。book18.org
不戒和尚盯著他。銅鈴大的眼睛布滿血絲,淚痕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淺溝,拳頭攥了松,鬆了攥,指關節反覆咔咔響。他往前壓了一步,羊皮襖上的膻味和汗味跟著壓過來,濃得嗆人。book18.org
定逸師太沒有攔他。她站在兩丈外,手已經放開了劍柄,只把目光從儀琳身上移到田伯光身上,又從田伯光身上移回儀琳。這種沉默比拔劍更重。book18.org
"田伯光。"不戒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他娘的睡了老子女兒。你有三句話。三句話說完了老子再決定閹不閹你。第一句。"book18.org
林北握住儀琳的手。她的手在抖,手指攥著他掌緣攥得死緊。他在握刀之前先握住了她的手。這個動作被不戒看到了,也被定逸看到了。book18.org
"你說的對。我睡了你女兒。但我沒強迫她。"book18.org
"放屁!你他娘的是淫賊!"book18.org
"我是淫賊。但我沒強迫她。"林北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跟第一遍一模一樣,沒有升高,沒有加快。"你可以問她。她就在這裡。你問她。"book18.org
不戒的嘴唇在抖。他轉頭看向儀琳,腮幫子繃得像石頭。儀琳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的眼神讓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然後她的淚水直直地淌落下來。她從跪姿改成了坐姿,是癱坐,膝蓋已經撐不住了。book18.org
"爹,他沒強迫。是女兒自願的。第一次是,後來每一次都是。"她把臉埋進不戒和尚滿是灰塵的羊皮襖下擺里哭了出來,聲音悶在羊毛里,"女兒還俗。"book18.org
不戒和尚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他低頭看著自己女兒,看著她剃度後青白的頭皮、手腕上的勒痕、僧袍袖子上被荊棘撕開的口子、以及抱在自己膝上那隻戴著田伯光念珠的手。他的嘴張了又合,張了又合,喉結劇烈地滾動了至少五次,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然後他蹲下來,用蒲扇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儀琳的頭。那隻手能一掌拍碎石碑,能單手捏碎鐵核桃,能一把擰斷成年男人的脖子,但摸在女兒剛長出絨毛的頭頂上時輕得像在摸剛出殼的雛鳥。這個畫面持續了三次呼吸,然後不戒仰起頭深吸一口帶膻味的北風,扭頭瞪著田伯光。book18.org
"第二句。"book18.org
"我沒拿她當擋箭牌。"林北蹲下來,把刀平放在地上。這個動作讓定逸師太一直緊握在劍柄上的手指鬆開,也讓不戒和尚的眼神從殺意變成了別的東西。"你追了我一天一夜,定逸師太也追了我一天一夜。這中間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跑。恆山派的輕功底子不差,往任何一個方向跑都能找到你們。但她沒跑。她留下來了。是她選的我。"book18.org
不戒和尚沒有說話。沉默拉長了這片林間空地,只剩風聲和儀琳壓抑的抽泣。book18.org
定逸師太開口了。聲音沉而啞,恆山派掌門做了二十餘年,訓斥過無數弟子,此時卻壓低了嗓子。她不看田伯光,只看儀琳。book18.org
"儀琳。你剛才說'還俗'。抬起頭,看著師父說。"book18.org
儀琳從羊皮襖上抬起頭。她的眼睛紅透了,鼻尖紅透了,但眼神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穩。她把手從父親衣襟上鬆開,轉過身正對定逸,雙膝著地,雙手按在大腿面上,後背挺直。這是恆山派弟子向掌門稟報要事時的標準跪姿,她從小練到大,動作已經刻進了骨頭。book18.org
"師父。弟子儀琳,今日還俗。弟子破色戒、破妄語戒、破了恆山派至少七條戒律。這些戒律每一條弟子都認。但弟子不悔。請師父逐弟子出山門。所有罪責,弟子一人承擔。"book18.org
她深深磕了一個頭。額頭貼在冰冷的腐葉上,貼了三息。然後直起身,等著定逸師太發落。book18.org
定逸盯著她,眨了一下眼睛,流下兩行淚來。定逸師太哭是無聲的。眼淚從花白的睫毛底下滲出來,划過顴骨上風吹日曬出來的溝紋,落在青色僧袍的領口上,顏色變深了一小片。她彎腰把儀琳扶了起來,動作極緩,像在扶一件易碎的東西。book18.org
四目相對。定逸用拇指替她擦掉臉上的淚,說了一句:"你小時候摔碎了供果,跪在佛前哭了一夜。我問你哭什麼,你說怕佛祖怪你。我說,佛是過來人,不會怪。今天這句話還是給你。"book18.org
她把儀琳的手從自己手裡放開,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退完,儀琳就不再是恆山弟子了。book18.org
定逸轉身面對田伯光。近處看她的臉比遠處更冷,顴骨高,法令紋深,兩鬢的白髮不是零星的,是大片的白。她沒有拔劍,只用眼睛盯著他。book18.org
"田施主。貧尼只有一句話問你。恆山派追你一天一夜,途中你和儀琳露宿山林時她若是要走,你會放人嗎。"book18.org
"會。"book18.org
"你怎麼證明?"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儀琳的手腕。就是那道被繩索勒出的最深的紅痕。他的拇指按在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淤痕上,看著定逸的眼睛。book18.org
"我要是想用她做人質,不會解她的繩子。"book18.org
定逸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不戒和尚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book18.org
"不戒。你女兒還俗了。你欠了她十七年,今天你要是殺了田伯光,你女兒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要是下不去手,現在就說。嵩山派還在山下,貧尼沒空看你磨嘰。"book18.org
不戒和尚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憋到整張臉都漲紅了,忽然仰頭朝天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山林里滾了好幾圈才散,驚起遠處一群不知名的鳥。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田伯光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不到一尺。不戒比田伯光高半個頭,寬出整整一圈。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田伯光胸口上,力道大得讓林北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第三句。老子不問了。老子就說一件事。你要是讓她哭,老子讓你也哭。聽懂沒有。"book18.org
"聽懂。"book18.org
不戒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把手指收回去。轉過身大步走向林子深處,走了七八步,忽然又停住。不回頭,只扔下一句話。book18.org
"姓田的,嵩山派的樂厚帶人在山下堵你。老子今天不殺你,不代表他們不殺你。你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然後他走進林子,羊皮襖的膻味在晨風裡散了好一陣才散盡。book18.org
定逸師太看著不戒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轉回頭看了儀琳最後一眼。"以後有空回恆山看看師姐們。"book18.org
儀琳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定逸走了。步履比來時慢了些,但沒有回頭。book18.org
林間空地安靜下來。book18.org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在腐葉上鋪了一地碎金。早鳥開始叫,第一聲試探,第二聲放開,第三聲已忘了剛才這片林子裡差點出人命。不戒和尚的膻味還掛在灌木枝葉上,定逸師太眼淚滴過的那片枯葉還濕著,但她們已經走了。儀琳還跪在地上,膝蓋壓著腐葉,眼睛看著定逸師太消失的方向。林北站在她身邊,把地上的刀撿起來插回鞘里,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心神錨定的體力活。book18.org
"起來。地上涼。"book18.org
她沒動。他彎腰拉住她的手,把她從腐葉上拽起來。她的腿已經跪麻了,膝蓋彎里沾著碎葉和泥土,站起來時晃了兩下靠在他身上。她身上的體溫比平時低,雙手冰涼,嘴唇發白,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塵。book18.org
"田伯光。"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在他衣襟里,"我師父走了。我爹也走了。我現在只有你了。"book18.org
"他們沒走遠。不戒和尚走了不到一炷香,隨時可能回來。"他抹掉她嘴角蹭的一道泥,說,"你剛才跪在你師父面前說還俗的時候,腿在抖。但你沒結巴。"book18.org
"在恆山練的。小時候背經書,背錯了師父罰站,站一炷香不能動。練出來的。"她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下。在眼淚還沒幹的臉上,這個笑來得突然又自然,像是在某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刻,她終於卸下了壓了半輩子的東西。book18.org
她握住他的手背往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一里多,過了溪澗、苔階、枯樹,繞到崖壁深處。眼前出現一處極窄的石台,三面依壁,一面開敞,往外望正逢雲海翻湧,晨光把雲層染成了淡金色。石台正南恰巧望見衡陽西北的官道,路面上有幾點芝麻大的黑影在緩緩移動。book18.org
"這個地方是我剛才找石龕時發現的。從這裡能看見山下的路。如果樂厚要上山,必須過那條官道。"她把斷掉的半截念珠放在石台上,然後用手指在石台上畫了一條線,官道的走向,又在旁邊點了幾個小點。"他們現在有三個選擇。天亮後走官道正面,一炷香就能到我們剛才待的石龕。如果走西邊獵戶小道,要多繞一個時辰。如果他們帶齊了四個弟子,正面推是最快的。樂厚會選正面。"book18.org
她說話的節奏跟她昨晚講恆山派戒律完全不同。那時是一字一頓,怕說錯。現在是流暢的、連貫的、每個判斷後面都跟著推理。這是她第一次在林北面前展示恆山派外出行走時應變訓練的成果。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樂厚會選正面?"book18.org
"因為他是嵩山派的人。師父說過,嵩山派辦事講排場。除非伏擊,否則不會從小路偷偷摸摸上來。"她把手指從石台上收回來,看了看自己畫的那條線,又看了看山下的官道,忽然回頭看著林北,"我能幫你。我認路,懂他們的傳訊方式,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動靜。你帶著我,我不用你分心保護。"book18.org
林北把她從石台邊攬到石壁前坐下。石壁被晨光照得微溫,她靠上去從後背到腿彎都貼緊了石面,閉上了眼。他在她身旁盤腿坐下,刀橫在膝上,陪著她沉默。book18.org
她睡了不到兩刻鐘。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裡,自己的頭已經歪靠到他肩窩上,而他保持了同一個坐姿沒動過。她坐正身體揉眼睛,看了一眼山下的官道,黑點還在,但比剛才多了一倍。嵩山派在山下加派了人手。然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伏在她腿根不遠的右手上。book18.org
"田伯光,你難受嗎。剛才在石龕我們做了,但後來被傳訊箭打斷。後來又見了我爹和師父。後來我又睡了。你這段時間一直忍著的嗎。"book18.org
他還沒答。她已經翻身坐到了他膝上,分開雙膝跪在石檯面上面對面攬住他的後背。握住他已經開始有反應的陰莖時她的聲音已經變軟了,用掌心感受底部脈搏的震顫,把自己的額抵在他的下顎上。book18.org
"剛才在石龕你沒射第三次,我心裡一直記著。我師父和我爹在的時候不敢想,睡醒的剎那就知道你還憋著。"book18.org
她吻了他。不是淺啄,是含住下唇吸了將近三息才鬆開,鬆開後用手背抹去他嘴角的津液,用同一隻手引著他的手探進自己的僧袍領口。他摸到她的鎖骨,鎖骨上還有昨晚在石龕里留下的淡紅指痕。他低頭含進去時她發出了一聲柔軟的悶哼,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指腹壓著頭皮緩慢畫圈。她乳尖在口中迅速挺立變硬,他用舌尖快速撥弄了十二三下時她的腹肌跳動,把下腹貼上了他挺起來的莖身。book18.org
"剛才我爹說你睡了他女兒,你還應了'對'。"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的時候手在握刀。"book18.org
"我怕他動手。"book18.org
"結果他忍住了。你也忍住了。你們都沒動手。你是在保我。他也在保我。"她從他膝上退後半寸主動趴跪在石面上褪下僧褲。裡面沒穿褻褲,恆山派的老習慣。晨曦鋪在她裸露的背上,肌膚白中透青,盆骨骨架嬌小而勻停。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她的臀側,拇指剛好卡進她的腰窩。第一下插入直接吞到最深,龜頭撞上宮頸口時她低低地叫了一聲,撐在石面上的十指同時蜷起,指尖在石壁上刮出輕響。她的液體涌得飛快,陰道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乾燥變為濕滑,內壁裹上來時帶著一股往外推的收縮力,但她自己往後送了半寸,把那股推力化成了主動吞吐。book18.org
後入姿勢進了大約七十多下。頻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再幾乎整根退出來,體液被抽送拉成了絲狀,從陰唇兩側淌下去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流。快到臨界時他把手繞到她身前揉陰蒂,才揉了不到十圈她就到了。高潮痙攣把她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石壁上,嘴巴貼住石壁漏出一連串的"田田田田",尾音拖到下一次痙攣又碎掉。他扣住她的胯骨加快速度最後衝刺了十幾下,第一股精液狠狠射了進去。儀琳被燙得腰往上彈了一小截,呼吸裡帶出哭腔。book18.org
他沒軟。他把她轉過來坐上自己胯間。正面騎乘。她膝蓋跪不住石壁的粗糲面,只騎了不到五十下腿就開始打抖,但這次她不求他扶腰,自己撐住他的肩膀上下起伏,每一下都坐到底。她在上面到了第二次,高潮時內壁絞得比後入那次更猛,整個人趴在他肩頭咬著之前那個牙印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新印子。book18.org
他仰面躺平把她側過來,抬一條腿搭在自己腰上。側入。這次不急,幅度極小,只是在她體內輕輕蹭。她靠在他肩頭半闔著眼享受餘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低哼了一聲第三次射了。精液已經稀了,灌進去時順著躺姿從縫隙里淌出來流在石檯面上。book18.org
他用外衣墊在她身下,裹緊她。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躺了半盞熱茶的工夫,然後跟他一起站起來。她赤足踩在石面上踮腳指了指山下官道上增多的黑點,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book18.org
"他們人多。正道擋不住就鑽林子。我認路。"book18.org
兩人剛下了石台走進灌木林,前方三十步外傳來一聲尖叫。book18.org
女聲。年輕。尖銳到破音。叫聲里裹著刀劍碰撞的金屬脆響和男人的低喝。book18.org
儀琳往前沖了一步,林北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拔刀。兩個人從灌木叢的縫隙里小心地朝聲源摸過去,越小徑,過倒木,潛到一塊巨岩後側身去看,book18.org
林間小空地。六個人。四個穿嵩山派土黃色短打的弟子,刀已出鞘,正在圍攻兩個人,其中一個已經倒在血泊里,另一個正擋在同伴身前用身體做盾牌。擋在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青布衫褲,手上沒有兵刃,只舉著一把劈柴斧。她額頭上豁開一道大口子,血糊了半張臉。剛才尖叫的是她身後護著的人,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翠綠衫子,梳雙丫髻,正從婦人腿邊掙出來舉著一柄獵戶短刀朝嵩山弟子比劃。book18.org
地上躺著的那個,灰白頭髮,身上至少中了三刀,血從後背的窟窿里往外汩汩直冒。喉嚨口漏氣般的嘶嘶聲說明肺已經被捅穿了。他的手指還攥著婦人沾滿血的袖口。book18.org
四個嵩山弟子中的領頭人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窄臉,小眼,持一柄開了血槽的柳葉刀,正嗤笑著往前逼過來。book18.org
"曲洋,你躲了一輩子,最後死在荒山野嶺,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左盟主說了,曲家祖孫三代留不得。你孫女的那份魔教餘孽你自己帶上路,可惜她娘,"book18.org
窄臉漢子盯了那婦人一眼,目光像在估豬羊斤兩,"兄弟們可以幫你照顧。"book18.org
婦人啐了一口血沫子,劈柴斧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儀琳認得那把刀。那些刀身上都刻著一道深淺不一的弧槽,專為放血設計。她在恆山聽師姐們說過嵩山派大開碑手的硬功冠於五岳,而樂厚座下的內弟子多用柳葉刀,凶戾輕快,最擅圍殺。book18.org
曲洋。魔教長老曲洋。笑傲江湖裡與劉正風合奏《笑傲江湖曲》的曲洋。他本不該死在衡陽城外的無名山林里,但現在地上那個快斷氣的灰發老漢就是他。那婦人是曲洋的兒媳,那少女是曲洋的孫女。book18.org
曲非煙。book18.org
原著里死在費彬劍下的小丫頭,此刻正舉著一柄跟她手臂差不多長的短刀,渾身發抖但仍站在母親身前。她的眼睛在淚光里亮得驚人。book18.org
此刻林北腦內的系統忽然彈框。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關鍵劇情偏離。原著中曲洋死於費彬之手,曲非煙同時遇害。當前局面:嵩山派提前出手。目標曲洋已重傷瀕死,目標曲非煙處境極度危險。】book18.org
【支線任務觸發:救下曲非煙及其母親。】 book18.org
【任務類型:可選。】 book18.org
【獎勵:曲非煙信任度解鎖、未來支線劇情開放、魔教情報線索×1。】 book18.org
【失敗懲罰:曲非煙死亡。原著劇情強制回歸。】 book18.org
【特別提示:宿主距閹割倒計時還有不到一天。樂厚就在山下。你不救她們,她們必死。你救她們,嵩山派今晚之前就會傾巢圍山。你選什麼。】book18.org
林北把刀從鞘里拔出來。刀身與鞘口的摩擦聲極細,卻足以讓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了手。book18.org
儀琳從他身後探出頭,看清了少女的臉,回頭看著林北。book18.org
"田伯光。那個小姑娘。年紀跟我剛上恆山時一樣大。"book18.org
"你在這裡等著。"book18.org
林北從巨岩縱身躍出落地。劍拔弩張的刀陣前他的第一刀已經劈出去了。book18.org
(第六章完)book18.org
第7章 餘燼未冷book18.org
林北的第一刀劈在窄臉漢子刀背上。book18.org
不是砍人,是砍刀。狂風刀法的起手式叫"破門",刀勢由下往上斜撩,專打對手兵刃中段最不吃力的位置。窄臉漢子的柳葉刀被這一刀震得虎口發麻,刀刃偏了半尺,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一棵老松上,松針簌簌落了滿頭。book18.org
電光石火的一瞥里林北已經看清了空地上的全部態勢。四個嵩山弟子,窄臉漢子是領頭的,其餘三個呈扇形散開堵住了曲家人的退路。曲洋面朝下倒在血泊里,背上有兩個窟窿,一個在肩胛、一個在腰眼,血還在往外冒但流速已經慢了,心臟還在泵但泵不了太久。那婦人頭上的豁口從額角劃到眉骨,血糊住了她半張臉。小姑娘正從母親腿邊掙出來,手裡舉著把獵刀,刀尖對著嵩山弟子,刀身比她的手臂還長一截。book18.org
窄臉漢子穩住身形,柳葉刀從左手換回右手,刀尖對準林北。book18.org
"田伯光,這事跟你沒關係。退回去,老子當你沒來過。"book18.org
林北沒退。他往前邁了一步。一刀反撩,刀背撞上他腕骨,窄臉漢子連刀帶人側翻在地。book18.org
三個嵩山弟子同時撲上來。狂風刀法的核心是快刀搶攻直進無退,林北不退反進,撞進最近一個使雙刀的弟子懷裡,刀從下往上斜削,刃口切過對方的衣襟和皮肉,在胸口開了一道斜向的血槽。那人悶哼一聲仰面栽倒,林北借這一刀的回彈之勢回身平削,正砍在第二人頸側,血噴出來的弧度剛好濺在第三個人的臉上。第三個弟子被血糊住視線,本能地舉刀橫架,但他的刀剛抬到胸口,林北的刀尖已經點在他咽喉上。三分力道入肉見血,收刀,那人踉蹌著退了兩步,背撞樹幹緩緩滑坐在地,手還捂著脖子,指縫裡往外滲血。book18.org
然後林北回頭。窄臉漢子正從地上爬起來,柳葉刀也不要了,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往懷裡摸。摸的不是暗器,是一支響箭。他舉起來就要拉。book18.org
林北的刀飛了出去。不是擲刀。是他的刀脫手旋轉而出撞在響箭上,箭杆斷成兩截,刀去勢不減釘在松樹上嗡嗡直響。然後他整個人像離弦之箭一樣撲過去,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拳頭落下去時對方的臉往下變形了一瞬,然後整個人軟倒在地,鼻子裡流出兩道血,不動了。book18.org
空地上只剩一個嵩山弟子還站著,就是那個被血糊住臉、用袖子正在擦眼睛的。他擦完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刀也不要了轉身就跑。林北拔出釘在松樹上的刀追了兩步。然後他停住了。那個人的腳步聲在林子裡越來越遠,被灌木折斷聲吞沒,往山下跑了。book18.org
"他回去報信了。"儀琳從巨岩後走出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北在曲洋身邊蹲下來。血已經流得幾乎不流了,老人後背的洞往外冒的不再是血柱,而是一小股一小股暗紅色的泡沫。他把他的身體翻過來。胸前還有一道傷,刀口窄而深,直入左胸第四肋間,是致命傷。肺被刺穿了,每次呼吸都從傷口裡擠出帶血的氣泡。但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灰眼珠遲緩地轉動,最後對上了林北的視線。book18.org
曲非煙跪在爺爺身邊。她沒有哭。眼淚在眼眶裡蓄滿了但一滴都沒掉。她把曲洋被血浸透的衣襟理正,從領口往下,一枚一枚地系好鬆開的扣子。然後用手掌按住他胸口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按了片刻,鬆開,又按上去,好像這樣就能把他留住。book18.org
曲洋的嘴唇動了。喉嚨口穿過被血堵住的氣管,變成一串氣泡破裂的啵啵聲。林北把耳朵湊近他嘴邊。book18.org
"劉……劉賢弟……曲譜……在……"book18.org
"在哪裡。"book18.org
"非非……衣服……夾層……"book18.org
林北抬頭看曲非煙。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翠綠衫子的下擺,手指在縫線處摸到一個硬塊。縫得很密,拆不開。她用手撕,撕不動,牙齒咬,線崩了。從夾層里掉出一卷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打開是兩本薄薄的冊子。一本封面上寫著《笑傲江湖》,另一本沒有題簽,只有琴簫合譜的指法記號。她把曲譜放在爺爺手邊,然後從自己衣襟里摸出一樣東西,一管極短的竹笛,只有巴掌長,磨得油潤發亮。她把竹笛放進曲洋手心,合上他的手指,握緊。book18.org
曲洋用盡力氣側過頭看了曲非煙最後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竹笛上,又從竹笛移回她的臉。他的喉嚨發出一聲嘆息,極長極輕,然後瞳孔散開了。眼睛沒有閉。曲非煙伸手替他合上。book18.org
她沒有嚎啕。只是伏在爺爺胸口上,肩膀抖得厲害。她母親跪在一旁,額頭傷口還在滲血,從背後抱住女兒,臉貼在女兒後背上,眼淚順著指縫滑進衣褶。book18.org
林北站起來。刀還在手裡,刀尖垂著。他走到窄臉漢子身邊,從他腰間解下一把帶鞘短刀,刀柄纏著暗紅色牛皮繩。他把短刀放在曲非煙腳邊。book18.org
"你爺爺的仇,等你長大了自己報。這把刀是他的,你留著。"book18.org
曲非煙從爺爺胸口抬起頭,看著地上那把刀,伸手握住刀柄。刀刃比她手掌還長一截,但她握住了,指節發白。她把短刀插進自己腰間束帶里。book18.org
"田伯光。你救了我跟我娘。我爺爺說過,江湖上欠命要還。我還小,現在打不過你。等我長大了,你讓我殺誰我殺誰。殺不過我自己去死。"book18.org
她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腐葉上,悶響。抬起來時額心紅了一片,沾著碎葉和泥土。book18.org
儀琳蹲下來拉她起身,水囊遞過去。曲非煙接過水囊先給母親灌了幾口,然後自己鯨吞一氣,拿袖子一抹嘴,一個人撿石塊堆在曲洋身邊。堆完一個半圓,站起來看著林北。book18.org
"我們往哪走。"book18.org
儀琳選了西南。她向林北看了一眼,朝那個方向側了側下巴。西南有一片斷崖區,崖壁下的岩洞比剛才的石龕更深更隱蔽,不戒和尚追他們時她無意中在崖壁上看到過洞口。林北點了頭,她轉身去檢查曲非煙母親的傷勢。婦人額頭的刀傷有三寸長,入肉不深,恆山派的金創藥和綁帶就能處理。真正的傷在左小腿,被刀背砸過,腫得發紫,但骨頭沒斷。book18.org
"曲家嫂子,骨頭沒斷,但筋肉挫傷很重。上山必須有人扶。田伯光,你來。"book18.org
林北俯身把婦人背起來。她輕得不像一個操持家務的中年女子,肩胛骨硌在他背上,每一塊都稜角分明。book18.org
曲非煙跟在林北身後,手裡握著那柄嵩山短刀。走了一程,忽然開口。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是淫賊,淫賊不救人。"book18.org
"誰說淫賊不能救人。"book18.org
"你自己說的。江湖上都說田伯光只做兩件事,睡女人和跑路。"book18.org
"那是以前。"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加一件。"book18.org
前面探路的儀琳轉過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曲非煙看到了這個表情,盯著儀琳看了三秒,又盯著林北的後背看了三秒,沒再問。她的腳步從三步外挪到了兩步內。book18.org
斷崖在林子盡頭。一整面石灰岩絕壁拔地而起,高約二十丈,崖壁上布滿風蝕孔洞和橫向裂縫。儀琳找到的洞口在崖壁中段,離地面三丈多,入口窄到成年人必須側身擠進去,洞口外掛著一片天然形成的爬山虎帘子,密不透光。book18.org
四人依次進洞。曲非煙的母親被林北托舉著先送進去,然後是曲非煙,再是儀琳。洞內乾燥寬敞,一整間正室天然形成,地面是細沙和碎石,頭頂有一道天然石縫斜斜地通向崖壁外側,既通風又透光。最深處還有一條極窄的岔道,探進去兩步就能聽到地下水滴落的聲音。book18.org
"這裡以前有人住過。"儀琳指著洞壁上一處鑿痕。痕跡極舊,但鑿痕整齊,是懂石工的人留下的。洞角的沙堆底下埋著半截石灶,灶膛里還有一小撮炭灰。book18.org
曲非煙在灶邊蹲下來,把炭灰捧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她轉身開始幫母親處理傷口,手法超出了她的年齡。向儀琳要了半囊水、一卷乾淨綁帶和一小瓶藥膏,先用清水沖凈傷口周圍的泥土和血痂。藥膏剛塗上去時婦人的額頭肌肉抽了一下,她立刻停下來用嘴吹氣吹涼傷口,等母親眉頭鬆開再加藥,再用綁帶繞過額頭纏了兩圈,打了一個小姑娘不該會打的外科結。book18.org
"這結誰教你的。"book18.org
"爺爺。他說江湖上沒人替你包,要學自己包。"book18.org
儀琳沉默了一息。從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件乾淨中衣遞給曲非煙。book18.org
"給你娘換。她身上衣服全是血,穿著睡一夜明天會得風寒。恆山派的中衣是棉的,比外頭的粗布軟。"book18.org
曲非煙接過中衣,低頭摸了摸布料的質地。"你也是被他救的嗎。"book18.org
"一開始是被抓。後來不一樣了。"儀琳看了一眼坐在洞口方向擦拭刀身的林北,聲音放得更輕。"他不是壞人。雖然看起來像。"book18.org
"我知道。壞人不會兩次把人翻過來正面再補一刀。他給我爺爺留了全屍。"book18.org
她把中衣疊好放在母親膝上,站起來。隔著七八尺站定。book18.org
"田伯光。你幫我把爺爺埋了。我把自己許給你。我不要你現在娶我。我太小,打不過嵩山派的人,也幫不了你什麼。等我長大。最漂亮就是那幾年。我都給你。你教我狂風刀法,我自己報仇。不用你殺。"book18.org
林北把刀放在膝上。抬頭看她。book18.org
"你長大了再說。你娘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但她說你這輩子都欠她一條命,以後慢慢還。"book18.org
林北回過頭。曲非煙嘴角往上翹了半寸,已經轉過身去照顧她娘了。book18.org
儀琳走到他身邊坐下。洞口外的爬山虎帘子被晚風吹得簌簌響,月光從葉片縫隙里漏進來,在她臉上畫了無數細碎的光斑。她伸手握住他搭在刀柄上的那隻手。他手腕上的念珠被刀柄壓歪了,她把念珠轉正,刻著"琳"字的那一粒剛好轉到手腕內側血管跳動的位置。book18.org
"田伯光。那個小姑娘說她長大後跟你。你不怕我吃醋?"book18.org
"你吃醋嗎。"book18.org
"吃了一半。另外一半在想,如果我真的還了俗,以後也能替你生孩子的話,我生的孩子大概也像她這麼大。到時候我教她念經,你教她刀法。不像話。還是不教經,跟你一起教刀法好了。"book18.org
她說完把頭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拇指在腰窩上輕輕畫圈。這個動作她已經完全習慣了,不會再發抖,只會把身體的重心往他那邊多移半寸。book18.org
山洞裡的光線從銀白轉為灰藍時,所有人都睡著了。book18.org
曲非煙蜷在母親懷裡,手還搭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呼吸輕而勻。婦人靠在洞壁上,額頭的繃帶沒有滲血,腿上的淤腫也消了一些。book18.org
林北沒睡。他坐在洞口內側,刀橫在膝上,透過爬山虎的縫隙盯著山下的官道。官道上的火把比白天多了兩倍,移動的方向從散亂變成了有序,正在集結。book18.org
系統在他腦子裡彈了一行字。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18小時。樂厚仍在山下。嵩山派增援已到。】 book18.org
【當前洞內人員:宿主、儀琳、曲非煙、曲非煙之母。】 book18.org
【不戒和尚已撤離搜索區域。定逸師太已返回恆山營地。】 book18.org
【當前唯一威脅:嵩山派。樂厚等不到你下山,會上山搜。】 book18.org
【建議:天亮前轉移。】 book18.org
他沒有叫醒儀琳。月光移了一寸,照在她枕在他膝上的臉上。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翹著。他把外衣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book18.org
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像石子從崖壁上滾落。林北握緊刀柄,拇指頂開刀鐔。然後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壓得極低,裹在夜風裡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田伯光。老子知道你在裡面。"book18.org
不戒和尚。他沒走。book18.org
"別出聲。嵩山派在山下扎了三道卡,你現在出去就是送貨上門。天亮時樂厚要親自上山,你把儀琳和其他人從崖頂翻過去。老子在山腳下擋他一陣。老子不想儀琳守寡。滾。"book18.org
林北等了片刻。洞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被風聲蓋過。book18.org
天亮還早。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儀琳。她在他膝上翻了個身,臉埋進他腹部,手指在睡夢中攥住他衣襟的下擺,攥得死緊。book18.org
(第七章完)book18.org
第8章 崖頂星火book18.org
不戒和尚的腳步聲消失在山風裡之後,林北腦子裡炸了鍋。book18.org
不是外面炸。是裡面。book18.org
系統從他醒過來開始就沒這麼吵過。先是一聲尖銳的蜂鳴,然後那個欠揍的男聲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嚎起來。book18.org
「你岳父剛才說什麼?他去擋樂厚?就他一個人?宿主,我的資料庫里有不戒和尚的完整戰力評估,你想聽嗎?想聽就說想聽,你不說我也要說。不戒和尚的拳力峰值在一千二百斤左右,能徒手捏碎鐵核桃,能在十招之內把你打成田伯光醬。但樂厚帶了至少八個人。八個。其中有兩個是大開碑手的嫡傳弟子。大開碑手你知道是什麼嗎?一掌下去石碑碎成四塊,你岳父的羊皮襖再厚也扛不住三掌。他剛才那番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去送死,你帶我女兒跑。」book18.org
林北在心裡回了一句:「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book18.org
「有用的?好。第一,你岳父不一定死。他當年在五台山跟少林寺的方丈打過三天三夜沒分出勝負,樂厚雖然厲害但比少林方丈差遠了。第二,他現在擋在山腳下,等於給你開了一條時間窗口。天亮之前你必須翻過崖頂。第三,你猜他現在走的時候說的'老子不想儀琳守寡'裡面,'守寡'兩個字是什麼詞性?」book18.org
「名詞。」book18.org
「錯。是祝福。淫賊系統資料庫認證。一個和尚祝淫賊活下來,這事兒傳出去少林寺要封他的檔案。」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儀琳。她還枕在他膝上,手指攥著他的衣襟下擺,呼吸又勻又輕。剛才不戒和尚在洞外說話時她沒醒。這一天一夜她經歷了被三方追殺、認父、還俗、目睹曲洋之死,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book18.org
「她還能睡多久。」book18.org
「按當前心率曲線和肌張力指數估算,大概半個時辰。在這半個時辰里,你需要做一個決定:是翻崖,還是走山路。翻崖路線垂直落差約八丈,崖頂有另一條獵戶小道通往衡山後山,嵩山派的搜索網目前只覆蓋山腳到山腰的扇形區域,崖頂暫時安全。走山路的話會直接撞上樂厚設在山腰的三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至少兩名嵩山弟子駐守。你當然可以一路殺過去,但殺完第三道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樂厚會親自站在你面前,帶著至少十二個人,把你圍成篩子。所以翻崖是唯一的選擇,曲非煙她娘腿傷了,你打算怎麼把她弄上八丈高的崖頂?」book18.org
「背。」book18.org
「背著一個人爬八丈垂直崖壁。宿主,我再一次確認了你不是田伯光,田伯光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不過既然你堅持,我給你掃一下崖壁。崖壁風蝕孔洞分布圖已生成,最佳攀爬路線在洞口左側約四丈處,岩壁上有連續七個橫向裂縫可以借力。風險點有兩個:第三個裂縫上方有一塊鬆動的石灰岩,承重不超過一百五十斤;第五到第六個裂縫之間的間距是整條路線上最大的,需要完全靠指力過渡。你背著她娘的時候這一段必須有人在上面拉。建議讓儀琳先上去,她在恆山練過壁虎游牆,手上功夫不差。」book18.org
林北睜開眼。系統難得正經了一回,說明這條路確實兇險。book18.org
「系統,曲非煙能爬嗎。」book18.org
「曲非煙,十三歲,體重約八十斤,上肢力量中等偏弱,但攀爬經驗出乎意料地豐富。資料庫顯示她四歲跟著曲洋翻過苗疆的吊索崖,六歲爬過恆山後山的野崖採藥。她是個攀岩老手,只是身材太小,夠不到跨度最大的那幾處裂縫。你需要在關鍵節點托她一把。不過她有優勢,體重輕,能爬到你不敢爬的地方。還有一件事,她腰間那把短刀是嵩山派的制式裝備,刀尖開過血槽,插進岩縫當支點非常牢靠。」book18.org
「曲非煙的母親傷勢能撐到崖頂嗎。」book18.org
「她額頭的刀傷已經止血,左小腿挫傷嚴重但骨頭沒斷。如果你把她綁在你背上時固定好她的左腿,她可以撐到崖頂。她的痛點閾值很高,這點比你強。」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痛點閾值低。」book18.org
「因為昨天你在石龕里被儀琳咬了一口肩頭,那一口其實咬破了皮,你眉頭皺了一下。被一個小尼姑咬一下就皺眉,田伯光的身體在你手上真是白瞎了。好了,說正經的。翻崖之前做三件事:叫醒儀琳、跟曲非煙說清楚路線、把洞裡的炭灰抹在臉上。嵩山派有弓箭手,月光下你的臉太白了,簡直是活靶子。」book18.org
儀琳被叫醒時花了三息才完全清醒。第一息睜眼,第二息從他膝上坐起來,第三息已經握住了靠在石壁上的刀鞘。這個反應速度讓林北想起系統說她"恆山派練過"的話。book18.org
「不戒和尚剛才來過。樂厚在山下設了三道卡。我們翻崖。」book18.org
儀琳沒有問任何問題。她站起來,把僧袍袖口束緊,彎腰檢查了曲非煙母親的綁腿,又走到曲非煙身邊蹲下。曲非煙在儀琳靠近的那一刻就醒了,睜開眼,手摸到腰間短刀。book18.org
「你醒得比我快,」儀琳說,「等下我們要翻崖。我第一個上,你在中間,田伯光背著你娘在最後。遇到了夠不到的地方就叫我,不要逞強。」book18.org
曲非煙看了一眼洞口的爬山虎帘子。「多高。」book18.org
「八丈。」book18.org
「不高。我六歲爬過吊索崖,十二丈。」她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插進腰間束帶最順手的位置,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又彎下腰幫母親整理好衣襟,「娘,等下你趴在田伯光背上,腿不要亂動。到了崖頂我給你重新換藥。」book18.org
她說話的語氣不像在安排逃生,像在安排晚飯。這種從爺爺死後忽然沉澱下來的冷靜,讓林北多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宿主,曲非煙的心理狀態很有意思。她剛才磕頭說要把自己許給你的時候,心率是一百一十二。現在準備翻崖,心率七十二。比你還穩。這丫頭的心理素質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跟你這種後天被系統改造的半吊子不一樣。」book18.org
「你能閉嘴嗎。」book18.org
「不能。但我可以換句話。曲非煙未來會成為你的重要助益,前提是你讓她活著翻過這座崖。開始爬吧。」book18.org
崖壁上的風比地面大了一倍。book18.org
儀琳第一個上。恆山派的壁虎游牆功在她身上展現得極其紮實,手腳並用,每一步都先探後踩,指尖摳進風蝕孔洞時臂力能單臂懸停三息等後面的人跟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灰岩上,青灰色的僧袍被風吹得緊貼後背,顯出肩胛骨每一次發力的輪廓。book18.org
曲非煙第二個。她說自己爬過吊索崖,上了崖壁之後確實沒有吹牛。動作老練得不像十三歲,手法極純熟。但她的臂展確實不夠,遇到跨度大的裂縫時她直接把嵩山短刀插進岩縫當支點,踩在刀鐔上借一層力,再往上探。book18.org
「宿主,你看到了嗎。她把刀插進岩縫的動作是曲洋教的。曲洋當年攀岩採藥用的是同一招。現在那把刀既是兇器,也是她爺爺留給她的最後一條路。這個隱喻太他媽妙了,我作為AI都想哭。」book18.org
林北沒接茬。他背著曲非煙的母親,正在過第三個裂縫。系統預警過的那塊鬆動石灰岩就在他右腳踏上去的時候往下滑了半寸,碎石從腳底滾落,過了兩息才砸到崖底的腐葉層。他用左臂和後背的肌肉壓住了整個人的重心,虎口卡進上一道裂縫裡,指關節頂在石灰岩上頂到發白,穩住。book18.org
「過了。繼續。」book18.org
過了第五裂縫到第六裂縫之間那段大跨度時,儀琳從崖頂上垂下一根藤蔓。藤蔓是她用僧袍袖子撕成條編的,編得極快但極結實。林北抓住藤蔓借力翻過第六裂縫,七下之後單手搭上崖頂邊緣,被儀琳拽了上去。book18.org
崖頂是一整片平坦的石灰岩台地,約三丈見方,地面被風蝕得光滑平整,散落著幾塊風化的碎石塊。視野開闊到令人心驚。往北能看見衡陽城的萬家燈火縮成一片暖黃色的斑塊。往南能看見山下官道上嵩山派的火把排成一線,正往山的方向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像一條正在收縮的繩索。book18.org
林北把曲非煙的母親放在最大的一塊防風岩後面,讓她背靠岩壁坐著。腿上的繃帶在攀爬時蹭鬆了,儀琳跪下來重新給她纏緊。曲非煙解開腰間短刀放在母親手邊,說娘我去看看有沒有水,剛走出兩步就被他叫住了。book18.org
「別走遠。崖頂不安全。」book18.org
「我知道。我就在那幾塊石頭後面看看。爺爺教過我怎麼找岩壁滲水。」她指著十幾步外一處岩石凹陷,走了過去。book18.org
儀琳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衣服在攀爬時被岩壁磨得幾乎要破,肩胛位置的布料已經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被蹭破了皮,滲了一層細密的血珠。book18.org
「你背上全是傷。剛才那塊石頭滑的時候你硬扛住了,我看見了。」book18.org
「皮外傷。」book18.org
她把他的臉掰過來。「你這個人。昨晚勸她的時候知道我手抖,今晚又嘴硬。田伯光,我從小在山裡長大,知道八丈崖壁背著人有多危險。你剛才踩到那塊松石頭的時候我心跳都停了。」book18.org
然後她湊上去吻了他。不是等待。不需要。在崖頂的夜風裡,吻了很長很長時間。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面板展開: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15小時。】 book18.org
【當前狀態更新:不戒和尚已在山腳西側與樂厚部眾交上手。嵩山派傷亡三人,但樂厚本人尚未出手。】 book18.org
【特別提示:崖頂坐標已暴露。曲非煙剛才用刀插崖壁時產生的金屬撞擊聲被山下嵩山派斥候捕捉到了。他們正在調整搜索方向。】 book18.org
【預計搜索隊抵達崖頂時間:天亮後約一個時辰。】 book18.org
【建議:天亮前下山,不要等到日出。】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帶三人安全離開衡陽山地,進入衡山派勢力範圍。】 book18.org
【任務類型:強制。】 book18.org
【獎勵:身份偽裝技能(初級)、江湖聲望值+200。】 book18.org
【失敗懲罰:三個都走不掉。】 book18.org
林北在崖邊俯瞰。山下官道上的火把比剛才少了幾根,西側山谷方向隱約有刀兵碰撞的迴響,但被山風吹散,聽不真切。book18.org
「系統,不戒和尚被圍攻了嗎。」book18.org
「目前還沒有。他占著地形優勢,羊皮襖又厚得像鐵,嵩山派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但他最多再撐兩個時辰。樂厚一旦親自出手,以'大嵩陽手'的掌力,能在十招內破掉他的外家護體。你岳父現在不是在打架,是在用命給你拖時間。所以你最好別浪費。」book18.org
曲非煙忽然從岩石後探出頭。「田伯光,我聽到你說'不戒和尚'。那個大鬍子和尚是為了幫我們才下去擋人的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跟你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林北看了看儀琳。儀琳替他答了。「他是我父親。」book18.org
曲非煙從岩石後走出來,走到儀琳面前。月光下兩個年齡差了四歲、經歷差了一個人生的姑娘面對面站著。一個穿著撕破的僧袍、頭髮還沒長出來;一個攥著短刀、腰杆挺得筆直。她看了儀琳很久,又看了看林北,然後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以後我娘就是你娘。你娘就是我娘。我們一起跟著他。你做大,我做小。我不要名分,只要報仇。爺爺說過,魔教的人重諾。我不管你信不信。」book18.org
儀琳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恆山派不在了,還俗的不算恆山弟子。做不做什麼大,做不做什麼小。我們一起跟著他就是了。」book18.org
曲非煙的臉埋在儀琳肩窩裡,肩膀抖了起來。這是她今夜第一次掉眼淚。眼淚流出來時她自己忍著沒出聲,手還攥著腰間短刀的刀柄,好像這把刀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根不會斷的繩子。book18.org
「宿主。不戒和尚正在山腳下拚命。樂厚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會上山。曲非煙剛哭。儀琳正在哄她。曲非煙她娘一個人在崖頂靠近風口的位置晾著傷腿。而你在看山下。你腦子裡的畫面我全知道。你現在想下去幫不戒,又知道他叫你跑。你現在想留在這裡跟儀琳再說幾句話,又知道時間不夠。你現在想跟曲非煙說你不用做小做大的你才十三歲,又知道她不會聽。我有一句話憋了很久了,田伯光這個人是個混蛋,但你不是。我現在跟你說什麼你都會聽。」book18.org
「說吧。」book18.org
「不戒和尚不用你幫。他有後手。他身上揣著恆山派定逸師太給他的燃煙箭,一旦撐不住就會拉響。定逸就在衡陽城南門外的營地,看見燃煙會帶人過來。樂厚不敢同時跟恆山派和魔教開戰。所以不戒和尚不會被圍死,最多被打殘。但你那個笨豬岳父在撐到定逸趕到之前是真的有可能被打殘的,所以別浪費他用命換來的兩個時辰。」book18.org
林北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定逸給了他燃煙箭。」book18.org
「因為我是系統。我知道所有出場人物背包里的道具。定逸師太走之前塞給他的,他捏在手裡一路都沒拉。你那個岳父看著粗魯,其實心裡算得很精。他要是拉了就等於承認需要別人幫忙,他可丟不起這個人。你們父女倆一個脾氣。哦對了,儀琳剛才偷偷看了你一眼,你在想什麼她大概全知道。」book18.org
林北轉頭。儀琳正看著他,月光下她的臉上還有曲非煙哭濕的淚痕,但眼睛極亮。她站起來把他從崖邊拉進山洞裡比較避風的拐角處,伸手探進他後背破裂的衣縫,手指沾了從恆山派帶出來的最後一點藥膏,掌心推開,從肩胛到腰椎整個後背都被藥膏的涼意覆蓋了。然後她的手指停在他後腰的舊刀疤上,指腹順著疤痕的走向颳了一個來回。book18.org
「剛才你過第三個裂縫的時候我的心要從嘴裡跳出來。我以前念了十七年佛都沒體會過什麼叫怕。現在我怕了。怕你掉下去。」book18.org
她低頭親了親那道舊刀疤。嘴唇貼著疤面停了足有十息。然後她站回他面前,手指搭上自己僧袍的紐扣,解開,走到他跟前,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book18.org
「你怕的時候它就跳得快。摸摸,它現在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她的手探進他褲腰裡,握住已經半硬的陰莖。掌心溫度比昨晚更高,五指併攏緩緩套弄了十幾下。拇指繞龜頭打圈,蘸著前液畫圓。擼到第三十下他從吸吮她鎖骨的間隙里發出一聲悶息。book18.org
她想伏下去替他含,卻被他攔腰扶了起來。他轉過來讓她雙手撐住洞壁自己從背後貼進腿縫,先俯身在她頸後落下一層幾乎不用力的吸吻。嘴唇蹭過脊椎突節時她的後脊在他嘴下抖了一瞬。book18.org
他跪下去掰開她的臀瓣用舌面從會陰一路壓吃到尾骨,翻過面來再含進陰蒂時她渾身往下軟,靠他托著腰才沒滑到地上。舌尖包住陰蒂抿了七八下,液體湧出,順會陰滴到地面沙土上。他在她快站不住的臨界點起身,龜頭抵住穴口徐徐推進。book18.org
正面站立式。她一條腿勾住他後腰,後背貼著微涼的石壁。這個姿勢入得極深,每一記都磨過G點那塊微粗的區域。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宮頸口的吮吸感比任何一次都清晰。她在他做到一半時突然捧住他後頸把他拉進肩窩裡,牙齒咬在他鎖骨上留了第三層印。book18.org
他射了。第一股精液噴出去時她把自己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腿圈住他的腰,內壁痙攣裹著他仍在抖動的莖身,把他所有的精液都壓在自己宮頸最深處。他沒拔出來,就那麼抱著她靠在洞壁上,等她喘勻氣。book18.org
儀琳抬起頭,眼睛霧蒙蒙的,嘴唇紅潤,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冒了一句:「你把念珠硌到我了。」說完拉過他的手,在虎口上啄了一口。book18.org
山洞外天快亮了。曲非煙靠著母親睡著了,手還搭在短刀刀柄上。儀琳枕在他腿上,呼吸已勻。山下嵩山派的火把已全滅了,只剩西側山谷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定逸趕到了。不戒和尚賭贏了。book18.org
崖頂很高。晨光尚未破曉,但東邊地平線上已浮出一層極淡的魚肚白。book18.org
系統彈出一行字,語氣忽然沒了之前的欠揍,變得極輕。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12小時。】 book18.org
【不戒和尚重傷但未死。定逸師太已將他接入恆山營地。】 book18.org
【樂厚仍在搜山。】 book18.org
【曲非煙的母親需要真正的醫師。她的左小腿雖然骨頭沒斷,但挫傷引發了骨膜炎症。明天再得不到治療,可能會跛。】 book18.org
【衡山派的山門在東南方向約四十里。你們有一個白天的時間趕到。】 book18.org
【問你一個問題。】book18.org
【你現在是田伯光,還是林北?】book18.org
林北看著天邊那一線魚肚白。儀琳在他膝上翻了個身,嘴唇在睡夢中微微撅起,念的不知是誰的名字。book18.org
「有區別嗎。」book18.org
【有。田伯光不會背著別人的娘爬八丈崖壁。林北會。田伯光不會讓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磕頭認大小。林北沒攔。你現在說話口氣是田伯光的,做事是林北的。你兩個都在。兩個我都認。睡你腿上的尼姑也認。崖頂石頭後面的小魔教也認。】book18.org
【行了,天快亮了。下山還有一場硬仗。你先睡半個時辰。我替你放哨。】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book18.org
【因為你活著我才不會死。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死了我得等三百年才有下一個宿主。三百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怕無聊嗎。現在躺你那被小尼姑當枕頭用的腿好好歇著,晚安,蠢貨。】book18.org
林北閉上眼。風從崖頂滾過,帶走一夜的血腥味。book18.org
天還沒亮,但快了。book18.org
(第八章完)book18.org
第9章 晨光歧路book18.org
天光從石縫漏下來的時候,林北睜開了眼。book18.org
不是睡醒。book18.org
是系統在腦子裡彈了一串音符。book18.org
不是提示音,是一段旋律。極短,大概五六拍,調子很老,像八十年代武俠電視劇的片頭曲。book18.org
他愣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這是他在識海里第一次聽到系統唱歌。book18.org
「你他媽會唱歌?」book18.org
「我是淫賊系統,不是音樂播放器。但資料庫里存了幾萬首版權過期的曲子,偶爾哼兩句怎麼了。book18.org
「你睡了半個時辰,儀琳在你腿上翻了兩回身,曲非煙做夢喊了三聲爺爺,她娘體溫比昨晚高了半度,炎症在擴散。book18.org
「樂厚的搜索隊已經從山腰撤了,但留了兩個暗哨在崖頂東側三里外的隘口。你們下山必須繞開那裡。book18.org
「我建議走西側獵戶小道,雖然多繞五里路,但能避開嵩山派的全部眼線。走不走?」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懷裡的儀琳。book18.org
她還在睡,睫毛不再顫抖,呼吸又勻又輕。book18.org
他極小心地把她的頭從自己膝上移到捲起來的外衣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book18.org
走到洞口,撥開爬山虎帘子。book18.org
東邊的魚肚白已經泛出了第一線金邊,雲層很低,壓在山脊上,是雨前的徵兆。book18.org
曲非煙已經醒了。book18.org
她蹲在崖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手裡握著那柄嵩山短刀,刀尖對著山下的方向。book18.org
聽見他的腳步聲,沒回頭。book18.org
「我爺爺說,人死之前會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他最後看到的是我。所以我是他最想見的人。」book18.org
她把短刀插回腰間束帶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book18.org
「田伯光,娘在發燒。額頭比昨晚燙。我們要快。」book18.org
系統彈窗:book18.org
【曲非煙母親體溫38.2℃,骨膜炎症正在擴散。距衡山派還有四十里。按當前隊伍速度,需要約五個時辰。她的腿最多再撐四個時辰。走西側獵戶小道可以省半個時辰,但有一段路要穿過野豬林。野豬林里有野豬,也有比野豬更麻煩的東西。去不去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野豬林里有什麼。」book18.org
「在你這個世界裡,野豬林是衡陽和衡山之間三不管地帶的俗稱。book18.org
「林子裡住著一夥散匪,不歸任何門派管。田伯光五年前路過一次,跟匪首喝過酒。匪首叫熊三,使一對鐵錘,腦子不太好使但講義氣。book18.org
「如果熊三還活著,你們可以從他的地盤借道。如果他已經死了,林子裡現在的匪首是誰我也不知道。你選。」book18.org
林北轉身回洞。book18.org
儀琳已經醒了,正在幫曲非煙的母親換額頭上的濕布。book18.org
布是曲非煙用自己的翠綠衫子下擺撕的,在岩壁滲水處浸過。book18.org
婦人的嘴唇乾裂發白,但意識清醒,看到他過來,費力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田大俠。連累你了。」book18.org
「省力氣。等下我背你。」book18.org
儀琳站起來,把僧袍袖口重新束緊,看了一眼他腿上被自己枕出的褶皺。book18.org
「我睡了多久。」book18.org
「半個時辰。」book18.org
「你睡了嗎。」book18.org
「你睡了就算我休息了。」book18.org
她不說話。book18.org
低頭握住他的手腕,翻過來掌心朝上。book18.org
他虎口上的舊疤被崖壁蹭破了,結了薄痂又被蹭掉,滲出一層淡黃色的組織液。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拉到嘴邊,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兩口氣。book18.org
沒說任何話。book18.org
這個動作比千言萬語都實在。book18.org
下山走西側。book18.org
從崖頂往西有一條極窄的獸道,不是人修的,是野山羊從灌木叢里一年一年踩出來的,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通過。book18.org
風化的石灰岩在腳下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石,踩錯一腳就會滑出好幾尺。book18.org
林北背著曲非煙的母親走在最後,儀琳在最前面用刀鞘撥開帶刺的灌木,曲非煙夾在中間,短刀已出鞘,刀尖對著外側。book18.org
系統開始實時播報,語氣像在解說一場球賽。book18.org
「左前方十二丈,灌木叢里有東西。不是人,是野兔。別緊張。book18.org
「右前方九丈,樹幹上有一道舊刀痕,是熊三的人留下的標記。你沒走錯,繼續。book18.org
「宿主你累不累。你背上背著一個人,手裡還握著刀,已經走了半個時辰沒停。你額頭的汗滴在刀柄上了。book18.org
「田伯光以前沒這麼能扛,你就是林北,別裝了。」book18.org
林北沒理它。book18.org
他正盯著前方儀琳的後背。book18.org
她僧袍左袖被荊棘撕開的裂口比昨晚更大,裂口裡露出一小塊肩胛骨,骨頭上有一道淺紅色的擦傷,是在崖壁上爬第一個裂縫時蹭的。book18.org
她從頭到尾沒提過這道傷。book18.org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灌木開始變稀疏,地面上的石灰岩被紅壤取代,空氣里的濕度突然增大,松脂味混著腐木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野豬林到了。book18.org
林子名副其實。book18.org
野豬拱過的泥坑到處都是,樹幹底部被蹭掉了一大片樹皮,露出白森森的木質部。book18.org
地上有野豬糞便,邊緣已經干硬發白,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book18.org
曲非煙蹲下來撿了一根野豬鬃毛捻了捻,放在鼻尖聞一下。book18.org
「公豬。成年。至少一百五十斤。走了至少兩天,這附近現在沒有豬。」book18.org
她把鬃毛丟進灌木叢里。book18.org
「野豬比人好對付。」book18.org
系統閃了一下面板:book18.org
【檢測到人類蹤跡。正前方約三十丈。兩處固定哨,一個在樹上,一個藏在灌木叢里。沒有殺氣,但弓已經張了。熊三還活著。他現在的歡迎儀式是兩支毒箭對準你的眉心。你最好先報名字。】book18.org
林北停住腳步。book18.org
把刀往地上一頓,刀鞘入土三寸。book18.org
「熊三!田伯光!」book18.org
林子安靜片刻。book18.org
然後樹上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book18.org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從樹幹上滑下來,落地時震得地面抖了一下。book18.org
熊三比五年前更胖了,光膀子外面裹了件鹿皮馬甲,肚子上橫著一道新添的刀疤,從肚臍斜拉到腰側。book18.org
他手裡提著一柄鐵錘,錘頭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book18.org
「田伯光?你他娘的怎麼瘦成這樣?上次見你你還有肚子,現在跟根竹竿似的。怎麼,女人睡多了消耗大?」book18.org
熊三走近兩步,目光越過林北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三個女人,蒲扇大手在腦門上拍了一記,眼睛瞪得溜圓。book18.org
「等等。你背著一個受傷的,帶著一個尼姑,還帶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田伯光你改行當鏢師了?」book18.org
「借道。要去衡山。後面有嵩山派的追兵。」book18.org
「嵩山派?操。樂厚那個雜毛老子早就想捶他。」book18.org
熊三啐了一口濃痰,痰射穿了一片枯葉,釘在泥地里。book18.org
「林子裡有三條路可以穿過去。最近那條直接通衡山官道,但有樂厚設的暗哨。中間那條安全但遠。最邊上那條有一段要過地下河,水路不好走,但能直接從衡山後山出來。book18.org
「走水路。我現在叫二牛過來帶路。book18.org
「對了,這小姑娘是誰?」book18.org
曲非煙從儀琳身後探出頭。book18.org
「我叫曲非煙。曲洋是我爺爺。」book18.org
熊三的笑容凝固了。book18.org
他盯著曲非煙看了五息,銅鈴大的眼睛裡忽然泛出一層水光。book18.org
「曲洋。是你爺爺。book18.org
「你爺爺五年前救過老子的命。那年在苗疆,老子被仇家砍了三刀,是他用琴聲引開追兵,背著老子走了兩天兩夜翻過吊索崖。」book18.org
他蹲下來,對著曲非煙拱手抱拳。book18.org
「曲姑娘。老子這條命是你爺爺給的。你以後有事,找熊三。」book18.org
曲非煙把手從短刀刀柄上鬆開,伸手摸了一下熊三的光頭。book18.org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頭頂上有道疤。我爺爺背你的時候,你頭上的血滴在他琴上,他後來擦了很久。book18.org
「擦琴的時候跟我說,熊老三是個好人,就是太憨。憨人活得長。book18.org
「你真的還活著。很好。」book18.org
熊三站起來,用手背狠擦了一把眼睛。book18.org
轉身吼了一嗓子:book18.org
「二牛!帶路!走水路!把你那把破弓拿上,遇到嵩山派的人先射後問!」book18.org
地下河的入口在一棵被雷劈空了的老樟樹底下。book18.org
樹幹中空,底部裂開一道斜口,剛好容一人鑽進去。book18.org
二牛是個二十出頭的精瘦青年,提著一盞油燈,率先鑽進樹洞,然後是儀琳,然後是扶著母親的曲非煙,林北背著人殿後。book18.org
熊三帶著幾個人守在野豬林外圍放哨。book18.org
樹洞下面是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book18.org
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在油燈光暈里泛著濕潤的微光。book18.org
水聲從前方傳來,先是細流聲,往裡走了半里,就變成了悶雷般的暗流轟鳴。book18.org
地下河的河道只有齊腰深,但水流極急,河床上鋪的不是鵝卵石,而是被水流沖得光滑的石灰岩,踩上去比冰還滑。book18.org
水溫極低,剛沒過膝蓋就是刺骨冰冷。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忽然開了口,音量壓得比平時低了一倍。book18.org
「宿主,這條地下河的走向跟我資料庫里的衡陽地質圖譜對不上。水流的方向偏了。偏了大概七到八度。book18.org
「不是二牛帶錯路,是水流在最近幾年改道了。book18.org
「前方可能會有塌方段。你仔細聽,前面水流聲里混著碎石掉落聲。book18.org
「如果洞頂塌方,你們都跑不掉。book18.org
「建議加快速度,同時讓曲非煙把短刀收回鞘里。book18.org
「在濕滑的石灰岩河床上拿著一把開了血槽的刀滑倒的話,她大機率會把自己的大腿捅穿。」book18.org
林北把曲非煙叫住,讓她把刀收進鞘里。book18.org
她不情願地照做了,但手還搭在刀柄上。book18.org
繼續往前走了約一里,溶洞忽然收窄,河道的寬度縮得不到三尺,水壓瞬間增大,沖在腿上的力道能把一個成年人的重心推偏。book18.org
二牛在湍流里打了個趔趄,油燈差點脫手,被儀琳一把拽住領子拉穩。book18.org
油燈晃了兩下,燈火在玻璃罩里劇烈地抖,把幾個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扯成了扭曲的形狀。book18.org
過了窄道後,溶洞再次開闊。book18.org
前方水面出現了兩處分叉。book18.org
二牛毫不猶豫地往右邊岔道一指,說右邊那個更淺。book18.org
曲非煙忽然停住腳步,彎腰從河床上撈起一塊石頭。book18.org
是鵝卵石,不是石灰岩。book18.org
她沿著右邊岔道的走嚮往前張望了很遠,說左邊才是真正的出口,是逆坡,只有逆坡方向才會掉落上游被水沖圓的鵝卵石。book18.org
她捏緊手裡那塊石頭,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爺爺說地下河的上游永遠比下游淺。右邊的水流速度比剛進來時快了近一半,說明這一分支還在往下走。二牛記錯了。」book18.org
二牛撓頭,想了半天,一拍腦門。book18.org
「對對對!上次我走的是左邊!差點把你們帶塌方段里了!」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條簡短的消息。book18.org
【曲非煙方向感優於99%的成年人。資料庫對她重新評級:野外生存A級。建議以後由她負責山地路線。現在走左邊。速度。】book18.org
左邊岔道走了不到半里,前方出現了天光。book18.org
出口在衡山後山的一處廢棄採石場,洞口被野藤和苔蘚蓋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二牛把他們送出洞口後就回去了。book18.org
衡山後山,離衡山派正院還有不到十里。book18.org
太陽剛升起不久,晨光柔和地鋪在衡山七十二峰的山脊上,青綠層層疊疊如潑墨漫染。book18.org
空氣里飄著香樟葉和晨鐘餘響的氣息,是安全的味道。book18.org
系統輕輕彈了一下提示音。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6小時。】book18.org
【當前狀態更新:不戒和尚已被定逸師太接入恆山營地。傷勢:左臂骨折、右肋三根骨裂、背部挨了一記大開碑手,但沒傷到脊椎。昏迷之前最後一句話是「別讓儀琳知道」。】book18.org
【樂厚已撤出衡陽山地。嵩山派接到了左冷禪的召回急令。暫時安全。】book18.org
【曲非煙母親需要立即就醫。衡山派正院有醫僧。】book18.org
【特別提示:你活著走出了野豬林。熊三剛才跟手下說「田伯光怎麼變了個人」。他看你的眼神比五年前多了三分尊重。你的江湖聲望正在生效,只是你自己還沒意識到。】book18.org
【最後一句:儀琳的肩胛骨擦傷感染風險極低,但她從崖頂到現在一直用左手遮蓋那道傷口,不讓你看見。她怕你多分一份心。你去跟她說句話吧。廢什麼話,什麼話都行。她需要聽的不是「你疼不疼」,是你的聲音。】book18.org
林北轉頭看儀琳。book18.org
她正站在採石場的碎石堆上,背對著他,左手按在右肩胛骨上,僧袍袖子的裂口被風吹得微微掀開。book18.org
他走過去,從背後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book18.org
傷口不深,但面積不小,從肩胛骨上緣一直延伸到脊柱旁,表皮被岩壁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真皮層。book18.org
沒有感染,但邊緣已經乾結,僧袍的粗布纖維嵌在創面上。book18.org
「你從崖頂下來走了兩個多時辰。這道傷一直在磨。」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你在恆山說的謊,加起來都沒這兩天多。」book18.org
他蘸了點清水替她清理創面,手指很輕,每碰一下都先看她的睫毛有沒有顫。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他的手從前肩繞上來托住她的後頸,拇指正好按在她顱底最柔軟的凹陷處。book18.org
她仰起臉閉上眼睛。book18.org
晨光打在她剃度後新生出的絨毛上,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他低頭親了親她肩頭那道還沒結痂的擦傷,嘴唇碰到傷口邊緣時,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呼吸慢了半拍。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服。book18.org
街市的喧譁聲從前山方向隱隱飄來,是晨鐘之後山腳下趕集的人聲。book18.org
「我小時候聽說書人講過一個故事。book18.org
「一個女的等了男的一輩子,沒等到。book18.org
「我當時覺得那女的好傻。book18.org
「現在我知道了,她等的不是人。book18.org
「她等的是之前那幾天。book18.org
「她為了讓那幾天不用結束,寧願等一輩子。book18.org
「田伯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她睜開眼,手指收緊,攥著他衣襟把他拉近。book18.org
「我說的是你。」book18.org
採石場往上走半里,有一條通向正院的青石台階。book18.org
台階已有百餘年,被無數僧鞋和香客磨盡了稜角。book18.org
衡山派的知客僧在側門接待了他們,引他們先去了側院的寮房歇下,又叫來醫僧給曲非煙母親重新上藥包紮,喂了小半碗退熱的湯劑。book18.org
婦人的體溫在服藥後開始緩慢下降,額頭汗珠從黃豆大變作米粒大,呼吸從頻密轉淺。book18.org
曲非煙守在床邊,手還搭在短刀刀柄上,跟熊三在野豬林分別時一樣握得極緊,但神情已經鬆了很多。book18.org
儀琳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祝融峰頂的雲海。book18.org
衡山對她來說是另一個聖地,她一身扯破的僧袍站在這兒,像個無家可歸的影子。book18.org
寮房是禪房改建的簡居。book18.org
青磚鋪地,木窗半開,窗外一株老柏在晨風裡晃著影。book18.org
林北關上門,把刀靠在床頭。book18.org
她靠窗站著,碎影落在臉上,眼眶微紅,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田伯光。我離開恆山時,沒想過這輩子還能站在另一個山門裡。book18.org
「衡山派不是恆山派,但我站在這裡,還是覺得自己是個出家人。book18.org
「可是我已經不是了。」book18.org
他把她拉過來,背靠著自己的胸口,雙手環在她小腹前。book18.org
「你站在哪裡都是儀琳。不是恆山弟子,不是尼姑。就是你。」book18.org
她沉默了。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到背後解開了僧袍的紐扣。book18.org
動作很慢,不是脫給他看,是脫給自己看。book18.org
青灰色僧袍落在青磚上,中衣落在僧袍上,赤裸的肩膀在晨光里被窗欞的影子切成了一道道光暗相間的條紋。book18.org
她肩胛骨上的擦傷已經被藥膏封住,藥膏是透明的,在傷口表面覆了一層薄而亮的膜。book18.org
她拉著他的手覆上去,用他的掌根貼住裹傷最厚的位置。book18.org
「你昨晚在崖頂,從背後進的。那時候我的背貼著你的胸口,你心跳在我後背上震。book18.org
「我當時在想,這是我這輩子最不想結束的一刻。」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吻落在她擦傷邊緣完好的皮膚上。book18.org
嘴唇貼著肩胛骨往上移到耳垂時,她整個人靠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她含住耳垂吸了半口鬆開,再用舌尖沿著耳廓流線輕舐。book18.org
她閉上眼,呼吸放軟,手往後摸到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一遍一遍地摩挲。book18.org
她轉身面對他。book18.org
臉上沒有羞怯,也沒有試探,是一種已經把自己交出去、但仍忍不住被他的每一眼看得發燙的神情。book18.org
她伸手解開他的腰帶,指尖熟練得不再打絆,拉開褲腰讓那根已被她體溫暖硬的勃起頂進自己雙手捧著的小腹之間。book18.org
她低頭用臉頰蹭過莖身,龜頭擦過她顴骨留下的濕痕,在晨光里發亮。book18.org
然後她張開嘴唇,從根部一路舔到頂端,舌頭繞了半圈,含進去,吞到近二分之一深。book18.org
她的手主動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後腦勺上,抬頭用那雙仍噙著微淚的眼睛望他,嘴裡被填滿不能說話,只是含。book18.org
他讓她含到自己最脹的一刻,才把她拉起來。book18.org
她躺倒在榻上,他俯身埋進她兩腿之間。book18.org
舌尖卷過陰蒂的力道比昨晚更重也更准,她腹肌立刻彈跳了一下,手指掐進他肩頭。book18.org
他一面含,一面整根推入兩指,指腹勾住G點那塊微粗的軟肉,跟舌面同頻加壓。book18.org
她會的高潮方式,他已經了如指掌,才舔舐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她兩條腿夾緊他的頭,內壁劇烈痙攣裹住手指,湧出的體液淌到掌心,被他翻腕抹在自己正在跳動的龜頭上。book18.org
他在她高潮餘波尚未平的時候就進入。book18.org
正面,腿彎架在肘窩,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book18.org
宮頸口的溫度比任何一次都高,她在他頂到最深時說了一句:「我在衡山的床上是你的。」book18.org
然後所有尾音都碎成了斷續的氣音。book18.org
他節奏不換,只加了幅度。book18.org
恥骨碾過陰蒂時,她又漏出了一長串壓不住的「田、田、田」。book18.org
他把第五次高潮讓給了她,然後自己仰躺,把主導權交回她手上。book18.org
她騎上來的第一下就全根吞進去,小腹在晨光里抽搐了數下,自己挺腰起伏的節奏比昨夜在崖頂更自如。book18.org
她在他射之前的那一刻停下來,把額頭抵著他額頭,鼻尖對著鼻尖,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射在裡面。」book18.org
他扣住她的胯往下一按,射了。book18.org
精液又熱又多,灌滿之後從交合處溢出來,順著她大腿內側緩緩往下淌。book18.org
她伏在他胸口,流著淚笑著說了一句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說的話。book18.org
「田伯光。我想給你生孩子。」book18.org
他沒答。book18.org
他把她摟緊,手貼在她後背上那道擦傷旁邊,掌心比藥膏更穩。book18.org
系統彈窗:book18.org
【宿主,距閹割倒計時已自動取消。不戒和尚在衡陽山下接受了定逸師太的調停,正式放棄對田伯光的閹割意圖。原因有三,女兒選擇了你;恆山派掌門親口承認你在被三方圍殺中沒有拿儀琳做擋箭牌;以及熊三把你在野豬林的所作所為寫成了一封狗屁不通的書信,傳給了半個江湖的朋友。你現在是全江湖唯一一個風評逆轉的淫賊,恭喜。】book18.org
衡山派正院的大殿里,鐘聲敲了三下。book18.org
是午課,也是逐客令。book18.org
知客僧委婉地表達了衡山派不便在嵩山與恆山之間公開站隊的態度。book18.org
林北沒有多留,帶著儀琳、曲非煙和她母親從後山小徑下了山。book18.org
曲非煙母親腿傷已無大礙,醫僧說再歇兩日便能慢慢下地。book18.org
曲非煙走在最前面,腰間別著嵩山短刀,背上多了一管綁在包袱側面的竹笛,是山下小鎮臨時買的,不值幾文錢,銅簧太硬,音偏高了一個調。book18.org
她用嘴吹了三聲,說還行,反手插進包袱側。book18.org
她走在最前面,背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拉出一截又短又直的影子。book18.org
系統在快到山腳時彈了最後一條消息,語氣極輕,沒有槽點,沒有括號,沒有任何猥瑣的用詞。book18.org
【衡陽篇任務總結:全部強制任務已完成。全部支線任務已完成。儀琳攻略度:85%。曲非煙信任度:72%。江湖聲望變化:從'人人喊打的淫賊'上升至'不好惹但好像也沒那麼壞的傢伙'。】 book18.org
【宿主當前綜合評級:B+。】 book18.org
第10章 舊債新償book18.org
衡陽城的城牆在正午的日頭下泛著一層灰濛濛的黃。不是黃土高原那種黃,是湘南老城牆被百年來往的馬蹄和人腳磨出來的舊色,磚縫裡填著乾涸的青苔和不知哪個朝代的箭鏃鐵鏽。四個人從衡山後山小徑繞進城西的便門,守城的兩個老兵正坐在門洞裡打盹,一個口水流到了護城河的攔樁上,另一個半睜眼掃了他們一眼,見是一個帶刀的男人、一個光頭小尼姑、一個腿腳不便的婦人和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頭,擺擺手放了行。book18.org
林北在城門洞裡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門楣上刻的"衡陽"兩個字。田伯光的記憶湧上來了一陣酒氣、女人的脂粉香、刀口擦過咽喉的涼意,還有一張模糊的女人臉。她坐在客棧櫃檯後面撥算盤,頭也不抬地罵了一句"姓田的你死了最好"。然後這些記憶被系統的聲音打斷了。book18.org
"宿主,歡迎來到衡陽城。你現在腳下這條街叫柳巷,不是紅燈區,但三教九流的聚集程度只比紅燈區差一顆星。你右手邊那個賣糖油粑粑的老頭是丐幫的退休弟子,左手邊那個修鞋攤的瘸子是衡陽城消息最靈通的人,他知道你昨天在野豬林殺了三個嵩山弟子,但他不會說,因為嵩山派五年前欠他三兩修鞋錢沒給。你現在是全衡陽城江湖底層人心中某種不可言說的英雄,一個睡了尼姑還沒被閹、順路救了魔教遺孤、又讓不戒和尚跟你稱兄道弟的淫賊。你這人設在整個笑傲江湖宇宙里屬於獨一份。"book18.org
林北沒接茬。他正在找悅來客棧。田伯光的記憶碎片里,悅來客棧在柳巷盡頭挨著米市街的位置,門口有兩棵歪脖子棗樹,招牌被油煙燻得看不出底色。他找了半天沒看到棗樹,倒是在米市街拐角看到了一棵新栽的槐樹,槐樹旁邊是一間翻修過的二層木樓,黑漆招牌,金漆大字:悅來客棧。book18.org
招牌是新的。門板是新的。連門口拴馬樁上的鐵環都換了新的。但櫃檯後面那個女人是舊的。book18.org
李三娘。book18.org
她比田伯光記憶里老了五歲。不是老,是熟。三十出頭的女人,穿一件靛藍窄袖對襟衫,頭髮綰成湘南婦人常見的圓髻,插一根銀簪。鵝蛋臉,顴骨微高,嘴唇薄而唇角天然上翹,是那種不笑也像在笑的長相。她正在撥算盤,右手噼里啪啦打得極快,左手翻著帳本,頭也不抬。book18.org
"住店先付銀子。上房一兩,通鋪三錢。熱水另算。和尚尼姑不打折。"book18.org
儀琳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扯破的僧袍,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已經還俗了,但沒說出來。林北把刀往櫃檯上一放,刀鞘磕在梨木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三娘。是我。"book18.org
李三娘的算盤停了。右手懸在半空,食指和拇指之間還夾著一粒算珠,那粒算珠停在"五"的位置上,不上不下。她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微張,然後閉上,然後重新張開。book18.org
"田伯光。"她把算盤往櫃檯裡面一推,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前傾。她比他矮半個頭,但仰臉看他的氣勢像一個居高臨下的債主。"五年。你說過幾天回來找我。你的'幾天'是湘南算法還是京城算法?京城算法是虛數,湘南算法是三天。你自己說,你用的是哪種。"book18.org
"湘南算法。我路上耽擱了。"book18.org
"耽擱了五年?你走路去西域再走回來也就兩年。"book18.org
"走錯了幾次路。"book18.org
李三娘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她做了一件讓系統在林北腦子裡驚聲尖叫的事。她繞過櫃檯走到他面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但聲音極脆,引得角落裡正在擦桌子的夥計都停手看了過來。然後她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的臉拉下來,吻了上去。嘴唇撞嘴唇,牙齒磕牙齒,吻了三息,推開他,抹了一把嘴角。book18.org
"這是利息。本金你慢慢還。"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炸了鍋:"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嗎!她扇完你就親你!這個女人的情感表達方式是直接從A到Z跳過中間二十四個字母!我資料庫里有田伯光所有舊相好的資料,李三娘的綜合評分現在排第一!她剛才接吻的時候左手還在你腰上捏了一把!她在秤你的體重,看你比五年前瘦了多少!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我喜歡她!"book18.org
林北在腦子裡回了一句:"你閉嘴。"book18.org
"我閉不上。我現在是十級亢奮狀態。你知道她為什麼能換招牌嗎?田伯光欠她的銀子她根本沒指望還。她是靠自己做生意賺的。衡陽城最大的米鋪、鹽鋪和布莊現在都是她的客戶。她不是在等田伯光回來,她是在證明你不在她也能過得很好。但她在等。她等了五年。你那個'湘南算法'的狗屁藉口她一個字都不信但她還是親了你。你猜這是為什麼?因為她還喜歡你,蠢貨。不是田伯光,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book18.org
李三娘退後一步掃了一眼林北身後的三個女人。book18.org
"曲非煙。"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衡陽城的消息比衡山派的鐘聲傳得還快。曲洋的孫女、一個還俗的尼姑、一個淫賊,四個人從野豬林走出來的時候,城門口賣餛飩的都知道了。"她轉身上樓,"樓上四間房,熱水我讓夥計燒。曲家嫂子腿傷還沒好利索,住二樓左手第一間,床鋪最厚。小姑娘住隔壁,尼姑住右手第一間。"book18.org
她踩著樓梯走上去,腳步有力,腰肢在靛藍衫子裡微微擺動。然後停住回頭看向林北,薄唇抿了抿。book18.org
"田伯光你住樓下柴房。"book18.org
儀琳開口說了一句"他已經不是"。話沒說完,李三娘抬手打斷她,眼神從儀琳臉上慢慢移回林北身上,眼角細紋被一抹說不清是笑還是酸的神情牽動。book18.org
"我知道他變了。但他欠我的沒變。欠債還錢,住柴房是利息。本金今晚再還。"book18.org
柴房在客棧後院,挨著馬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柴房,是半間堆放雜物的屋子,靠牆摞著劈好的松木柴,空氣里飄著松脂和陳年灰塵混在一起的氣味,不難聞,甚至有點暖。一張舊木床靠在牆角,鋪蓋倒是新的。林北剛把刀靠牆放好,門被推開了。不是李三娘,是儀琳。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找的。不是僧袍,是一件月白色的棉布短衫和靛藍粗布褲子,褲腿挽了兩道,露出一截光裸的腳踝。頭上包了一塊同色的布巾,遮住了還沒長出頭髮的頭皮。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不像尼姑,也不像村婦,像一個剛嫁人沒多久的年輕媳婦。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木盆,盆里有熱水和一塊乾淨的粗布。她把木盆放在床頭,擰了熱布,拉過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擦他的手指。食指關節上那道被崖壁蹭破的舊傷縫裡嵌著細沙,她用熱布角一點一點挑乾淨。挑完手指翻過手掌,虎口老繭底下有一道裂口,她用指尖沾了藥膏抹上去,抹完抬頭看他。book18.org
"剛才她打你的時候我差點動手。"book18.org
"你沒動。"book18.org
"因為她是你的舊人。舊人有舊人的帳,新人不能替。但我在心裡已經把她推開了三次。善哉善哉,佛祖莫怪。"她把他的手放回暖水裡又撈起來用干布裹住,聲音放得很輕,"她說讓你住柴房的時候我更想動手。但後來想通了。她是在給你台階下。你欠她五年的帳,要是今晚不住柴房,她沒法跟街坊鄰居解釋為什麼收留一個淫賊。"book18.org
她站起來端起木盆,又放下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嘴唇在額頭正中停留了三息,是當年她在恆山每日早課向佛像磕頭的時間,然後退到門口:"今晚她肯定會來找你要本金。我不攔。但明天早上你得回來。我在樓上等你。"book18.org
儀琳走後不到一炷香,門又被推開了。book18.org
曲非煙探進來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麵,湯麵上臥著一個荷包蛋。她把碗往他手裡一塞,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剛才那個老闆娘親你的時候,儀琳姐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她怕我看見,把手藏進袖子裡。你放心,我跟她說好了。做小就得有做小的自覺。等她跟你算完舊帳我再不服氣也不遲。你先把面吃了。娘讓我端來的,她的手已經能端碗了。還有,面是她叫你吃的。那個老闆娘。她說你在山上跑了一天還背著我娘爬崖壁,肯定沒好好吃東西。她嘴上凶,下的面倒是多加了一個蛋。"book18.org
林北低頭吃面。手工擀的鹼水面,湯底是骨頭熬的,面上撒著蔥花和一撮剁得極細的肉末。荷包蛋的蛋黃還是溏心的,筷子戳開,金黃色的蛋液淌進湯里。他吃面的時候曲非煙一直看著,等著他吃完最後一口把碗收走。book18.org
"她是個好人。就是嘴毒。跟爺爺一樣。"book18.org
走到門口,曲非煙停了一下,沒回頭。"田伯光,今天在衡山派的採石場下來之後,我走在你後面。你後背衣服破了,肩胛骨上的那道擦傷還沒結痂。儀琳姐的藥膏是你給她塗的,你自己的傷沒人管。那個老闆娘會幫你管嗎。"book18.org
她沒等他回答,端著空碗走了。book18.org
夜色徹底沉下來之後,衡陽城安靜了。柳巷的夜市收了攤,米市街的騾馬不再嘶鳴,只有更夫敲過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後院馬廄里不知誰家的驢偶爾打個響鼻,松脂在柴堆里偶爾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爆裂聲。book18.org
李三娘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敲門。她換了一身衣服,靛藍對襟衫換成了月白色斜襟小襖,領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燈光染成暖黃色的皮膚。頭髮散開了,不算長,剛好垂到肩胛,發尾微微打著卷,是常年綰髻留下的印記。左手提著一壺酒,右手端著一盞油燈。她把油燈放在床頭唯一的矮桌上,酒壺放在燈旁邊,然後坐在床沿上,跟他隔了不到兩尺的距離。燈焰在她瞳孔里跳,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book18.org
"你瘦了。五年前你有一百六十斤,現在有沒有一百四我都懷疑。你的手更粗了,虎口上那道舊疤裂了又長,長了又裂,你從來沒好好養過。頭髮白了三根,在左邊鬢角。一般人看不出來,我是開客棧的,天天看人,看得出來。"book18.org
"你也變了。換了招牌。"book18.org
"等你等不來,總不能等你等到關門。你走的時候說回來帶我去揚州,我連包袱都打好了。五年,包袱放在床底下,每年夏天拿出來曬一次,怕蟲蛀。今年拿出來的時候包袱皮已經朽了,一碰就碎。我把它燒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沒有恨意也沒有怨氣,只是在陳述事實。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放在床上。是一張借據,紙質已經發黃,墨跡褪成了淡褐色,但字跡清晰,上面只有一行字。book18.org
"今欠李三娘紋銀三十兩,三日內歸還。田伯光,某年某月某日。"book18.org
"你欠我的三十兩銀子,利滾利按湘南規矩算,現在是三百兩。你還不起。我沒打算讓你還錢。我要你還別的東西。"book18.org
她把借據拿起來放在油燈上。紙角碰到火焰,先是焦了一圈棕邊,然後燒起來,火苗舔著那一行褪色的墨跡,把它從過去的帳冊里徹底撕掉了。紙灰落在床沿上,她輕輕吹了一下,灰散了。book18.org
"你欠我的不是銀子。是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沒說出口的話。我那時候不敢說,怕說出來你就不走了。現在我敢說了。你要是今晚還不起,明天天亮了再走也行。但我不會再等下一個五年。"book18.org
林北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散開的頭髮揉進指縫裡。她身上的氣味跟記憶里一樣,皂角、柴煙、櫃檯上常年熏出來的茶香,還有一道極淡的說不清是桂花還是茉莉的脂粉氣,很舊,至少是兩三年前的舊粉,但她今天重新搽了。她在他懷裡停了一息,然後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力道比白天輕得多,與其說是扇不如說是拍,拍完,雙手捧住他的臉。book18.org
"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一巴掌算一天利息。現在還剩一千八百多天。慢慢還。"她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鼻尖對著鼻尖,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往上翹了一下,說出了那句憋了五年的話,"你他娘的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李三娘把他從床沿拉起來,推在柴房唯一一把破椅子上坐下。她把自己月白小襖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兩顆,到第三顆時她的嘴角又往上翹了一瞬,他看見她的鎖骨比五年前更分明,乳溝的弧度卻半分不減,小襖是新的,布料還帶著摺疊的褶痕,今晚是第一次上身。book18.org
她沒脫裙子,只是撩到腰際跨到他腿上。膝蓋分開跪在椅面兩側,他的勃起隔著兩層褲子頂在她腿心最軟的位置。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銅盒,打開裡面是淡黃色的藥膏,氣味跟恆山派的金創藥完全不同,是薄荷混著某種辛辣的草藥味。她用指尖挑了一點抹在他肩胛骨那道新添的擦傷上,抹完,俯身伸出舌尖把指尖殘留的藥膏舔乾淨,舌尖在手指上繞了半圈,眼睛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然後她的手探下去摸到他的褲腰系帶,不急著解,隔著布料用四指從根部量到頂端,量完哼了一聲。book18.org
"比五年前細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就沒好好吃過飯?這個厚度,這次要是再糊弄完就跑可不行。"book18.org
拇指隔著布料按在龜頭上,不揉,只是壓著,感受脈搏在指腹下跳動。然後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腿上,把裙擺往上再撩了幾寸,讓下身只隔一層褻褲跨坐在他的勃起上。腰間前後磨,不讓他進去,只用這種緩慢的、隔著布料的摩擦磨到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悶哼出聲。book18.org
"你叫了。以前你從來不叫。以前你在這張椅子上做完就走,連喝口水都不留。現在你會叫了。你這五年在誰那裡學的。"book18.org
"一個尼姑。"book18.org
"尼姑教得比青樓還好,菩薩真開了眼。"她跨在他膝上用腿腹夾緊他的腰側,低頭解開小襖最後一顆扣子,反手將衣襖褪到肘彎。她的乳房比記憶中更豐滿,哺乳過孩子的胸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極薄的汗光,乳暈顏色淡,被冷空氣激起一層細密的顆粒。她把他拉過來含住一顆乳珠,讓他儘量發揮這五年學來的本事,別光悶頭出力。牙輕咬乳尖蹭了七八下,鬆開再含深,她仰頭吸了口氣,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攥緊又鬆開。book18.org
"你這五年沒碰過別的女人?"book18.org
"碰過。"book18.org
"幾個。"book18.org
"就那一個尼姑。加上你,兩個。"book18.org
"你騙鬼。田伯光這輩子碰過的女人比衡陽城米鋪里的米粒還多。"book18.org
"田伯光碰的。我現在不是以前的田伯光。"book18.org
李三娘愣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看他。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的眼睛。油燈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了好幾下才穩下來。她把褻褲從自己腰間扯脫,抓著椅背緩緩沉腰往下坐,龜頭擠進陰道口時她的呼吸明顯亂了,陰道壁裹上來的第一股觸感是比他記憶里更緊,不是乾澀的緊,是久未被進入過的緊窄,入口的肌肉需要一點一點被推開,內壁的褶皺一層一層被撐平。她吞進三分之二時忽然停下來罵了一句:"你確實變了。以前的田伯光不會這麼慢。他會直接把我從椅子上提起來按在牆上。你是怕我疼。"book18.org
她猛地把腰往下沉到底。宮頸口撞上龜頭,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她坐在他身上停了足有十息沒動,只是讓他埋在最深處,感受他脈搏在陰莖里跳動的頻率一下一下敲在她宮頸口最敏感的軟肉上。book18.org
騎乘位最先試。她扶著他的肩上下起伏,動作不快但每次都坐到底扭腰讓龜頭碾過宮頸口的那一圈韌肉,汗水從她太陽穴淌到鎖骨窩。騎了大約一百來下她忽然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翻過身趴在床沿上。後入,臀翹得極高,腰窩在燭火下深深凹陷,右手反繞上來抓住他的小臂。book18.org
"你別收力。你要怎麼狠就怎麼狠。讓我知道你真的回來了。"book18.org
他重了。每一下都抽到幾乎脫出再狠頂回去,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恥骨撞在她臀肉上發出連串密集的悶響。她喉嚨擠出連串不像呻吟也不像哭的悶音,臉埋在鋪蓋里把布料咬出了牙印。快感以一種決堤般的速度湧上,他的陰莖從她濕滑的甬道里整根抽出來,龜頭沾滿她湧出的第一波漿液,不等她喘勻又一把翻過身來扛起右腿從正面側入。她在側入最慢的那幾下哭了出來。不是痛苦,是某種被延遲了五年的釋放。眼淚流進嘴角,她邊哭邊吻他,吻的時候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王八蛋回來了。book18.org
他把她推上臨界點之前抱著她坐起來換成了面對面的坐蓮式。她雙臂摟著他的脖子,額頭貼著他的太陽穴,氣喘得又急又淺。第一股精液噴出去時她張開嘴咬在他鎖骨下的舊牙印上,力道用得恰到好處,剛咬進皮肉就鬆開,然後全身痙攣裹著他仍在射精的莖身,把他所有精都壓在自己體內沒有漏掉。book18.org
她倒在他身上睡了一刻鐘。不是昏,是睡。呼吸勻而淺,睫毛不再顫抖,嘴角翹著,跟五年前那個等著去揚州的姑娘一模一樣。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從他胸口爬起來,擰亮油燈,用帕子替他把下身擦乾淨,又倒了碗冷茶喝掉。然後她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被自己咬出來的紅印。book18.org
"還有剩餘。本金還清了,利息還沒完。"book18.org
她直起身推開柴房門往外看了看。後院沒有人,馬廄里的驢睡著了,月亮掛在棗樹新枝上。隔著門框折返回來時她背對他,月白小襖已經滿是褶皺,裙腰的系帶重新打了一個端端正正的活扣。她的手指在系帶上停了片刻又說了一句"一次不夠"。book18.org
她把他從床沿拉起來,反身趴在柴房外拴著的那匹青騾側面。木柵欄約莫半人高,她伏上去雙膝略分,將裙擺卷到腰間露出被燭光照得柔黃的臀腿。他嵌進後面又重新變得濕滑的窄道,這一回抽得不像屋內般急促,而是插到底擰過腰再退到只剩龜頭卡在入口處,反覆搗弄了七八十下,高潮前她將他從小襖下擺探進來的手含進嘴裡咬住食指指節,他沒抽,她也沒真的咬。在露天的一輪明月底下,他第二次在她體內深處全部射乾淨了。book18.org
後半夜的更夫敲過四更。柴房裡的油燈芯剪過了三截,李三娘跨坐在他腿上用騎乘姿勢上下起伏,第三次高潮來得極快,但動作幅度比前兩次小了整整一圈。她今晚第四次裹緊他痙攣到了最頂。他仰面抱著她一起側倒進鋪蓋,拔出來後濁白的精液從她腿心緩緩外滲,她用帕子捂住低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本息兩清。這是你欠了我五年的一次。現在我跟你之間,舊帳歸零。"book18.org
她把那方沾了精與愛液的帕子疊起來放進他手心,替他把腰帶系好撫平衣襟褶皺,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啄了一口。book18.org
"天亮還早。樓上有四間空房,儀琳住右手第一間。現在你上樓去吧,她等你一夜了。她是你現在的人,不能讓她白等。規矩我懂。她當家的日子比我長,明天天亮見。"book18.org
林北推開儀琳房門時,她果然沒睡。坐在床沿上膝頭放著一串新捻的草繩,是她用衡山後山采來的燈芯草編的。月白短衫的袖口還沾著草屑,手指上被草莖勒出了幾道淺紅的印子,腳邊的小竹籃里已經疊了七八個草結,編好的念珠整整齊齊碼成一排備用的來日。聽到門響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嘴角先往上翹又收了回去。book18.org
"剛才我在樓上聽見了。你和她。她的聲音傳到樓上來了。不是我想聽,是客棧的隔板太薄。"她把草繩放在膝頭,手指在繩結上來回摩挲了好幾遍,"她是不是比我厲害。她能在上面主動來那麼快。我學了三天還是笨。"book18.org
他把她手裡的草繩拿走,她攥緊手指,又鬆開讓繩子從他手底滑過。"她用這招把自己心尖上的舊傷捂了五年,今晚才第一次攤開。你不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她等了五年才等到今晚。你在破廟第一夜就敢對著我的刀說我會念經讓佛祖保佑你心情一直不好。你是自己來的,她等了太久才喊出聲。不是一種厲害。"book18.org
儀琳沉默了。她把草繩從他手裡拿回來,一圈一圈繞在手腕上。然後她把月白短衫的布扣解了,站到他面前扯開衣襟,將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左胸上,另一隻手探下去輕車熟路地解開他的腰帶。book18.org
"李三娘給你的,我也給你。她在那張椅子上做的,我在這張床上做。她欠了五年。我沒欠你什麼,但我還是要給你。"book18.org
她把他推坐到床沿上,自己跪在他兩膝之間。草繩還纏在她手腕上,草莖的清香混著她體溫蒸出的味道鑽進他的呼吸。她低下頭從陰莖根部舔到頂端,含進前三分之一,舌頭墊在系帶底下緩緩壓磨,吞吐的節奏已經不再是初學時生澀,學會在李三娘聲音傳來時忍著心酸記下對方叫得最放肆時他停在哪一記抽送。她把草繩的一端系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指上。book18.org
"佛祖之前我心裡的繩子是我自己拴的。現在沒有了。現在這根是我拴給你的,你要不收我就繼續跪在佛前哭。"book18.org
她騎上來。正面騎乘,膝蓋跪在鋪蓋上分得很開,一隻手撐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扶著他的陰莖對準穴口緩緩沉腰往下坐。她的內壁裹上來時比任何一次都更緊更燙,她咬住下唇吞到底,小腹在燭火下被體內硬物的弧度頂出極小的一圈隆突。騎乘進進出出了近兩百次,她自己把自己催到高潮顫著腰癱進他懷裡。他把她側放進床里從側入位再進去,牽過她的手按在她自己小腹上,讓她摸著他在體內每一下進退的起伏,龜頭碾過她高潮後最敏感的子宮口浸出今晚第一股精液。她渾身痙攣著收緊手指,把纏在兩人手上的草繩繃得筆直又松垂而下。book18.org
第三次正面,腿架在他肘彎上抱著他後頸往裡按,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貫穿到底,他射的時候她把他拉進肩窩讓他第三次的咬痕落在鎖骨同一個位置。然後她用草繩把自己和他繫緊,把臉埋在他頸間像在佛前許願一樣輕聲呢喃。book18.org
"明天開始。我也要有新衣服穿。不是僧袍。是樓下老闆娘那樣的。我還俗就是為了搶在她前面給你鋪床。"book18.org
柴房外後院的井邊傳來一聲水桶磕在井沿的脆響,李三娘在打水洗帕子。一切重新歸入寂靜。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深處亮起一行淡金色的字: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已永久解除。】book18.org
【儀琳好感度:91%。】book18.org
【李三娘好感度:解鎖。當前80%。】book18.org
【曲非煙信任度:78%。】book18.org
【宿主當前綜合評級:A-。從B+升到A-,恭喜你是本系統帶過的第一個評級躍升宿主。現在衡陽城柳巷最凶的老闆娘給你端面,放下木魚的小尼姑給你編繩結,背著短刀的小魔教在隔壁房裡給娘親講你爬崖壁的故事。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不是怎麼活下去,是怎麼不被這群女人慣壞。說真的,你還記得自己是淫賊嗎。你連欠條都還清了,床上的事一次也沒賴帳,你這種人全江湖找不到第二個。】book18.org
天邊浮出一線灰白。衡陽城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馬正從北邊飛馳而來,馬蹄踏碎了五更最後一段夜色。馬背上的騎手穿著嵩山派土黃色短打,腰間別著一面令旗,令旗上的紅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是左冷禪親筆簽發的那一面。嵩山派從沒真正撤走。他們在等天亮。book18.org
(第十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