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淫賊系統 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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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思過崖頂book18.org

  華山蓮花峰比嵩山勝觀峰險得多。book18.org

  林北在華山腳下抬頭看了一眼,懸崖絕壁上鑿出來的石階只有兩尺寬,外側是萬丈深淵,內側是光滑如削的花崗岩。石階縫裡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得像潑了油。鐵索護欄銹跡斑斑,每隔幾步就缺一段,缺的位置剛好是風最大的地方。book18.org

  「上次來華山是五年前。」他把刀掛在腰間,雙手交替攀著鐵索往上走,「岳不群在蒼龍嶺上設了三道關卡攔我,我翻了兩道,第三道被他親自攔住了。他拔劍的時候我就知道打不過。」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book18.org

  「你那時候武功沒練到家。田伯光的狂風刀法勝在快,但快不過岳不群的華山快劍。現在你接了費彬三掌,又在嵩山頂上實戰磨了三個月,狂風刀法熟練度已經到92%了。但你還是打不過岳不群。華山劍法在五嶽中以內力綿長見長,你左肋的傷雖然好了,內力底子比岳不群差了至少十年。不過你這次來不是打架的,是赴宴的。建議你在論劍大會之前先去華山後山轉轉。華山後山有全五嶽最險的思過崖,當年華山派的高手犯了門規都是送上去面壁。崖頂有個山洞,洞裡有一套被風化了七成的石壁劍譜,是華山派前輩留下的。田伯光的記憶里有這個情報,他五年前夜探華山時無意間發現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岳不群發現了。」book18.org

  「令狐沖現在在哪。」book18.org

  「令狐沖?他被岳不群罰上思過崖面壁,已經待了快一個月了。原因跟原著差不多,跟岳靈珊練劍時不小心把她的劍打飛了,劍掉進蓮花峰下面的深澗里。岳不群說他心浮氣躁,罰他在思過崖面壁三個月反省。你問這個幹嘛。」book18.org

  林北沒答。他把鐵索換到左手,右手按在刀柄上。book18.org

  華山派正院在蓮花峰半山腰。青磚灰瓦,規模比嵩山派小得多,但院牆依山勢而建,飛檐斗拱在雲霧裡若隱若現,遠看像懸在半空中的一幅水墨畫。院門口掛著華山派的松紋劍旗,旗面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岳不群在正廳接見了林北。他穿著靛藍長衫,腰間佩著華山掌門劍,面容比嵩山壽宴時清瘦了些,氣色卻比那時更從容。他身邊站著寧中則,青布長裙,銀簪綰髮,手裡端著一個砂鍋。book18.org

  「田少俠,嵩山一別,內人念叨了三個月。」岳不群開口時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指了指寧中則手裡的砂鍋說是蟲草老鴨湯,從昨晚燉到現在。book18.org

  林北接過砂鍋放在桌上。book18.org

  「岳掌門說正事。論劍大會的請帖上寫的是嵩山特邀嘉賓,但嵩山派現在的掌門是丁勉。丁勉沒跟我說過特邀的事。這張請帖,是掌門自己發的。」book18.org

  岳不群沒有否認。他請田少俠入座,揮退了廳中侍立的弟子,才將原委道出。他說請帖是以華山派名義發的,唯獨冠了嵩山的泊頭。因為左冷禪一倒江湖上在傳田伯光是丁勉的人,華山不便直接請田伯光,但可以請嵩山派派代表。田伯光就是代表。這次論劍大會表面上是五嶽劍派的武學交流,實際上各派掌門要商討五嶽派合併的事。他不希望這合併的推手再出一個左冷禪,更不希望有人把田伯光當成第二枚嵩山令。發這請帖既是為林北的處境,也是為五嶽的局面。book18.org

  林北端起砂鍋喝了一口湯。蟲草味很濃,雞是土雞,湯底還擱了紅棗和枸杞。跟嵩山別院那碗當歸燉雞湯相比多放了兩片姜。book18.org

  「掌門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做你擅長的事。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說幾句別人不敢說的話。嵩山那次你說的每句話都在替五嶽留底,這次也是一樣。合併的事恆山定逸反對,泰山天門也反對,衡山莫大無所謂,華山,」他停了片刻直言華山在中間。他說自己不是左冷禪,但若五嶽必須合併,掌門人選需要讓各派心服。田伯光不屬於五嶽任何一派,他的話反而最難被駁。book18.org

  寧中則從他手裡接過空碗。「正事說完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你今晚住別院,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她把新袍子展開抖了抖,對著他的肩頭比劃了一下。book18.org

  岳不群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寧中則沒理他。book18.org

  華山別院在正院東側,是一排依崖而建的客房,窗外正對蓮花峰西面的萬丈絕壁。別院不大,只有三間客房和一個獨立小廚房。廚房裡飄出一股焦糖味,是有人在熬糖色。book18.org

  岳靈珊從廚房裡探出頭。水綠衫子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裡舉著一把木勺,勺子上還沾著半凝固的糖漿。「林北!你來了怎麼不叫我!」她把木勺往鍋里一扔跑過來,在他面前一步遠的地方急剎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糖漿的手指,把手藏在背後。book18.org

  「餛飩攤的老漢說你把帳結了,還多給了利息。利息夠我吃三年餛飩,誰要你的利息。」她的耳根開始泛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在廚房熱氣的蒸騰下紅得比糖漿還亮。book18.org

  寧中則從別院正廳里走出來,把一件灰布新袍子放在林北手裡。「上次那件薄了,這件加厚了襯裡。華山比嵩山冷,冬天山頂上風刮起來能把人吹跑。」她轉身對女兒說你爹讓他住別院,岳靈珊手裡的木勺差點掉在地上,說別院總共三間房,一間住著大師兄、一間是客房、一間是雜物間。大師兄在思過崖面壁,但他的房間一直空著沒人敢動。book18.org

  寧中則沒有接話,只說了一句:「令狐沖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林少俠住一晚,令狐沖不會介意。」說完轉身進了廚房,背影在廚房的熱氣里模糊了一瞬。book18.org

  當夜。林北推開令狐沖的房門,裡面只有一張木床、一張竹桌、一把舊木椅和牆角摞著的幾個空酒罈。酒罈上貼的紅紙已經褪色了,上面寫的是長安西市的竹葉青。令狐沖在這裡住過很久,酒罈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book18.org

  他剛把刀靠在床頭,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聲。三下,節奏短而輕。他推開窗,岳靈珊站在窗外,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水綠衫子外罩了件厚棉襖,頭髮散開披在肩上。book18.org

  「娘讓我端給你的,當歸燉雞,不是蟲草。蟲草太貴了,她說不能天天喝。」她把碗從窗口遞進來,手指碰到他手背時停了一下,然後縮回去把雙手插進棉襖口袋裡。「明天早上你去不去思過崖。大師兄在上面關了快一個月了,我爹不讓我上去看他。但如果你上去的話我可以給你帶路,我對思過崖的路比誰都熟。你去看他,我在崖下面等你。我不上去見他,讓他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的,他活該。」book18.org

  「因為他把你的劍打飛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在崖頂上面喝酒,我問他為什么喝酒,他說他心煩。我問他煩什麼,他說煩我。他說不出來煩我什麼,就說是煩我。我就把他剩下的半壇酒踢下懸崖了。」book18.org

  她踢完就下山了。那壇竹葉青在山谷里滾了很久才碎。book18.org

  窗外岳靈珊把棉襖裹緊。山風從蓮花峰頂上灌下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拂過眉眼。「你明天去不去。」book18.org

  「去。」book18.org

  次日清晨。思過崖在華山東峰,單獨一座孤峰從中斷裂拔地而起。通往崖頂的路不是修的,是鑿的,從絕壁上硬生生鑿出一排石窩,上下石窩間距不等,寬處晃腿,窄處塞不進整隻腳掌。鐵索從崖頂垂下來,被山風吹得來回晃蕩。林北攀上崖頂時天剛大亮。book18.org

  崖頂極窄,不過數丈見方,三面絕壁,一面連接華山主峰的山脊線。崖壁上有個天然山洞,洞口不大,能容兩人並肩進去。洞前一塊平整的石台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令狐沖。他穿著華山派靛藍長衫,腰間掛著一個空酒葫蘆。面容消瘦了些但眼神仍然明亮,下巴上新長出來的胡茬參差不齊。他正在用一根松枝在石台上畫劍招,聽到腳步聲抬起頭。book18.org

  「田伯光。你來華山幹嘛,我師父居然放你上山。我師父沒拿劍砍你?華山派被嵩山派合併了還是我被關太久錯過了什麼。」book18.org

  林北把令狐沖打量了一遍,然後在他對面盤腿坐下,把刀橫在膝上。令狐沖看著他這個動作,把松枝丟了。他起身走進洞裡拎出兩壇酒,一壇扔給過去,一壇自己揭開封泥仰頭灌了幾口。book18.org

  「靈珊讓你上來的。她自己不上來。她是不是還在恨我那句話。我說煩她,其實煩的是我自己。在思過崖關了一個月,我每天對著這道懸崖想同一件事。華山劍法教到第十八招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每一招都在避別人的要害,每一劍都留三分餘地。我問師父為什麼,師父說華山劍法是君子劍。君子劍就該讓著別人?讓不過就是你內力不夠,內力不夠就打不過嵩山。」book18.org

  他仰頭把半壇竹葉青灌進肚子裡,酒液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book18.org

  「結果我內力都壓在不該壓的地方。」令狐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在思過崖關了一個月想通一件事,華山劍法不是不能殺人,是創這套劍法的人把最狠的一招藏起來了。我沒找到。石台上的劍招畫了撕、撕了畫,每天重畫,這招不對就是不對。你不是華山的,你站那邊看看。」book18.org

  林北在令狐沖畫滿劍招的石台前蹲了許久。他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擰身在崖頂走了幾步,狂風刀法的第四式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你畫的這招,不是華山劍法。」book18.org

  「不是華山劍法是什麼。」book18.org

  「你畫的起手式是李青崖的迴風斬。我師父創這套刀法的時候一定是看了華山劍法,華山劍法的第十八招他一定在哪見過,也許就是在思過崖。迴風斬的收刀式跟這一模一樣,我把它用刀的路數改過來,你用劍。劍也好刀也好,這招要的不是餘地,是破綻。」book18.org

  他把刀拔出來,動作極輕,刃口在崖頂的細雪裡浸了一夜冰涼。他沿著令狐沖畫的劍路向上去,卻在中途改變方向,刀尖順著山壁上一道極細的裂縫滑出弧線。那不是華山劍法的去路,而是迴風斬的返勁,用對手破綻的尾聲捲起刀風。令狐沖猛拍石台說他筆下的劍招果然有劍勢,他一直用華山內力催,缺的是反向力道,林北這一刀出勢正好把那條反向扯了出來。book18.org

  令狐沖盯著石台上那道被雪水暈開的劍招,忽然站起來把酒罈往崖下一扔。酒罈在深淵裡碎了很久才沒有回聲。book18.org

  「田伯光你走吧。我要接著想這招。嵩山壽宴上我聽說了你那一出,你欠左冷禪的帳已了,跟我們華山沒什麼仇。靈珊那個丫頭以後要是再跑去找你,你替我看著她別讓她掉進溪里去,她從小走路不看腳下,怎麼罵都不改。」book18.org

  林北沿著華山主峰的山脊線往下走。思過崖和蓮花峰之間有一段極窄的棧道,跟嵩山的採藥人棧道差不多險,但要長得多。棧道從一處絕壁的中段穿過,上方是倒懸的鐘乳石,下方是看不底的深淵。book18.org

  他在棧道中途停下來。絕壁方向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是人。book18.org

  一個極高極瘦的老人正站在棧道外側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灰白長袍被山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骨架極大,但瘦得只剩一副骨頭架子撐著。鬚髮全白,眉毛垂到顴骨下方,眼睛半閉著,像是沒睡醒又像是懶得睜眼看這個世上任何東西。book18.org

  風清揚。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幾乎是吼的。book18.org

  「風清揚!華山劍宗第一高手,當年以獨孤九劍打遍五嶽無敵手。華山劍氣之爭後歸隱思過崖,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事。他在這裡隱居了二十年,令狐沖在原著里是被他看中才學了獨孤九劍。但現在令狐沖在崖頂上畫劍招,風清揚卻站在這條棧道上等你。這意味著原著劇情已經被你徹底打亂了。風清揚主動找你不是偶然的。他剛才在崖壁上看到了你給令狐沖演示的那一刀。迴風斬的收刀式。他認得那招。因為迴風斬借鑑了思過崖石壁上的華山古劍法。李青崖來過這裡!你師父來過思過崖!風清揚在等你!別讓他等太久。」book18.org

  風清揚開口了。聲音極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劍尖劃破薄冰。book18.org

  「你剛才給令狐沖看的那一刀,收刀的角度轉高了半寸。李青崖當年在思過崖的石壁上臨摹華山古劍法的時候,也犯了同一個毛病。他創的迴風斬把劍招改成了刀法,但收刀的角度一直不對。他練了二十年也沒改過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錯了。你剛才那一刀,比他准。」book18.org

  林北抱拳。book18.org

  「晚輩田伯光。李青崖是晚輩師父。前輩既然認得迴風斬,也認得我師父。」book18.org

  風清揚從岩石上無聲地走下來。腳踩在棧道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輕得像一片落葉。他走到林北面前站定,伸手握住他握刀的手腕,把刀從他手裡取下來翻過來看了刀身銘文。book18.org

  「『風起』。李青崖給這把刀取的名字。他把風起的時候正好是劍氣之爭那年,華山死了三十七個人。他說這把刀要留給能止風的人。」book18.org

  他把刀還給林北,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像兩塊被山泉沖刷了百年的老玉。book18.org

  「你剛才那刀收了半寸,說明你在壓自己的力。能壓住自己力道的人不多。但你不是田伯光。」book18.org

  林北的拇指停在刀柄纏繩上。風清揚這句話跟任盈盈在洛水邊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任盈盈是試探,風清揚是陳述。book18.org

  「前輩何出此言。」book18.org

  「田伯光五年前在華山腳下劫過岳不群的鏢。我在棧道上看了他整場出手。他的狂風刀法快,但每一刀都往外放,從不往回收。他的刀是順風走的。你剛才那一刀,是逆風收的。刀法可以學,但用刀的氣口改不了。一個人的氣口是骨子裡的。你的骨子不是田伯光的骨子。」book18.org

  風清揚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越過棧道外的雲海,望著蓮花峰頂上那一小塊被夕陽染紅的雪冠。他沒有追問林北到底是誰,只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李青崖當年在思過崖臨摹華山古劍法的時候,跟我住了三個月。他不是華山弟子,但他是唯一一個把思過崖石壁上所有劍招都看完的人。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劍氣之爭死的那三十七個人,每一個都比他更有資格做華山弟子,但他們全死了。活下來的人不該浪費這些劍招。你師父這句話,我記了二十年。他欠我一局棋沒下完就死了,債留給徒弟。你們這輩人在思過崖底蓋不住棋局,但你的迴風斬缺一角,我能補上。」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語氣極輕。book18.org

  「風清揚好感度:無法量化。獨孤九劍傳人的好感度不按套路出牌。他要教你劍法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師父欠他一局棋。但他說'你不是田伯光'這句話時,眼睛裡沒有殺意也沒有厭惡。他已經二十年沒跟人說話了,他不在乎你是誰。」book18.org

  林北把刀收回鞘里。book18.org

  「前輩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明天天亮前,到思過崖洞頂的石壁上,把李青崖臨摹的那套華山古劍法重新練一遍。不許用刀,用劍。我會看著你。錯一招,你下山。全對了,我教你一招獨孤九劍。只一招,不是整套。獨孤九劍傳人不收徒,但欠的棋債得還。你師父下棋老輸,他欠我的人情比棋債更多。」book18.org

  山風停了。雲海在蓮花峰腳下翻湧,最後一抹夕陽在思過崖頂的石壁上燒成了暗紅色。風清揚轉身走回棧道盡頭,灰白長袍被山風吹得貼在身上,袍角在雲海里一閃就不見了。book18.org

  系統彈了最後一條消息。book18.org

  【隱藏任務解鎖:風清揚的棋債。任務目標:在思過崖洞頂石壁上憑李青崖留下的臨摹痕跡,復原華山古劍法全套九招。book18.org

  時限:明天天亮前。風清揚會在暗中觀察,錯一招直接判定失敗。任務獎勵:獨孤九劍破刀式。失敗懲罰:風清揚好感歸零,獨孤九劍永久鎖死。提示:田伯光的記憶里有李青崖臨摹劍法的部分片段,但不完整。你的突破口不在記憶里,在思過崖洞頂的石壁上。book18.org

  那些劍痕是你師父用刀尖刻的,他對每一道刻痕的深度都比原版淺半分。這半分就是你的線索。他不是在臨摹劍法,他是在把他的刀法修為化進劍招里讓你今天能看到。book18.org

  他知道你遲早會上來。另外,你剛才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是田伯光,但他說你不是。你不需要解釋,他也懶得問。活到他這把年紀的人,早已不屑斤斤計較名實之爭。他肯把獨孤九劍化招教你,不是因為你的名字,是你劈出去那一刀本身讓他想起了故人。他要傳承的不是劍法,是呼吸。你呼吸對了他就認你。】book18.org

  第32章 崖頂承鋒book18.org

  思過崖洞頂的石壁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鐵般的青灰。book18.org

  林北攀上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崖頂的夜風比山腰大得多,從蓮花峰方向灌過來,撞在石壁上發出嗚嗚的悶響。他把油燈放在石壁下方一塊凹進去的岩台上,燈焰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沒滅。book18.org

  石壁上密布著深淺不一的劍痕。不是一套劍法,是好幾套。最上面那層是華山派開山祖師留下的古劍法,筆畫粗獷,入石三分。中間那層是歷代面壁者補刻的註解和變招,字跡各不相同。最下面那層最淺,刀尖刻的,入石不到半分,筆鋒瘦硬,轉折處帶著明顯的刀意。book18.org

  李青崖的手筆。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李青崖臨摹的華山古劍法共九招。田伯光的記憶里只有前六招的零碎片段,後三招完全空白。但你的突破口不在記憶里。你師父在每一招的起手位置刻了一個極小的箭頭,箭頭指向的是他改動過的劍路。他和風清揚在思過崖同住了三個月,他不只是在臨摹,他是在用自己的刀法跟古劍法對話。風清揚要看的就是這個:你能不能找到李青崖留在這些箭頭裡的對話,然後把對話接完。】book18.org

  林北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岩台上。然後從令狐沖房裡借來一柄華山派制式長劍,劍柄纏著舊牛皮,劍刃上的磨痕還很新。他站在石壁前,借著油燈的微光找到第一招的起手箭頭。book18.org

  箭頭刻得極輕,像怕吵醒石壁上的古人。起手式是華山劍法的標準架子,劍尖斜指地面,重心後坐。但箭頭在劍尖的位置偏了半分,指向左側。他順著箭頭的方向抬劍,劍尖劃出的弧線跟他慣用的刀法完全不同。刀走的是砍、削、劈,力道從肩到肘到腕一氣呵成。劍走的卻是引、帶、刺,力道從腕到指節逐寸遞進,每一寸都留了轉圜的餘地。第一招順著箭頭刻痕走完,收劍時劍尖在石壁上擦出一道細長的淺痕,跟李青崖的刻痕幾乎重疊。book18.org

  第二招的箭頭刻在劍柄握法上。李青崖在石壁上畫了一隻握劍的手,拇指壓的位置比華山標準握法高了半指。這個握法出劍更快,但刺入時容易脫手。只有用刀慣了的人才會這樣握劍,因為刀的纏繩能止滑,劍柄是光的。李青崖改了這個握法,卻沒改收劍的力道。book18.org

  彈了第二下。book18.org

  【你師父當年在思過崖跟風清揚比過劍。他用刀,風清揚用劍。比了三天,輸了三天。但每次輸完之後他就在石壁上刻一個箭頭,標註風清揚破他刀法的劍路。這不是臨摹,是復盤。九招劍法對應九場敗仗。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學會這九招,是看懂你師父為什麼會輸。風清揚在崖頂看著你,他不看你劍對不對,他看你能不能看出你師父失誤的地方。】book18.org

  林北沒有回答。他找到了第二招和第三招交界處一道被打斷的刻痕。那道痕不是箭頭,是一個叉。叉的位置在第三招的中段,劍路本該往上撩向對手咽喉,但李青崖的劍尖在這裡偏了。不是手抖,是他在出這一劍的時候猶豫了。往上撩是殺招,往下刺是制敵。他在制敵與殺招之間卡了一瞬,這道叉是他事後自己刻上去的。book18.org

  他放慢速度從第三招的起手重新走了一遍。走到叉的位置時他停住,把劍尖往上撩了半寸。只半寸,沒留後手。book18.org

  頭頂崖壁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風清揚在上面。book18.org

  第四到第六招刻得比前三招更淺。李青崖在這裡顯然已經累了,不只是手累,是心累。這三招都是變招,每一招都在拆解風清揚破他刀法的劍路,每一招拆到一半就以更快的劍勢反制回去。但每招的收劍處都被風清揚的劍尖點中了破綻。李青崖用箭頭標註了每一處破綻的位置,旁邊用更小的字刻了一句話:此招可破,但我不能。那行字入石極淺,被山風風化了多年,幾乎看不清了。book18.org

  他站在石壁前,把長劍換到左手重新走了一遍第六招的劍路。他不習慣左手,劍尖在石壁上抖了好幾次。但李青崖的第六招破綻在右路,只有在左手劍的視角下才能看出破綻不是劍法的問題,是站位的問題。右腳踏前半步時整個右側肋部的空門暴露在對方的劍尖之下,這個空門對於使右手刀的人來說是補不上的死穴。他忽然停住,低頭看著自己左肋那道被費彬打過的舊傷。位置一模一樣。book18.org

  第七招和第八招刻在石壁右側一片被苔蘚覆蓋的凹面上。他撥開苔蘚,箭頭還在。李青崖在這兩招上明顯換了思路,不再執著於拆招反擊,而是以守代攻。橫劍當胸,重心下沉,第七招的箭頭指向左腳跟,示意後撤,第八招的箭頭指向劍脊,示意側擋。兩招連在一起是一個完整的守勢,但在第七招轉入第八招的銜接點上,李青崖的刻痕斷了。不是被風化掉了,是他自己放棄了。他說過「此招可破但我不能」,這兩招守勢就是在防守自己做不到的事。他用刀三十年,刀法教他的是攻,不是守。守勢對他來說是另一套武學。book18.org

  林北把長劍插在石縫裡,從岩台上拿起自己的刀。左手握刀,右手握劍。刀走守勢,劍走攻勢。左右手同時使出第七招的刀守與第八招的劍攻,刀劍在胸前交錯劃出一道弧。兩招之間的銜接點在左手刀背和右手劍脊交碰的剎那,他把右腳踏前一步,用身體的旋轉補上銜接,刀與劍反向劈向身側石壁,壓著同一塊青石把第九招刻痕壓成了自己獨有的一筆。book18.org

  頭頂傳來極其輕微的簌簌聲,像松針落在石板上。風清揚從崖頂上悄無聲息地落下來,灰白長袍落定時沒有任何聲響,白眉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完全睜開了,不再半閉,不再像剛睡醒。他看著石壁上被刀劍同時劃出的那道新痕,又看著林北左手握的刀和右手握的劍。book18.org

  「第九招是你自己的。李青崖沒能把第九招補完,因為他一輩子都在學華山劍法,華山劍法的立身之本是把每一招每一式傳承下去。但你要的不是傳,是接。他用刀劍互搏的方式跟你師父比了三天劍,最後逼他自己留下這道眉批。你今天既然接住了,那場棋債我換個方式收。左手拿穩刀,獨孤九劍破刀式,我只演示一遍。」book18.org

  他左手抽出林北握著的劍,右手抽出他腰間的刀往後退了兩步。身形在崖頂的星野下一站就是一把出鞘的劍,刀劍在自己身前交錯,刀刃抵著每一記劍刺的角度示範破招要怎麼拆。銀光翻卷之中他擰身反撩收手,把刀劍同時插回石壁縫隙里。book18.org

  「你師父欠我一局棋沒下完,剛才你還了。那局棋最後一步叫棄子反先,他沒有走,你替他走了。獨孤九劍傳人不收徒,但思過崖崖頂今晚多了一個站在這裡接你劍招的人,夠資格將來站在華山論劍的場上揮刀。滾下山去。明天辰時令狐沖會從崖頂上扔酒罈,你攔不住他,因為酒罈里裝的不是酒,是風。」book18.org

  第33章 峰迴劍轉book18.org

  林北從思過崖下來時,天剛蒙蒙亮。book18.org

  棧道上的夜風已經停了,雲海在蓮花峰腳下翻湧,被初升的日頭染成一片金紅色的棉絮。他左手還握著那把華山制式長劍,劍刃上沾著石壁上的青苔和幾道新添的磨痕。右手提刀,刀身上的「風起」二字被晨光照得發亮。book18.org

  系統在他下到山脊時彈了一下。book18.org

  【隱藏任務「風清揚的棋債」已完成。獎勵:獨孤九劍破刀式。當前熟練度:入門。這一招的核心不是刀法,是眼力。你能在看穿對手刀勢的破綻之前,先看穿自己的。風清揚說「棄子反先」,這四個字是他跟你師父下了二十年棋才悟出來的。你今晚替他走完了。】book18.org

  【另外,令狐沖的華山劍法瓶頸已經被你無意中破了。他畫在石台上那招,在思過崖洞頂的石壁上找到了對應的古劍法殘招,現在正在崖頂上對著雲海練劍。他會在華山論劍大會上用這招。猜猜他會把這招叫什麼。】book18.org

  林北把長劍插回背後的臨時劍鞘里。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不是迴風斬。他給這招取名叫'問田式'。因為他覺得這招是你幫他找到的,但他不好意思直接謝你,所以用了你的姓。令狐沖這個人,謝人的方式就是灌酒和取名字。」book18.org

  林北沒接話。華山別院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炊煙,在晨光里筆直地升上去,被山風吹散成一片淡青色的薄霧。book18.org

  別院廚房裡,岳靈珊正在熬粥。水綠衫子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握著木勺在砂鍋里慢慢攪。灶台上的蒸籠冒著白氣,裡面是昨晚她跟母親一起包的包子,豬肉白菜餡。book18.org

  寧中則走到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轉過身重新把他打量了一遍。她的眼光從他手上虎口的舊疤移到肩上那件灰鼠皮坎肩,又從坎肩移到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昨晚在思過崖頂上過夜。身上的石粉是崖頂花崗岩磨出來的,華山只有那一處石頭是這個顏色。」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思過崖頂上只有令狐沖一個人面壁。但你手上這些繭子是握劍握出來的,不是握刀。華山制式長劍的劍柄纏繩是牛皮的,磨出來的繭子位置跟刀不一樣。你昨晚在崖頂握了一夜的劍。」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第三個人是誰。她只是把灶台上那罐凍瘡膏往他手邊又推了半寸,然後轉身望著窗外蓮花峰的方向。銅鑼敲過了六響,山道上隱約傳來泰山派弟子和衡山派弟子互相讓路的寒暄聲。book18.org

  「華山論劍二十年前停辦,最後一次劍氣之爭死了三十七個人。這次重啟論劍,各派年輕弟子裡有上進求名的,也有憋著舊帳伺機翻臉的。明天擂台上如果有嵩山派弟子點名向你挑戰,你接還是不接。」book18.org

  岳靈珊提著食盒上了思過崖後,別院忽然安靜下來。廚房裡只剩砂鍋里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冒泡,蒸籠里的包子已經涼了。寧中則從正廳走進來,青布長裙外罩了件灰鼠皮坎肩,手裡端著一個空碗。她走到灶台邊掀開蒸籠看了一眼,又合上。book18.org

  「靈珊給小沖帶了幾隻包子上去?」book18.org

  「帶了五隻。令狐沖大概能吃三隻,剩下兩隻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寧中則把空碗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自己身上的灰鼠皮坎肩解下來披在他肩上。「思過崖頂上比山腰冷一倍。你昨晚在上面過夜,只穿了件單袍,凍壞了。」她伸手拉過他的左手翻開手心,借著窗光看清了指根磨出的新繭,掌心還有一道醒目的紅痕,是劍柄蹭了一夜磨出來的。book18.org

  「你是第一次握劍,握了一整夜。認得出這些印子和繭塊的深淺,是白天上崖練功傍晚回屋還得接著處理舊傷,因為握劍的力道不對,把虎口的舊疤也磨開了。」她放開手,轉身從灶台下的柜子里翻出一小罐華山特製的凍瘡膏,擰開蓋子蘸在指尖往他虎口和指根各抹了薄薄一層。膏藥是涼的,她的手指更涼。抹完她把膏罐放在他手邊。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著掌心那片紅痕。「夫人手上也有。」book18.org

  寧中則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拿膏罐的手指,指根位置果然有一圈顏色稍暗的薄繭,顏色淡得像被歲月洗過很多遍。「華山派的規矩,掌門夫人也得練劍。我只是不如年輕的時候練得勤了。」她把手指從膏罐邊緣移開,攏進袖口裡。book18.org

  「這件坎肩你穿著上蓮花峰。論劍大會明天就在峰頂演武場開擂,各派掌門今天陸續到齊。早上恆山派定逸師太已經到了,她問起儀琳。我說她好得很,每天在衡陽客棧的廚房裡換著花樣燉湯。」book18.org

  林北披著坎肩站起來。book18.org

  「丁勉呢。」book18.org

  「剛收到飛鴿,午後到。這次他帶了嵩山新收的幾個年輕弟子,說是讓年輕人見識見識華山的劍法,其實是借這個機會讓嵩山派跟各派修復關係。天門道長昨晚到的,跟莫大先生在蒼龍嶺下撞上,兩個老道面對面站在山道拐角,誰也不讓誰,最後還是莫大側身拿了把胡琴往懷裡一收先過去了。」book18.org

  窗外蓮花峰方向傳來一陣銅鑼聲,是華山派弟子在演武場上試鑼。銅鑼敲了三下停片刻,再三下,停片刻,又三下,是華山論劍開擂的傳統禮數。三響為敬,六響為迎,九響時各派掌門入座。寧中則抬眼看了看窗外鑼聲的方向,又側身聽了聽別院正廳傳來的一陣交疊低語,回頭囑咐他各派來齊之後岳不群會在正氣堂設午宴,他最好在午宴上坐丁勉下手。言辭稍沉,說這次論劍雖然傳了停辦的風聲,但丁勉把嵩山年輕弟子帶來的舉動,其實是換個名目讓五嶽齊集蓮花峰。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華山論劍大會議程已更新。今天午宴是各派非正式碰頭,恆山、泰山、衡山、嵩山、華山五派掌門全到。午宴後在正氣堂舉行五嶽並派的閉門磋商,只有掌門能參加。明天辰時,蓮花峰頂演武場正式開擂,各派年輕弟子比劍切磋,五嶽掌門在觀禮台觀戰。】book18.org

  【丁勉會在午宴上當眾宣布嵩山派支持五嶽並派的條件:新任五嶽盟主必須經過公推,不得由任何一派掌門直接兼任。這個條件直接堵死了岳不群想當盟主的路,但替恆山、泰山、衡山三派保住了話語權。丁勉這次是替你來的,他在用你在勝觀峰上掀翻左冷禪的方式,把自己擺上棋盤。】book18.org

  寧中則走到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轉過身重新把他打量了一遍。她的眼光從他手上虎口的舊疤移到肩上那件灰鼠皮坎肩,又從坎肩移到他的眼睛。隔著幾步遠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靈珊和小沖在思過崖頂。你身上有崖頂的石苔味。昨晚思過崖頂上不止你一個人,除了靈珊和小沖,還有第三個人。那個人在石壁上用劍刻了東西,你身上的石粉是思過崖面壁石獨有的花崗岩粉。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林北沒有回答。book18.org

  寧中則望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說了一句話。「華山論劍二十年前停辦,最後一次劍氣之爭死了三十七個人。這次重啟論劍,各派年輕弟子裡有上進求名的,也有憋著舊帳伺機翻臉的。明天擂台上如果有嵩山派弟子點名向你挑戰,你接還是不接。」book18.org

  第34章 正氣堂前book18.org

  午宴設在正氣堂。book18.org

  華山派的正氣堂比嵩山勝觀峰的大殿小了兩圈,但格局方正,四壁掛滿了歷代華山掌門的墨跡。正堂中央擺了一張紫檀木長桌,左右各設五席,桌面上鋪著靛藍桌旗,旗角繡著華山松紋。book18.org

  各派掌門已按位次落座。恆山定逸居左首,青色僧袍一絲不苟。泰山天門道長居右首,玄黑道袍,腰間佩劍的明黃劍穗垂在椅背外側。衡山莫大先生坐在天門下手,灰布長衫洗得發白,懷裡那把胡琴從頭到尾沒放下過。book18.org

  丁勉最後一個到。book18.org

  他穿著嵩山派新制的灰藍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灰束帶,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他進門時各派掌門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三個月前這裡所有人都目睹了他在勝觀峰上親手拆掉左冷禪的劍網機括,此刻他站在正氣堂的門檻內側,對著滿堂五嶽掌門抱拳行禮。book18.org

  「嵩山派新任掌門丁勉,攜弟子二人,應邀赴華山論劍。」book18.org

  岳不群從主位站起來拱手還禮,請丁勉入座。丁勉沒有坐左冷禪當年常坐的那個位置,他走到長桌末席,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坐下。兩名弟子站在他身後,腰間佩劍的劍鞘是新的,劍柄上的纏繩還沒有磨損的痕跡。book18.org

  定逸師太看著他落座的位置,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book18.org

  「丁掌門坐得遠。」book18.org

  「嵩山派今天是來聽各位掌門的高見,不是來表態的。坐得遠聽得更清楚。」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book18.org

  【丁勉的政治智慧比左冷禪高出一個量級。他主動坐末席,等於告訴在場所有掌門三件事:嵩山派不再以上位者自居,五嶽盟主的位子他不爭,但他手裡的嵩山票會投給最能讓五嶽不散架的那個人。今天的閉門磋商,恆山、泰山、衡山三派的態度是明的,反對倉促並派。華山的態度是模糊的,岳不群想當盟主但不敢明說。你猜丁勉等下會怎麼表態。】book18.org

  午宴的菜式是華山派廚房精心準備的。八冷八熱,中間擺著一隻整隻烤羊,羊角上繫著紅綢。各派掌門面前的酒杯斟滿了華山自釀的松針酒,酒色青碧,聞起來有松脂的清苦味。book18.org

  岳不群端杯起身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五嶽同氣連枝、今日聚首華山乃江湖盛事之類。眾人舉杯,天門道長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莫大先生根本沒碰杯子,定逸師太倒是喝了一口,喝完皺了皺眉,低聲對身後的弟子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丁勉站起來朝岳不群拱手。「岳掌門,在座諸位都是五嶽的當家人。嵩山派這次來華山,除了參加論劍大會,還有一件事要在諸位面前說清楚。嵩山派支持五嶽並派,但有一個條件:新任五嶽盟主必須經過五派公推,不得由任何一派掌門直接兼任。」book18.org

  滿桌寂靜。book18.org

  天門道長第一個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玄黑道袍的袖口沾了酒漬他也不管。莫大先生的手指在胡琴弦上停住,抬起眼看了丁勉一眼,然後繼續閉目養神,嘴角微微往上牽了一下。定逸師太放下茶盞朗聲說恆山派附議,恆山反對倉促並派,更反對一人獨攬五嶽大權,丁掌門此言正合恆山之意。她並不著急落筷,嗓音在正氣堂梁木間迴蕩。book18.org

  岳不群臉上的笑容還維持著,但端著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他不是左冷禪,他懂得在這個場合下最聰明的表態是什麼。他把酒杯放下朝丁勉拱手。book18.org

  「丁掌門此議大公無私,華山派附議。五嶽盟主之位,確實應該公推。」book18.org

  林北坐在丁勉下手,面前的那杯松針酒一動沒動。天門道長隔著桌子瞥了他一眼,說田伯光今天不說話是不是又在憋什麼掀翻酒席的大招。不,他今天是以嵩山特邀嘉賓的身份來聽各位掌門的高見。論劍大會是各派年輕弟子切磋的地方,他一個淫賊出身的人不配跟五嶽弟子同台比試,但有人想在擂台上跟他過手,他接著就是。book18.org

  這話一落,丁勉身後的兩名嵩山年輕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高瘦的青年抱拳開口:「晚輩想請田大俠指教。觀音亭那一戰晚輩在山下,只聽到三掌沒看到迴風斬。明天擂台上,懇請田大俠賜教。」book18.org

  林北看向丁勉。丁勉沒有阻止,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嵩山派弟子向田伯光挑戰,不是出於敵意,是出於好奇。左冷禪的時代結束了,年輕一輩想知道新嵩山的面子該往哪擱。林北右手握刀站起身來,刀鞘在紫檀木桌腿上輕輕一頓。book18.org

  「明天擂台上見,點到為止。」book18.org

  正氣堂外的長廊上,午宴的殘席已撤,各派掌門在閉門磋商之前各自散開。book18.org

  寧中則站在長廊盡頭,手裡端著兩盞熱茶。她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正式袍服,腰間繫著華山派的銀絲劍帶,髮髻綰得比平時更高更緊,露出整張臉的輪廓。她把其中一盞茶遞給林北。book18.org

  「靈珊從思過崖回來以後一直在房間裡擦劍。她說明天要跟泰山派的師姐比劍,人家是泰山掌門首徒,她怕輸。我說你華山派掌門之女怕什麼泰山首徒,她說就因為頭上頂著這個才更怕。你把她慣壞了。」book18.org

  「跟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把茶盞放在欄杆上,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她以前不在乎輸贏,上了擂台先跟對手笑。從衡陽回來以後她把華山劍法從第一式重新練了一遍,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昨天在廚房熬糖漿還拿著筷子比劃。這不全是小沖的事。迴風斬裡面有一式她自己也跟著畫過,她嘴上不說,手上比你誠實。」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上,虎口那道被劍柄重新磨開的舊疤被凍瘡膏塗過,邊緣已經收干,但中間的裂口還泛著新肉的粉紅色。她把他的手拉過來仔細看了看。book18.org

  「我今天在廚房裡跟你說了,這雙手是慣用刀的,摸劍的時間不長。但我沒告訴你一件事。十七年前華山劍氣之爭,我站在祠堂前排,親眼見過風清揚師叔用過獨孤九劍。他用九劍中的破刀式破掉了氣宗三大高手聯擊,一劍下去山壁上冒出的火花比今天午宴的燈還稠。你這個繭位不是刀傷,是劍繭,風清揚握劍的手型才會磨到這一側。昨夜在思過崖頂,石壁上那些古劍法刻痕,華山年輕一輩里沒人能懂。你是第一個看懂的,他既然肯教你,說明華山劍法在你手裡沒有白費。」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的新繭。book18.org

  「夫人眼力很準。我是跟風清揚學了一式獨孤九劍,但不是整套。他只教了一招破刀式,還有一句棋語。」book18.org

  「什麼棋語。」book18.org

  「棄子反先。這四個字是風清揚跟我師父下了二十年棋,最後在崖頂把這步走完了。這一式破刀式是替師父還棋債,不是替自己爭勝。」book18.org

  寧中則聽完沉默了許久。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蘸了藥膏往他虎口抹去。她看著那道舊疤,沒有再問下去。book18.org

  「棄子反先,這四個字他當年在祠堂前沒有說出口,今天借你師父的棋債還出來了。華山虧欠風師叔的不是一式劍法,是給他一個勝負之外的台階。等了二十年,他選了欠你師父的債當這個台階,從今以後華山上下沒人有權再提劍氣之爭這四個字。」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book18.org

  【寧中則好感度:68%。她把風清揚的事跟華山劍氣之爭聯繫起來了。對你而言這是思過崖一夜的個人際遇,對她而言,風清揚的歸來意味著華山一段最血腥的歷史終於有了閉口不提的理由。】book18.org

  【她剛才說「華山上下沒人有權再提劍氣之爭」,這句話她在十七年前劍氣之爭後就一直在等,今天對著一個背上被嵩山掌印燙過傷疤的淫賊,她終於說出了口。你注意到了嗎,她握你的手時不再猶豫了。不是因為接受了你,而是因為你傳回來的劍意已經不再分什麼劍宗氣宗、刀客淫賊。】book18.org

  「明天擂台上,如果泰山派的人點名要你下場,你打算怎麼應付。」book18.org

  「看他們的劍法。用刀擋住前三劍就夠了。後面讓丁勉來收場。」book18.org

  她把茶盞從欄杆上拿起來放進他手裡,溫聲交代他先去把嵩山弟子應付好,正氣堂那裡自有她去幫岳不群安排。book18.org

  林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華山自產的高山雲霧,入口清苦,回味甘甜。長廊外的山道盡頭,夕陽把蓮花峰的雪冠染成了金紅色。岳靈珊的房間方向傳來華山劍法起手式的踏地聲,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是長劍破空的清嘯。book18.org

  第35章 劍影春深book18.org

  華山論劍第一日,蓮花峰演武場上斷了三把劍。book18.org

  都不是在擂台上斷的。泰山派首徒與衡山派弟子比試時兩柄長劍對撞,同時崩了口。岳靈珊在第二場迎戰泰山派女弟子,華山劍法使到第十六招時對方的劍被她挑飛,劍身砸在演武場邊的石柱上攔腰斷成兩截。book18.org

  林北站在觀禮台末席,刀靠在欄杆上。丁勉坐在他左手邊,兩個嵩山年輕弟子已被安排去給各派掌門斟茶。定逸師太隔了三個座位,目光偶爾掃過來,每次都落在他手腕那串檀木念珠上,然後移開。book18.org

  第三場是恆山派弟子對嵩山派新收的年輕劍客。恆山劍法以柔克剛,嵩山快劍以快打慢,兩個年輕人纏鬥近百招,最終恆山弟子一劍封喉停在對方咽喉前半寸。滿堂喝彩。book18.org

  午間歇場時岳靈珊從擂台上跳下來,水綠衫子的後背汗濕了一大片,髮髻在比劍時散了一半。她把斷劍往兵器架上一擱,徑直朝他走來。book18.org

  「看到沒有!我把她的劍打飛了!上次在衡陽你說我的華山劍法只會擺架子,今天擺架子的人是她!」book18.org

  「第十六招你右腳多踏了半步。如果她的劍沒被你挑飛,你右肩已經中招了。」book18.org

  她張嘴想反駁,又閉上,偏過頭把髮髻上僅剩的簪子拔下來重新綰緊,忽然飛快地補了三個字:「今晚你幫我糾正。」說完不等他答應,轉身就往別院方向跑。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岳靈珊好感度:61%。她剛才邀請你去她房間,用的是「幫我糾正」這個藉口。少女的邏輯是把真心話裹在正經事裡,誰戳破誰就是壞人。今晚是華山論劍第一天,各派掌門都在正氣堂赴晚宴。別院只有你們兩個人。另外,你上次推倒攻略對象還是在衡陽,距今已有好幾章。再不推她要出事了。我這邊的攻略進度條都替你急。】book18.org

  晚宴在正氣堂,各派掌門觥籌交錯。岳不群端著酒杯挨桌敬酒,天門道長已經喝紅了臉,正拉著莫大先生論道,胡琴被擱在一旁的椅子上。丁勉被定逸師太拉去對坐,話題從五嶽盟主公推一路扯到少林方生大師明年要主持的水陸法會。book18.org

  林北沒去晚宴。他在別院小廚房裡對著牆角一堆柴火吃面,岳靈珊端了兩碗陽春麵進來,把其中一碗放到桌上。book18.org

  「我煮的。爹不在家,晚飯不能沒人管。你吃了面就去院裡等我,今晚一定要把那第十六招的半步給我調直。」book18.org

  兩人在小廚房裡吃完陽春麵,她收了碗洗凈,擦著手指來到院中。月亮剛翻過蓮花峰頂,把她站在院心拔劍的影子拉成一道瘦長的墨線。她在演武場上汗濕的衫子還沒換,隔著兩步遠,身上傳來淡淡的汗水味混著松針的清苦。book18.org

  「你站我後面。從第十六招的起手開始。我每次踏右腳你就在我腰上推一下,多踏半步你就推重一點。」book18.org

  他用刀鞘抵住她右腰側。第一遍,她踏出腳的同時劍尖往上撩,右腳多碾了半步,他手上加力,她被推得往左歪了一下。book18.org

  「你推我!」book18.org

  「多踏半步,手上劍勢會散。再來。」book18.org

  第二遍她的腳還沒落地時已經下意識往回收,右肩穩住了。他一推之下她整個人紋絲不動。book18.org

  「這次沒踏!」book18.org

  「對。」book18.org

  他收回刀鞘靠回院牆。她把劍收了回來,轉過身背靠著廊柱望著他,山風從院牆外掠過,吹得她額前碎發拂過眉眼。book18.org

  「今天在擂台上,我把泰山派的師姐打下台之後看了觀禮台。你在跟丁掌門說話,沒看我。」book18.org

  「看了。你轉身去兵器架放劍的時候多繞了半圈,故意多走了幾步。」book18.org

  她被戳穿,嘴角用力抿住卻還是沒忍住翹起一個角。「行吧。你看了就行。那我再練一會兒,你不用一直站著。」book18.org

  月色翻過蓮花峰頂,別院的青磚地面被照得發白。岳靈珊把長劍擱在廊柱上,沒再練劍,靠著柱子坐下來。她的肩膀離他的手臂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水綠衫子的袖口擦過他手腕上的檀木念珠。book18.org

  「林北,你知不知道華山派的女弟子嫁人有什麼規矩。」book18.org

  「什麼規矩。」book18.org

  「要男方在蓮花峰頂上接掌門三劍。三劍接住了才算過關。我爹當年接了我外公三劍,在峰頂上站了整整兩個時辰。他後來說那三劍不是試武功,是試耐心。今天泰山派師姐跟你說拔劍,你有沒有想起我爹說的那三劍。明明是我先決定要嫁給你的,為什麼我還沒跟爹說。」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連呼吸都忘了。然後她猛地站起來,背對著他往廊柱另一邊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book18.org

  「剛才那句話你聽到了?」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聽到了就當沒聽到。明天還要比劍。我走了。你睡你的,明早別來叫我。娘會叫你喝湯。」book18.org

  她沒有往別院客房的方向走,而是站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來。她站在他面前仰起頭,月下眼角亮晶晶的,聲音壓到了近乎耳語的邊緣。book18.org

  「我不走。剛才那句話說完我就改主意了。你別看我眼睛,閉上。」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她的嘴唇碰上來。生澀,不知輕重,牙齒又磕到了他的上唇,跟儀琳第一次在破廟親他時位置的幾乎分毫不差。她磕完之後沒有退開,而是保持著嘴唇貼著嘴唇的距離,呼吸又急又亂,鼻尖蹭著他的鼻尖。book18.org

  「你別睜眼,不許看。我練了好幾次。不是跟你,是跟枕頭。我在房間裡拿枕頭練了好幾晚。枕頭跟人不一樣,你比枕頭硬。」她把手從他脖子上收回來按在自己嘴唇上,把嘴上的唾沫擦掉又擦了一遍,然後用擦過嘴的手反握住他的手指。book18.org

  「反正剛才那句話已經說出口了。你要接華山三劍,明天跟爹說也好,後天跟爹說也好,反正你要接。接完我就跟娘說,不用你出頭。我把你推進門,你自己站好。」book18.org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整個人僵了片刻隨即軟下來,把臉埋進他鎖骨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像在聞他身上有沒有別的女人的味道。book18.org

  「你身上有粥味。紅棗粥。娘今天早上熬的,裡面有那件新袍子上熏的樟木香,娘把袍子放在廚房灶台邊上熏了好幾天,怕華山太冷凍著你。不對,是這件。她沒跟我說要給你放樟木。我以前怎麼沒聞到過,你身上還有嵩山棧道的松脂味,還有洛陽白馬寺的檀香。你到底去過多少地方。」book18.org

  她說話時手指一直攥著他衣襟下擺,越攥越緊,最後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上。book18.org

  「我不管了。不等你接華山三劍了。反正我爹也打不過你。我娘也喜歡你。我大師兄被你一晚上就教通了。全家只剩我還在這裡跟枕頭練。」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腰帶上。腰帶是鵝黃色的,系得比平時更緊。book18.org

  「我今天特意多系了一道。娘早上問我為什麼系得那麼緊,我說比劍方便。不是。系得緊是為了讓你解。我自己怕先解開了你會覺得我太容易。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在餛飩攤等你都故意把鞋弄濕,這樣你來了我就有好聽的理由說到溪邊再洗一次鞋。其實只有第一次是真的踩到青苔,後面五次全是裝的,連今天這次也是。」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她的下唇。這一次她的嘴唇不抖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勾住她腰帶系扣輕輕一扯,鵝黃腰帶鬆開,水綠衫子從肩頭滑下去堆在腳踝。她裡面是月白中衣,中衣領口繡了一朵極小的梅花。她自己伸手解開中衣的布扣,一顆到兩顆到第三顆時手指開始發抖,抖到扣子滑了兩次都沒解開。他握住她的手替她把第三顆扣子解開,中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被月光染成銀白的皮膚,乳房在褻衣底下急促起伏。book18.org

  她忽然捂住他的眼睛。「你別看。我不好意思。」book18.org

  他把她捂眼的手拉下來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隔著衣料撞在她掌心裡。她的手停在那裡,掌心貼著他心跳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按。book18.org

  「你也緊張。你的心跳比我快。」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第二次主動吻上來。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然後移到下巴,再移到喉結,吻得輕而密,像一隻剛學會飛的鳥在試探每一陣氣流的方向。她解開他的腰帶,手指探進去握住他已經硬起來的陰莖,龜頭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氣,在月光下盯著它看了片刻,然後低頭伸出舌尖碰了一下龜頭。book18.org

  「鹹的。還有點澀。跟餛飩湯不一樣。你別笑我,我把什麼都比成吃的。」book18.org

  她蹲下去用嘴唇包住龜頭。牙齒小心地藏起來,舌頭墊在底下不敢動,含了片刻退出來抬頭看他。book18.org

  「這樣對不對。」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你別站著,坐下來。你太高了我脖子酸。」book18.org

  他靠著廊柱坐下。她跨上來騎在他腰上,膝蓋分開跪在兩側。褻褲襠縫的布料被濡濕了滲出微涼,她自己伸手把褻褲褪到膝彎。龜頭滑過她恥骨下方的軟毛頂在裂縫頂端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book18.org

  「你等一下。我有點怕。不是怕疼,是怕你進去以後我就變了。娘說女人第一次以後走路會不一樣。明天還要比劍,被師姐們看出來怎麼辦。我會不會真的走路不一樣。」book18.org

  她嘴上說著怕,腰卻往下沉了半寸。龜頭擠過陰道口時她裡面緊得不可思議,不是儀琳那種生澀的緊,是肌肉緊張造成的緊,內壁的每一道褶皺都在本能地往外推。她咬住他的肩膀悶悶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疼。比劍被劃傷疼。」book18.org

  「那我退出來。」book18.org

  「不要!你等一下讓我緩緩。你不要動,我動。你進去了我就不是岳大小姐了,我是,我是你林北的女人。這句話我在房間練過好多次,對著枕頭說的也是這句。每次都把枕頭當你的臉掐了半天,掐完又給它揉揉,怕你疼。」book18.org

  她說完往下又沉了半寸兩層阻力都被衝破,整根吞進深處。宮頸口被龜頭撞上時她仰頭對著月亮張開嘴,舌尖抵住上顎壓住那聲差點漏出來的呻吟。她沒有哭,眼眶卻紅得比所有委屈都重。book18.org

  「我不疼。我真的不疼。你別退出去。你退出去我就哭給你看。我要自己動。你不要扶我的腰,你把手放在地上。你今晚把我也當成枕頭,我自己能騎。你以後可以笑我什麼都比成吃的,但是不許笑我把你也當枕頭。」book18.org

  她開始動。節奏是亂的,上下起伏變成前後搖再變成毫無規律的扭。大腿內側的肌肉從緊繃到抽搐再到大腿根累得打顫。她把所有體重都壓在他身上把他箍在最深的那個角度,前後磨了許久忽然停下來,渾身痙攣著把自己送上高潮。book18.org

  「你別動我要到了你別動你別,到了!到了!到了!」book18.org

  內壁劇烈收縮裹緊他,她趴在他肩頭大口喘氣,聲音還帶著高潮後沒散盡的顫意。book18.org

  「你剛才有沒有想射。你別騙我,我剛才夾得太緊你是不是怕射在我裡面。你可以射的。三娘姐說女人到的時候男人射最舒服。你為什麼不射。是不是我做得不好。」book18.org

  她問得又快又碎,每一個問題都帶著大小姐式的自信和少女式的不安。他從地上抬起手扣住她的胯骨開始往上頂,她後半截話碎成悶音,軟在他肩窩裡攥緊他的肩,高潮前嘴硬,高潮時嘴更硬。「你頂太深了你慢一點我不是叫你停你不許停林北你混蛋,娘,他欺負我!」book18.org

  她喊完娘立刻咬住自己手背,眼睛瞪得極大,自己也被自己剛才喊娘的聲音嚇住了。book18.org

  「我沒喊。不是你聽到的。我是到了所以說胡話。剛才那句不算。」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院中的練功墊上,正面,雙手把她腿彎推上去架在肩兩側。抽送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她乳房在月光下隨著撞擊晃動,乳尖是極淡的粉色。她用手臂遮住眼睛只漏出嘴,聲音碎成了帶哭腔的悶哼。她自己把手從眼睛上拿開,看著他每一次推進來時腹肌的收縮。book18.org

  「你出汗了。你的汗滴在我身上了。燙的。你別擦,讓它滴。我要看看你累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上次在衡陽救我的時候一滴汗都沒出。我不喜歡你不出汗,你不出汗說明你沒費力氣。你費力氣的時候臉會變,眼尾更翹,嘴唇抿得很緊。」book18.org

  他加速時她把脖子仰向墊沿,整個上身弓起來,臀部被他雙手托住懸空地承受每一次衝撞。高潮前的痙攣再次裹緊他,她兩條腿從肩側滑下去纏住他的腰。book18.org

  「我明天如果走路真的不一樣被師姐們笑,我就說昨晚練劍太累拉傷了腿。你要幫我瞞著,尤其不能讓我娘知道我剛才叫了她。你聽見沒有。」book18.org

  「聽見了。」book18.org

  他在她痙攣最密的那幾息里扣緊她的胯骨射了。精液又多又燙灌滿宮口,她張著嘴卻忘了換氣,整個人像被燙化的糖漿沿著練功墊往下淌。book18.org

  系統猛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檢測到華山大小姐初次高潮反應。處女元陰吸收完畢。經驗值×2.0。】**book18.org

  **【新成就解鎖:華山乘龍。描述:在華山別院的月光下,讓一個從小被掌門爹和師娘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主動說出「你進去以後我就是你林北的女人」。推倒難度四星,完成度完美。】**book18.org

  **【獎勵發放:華山劍法熟練度+30%,當前總熟練度45%。宿主現在能看懂華山劍法的全部十八招,並能用迴風斬拆解其中九招。】**book18.org

  **【額外獎勵:岳靈珊專屬被動,靈犀。效果:與岳靈珊共同對敵時,雙方劍招默契度+40%。她使華山劍法時你使迴風斬,會產生組合技效果。組合技名稱待定,建議下次實戰中自行摸索。】**book18.org

  **【溫馨提示:她剛才喊娘了。寧中則的房間在別院正廳東側,窗戶正對院子。她有沒有聽見我不知道,但明天早上的蟲草湯估計要多加一碗。】**book18.org

  她把臉轉過來在他肩頭留了一個極輕的牙印。他沒動,讓她咬完。book18.org

  系統又彈了一條,語氣忽然放輕。book18.org

  **【岳靈珊好感度:73%。她把你從「餛飩攤戴面具的刀客」睡成了「林北」。對你的稱呼從田伯光變成林北的瞬間,就是她把自己從華山派摘出來放進你懷裡的瞬間。她爹的三劍還沒接,她自己先替你免了。少女的破釜沉舟比掌門的劍譜還直接。】book18.org

  「這個牙印不許給你那個尼姑看。三娘姐也不行。你明天見她們之前先換件領口高的衣服,這是我一個人的。我也是你一個人的。娘先不算,她不一樣。」book18.org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撿回來穿好,頭髮重新綰緊,腰帶重新系好。然後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張練功墊上深一塊淺一塊的濕痕,把它捲起來抱在懷裡。book18.org

  「我明天一早就把它洗了。就說練劍太累汗濕了。爹不會多問。娘大概會看看我走路,然後笑。她什麼都知道。你在廚房喝湯時她就知道。衡陽送來的芝麻餅她聞了聞,說李三娘手藝不錯。我當時就懂了。她的'手藝不錯'不是夸餅。」book18.org

  她走到院門口時月亮已經升到蓮花峰正上方。她回過頭來說了一句短而清楚的話。book18.org

  「林北。你欠我的二十八層鞋底還沒還。那雙鞋你明天不許穿,等破了再穿。」book18.org

  第36章 破刀式book18.org

  華山論劍第二日,蓮花峰演武場上的銅鑼比昨日早敲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不是華山派改了時辰,是泰山派天門道長天不亮就派弟子去敲鑼。昨晚正氣堂晚宴上他跟莫大先生爭論五嶽並派的事爭到三更,被定逸師太一句「華山論劍是比劍不是比嘴」噎了回去,憋了一肚子火,大清早把弟子們全轟上了擂台。book18.org

  林北到演武場時,觀禮台上已經坐滿了大半。定逸師太換了新的青色僧袍,手裡捻著念珠。天門道長坐在她右手邊,明黃劍穗垂在椅背外側,臉色比昨晚更紅,不知是沒醒酒還是還在憋氣。莫大先生依舊是灰布長衫,胡琴擱在膝上,眼睛半閉。丁勉坐在末席,身後兩名嵩山弟子已經換好了擂台裝束,其中一個正是昨天在正氣堂向他挑戰的高瘦青年。book18.org

  岳靈珊坐在觀禮台第二排,水綠衫子換了件新的,腰帶系得比昨天鬆了一指。她看到林北進場時嘴角往上翹,然後立刻壓住,低頭假裝整理袖口。寧中則坐在女眷席第一排,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到他身上,沒有點頭也沒有打招呼,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book18.org

  岳不群站在演武場中央,主持今日的擂台。規則很簡單:各派弟子自由挑戰,點到為止,認輸即停。恆山派兩名女弟子率先上了擂台,長劍相交,打了二十餘招,年長的師姐以小勝收場。第二場泰山派對衡山派,泰山劍法力大勢沉,衡山劍法輕靈飄忽,纏鬥近百招後衡山弟子認輸。book18.org

  第三場,那個高瘦的嵩山派弟子從觀禮台上站起來,朝林北拱手。book18.org

  「田伯光,昨日之約,請賜教。」book18.org

  林北拔刀。刀身與鞘口摩擦發出一聲極細的銳響,青白色刃面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擂台中央,刀尖垂地。book18.org

  「點到為止。」book18.org

  嵩山快劍在五嶽中以速度著稱,這個年輕人得丁勉親傳,起手便是嵩山十七路快慢劍中最快的一路。劍尖破空而來,直取咽喉。book18.org

  林北側身讓過,刀背在對方劍脊上一磕將劍鋒帶偏。第二劍緊跟著刺到,變招極快,從咽喉轉刺左肋。他橫刀封住,刀身與劍刃撞出一串火星。book18.org

  第三劍來得最險。長劍從肋下反撩上來,劍尖直挑他握刀的右腕。這一劍是丁勉的私傳,專破刀客的握刀手。林北手腕翻轉,刀柄末端的銅環套住劍尖往下一壓,壓得長劍脫手飛出釘在擂台邊的木樁上嗡嗡直響。book18.org

  那高瘦青年空手站在原地,喉結滾了一下,臉上紅了片刻,隨即抱拳:「是我輸了。你剛才那一下若是刀刃朝前,我已經沒了右手。多謝收刀留情。」book18.org

  觀禮台上丁勉放下茶杯。天門道長捋了捋鬍鬚,對左右道:「田伯光剛才擋那三劍沒用狂風刀法。」定逸師太的念珠在手裡停了一瞬,低聲自語:「他收刀的角度比觀音亭時更穩了。」book18.org

  寧中則從女眷席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台中央那人握刀的手上。她沒有說話,但她認得他的收刀動作,跟昨晚女兒在院子裡練劍時忽然改掉的那個踏腳角度一模一樣。book18.org

  林北將刀收回鞘里,抬起頭掃視了一圈觀禮台。book18.org

  「還有哪位要上來?」book18.org

  演武場安靜了三息。book18.org

  然後山道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極輕,但極快,踩在石階上的節奏懶洋洋的,像踩著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曲。book18.org

  令狐沖從思過崖下來了。book18.org

  他還穿著那件靛藍長衫,腰間掛了個新灌滿的酒葫蘆,頭髮隨便束了根麻繩,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幾天更密。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比從前亮得多。他走到擂台邊,把酒葫蘆往旁邊的兵器架上一擱,從地上撿起剛才被林北打飛的那柄嵩山長劍,劍尖朝地,抱拳環顧四周。book18.org

  「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今日下崖,向各位師叔師伯討教。」book18.org

  岳不群在主位上皺眉看過來。他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book18.org

  令狐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林北身上。book18.org

  「田伯光。你在思過崖幫我破的那一招,我回去琢磨了幾夜,今天想試試手。別跟我打,華山劍法跟你比沒意思。我要試的是另一招,你師父跟風太師叔那局棋里藏的劍意,我在崖頂看了半宿,棋不會下,劍招摸了個大概。」book18.org

  他把長劍橫在胸前,劍尖微微斜向右上方。不是標準的華山劍法起手式,劍勢忽左忽右,劍尖不停地在虛空中畫圈。每一個圈都是錯開的角度,像崖頂被山風吹亂的松針。book18.org

  林北拔刀。狂風刀法第四式「風起」,刀刃由下往上斜撩,刀勢極快。book18.org

  令狐沖的劍尖忽然停住,就停在他刀勢最盛的那個點上。不是擋,是停。劍尖剛好點在刀身銘文「風起」二字正中間,力道不大不小,像一根針扎在風眼上。刀刃的震盪被那一點釘住,整個刀勢的力道從中間泄了。book18.org

  觀禮台上天門道長重重拍了一下扶手,猛地站起來:「獨孤九劍!華山還有劍宗傳人活著!」book18.org

  岳不群也站了起來。他的臉在晨光下變得煞白,嘴唇動了動,厲聲道:「沖兒這一劍,是誰教的!」book18.org

  林北收刀入鞘。book18.org

  「風清揚。」book18.org

  滿場死寂。book18.org

  天門道長跌坐回椅子上,嘴裡反覆念了兩次那個名字,然後忽然仰頭笑了,笑完之後眼眶有點發紅。當年劍氣之爭死在思過崖的三十七個人里有三個是他同門師兄,他以為那套劍早就絕了。風清揚還活著,華山就還有完整的獨孤九劍傳人。book18.org

  定逸師太把念珠掛在手腕上,聲音壓得極低:「田施主,你替華山派把這個債結了。風老前輩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你,是欠你師父那局棋。你替他走完最後一步。貧尼替恆山謝你。」book18.org

  莫大先生從頭到尾沒有睜開眼,但手指在胡琴弦上撥了一個極輕的泛音。不是掌鳴,不是擊節。是《笑傲江湖》曲中最輕的那個徽音,在演武場上空飄了片刻才散。book18.org

  寧中則沒有說任何話。她只是站在女眷席前,看著擂台上那個收刀的人。她的目光從他刀柄上的念珠移到他虎口那道舊疤,又從他虎口移到他昨晚在院子裡被女兒咬過的肩窩位置。她什麼都知道,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她轉身坐回席位,把雙手平放在膝上,背挺得比華山蓮花峰還直。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book18.org

  【令狐沖自學破氣式,進度:入門。這不是風清揚教的,是他在崖頂看了你一夜之後自己摸出來的。】book18.org

  【獨孤九劍傳人沒有傳他劍法,但他隔著一道崖壁把破氣式看會了。他的天賦本來就比原著設定還高,加上你這隻蝴蝶在崖頂扇了一晚上翅膀,直接把他從思過崖扇進了獨孤九劍的門。】book18.org

  【風清揚昨晚說棋債還清了,但他沒說你不能替他把劍法傳下去。令狐沖剛才那一劍是你替他撬開的門。你現在是全江湖唯一一個同時被華山劍宗絕頂高手和華山氣宗大弟子欠了人情的淫賊。這個身份組合在任何江湖資料庫里都不存在。】book18.org

  岳不群在滿座議論聲中緩緩坐回座位。他的臉色從煞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一種極深的平靜,平靜得不像是釋然,更像是把什麼東西壓到了最深的地方。book18.org

  令狐沖把長劍放回兵器架,重新系上酒葫蘆,對台上抱了抱拳:「思過崖的規矩還沒解,弟子只是下來喝口酒,比完就走。」book18.org

  他走下台時經過林北身邊,腳步停了一下。book18.org

  「田兄,算了,叫你田兄我師父要罰抄正氣堂匾額。田伯光,你幫我破的那一劍我拿命記著。靈珊今天腰上的蝴蝶結系得比平時松。別問我為什麼注意到,六年來每天站隊列都會瞥一眼她的腰帶鬆緊。今天多半是自己系的,娘沒幫她。你自己小心。」book18.org

  他拎著酒葫蘆轉身往崖頂走去,背影在晨霧裡晃了幾晃就不見了。book18.org

  寧中則等場中的議論漸漸平息,才從女眷席上緩緩起身,越過青石台階走到他面前。她肩上還披著他早上還回去的那件灰鼠皮坎肩。book18.org

  「靈珊昨晚回來晚了。她說跟你練劍。她的劍法今早我試了試,穩了半個步位。」她垂眼看了看他虎口上新貼的劍繭,將一罐凍瘡膏推到他手邊,「等蓮花峰事了,你到正氣堂來。我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第37章 峰上夜話book18.org

  華山論劍第三日,擂台上沒有再斷劍。book18.org

  各派弟子的比試漸入尾聲。恆山派與衡山派的女弟子在擂台上纏鬥近兩百招,最終以平手收場,兩人攜手走下擂台時觀禮台上響起一片掌聲。定逸師太難得露出笑意,莫大先生依舊閉著眼,但胡琴上又撥了一個泛音。book18.org

  最後一場是泰山派對嵩山派。泰山派大弟子使出家傳鐵劍十八式,嵩山派年輕劍客以丁勉親傳的快劍應戰。兩人打了百餘招,最終泰山派以半招險勝。嵩山弟子收劍抱拳,泰山首徒拱手回禮,兩人下台時已在低聲約定明年再切磋。book18.org

  岳不群走到演武場中央宣布本次論劍大會圓滿結束。各派明日起陸續下山。book18.org

  當晚,正氣堂設了送行宴。天門道長喝得比昨晚更多,拉著丁勉的手說他當年跟左冷禪喝了三年酒沒一次醉,今天跟丁掌門喝三杯就上臉了,區別在於坦誠二字。丁勉只是端著酒杯聽他絮叨,偶爾插一句「天門師兄說的是」。book18.org

  定逸師太喝了三杯素酒,把念珠掛在手腕上,對岳不群說儀琳還俗後過得很好,恆山雖不承認還俗弟子常住客棧的身份,但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捎一包恆山的干菊花去衡陽。book18.org

  寧中則坐在女眷席上,面前的酒杯仍舊滿著。book18.org

  宴散時,岳靈珊端了一壺熱茶過來放在林北面前,壓低聲音湊近:「娘說她今晚找你談話,在正氣堂後院。她的臉沒表情,但每次叫我別緊張的時候她自己會多抽一根草芯子。今晚她抽了六根。」說完端起空托盤走了,腳步跟平時一樣輕快。book18.org

  正氣堂後院是岳不群的私人書房,四壁書架堆滿了發黃的劍譜和手抄經文。正牆上方懸著一塊老匾,上書「劍氣沖霄」,落款是華山派第十四代掌門,字跡蒼勁如鐵劃。匾下是一張梨木書案,案上擱著一盞孤燈。book18.org

  林北推門進去時,屋裡只有那盞燈亮著。岳不群坐在書案後,雙手平放在桌面上,身上還穿著晚宴時的靛藍長衫。燈火映在他臉上,把顴骨兩側削出了兩道極深的陰影。book18.org

  「坐吧。」他指了指書案對面的椅子。book18.org

  林北坐下。刀靠在椅腿邊,刀柄上的檀木念珠在燈火下泛著暗啞的微光。book18.org

  「內人本來要親自跟你談。但我想了想,有些事還是我來說更合適。」他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沒有皺眉。他連喝隔夜茶都面不改色,這是做了二十年掌門練出來的本事。book18.org

  「第一件,華山論劍前我發請帖給你,用的是嵩山特邀嘉賓的名義。當時我說你在觀音亭接費彬三掌、在勝觀峰當眾揭了左冷禪的底,這份膽識足以讓五嶽劍派重新審視你的為人。但今晚我要跟你說的是另一件事。三個月前你在嵩山別院跟內人坦白身份的那天晚上,她回來就跟我說了面具的事。她說田伯光把面具揭了。不是他自己想揭,是被她戳穿了不得不揭。但他揭了之後沒有狡辯。一個淫賊在華山掌門夫人面前沒有狡辯,這件事比她給你燉的所有湯都更有分量。」book18.org

  他把茶杯放回茶盤,杯底磕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book18.org

  「第二件,靈珊從小被我和她娘寵壞了。她在華山派誰都讓著她,令狐沖讓著她,陸大有讓著她,連廚房的老媽子給她多加一勺糖她都不當回事。但你來了之後她變了。她開始納鞋底,二十層,納錯了拆了重納。內人教了十幾年她沒學會耐性,一個餛飩攤教她坐了三個早上。這件事,我認。」book18.org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窗外的山風拍打著正氣堂的老瓦,發出一陣細密的沙沙聲。book18.org

  「第三件。風太師叔的獨孤九劍在嵩山壽宴之前我找過,在思過崖附近轉了不下十次,一次都沒遇到他。你一個外人去了一趟崖頂,他親傳你一劍。這一劍的因果是他欠你師父的棋債,但這個棋債由你來收,五嶽沒有人敢再輕看你的來路。所以我想說的是,你欠華山派的舊債已經清了,從現在起,你是華山派的客人,岳某不會讓五嶽議事廳里再有人拿淫賊的帽子壓你。至少在華山,我還在掌門位子上坐一天,這頂帽子就掛不進正氣堂。」book18.org

  他起身走到書案旁,從架上取下一卷竹簡,竹簡上刻的是華山派歷代掌門名錄。他沒有打開竹簡,只是把它拿在手裡。book18.org

  「最後說一句關於靈珊的話。她跟你的事,我不反對,但也不點頭。不是因為你配不上她。」他把竹簡放回架上,「是因為我不確定你還能活多久。你在洛陽惹了日月神教,在嵩山把左冷禪送進少林戒律院,在華山替風太師叔收了棋債。你每做一件好事,就多一個仇家。靈珊要是跟了你,我怕她守寡。所以我跟她娘說,論劍之後先別定日子。讓田伯光再活三年。三年後他還活著,華山派嫁女兒。」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輕輕彈了一下。book18.org

  【岳不群這段話,三分真心,三分算計,三分護犢。他不反對是因為你在五嶽的地位已經不可動搖,他不點頭是因為他還在觀望你在江湖上能不能站穩腳。】book18.org

  【但他說「讓田伯光再活三年」的時候,眼睛裡的擔憂是真的。不是擔憂你死,是擔憂靈珊跟她娘一樣嫁給一個把劍譜看得比命重的掌門。岳不群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他自己這一點。他沒有說出口,但他把華山掌門名錄拿出來又放回去的動作,是在告訴你,他沒有真正面對過的東西,也許你可以。】book18.org

  岳不群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book18.org

  「內人在書房等你。她說今晚有件事必須親自告訴你。」他推門而出,靛藍長衫的後擺在門檻上輕輕拂了一下。book18.org

  寧中則進來時帶上了書房的門。她換下了晚宴的正式袍服,只穿著青布長裙和一件月白中衣,頭髮散開垂在肩側。手裡端著兩盞茶,擱在他面前一盞,自己一盞。book18.org

  她在書案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book18.org

  「靈珊昨晚跟你的事,她今早跟我說了。不是我問的,是她自己說的。她在廚房幫我洗碗,洗到一半忽然把一個碗放進水盆里沒拿起來,轉過來對我說:'娘,我昨晚把自己給他了。'我愣了一下,問她後悔嗎。她說不後悔,但怕你以後不要她。我說你不要怕,他要是敢不要你,華山派上上下下幫你追到衡陽去。她笑了。」book18.org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我和外子說了你們的事,他跟你提了三年之期。我不干涉。我自己從嫁給他的那天就跟他說過,華山派的掌門夫人不是我的命,靈珊和華山才是。今天我不以華山掌門夫人的身份跟你說話,我是以靈珊母親的名義來問你要一句實話。你對靈珊,是認真的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好。」她放下茶杯,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書案上。是一枚極小的玉鎖,白玉質地,鎖面上刻著一朵梅花,系在一根紅繩上。「這是靈珊滿月時她爹親手給她戴上的長命鎖。她說昨晚她把枕頭當成了你,鎖上的紅繩蹭斷了。我替她重新系了繩,但鎖應該由你來還。」book18.org

  她把玉鎖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明天你下山,靈珊留在華山。三年之期不到,你們不見面。這枚鎖你帶著,三年後還給她。如果三年後你不在,這鎖歸靈珊自己保管。我這個做娘的,在你身上賭這把鎖。賭的不是你這個淫賊的名聲能在江湖上存多久,是靈珊那雙鞋底納對了人。」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閃了一下。book18.org

  【寧中則好感度:72%。她把玉鎖給你,是把女兒的半條命交到你手裡。華山掌門夫人從不求人,也從不把家人託付給外人。】book18.org

  【但她此刻說的話,已經是把華山派最不能外露的情感外露出來了。三年之約對她不是考驗你,是她替女兒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的方式。她丈夫不敢面對的事,她全替他說了。】book18.org

  寧中則把茶盞端起來喝完最後一口冷茶,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油燈的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把她顴骨的弧度削得柔軟了幾分。book18.org

  「靈珊的話你聽見了,她娘的話你不必回答。三年後你再來華山,不管論不論劍,正氣堂後院這盞燈會給你留著。」book18.org

  她推門而出。書房裡只剩那盞孤燈和林北手裡那枚繫著紅繩的玉鎖。窗外蓮花峰的夜風灌進走廊,把正氣堂老匾上的積塵吹得簌簌落下。book18.org

  第38章 鎖寄春風book18.org

  送行宴散盡後,華山別院的燈籠一盞接一盞滅了。book18.org

  岳靈珊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手裡攥著那枚剛被母親重新系好紅繩的玉鎖。她已換了寢衣,月白綢褲,鵝黃短衫,頭髮散開披在肩上。窗外山風颳得老槐樹簌簌響,她的手指在玉鎖的梅花紋上反覆摩挲,紅繩在指節上繞了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門被推開時她沒有抬頭。book18.org

  「娘把鎖給你了。她給你的時候哭了沒。」book18.org

  「沒哭。但她說這鎖是你滿月時你爹親手戴的。紅繩是她重新系的。」book18.org

  她把玉鎖攥在掌心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燭火映在她臉上,把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照得晶亮。book18.org

  「娘從來不求人。她把對你那番話全壓在茶杯底下了。她教我泡了十幾年的雲霧茶,今晚給你倒的那一盞,茶葉是她自己焙的,存在陪嫁那口瓷壇里的最後一泡。茶餅每年只存一泡留在壇底,說是留到有客人值得才開。」book18.org

  她把玉鎖系在他脖子上,紅繩繞到頸後打了個結。打完結她退後一步,嘴角翹起又壓下去。book18.org

  「你明天走。我現在不提三年的事。你先把燈吹了。」book18.org

  林北吹滅油燈。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灑在她臉上。她踮起腳解開寢衣的領扣,鵝黃短衫從肩頭滑落,月白綢褲褪在腳踝。月光把她身上未完全消退的淡紅指印照得隱隱綽綽。book18.org

  「昨晚的還沒消。今天比劍時腰帶特意系鬆了一指,怕磨到。」book18.org

  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側那道淡紅的指印上。那是他昨晚扣住她胯骨時留下的痕跡,在髂骨上方的皮膚上暈開一圈淺淺的紅。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但師姐問我為什麼走路比平時慢,我說腿抽筋。她信了。」她低頭把臉靠在他鎖骨上,「你明天走後,華山就沒人在半夜給我糾正劍法了。我一個人跟誰練。跟枕頭嗎,枕頭又不會說我多踏了半步。枕頭也不會在我騎上去的時候扣住我的腰。枕頭更不會在我喊娘的時候停下來問我還疼不疼。」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忽然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力道比昨晚重,咬完舔了舔牙印周圍泛紅的皮膚。book18.org

  「這一口是替你欠我的二十八層鞋底。鞋底你還沒還,所以這個牙印不許消。你到了衡陽她們肯定會看見,你就說被樹枝刮的。被什麼樹枝,華山上的野貓。衡陽沒有野貓,那就柳巷裡的野貓。隨便你怎麼編。」book18.org

  他把她橫抱起來放在床鋪上。月光照在她光裸的身體上,鎖骨下方還殘留著昨夜吸吮的淡紅痕跡,乳尖在冷空氣中迅速挺立。他俯身含進去時她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低吟,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攥緊又鬆開。book18.org

  「輕一點。昨晚你弄完之後我穿衣服時發現這裡比右邊腫了半圈。不是怪你,是提醒你。你等下換右邊。」book18.org

  他鬆開左邊用舌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已經硬脹的乳尖,然後把臉轉向右胸用同樣的方式含進。右手從她小腹滑下去探進腿間。陰唇在他指腹碰上去時已經濕透了,裂縫從頂端到入口全被黏滑的體液浸得發亮。中指探入陰道時她吸了一口氣,內壁立刻裹緊他的手指。緊而且燙,宮頸口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間縮了一下。book18.org

  「你昨晚睡了以後我偷偷練了。不是跟別人,是跟自己。用枕頭墊在腿中間夾著蹭,枕頭上全是你的味道。」book18.org

  他把手指從她體內退出來換成嘴唇。舌尖包住陰蒂抿了許久,再用舌面從會陰一路壓吃到陰唇頂端。她的大腿夾緊他的頭,腳趾在床單上蜷了又松,手指把枕頭抓破了,鵝毛從裂口裡鑽出來飄在月光里像雪片。book18.org

  「林北你不要舔了,我要到了,你進來再讓我到。昨晚是你先進來我才到的。我不管,你進來。」book18.org

  他起身。龜頭擠過陰道口時她裡面已經濕得不像話,宮頸口被龜頭撞上時她仰頭對著床頂漏出一聲壓不住的悶音。正面,雙腿推上去架在肩兩側,節奏比昨晚更快。她手指在他小臂的肌肉上掐出幾道淺痕。book18.org

  「你明天走後不許忘了我。衡陽那個尼姑給你編念珠,開客棧的給你做芝麻餅,苗疆那個給你送馬,洛陽那個給你彈琴。我只會納鞋底,你還欠我二十八層,一層都不許少。三年後你來接我,如果你沒來,我就學華山輕功去衡陽找你。反正餛飩攤老漢欠我三年帳,他說了我不嫁人他不關攤。你敢不來,你欠他多少碗餛飩我就替你吃多少碗。」book18.org

  她高潮時嘴硬,渾身痙攣。陰道裹緊他的力度比昨晚更猛,宮頸口的吸吮像一張小嘴在反覆吞咽。他扣住她胯骨撤出半截又加速,射了。精液又多又燙灌滿宮口,她這次沒有喊而是咬著下唇把所有聲音都壓回嗓子眼,只漏出一聲極細微的鼻息。然後她一把把他拉下來讓他的臉貼著自己鎖骨上被汗水浸透的皮膚,那裡有她今晚特意多抹的一層茉莉花膏,是她用華山派藥房的干茉莉泡了一整年的私藏。book18.org

  「你聞到了沒有。昨晚沒抹,今晚抹了。三年。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後這盒花膏正好泡滿四年,再不擦就壞了。你到時候如果不來,我把整盒倒進華山瀑布里衝進湘江,讓你在衡陽城也能聞到。」book18.org

  他沒拔出來。側入,抬一條腿搭在自己腰側,幅度小但每一下都碾過她高潮後最敏感的G點。她在餘韻未退的懶倦中被他磨出了今晚的第二輪起伏,不再嘴硬,手指在他後背畫圈,畫著畫著忽然把臉埋進他肩窩裡。book18.org

  他的精液從交合處緩緩外溢,順著她大腿內側淌到褥子上。她讓他在自己體內停到最後一滴也乾涸在皮膚上,側身吻了吻他喉結,忽然低聲說了句自己也沒想到會說出口的話。book18.org

  「娘說正氣堂的燈給你留著。她說三年之內讓你別死,她說你每做一件好事就多一個仇家。她還說,你師父欠風太師叔的棋債已經清了,但華山欠你的那份她用正氣堂的燈芯補。我聽了之後在廚房裡哭了一小會兒,就是一小會兒,怕她看見。不是怕你死,你死不了,你連費彬的三掌都能接。我是怕你三年後回來時身邊已經跟了七八個女的。你想好排位了嗎。」book18.org

  排位二字剛出口她自己先臊了,把臉埋進他肩窩不再說話。他用下巴蹭了蹭她頭頂的發旋。book18.org

  月光從窗欞里移了一寸,照在床頭那枚被他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枕邊的玉鎖上。紅繩是新系的,梅花鎖面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窗外山風停了,蓮花峰頂上最後一場春雪正在無聲地落。book18.org

  第39章 辭峰book18.org

  華山最後一日,蓮花峰頂落了薄薄一層春雪。book18.org

  雪不大,細得像碾碎了的珍珠粉,落在青石台階上不到半個時辰就化成了水。林北站在正氣堂後院的廊下,把灰布袍子的領口拉緊。那件灰鼠皮坎肩今早他讓岳靈珊還給了寧中則,說下山之後用不上。岳靈珊接過去的時候沒有多問,只是把坎肩疊了三折用一塊藍印花布裹緊放在母親床頭。book18.org

  正氣堂後院的孤燈還亮著。不是昨晚那盞,是寧中則天不亮起來重新添油點上的。燈火極穩,窗紙上的光暈一動不動。book18.org

  寧中則從廊下走過來。她今天穿回了第一次見面時那件青布長裙,外罩淡灰褙子,頭髮只用銀簪綰在腦後。手裡沒有端湯,也沒有拿藥膏。book18.org

  「靈珊在別院收拾行李。不是她的行李,是你的。她把那雙練功鞋塞進你包袱里,鞋底納了二十八層,她說你欠她的還沒還,先給你存著。另外把你那件破了袖口的舊袍子留下來,說要補。補衣服她不會,但她說她娘會。」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廊下的晨風把她額前一縷碎發吹到顴骨上,她沒有伸手去撥,只是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昨晚正氣堂的話,外子說了三年之期。我說了正氣堂的燈給你留著。今天你下山,這兩件事都不變。但有一件事,我跟外子說了半宿,他覺得不妥,我卻覺得必須告訴你。」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把手從袖子裡取出來,手指間捏著一樣東西。是華山派的鐵劍令。令牌只有半個巴掌大,玄鐵鑄成,背面刻著華山松紋,正面刻著一個「岳」字。華山派只有兩枚鐵劍令,一枚在掌門手中,另一枚由掌門夫人保管,持令者可號令華山派各處分舵。book18.org

  「這枚鐵劍令我不管外子怎麼想,你拿著。衡陽分舵在湘江渡口,洛陽分舵在老城隍廟對街,你要是到了任大小姐的地界被人圍了,亮這枚令比你的刀快。我不是在幫任大小姐,也不是在替你擋災。我是在替靈珊存路。你每活著走到一個分舵,靈珊三年後就少一段路要趕。」book18.org

  她把鐵劍令放進他掌心。她的手指捏著這枚令,餘溫尚在,在春雪裡冒著一縷極細的白氣。book18.org

  「風太師叔說他傳你獨孤九劍是因為你師父欠他一局棋。我不懂劍,但我記得棋盤的規矩。一盤棋下完,黑白兩方各自收子,誰也不欠誰。但他把棋盤打翻了,子沒收,九劍只傳了一式。你師父欠他的棋債你已經還清,他欠你的是完整的一套劍法。有朝一日獨孤九劍在江湖上再露鋒芒,不管傳劍的是誰,這份因果起於你。夫人替華山劍氣之爭等這個答案等了二十年,今天不是還債,是存子。你把獨孤九劍的棋局下完,我在正氣堂等著落子。」book18.org

  林北把鐵劍令收進懷裡。令牌貼著胸口那枚玉鎖,玄鐵的冷和白玉的溫隔著一層衣料同時傳過來。book18.org

  「夫人還有什麼要囑咐的。」book18.org

  「沒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靈珊在別院門口等你,她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她轉身往正氣堂里走,走到門檻前停了一步,偏過頭。晨光正好打在她側臉上,把顴骨的弧度和眼角那道極細的紋路照得分明。book18.org

  「你上次問我為什麼給靈珊縫的內襯碼數不對。我說是她肩膀窄。你沒有追問。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記住了。以後對靈珊也一樣。她生氣時說的話不用記,但她不說的時候你一件事都不許漏。」book18.org

  她跨過門檻,背影被正氣堂昏暗的殿堂吞沒了。book18.org

  華山別院門口,岳靈珊把他那箇舊包袱塞進他懷裡。包袱皮是新的靛藍粗布,系帶上歪歪扭扭繡著一朵梅花。book18.org

  「你的舊袍子留在華山,我學了補。下次見你的時候要考我針腳平不平。那個練功鞋墊在最底下,別弄丟了。二十八層,一層抵一年,三年後你回來時我正好納到三十一層,多出來的三層是利息。還有,餛飩攤老漢讓我轉告你,你幫他拉了幾個月的生意全是我在替他吃,帳你還欠著,活著回來還完。」book18.org

  她說完往後退了一步,背挺得筆直,嘴角用力抿住,眼眶卻藏不住微紅。她舉起手想再扇他一巴掌,又想起在餛飩溪邊她根本沒捨得打過。手慢慢放下來插進自己腰帶里,只有一句極輕的話落在石階上。book18.org

  「去年這個時候我許願華山論劍能停辦。今年許願你別死。管它停不停辦,你下個月如果能回衡陽,我就說新學的腌蘿蔔是衡陽那邊帶回來的。你只要回來,餛飩攤多欠一碗也關不了阿伯的攤。算了,我三年以後把糖漿熬到能拉絲了你再回來,反正不許忘了華山。」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停留的時間比前兩次都短,短到嘴唇碰上去的瞬間就被晨風帶走了溫度。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跑進別院,水綠衫子的衣角在門檻上颳了一下,繡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一路響進廚房,然後廚房裡傳來砂鍋蓋子被重重扣上的聲音和一句悶悶的「三年後你不來這鍋湯我倒進華山瀑布」。book18.org

  思過崖的棧道上,林北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風清揚沒有在棧道盡頭等他,只在石壁上刻了一個極小的箭頭,跟李青崖當年臨摹華山古劍法時用的箭頭一模一樣的筆法。箭頭斜斜往上,指向洞頂石壁上那九招劍法刻痕的交匯處。交匯點上有兩個新刻的字:還清了。book18.org

  兩個字的下方是一個更小的箭頭,往下指,指向華山腳下湘江的方向。他補了第九招,但他刻的字不是第九招的註解,是幾個更小的字:破刀式之後,破劍式。下次來,帶一局新棋。book18.org

  令狐沖蹲在洞門口啃冷包子,看到他經過,把包子往嘴裡一塞,拎起酒葫蘆站起來。book18.org

  「我師父昨天在正氣堂罵我了。問我為什麼不先跟他說風太師叔的事。我說我也是剛知道。他沒信,但他沒罰跪。」他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你在崖頂那夜幫我破的那一劍,我自己改了改,不叫問田式了。問田式太難聽,叫'聽風式'。以後傳弟子時就說,這招是聽一個姓田的和一個姓風的在崖頂下棋時悟的。你下次來,我請你喝真正的竹葉青。不是長安西市的假貨,是華山地窖里藏了十五年的陳釀。最後一壇,給你留著。」book18.org

  林北把刀柄上的念珠轉了一圈。book18.org

  「那壇酒別留了。你替我喝了。算我還你昨晚在擂台上替我擋的那一劍。」book18.org

  他轉身踏上棧道。身後傳來令狐沖把酒葫蘆扔下懸崖的悶響,然後是極長極慢的一句自言自語:「最後一壇也沒了。算了,再釀一壇等他三年後回來喝。」book18.org

  華山腳下,官道岔路口。晨霧散盡,陽光照在兩行護路的老柏樹上。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條長消息。book18.org

  【華山篇任務總結。】book18.org

  【岳靈珊攻略度:78%。她從「餛飩攤少女」成長為能把玉鎖紅繩系在你脖子上的女人。三年之約是她主動定的,寧中則的鐵劍令是她娘替她存的。三年後華山蓮花峰上,她會在正氣堂後院等你端湯。】book18.org

  【寧中則好感度:76%。未攻略。原因不在你,在她丈夫。岳不群的辟邪劍譜還沒暴露,自宮的秘密還壓在正氣堂匾額底下。等這個秘密炸開,你才是她第一個想見的人。】book18.org

  【令狐沖好感度:無法量化。思過崖那條棧道上已經有一個人開始記你的新棋局。】book18.org

  【獨孤九劍解鎖進度:破刀式(已掌握),破氣式(令狐沖自學,可切磋),破劍式(風清揚留字,下次來華山補)。】book18.org

  【五嶽聲望:從「那個沒被閹的淫賊」變成了「那個在思過崖頂上跟風清揚下過棋的淫賊」。名聲沒變,敬你的人多了幾個。懼怕和敬畏之間的比例在緩慢倒轉。用江湖人的話說,你已是五嶽掌門私下不得不防、但已不敢隨便動手的角色。】book18.org

  【下一階段主線任務:衡陽休整,等待岳不群自宮事件觸發。支線任務:任盈盈攻略(洛陽,破刀式對決琴音),曲非煙十六歲倒計時。】book18.org

  林北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回頭望了一眼華山。蓮花峰頂的春雪已經化盡了,思過崖的孤峰被晨光鍍上一層極淡的金色。正氣堂後院的燈大概還亮著。鐵劍令在懷裡貼著玉鎖,玄鐵冷,白玉溫。book18.org

  他轉過身面朝南方。湘江的水從衡陽一路流到長江口,衡陽城裡的算盤聲、念珠聲、銅鈴聲都在等他。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完)book18.org

  第40章 衡陽春暖book18.org

  從華山到衡陽,快馬跑了七日。book18.org

  林北在第七日黃昏進了柳巷。棗樹的新枝已經從嫩綠變成了深翠,葉片在晚風裡沙沙響。拴馬樁上繫著兩匹馬,一匹是藍鳳凰的黃驃馬,另一匹是曲非煙的矮腳棗紅馬。馬鞍上繫著的銀鈴還在,被晚風吹得叮叮響。book18.org

  他推開門。李三娘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手指停在半空,一粒算珠從指尖滑落,滾到地上叮叮噹噹彈了好幾下,滾到他的靴尖前停住了。她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琥珀色的眼睛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抬手給了他一巴掌。力道比上次更輕,手掌貼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揪住他衣領把他拉下來吻了上去。嘴唇撞嘴唇,牙齒磕牙齒,吻了很久才推開他,抹了一把嘴角。book18.org

  「華山上的蟲草湯好喝嗎。」book18.org

  「不如梅菜扣肉。」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彎腰把那粒算珠從地上撿起來放回算盤上,手指在算盤上撥了一個子兒。book18.org

  「曲非煙在樓上跟她娘說話。藍鳳凰在廚房燉蛇湯,說華山寒氣重,要給你祛祛濕。儀琳去白馬寺還沒回來,不是洛陽那個,是衡陽城東那個小庵堂。她說要去替你還願,你欠佛祖的帳該還的還,免得下輩子投胎又當淫賊。」book18.org

  樓上傳來曲非煙蹬蹬蹬跑下來的腳步聲。她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把自己穩住了,然後一步步走下來。book18.org

  「你回來了。洛陽的事辦完了。嵩山的事也辦完了。華山的事也辦完了。我娘說你瘦了,我不覺得。你就是本來就瘦。」她把一個油紙包塞進他手裡,「醬牛肉。洛陽城東那家老字號。這次不是我自己切的,是任大小姐讓向問天切的。向問天說他不給人切肉,任大小姐說了兩個字他就切了。那兩個字是'切吧'。」book18.org

  林北打開油紙包。牛肉切得極薄,每一片都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他吃了一片。五香味,燉得夠爛。book18.org

  藍鳳凰從廚房裡探出頭,赤蟒鞭盤在胳膊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蛇湯。湯色乳白,上面浮著幾段蔥白和兩粒枸杞。book18.org

  「回來正好。蛇湯趁熱喝。五步蛇,我特地從蛇渡帶過來的,在廚房養了三天就等你回來下鍋。左冷禪倒了以後黑苗寨的麻五爺在湘西待不下去,帶著他那條黑水蟒跑去了崑崙山。蛇渡上下游現在全是五毒教的船。」她把湯碗放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我待會跟你說任大小姐的事。不急。」book18.org

  當夜。林北坐在後院井邊,把包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整理。寧中則的鐵劍令,玄鐵鑄成,背面刻著華山松紋,正面刻著一個「岳」字。觸手冰涼,在掌心裡沉甸甸的。岳靈珊的玉鎖,白玉質地,鎖面上刻著一朵梅花,紅繩是新系的,還帶著華山別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清苦味。風清揚在崖頂刻的字條,「破刀式之後,破劍式。下次來,帶一局新棋。」字跡瘦硬如劍鋒。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輕輕彈了一下。book18.org

  【宿主當前狀態:衡陽休整中。華山論劍已完成,五嶽聲望從「那個沒被閹的淫賊」變成「那個在思過崖頂上跟風清揚下過棋的淫賊」。名聲沒變,但天門道長上個月在掌門例會上已經改口叫你田老弟。其他掌門還在適應這個新叫法。】book18.org

  藍鳳凰從廚房裡走出來,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的銀鈴在夜風裡細碎地響。她把空蛇湯碗放在井沿上,在他對面坐下,赤裸的腳踝上還帶著廚房灶火的餘溫。book18.org

  「任大小姐讓我帶句話給你。她說洛水邊的第三次機會你沒用完,那首曲子你只合了前半段,後半段她還沒彈。下次去洛陽把後半段補上。不是聽琴,是合奏。她還說向問天誇了你一句。你知道向問天這輩子誇過幾個人?三個。一個是任我行,一個是東方不敗,一個是你。他夸的原話是'那小子接了我一劍沒死'。上次你在白馬寺後禪院跟任大小姐彈琴時他在外面砍了一個跟蹤你們的人,那個跟蹤者從衡陽一路跟到洛陽,是岳不群派去的探子。向問天把他扔進洛水裡喂魚之前問出了底細。岳不群不是防你,是防他女兒被你拐跑。現在你把玉鎖掛脖子上了,他防也防不住了。」book18.org

  林北把鐵劍令和玉鎖放進懷裡。「任大小姐還說了什麼。」book18.org

  「她還說,曲非煙的琴學到第六段了,能跟她的簫合奏《笑傲江湖》的前半闋。但後半闋還不行,因為後半闋要兩個人呼吸不同頻才能合得上。曲非煙現在的呼吸跟她爺爺一模一樣,短而急,像江風。任大小姐說需要另一道江流來配她的江風。她說你上次在洛水邊用刀聲接了她的琴聲,刀聲是硬的,簫聲是軟的,她可以試試用簫跟你的刀合一次。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一個男人合奏。」藍鳳凰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另外,曲非煙的十六歲生辰在下個月。」book18.org

  藍鳳凰回了廚房。井邊只剩林北一個人。棗樹上不知什麼時候掛了盞新燈籠,紙面畫著一串念珠和一把刀,墨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曲非煙的手筆。book18.org

  儀琳從巷口走進來。她還穿著那件藏青短打,頭上新生的發茬已經完全能蓋住頭皮了,手腕上繫著新編的草繩念珠。她看到井邊的林北,站住了,然後把手裡的供果放在井沿上,在他對面坐下來。book18.org

  「我在白馬寺替你燒了三炷香。一炷還願,感謝佛祖讓不戒和尚改了主意。一炷祈福,感謝定逸師太在華山替你說話。一炷……」她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草繩念珠,「一炷求子。我沒告訴三娘姐,但我覺得佛祖看出來了。我今天跪在蒲團上,膝蓋剛彎下去,殿角的經幡就響了。沒有風,經幡自己動的。」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小腹上,隔著藏青短打的布料的溫度傳到他掌心裡。book18.org

  「你要是覺得我太貪心,我就不求了。我在恆山學了十七年清心寡欲,還俗之後什麼都想要。想要你,想要孩子,想要三娘姐不罵我敗家。這些念頭以前在恆山叫貪嗔痴,現在叫過日子。恆山派不教人過日子,只教人念佛。我兩個都在學。」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book18.org

  「你把刻著琳字的檀木念珠給了三娘姐。不要緊。我已經把恆山藏經閣里的經卷全抄完了。以後我懷裡只揣一串自己做的草繩念珠,陪你走完這輩子。」book18.org

  林北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的發茬蹭著他下巴,草繩念珠的燈芯草味混著檀香皂的清苦。棗樹上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紙面上的念珠和刀也跟著晃,像兩個墨跡未乾的小人在燈影里打架。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極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聽見。她聽完之後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抖著。過了很久她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紅透了,但嘴角翹著。book18.org

  「知道了。明天早上給你燉湯,不放蟲草。放當歸,跟三娘姐學的。她已經把柴房從冬天燒到春天了,明天柴房空著,灶台歸我。」她把供果留給他,起身回了客棧。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自己手腕上那串草繩念珠。一百零八粒燈芯草,每一粒都是她親手編的。珠面上刻著極細的小字,「為我所念,護我所有」。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輕輕彈了一下。不是吐槽,不是播報。book18.org

  【她剛才在白馬寺跪了半個時辰。不是求子,是求你別死。她去年在破廟裡第一次給你念經,求佛祖保佑你心情一直不好。今年在白馬寺第二次給你念經,求佛祖把她的命分一半給你。這兩次求的都不是佛祖,是你。另外,李三娘剛才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把最後一個子兒也從零撥回了一。那是她記帳的方式。零是重新開始,一是等你回來。儀琳替你燒香,李三娘替你在算盤上留燈。藍鳳凰把五步蛇在廚房養了三天捨不得殺,就等你回來才下鍋。曲非煙在燈籠上畫了一把刀,刀柄上繫著念珠,那是她看到的你。】book18.org

  【你的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你。有人用算盤,有人用念珠,有人用蛇湯,有人用燈籠,有人用玉鎖。你欠她們的每一筆帳,她們都在等你回來還。】book18.org

  【下一階段主線任務:等待岳不群自宮事件觸發。支線任務:任盈盈攻略(洛陽),曲非煙十六歲生辰(下個月)。】book18.org

  窗口,儀琳把柴房的門輕輕關上。灶台里的火已經點著了,砂鍋里的水正緩緩冒出第一縷熱氣。book18.org

  夜漸深,棗樹上的燈籠還亮著。book18.org

  儀琳從柴房裡出來,灶台上的砂鍋已經煨了兩個時辰,當歸燉雞的香氣混著檀香皂的清苦,在客棧後院裡一層一層地鋪開。她端著砂鍋走到井邊,發現李三娘已經從樓上下來了。book18.org

  李三娘換了件月白寢衣,頭髮散開垂在肩側,手裡拎著一壺黃酒和兩隻杯子。她把杯子放在井沿上,給儀琳倒了一杯。book18.org

  「當歸燉雞。你跟誰學的。」book18.org

  「三娘姐你。」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book18.org

  「上次你在廚房燉的時候我在旁邊看了半個時辰。你沒趕我走。」book18.org

  李三娘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乾了,把空杯子往井沿上一擱,轉頭看著林北。book18.org

  「今晚柴房空著。灶台也空著。算盤也歸零了。你欠了我一千多天,欠了她一百零八粒念珠。今晚我和她一起收債。」book18.org

  林北靠在井沿上,抱著刀,嘴角往右邊歪了一下。那個笑是田伯光的笑,痞氣裡頭摻著三分認真。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收?你問過她嗎。」book18.org

  儀琳低頭攪動砂鍋里的湯,耳根從耳垂紅到耳廓,在月光下幾乎透明。book18.org

  「三娘姐,我不太會。」book18.org

  「有什麼不會的。你當他是一匹馬,你騎了三個月早該熟了。」李三娘從井沿上站起來,把儀琳手裡的砂鍋接過來放在井台上,拉住她的手往柴房走,「今晚我教你。」book18.org

  林北跟在後面,刀也沒拿,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女人的背影慢悠悠地說了句:「一個教一個學,我這個當債主的今晚倒成陪練了。」book18.org

  李三娘頭也不回:「陪練?今晚你是考卷。考完了我給她打分,不及格你替她補考。」book18.org

  柴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燈芯剪得極短,火光剛好照亮床沿三尺內的範圍。book18.org

  李三娘把儀琳推到床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她低頭在儀琳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極輕,只有儀琳一個人聽得見。儀琳聽完之後整個耳廓紅透了,但點了點頭,伸手解開自己藏青短打的布扣。book18.org

  一顆。兩顆。手指在李三娘的目光下有些發顫,但沒有停。短衫從肩頭滑下去,褻衣的系帶也被她自己扯開,露出鎖骨下方那一片被油燈染成暖黃色的皮膚。book18.org

  李三娘的手指從儀琳肩頭滑下去,沿著脊柱的凹槽一節一節往下摸。儀琳閉上眼,呼吸從鼻子轉到了嘴裡。book18.org

  「三娘姐,你手好熱。」book18.org

  「你身上比我還燙。」book18.org

  林北靠在床柱上,看著兩個人,刀也沒拿,就抱著胳膊,嘴角那道壞笑越翹越高。book18.org

  「你們兩個一個教一個學,倒是把我晾這兒了。三娘,你不是要收債嗎。」book18.org

  李三娘回頭瞪了他一眼:「急什麼。尼姑的債比我欠得久,先收她的。」book18.org

  她把儀琳推倒在床上仰面躺著,膝蓋被輕輕分開。然後她自己坐到床沿上拉著林北的手放在後腰上,虎口卡在腰窩最深的凹陷處。book18.org

  「你上次在柴房說我的腰比五年前細了。騙人的。我自己量過,還是二尺一,一寸沒少。」book18.org

  「那是我手變大了。」book18.org

  「放屁。手還能長大?你都多大的人了。」她罵完自己先笑了,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燈下亮得過分,「今晚第一泡給尼姑。她等了你三個月,當歸燉雞比我那碗梅菜扣肉燉得久。」book18.org

  林北低頭看她,伸手把她散在肩頭的頭髮攏到耳後,拇指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book18.org

  「從她每天早上幫我擦櫃檯開始。這丫頭擦櫃檯比你擦得乾淨,算她抵了一部分利息。」book18.org

  她轉過身跨到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上。龜頭擠過陰道口時她裡面已經濕得像剛化開的蜜,內壁裹上來的力道一如既往地老練。她上下起伏,鎖骨窩裡又開始積汗,汗味混著灰皂的樸實氣味在油燈的熱氣里蒸成一層薄霧。book18.org

  林北的手從她腰窩滑到臀上,忽然用力往下一按,龜頭重重撞上宮頸口。她悶哼了一聲,指甲掐進他肩頭。book18.org

  「你他娘的下手輕點。」book18.org

  「剛才誰說我不罵不知道輕重?」book18.org

  「我說的。但沒讓你往死里按。」她罵完偏過頭對著儀琳說,「這句你不能學。你念佛號就行。」book18.org

  儀琳躺在床上側頭看著他們,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嘴唇翕動著像在默念什麼。林北一邊承受著李三娘的起伏,一邊伸手握住了儀琳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圈。book18.org

  「她在教你,你看仔細了。下次騎的時候腰往後仰半寸。」book18.org

  儀琳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上,耳根已經紅透了,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麼知道我在看。」book18.org

  「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眼都沒眨。」book18.org

  李三娘騎到嗓子發乾、罵人的尾音開始往下墜時林北忽然扣住她的胯骨加速往上頂。她罵了句極髒的話,衡陽城南米市街最難聽的那句,然後在他射之前忽然停下來把自己從他腿上挪開。book18.org

  「今晚第一泡給尼姑。」book18.org

  她把儀琳從床上拉起來推到林北懷裡。儀琳面對面跨坐在他身上,膝蓋跪在床沿兩側,雙手扶著他的肩。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聲音壓得極低。book18.org

  「三娘姐剛才在我耳邊說的是,你我早晚是姐妹,今晚我教你騎,你教我叫。我不會叫,你多擔待。剛才她還說你是考卷,考完了給我打分。你等下打分別打太低。」book18.org

  「滿分十分。起手式加兩分。剛才沒眨眼加一分。還剩七分看你表現。」book18.org

  她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然後扶著他的陰莖對準穴口緩緩往下坐。龜頭擠過陰道口時她裡面已經濕透了,宮頸口被撞上時她咬住自己手腕上的草繩念珠。李三娘從旁邊伸過手來把念珠從她齒間抽走,換了自己的手指墊在她牙關里。儀琳含著三娘姐的食指,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滴在枕頭上,但腿沒有夾緊,反而更分開了些。book18.org

  林北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拇指在她顴骨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哭什麼。」book18.org

  「沒哭。是高興。你走了三個月,回來第一晚就在我裡面。」book18.org

  他加快了節奏。正面,腿彎架在肘窩,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她高潮時沒喊,只是把李三娘的手指咬出了一圈極淺的牙印。內壁痙攣裹緊他時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隔著肚皮摸到自己留在她體內的弧度。book18.org

  他還沒射,偏過頭看著李三娘。book18.org

  「第一泡還沒交。你這個當老師的要不要示範一下怎麼讓他射。」book18.org

  李三娘把手指從儀琳嘴裡抽出來,在他後腰上拍了一掌。book18.org

  「你先把她放下來。趴著。她後入比你正面省力。尼姑,翻過去。腰凹下去,對。臀翹起來,再高一點。」她邊說邊用手按著儀琳的後腰調整姿勢,「對,就這樣。他現在進來你裡面更深,宮頸口會被頂得更緊。你怕不怕。」book18.org

  儀琳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在棉絮里:「不怕。」book18.org

  林北從背後進入,整根推到底,龜頭碾過G點時儀琳悶哼了一聲,手指攥緊了床單。他把握節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讓她適應後再推下一記。同時伸手把李三娘拉過來讓她側躺在儀琳旁邊,手指探進她腿間。book18.org

  「你教她姿勢,我教你心靜。你濕成這樣怎麼教人。」book18.org

  「你管老娘濕不濕。我濕了照樣教。」她嘴上罵著,腰卻隨著他手指的節奏輕輕晃,低頭在儀琳耳邊繼續說,「他快射的時候手指會收緊。你摸他的腰,這裡。」她把儀琳的手拉過來放在林北後腰上,「這裡會先發緊,然後他就快了。下次你自己掐,掐准了讓他跟你一起到。比念佛號管用。」book18.org

  林北在儀琳體內加快了節奏,同時手指在李三娘體內彎起來勾住那片微粗的前壁。兩個女人幾乎同時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儀琳先到。高潮時她把臉從枕頭裡轉過來,對著李三娘的方向,聲音碎成了斷斷續續的氣聲:「三娘姐,他掐我腰了。你說的那個地方,他掐了。我到了。到了到了到了。」book18.org

  李三娘在她高潮的餘韻中也被手指推到了臨界點,罵了聲你他娘的連兩根手指都比別人厲害,然後咬住自己手背悶哼著痙攣裹緊他的手指。林北在儀琳體內射了,精液灌滿宮口,同時手指從李三娘體內退出來,帶出一股黏稠透明的體液,拉著絲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他把李三娘翻過去。後入,她趴在床沿上腰凹臀翹,汗水從脊柱溝淌下去匯進腰窩。龜頭擠過她還在痙攣的陰道口時,她偏過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你剛才在尼姑裡面射了一次,到我這裡還有多大力氣。」book18.org

  「你試試就知道了。」book18.org

  他扣著她的胯骨加速,快得她後半句話碎成一串壓不住的悶音。她把臉埋進鋪蓋里,罵人的話從衡陽城南米市街的方言一路罵到湘江碼頭上的船工號子,然後高潮時忽然啞了,嘴張著卻罵不出聲,內壁劇烈痙攣裹緊他。他射了,精液又多又稠灌滿之後從她腿心緩緩往外溢。book18.org

  還沒拔出來,李三娘已經伸手把儀琳拉過來側躺在她旁邊。林北從她體內退出來,側入嵌進儀琳體內。精液和體液混成黏稠的白漿從交合處緩緩滲出滴在床單上。儀琳在側入的緩慢摩擦中輕輕打著顫,把臉埋進李三娘的肩窩裡。李三娘伸手把儀琳散開的碎發攏到耳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抬頭瞪了林北一眼。book18.org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親女人?」book18.org

  「見過。但沒見過李三娘親尼姑。」book18.org

  「她已經不是尼姑了。是我妹。衡陽柳巷悅來客棧二當家。明天開始你睡柴房她睡你樓上,輪班表我重新排。你欠她的債從今天開始算利息。」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下。book18.org

  【檢測到三人行模式。當前參與:熟婦債主型伴侶、佛門還俗型伴侶。經驗值×2.5。解鎖稱號:齊人之福。】book18.org

  【李三娘今晚掌控了全部節奏,儀琳全程在學習。但宿主你也別得意,剛才那句「考卷」和「滿分十分」讓儀琳的臉紅到了鎖骨以下,李三娘在偷師你的調侃風格。你的後院正在自發地形成秩序,而這個秩序的中心人物正在從你身上轉移到她倆之間。恭喜你,你正式從一個混蛋降級為被雙重管理的混蛋。】book18.org

  林北在腦子裡回了一句:「閉嘴。」book18.org

  他把兩個女人同時摟進懷裡。儀琳的臉埋在他左肩,李三娘的臉貼在他右頸。兩種皂角的氣味在月光下混在一起,灰皂樸實,檀香清苦。他低頭在儀琳頭頂的發茬上親了一下,又在李三娘的發旋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你們兩個商量好了。明天早上誰燉湯,誰燒水。」book18.org

  李三娘閉著眼:「湯我燉。水她燒。你劈柴。」book18.org

  儀琳輕聲接了一句:「柴房裡的松木柴不多了。你明天多劈點。」book18.org

  窗外棗樹上的燈籠滅了,柳巷深處傳來更夫敲過三更的梆子聲。灶台上的砂鍋還溫著,當歸燉雞的油花在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膜。book18.org

  (第四十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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