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令旗北來book18.org
那面令旗出現在柳巷巷口時,天剛蒙蒙亮。book18.org
騎手沒有進城。他把令旗插在悅來客棧門前的拴馬樁上,掉轉馬頭就走。馬蹄鐵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急促的火星,轉眼消失在晨霧裡。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聲。book18.org
「嵩山令。左冷禪親筆簽發的那一面。旗杆是新的樺木削的,底部削尖了入木三寸。你知道左冷禪上一次簽發嵩山令是什麼時候嗎?五年前滅飛鷹寨,滿寨三百口一個沒留。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你的記憶庫里有這件事,田伯光當時路過衡陽還跟飛鷹寨的人喝過酒。」book18.org
林北站在二樓窗口,看著那面令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紅旗,黑字,旗面被風吹得繃直,上面的字跡時隱時現。book18.org
「上面寫的什麼。」book18.org
「你下去拔起來看看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李三娘從他身後走過來。她還穿著昨晚那件月白小襖,頭髮隨便綰了個髻,臉上帶著沒睡夠的倦意。她看到拴馬樁上的令旗時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到窗邊。book18.org
「我在衡陽住了十五年,見過三次嵩山令。第一次是五年前左冷禪過壽,衡陽大小商戶湊份子,不湊的第二天就關門。第二次是三年前嵩山派收編衡陽鏢局,鏢局老闆不從,門上插了這面旗,三天後鏢局倒閉。第三次,」book18.org
「是今天。」book18.org
儀琳也醒了。她穿著那身月白短衫,手腕上還纏著昨晚那根草繩,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又看向林北。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是念了半句佛號又咽回去了。book18.org
林北下樓,拔下令旗。旗面展開,字跡是規整的館閣體,墨色極濃:book18.org
「三日內,田伯光至衡陽北門外觀音亭領罪。逾期不至,衡陽城客棧老闆娘李三娘、還俗尼姑儀琳、魔教餘孽曲非煙,同罪連坐。」book18.org
李三娘從林北手裡接過令旗。她捏著旗杆的指節發白,牙齒咬住了下唇。曲非煙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蹬蹬蹬跑下來,從桌上拿起令旗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疊好放回桌上。book18.org
「正好。不用去找他們。他們來找我。」book18.org
儀琳沒有跟曲非煙說話。她把李三娘從櫃檯旁拉到天井裡,晨光剛好從棗樹新枝間漏下來照在兩個人之間的青苔上。她雙手合十,躬腰。book18.org
「三娘姐。你是開客棧的,跟江湖事本不相干。是我們連累了你。」book18.org
李三娘把她的手從合十的姿勢里拉下來,攥緊。「小尼姑。我在柳巷開了十五年客棧,江湖上的事見多了。左冷禪不找我,遲早也有別人找。你昨晚讓田伯光上樓,我沒攔。你知道為什麼嗎。」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欠你一句謝謝。你陪他翻山越嶺的時候,老子還坐在櫃檯後面罵他沒良心。」book18.org
系統又在識海里響了。book18.org
「左冷禪發嵩山令,意味著樂厚那一路撤走是假象。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搶刀譜,是殺雞儆猴。你就是那隻雞,衡陽城所有江湖散人就是那群猴。他要在觀音亭公開處置你,讓全江湖看見。」book18.org
「時間。」book18.org
「三天。從今天天亮算起。他在觀音亭布置需要一天,調集人手需要一天。第三天正午之前,觀音亭會站滿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至少五個。現在去觀音亭是送死,不去也不行,連坐令一發你的女人全在名單上。但有一個機會。」book18.org
「說。」book18.org
「嵩山令是左冷禪發的,但十三太保里的人不一定都服他。費彬是你最不想碰到的人,他是左冷禪的鐵桿,大嵩陽手的名號不是白叫的。樂厚你見過了,被你岳父打斷兩根肋骨,暫時出不了手。剩下的十一人里有一個叫丁勉的,外號托塔手,跟左冷禪面和心不和。這人對外擺一張冷臉,實際上在太保會議上已經跟費彬摔過三次杯子。如果能搭上丁勉的線,觀音亭的局面就不是一邊倒的公審,可能是交易。」book18.org
早飯後,李三娘把客棧大門關了,掛上「東主有事歇業三日」的木牌。她讓夥計把後院一間空房騰出來,搬進方桌和椅子,又從帳房裡取出一疊黃紙、一支禿筆和一方舊硯。book18.org
「嵩山派在衡陽有眼線,我的送菜老趙是嵩山後院伙房的幫工。樂厚上次來衡陽時他見過丁勉的令牌,能搭上線。丁勉這人我跟他說過兩次話,一次是買米,一次是躲雨。他跟你一樣不是好人,但比你講理。如果他能出面,觀音亭上的其他太保至少會猶豫。」book18.org
「後院有幾條退路。」book18.org
「兩個。一個通隔壁米鋪,一個通巷子深處的廢井。井底有暗渠可以出城。我跟米鋪老闆是舊相識,他欠我銀子不敢吭聲。廢井入冬後我下去過,暗渠沒塌。」book18.org
她把觀音亭周邊的地形畫在黃紙上。觀音亭五里外有個廢棄窯場,窯場後面是亂葬崗,亂葬崗再往北是護城河。她把廢井暗渠的出口坐標標在最下方,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圈寫了個「馬」字。book18.org
「萬一打起來,別跑大道,跑窯場。窯場底下有暗道通護城河。護城河邊我藏了一匹馬。」book18.org
儀琳在紙上補充了幾個恆山派特有的聯絡暗號,說她可以試著聯絡附近恆山派的俗家弟子打聽嵩山派在衡陽周邊的兵力分布。book18.org
曲非煙在客棧各層撿碎銀子裝進布袋,在袋口縫上一截竹笛。「爺爺說青山還在不怕沒柴燒。現在青山在逃跑的路上。加上我娘縫的新袍子,你的路費夠了。」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條。book18.org
「行動計劃已整理。丁勉線:李三娘通過送菜老趙遞話試探態度,預計明天午前有反饋。恆山暗線:儀琳負責。經費線:曲非煙負責。逃跑線:廢井暗渠坐標已確認,馬一匹。建議增加一條非正式線:你今天夜裡把李三娘和儀琳叫到一起好好談一次,讓她們在嵩山令的事上互相托底。一個能保護另一個,你才敢放手去打。」book18.org
當夜,李三娘敲了儀琳的房門。手裡端著一壺酒,兩隻杯子。book18.org
儀琳在燈下編草繩,抬頭看了酒杯,搖頭。「我不喝酒。」book18.org
「不是給你的。」李三娘在儀琳對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乾了。她把酒壺推到一邊,燈焰在她瞳孔里跳了好幾下。book18.org
「尼姑。明天的事說不準。如果丁勉不幫忙,後天怎麼辦。觀音亭是個火坑。他要是非要跳,你攔不攔。」book18.org
儀琳把草繩放在桌上,燈焰在她瞳孔里跳了好幾下。她看著自己手腕上昨晚系的那根草莖,抬頭直視李三娘。book18.org
「攔不住就不攔。但我跟他一起跳。你呢。」book18.org
「我也跳。」李三娘把第三杯酒推給儀琳,「這杯是井水。我不能一個人喝糊塗讓尼姑看著我醉。」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我和田伯光這行從來沒人關心他能不能活到明天。現在加了我一個,還加了你一個。後天上路,你跟著他。你身手在山上練出來的,萬一被圍能幫他看背後。我留在衡陽斷後。」book18.org
曲非煙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腦袋,舉了舉腰間的短刀。「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但客棧隔板太薄,你們說話聲我全聽見了。你們別爭誰跟他去觀音亭。我娘說了,一家人不爭誰先跳,要跳一起跳。還有,乾媽,」book18.org
她看著李三娘。book18.org
「你不許動我排位。我先說好的,做小就是做小。你半路插隊也得排我後面。」book18.org
李三娘笑了。笑完之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夜深了。李三娘回了自己房間,走之前把酒壺和杯子一起帶走了,在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book18.org
「明天要是丁勉不回信,後天的事我來安排。客棧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不了換條街重新開張。」book18.org
儀琳把手裡的草繩繞完最後一粒結,從籃子裡取出那串新編的念珠走到林北面前。她把手腕上舊的那串檀木念珠褪下來套回他腕上,刻著「琳」字的那一粒剛好轉到內側貼著血管。新編的草繩念珠她系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一個跟外科結一模一樣的死扣。book18.org
「舊的是師父給的,還你。新的是我還俗後在衡山采的草編的,從此我只戴自己編的念珠。明早去觀音亭之前你把它系在刀柄上。佛祖不管淫賊,我管。」book18.org
她解開月白短衫的布扣,把靛藍褲子疊好放在床尾。油燈沒吹,她留著一盞火,讓他看清她躺下來時背上的擦傷已經結了薄痂,肩胛骨的輪廓在燈影里一收一放。book18.org
他俯身含進她左胸。舌尖在乳暈上畫圈時她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壓住腹部不自覺的抽跳。他的唇面從她鎖骨中央一路下移,經過胸口,肚臍,恥骨上方那片細軟毛髮。然後他把頭埋進她兩腿之間,舌面貼住陰蒂緩慢地碾過去。不是抿,是碾,力道比昨晚更重也更准。book18.org
她的腰彈了起來,大腿本能地想夾緊,卻夾住了他的頭。他含進陰蒂的同時推入兩根手指,指腹貼著陰道前壁那片微粗的粗糙區勾住,跟舌面同頻加壓。book18.org
她到了。高潮來得極快,內壁裹緊手指劇烈痙攣,湧出的體液淌到掌心。她還沒從高潮餘韻中喘勻氣,他已經起身,正面,雙手握住她膝彎推上去架在肩側。龜頭擠過她仍在痙攣中的陰道口一路推到底,宮頸口的溫度燙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聲。book18.org
【當前姿勢:正面深插。目標心率:一百一十二。你的心率:九十六。建議:別忍。她今晚要的不是技術,是你的全部。】book18.org
他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胯上。她雙臂圈住他後頸,腿纏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這個姿勢入得比正面更深,龜頭卡在宮頸口那一圈韌肉上,每一下細微的起伏都碾得她倒吸一口氣。她騎在上面從前到後、從後到前,研磨的弧線越來越短也越來越准。book18.org
她趴在他肩窩裡牙齒咬住他鎖骨上的舊牙印,在他感到她開始痙攣時把她放下來翻過身去。後入。她腰凹臀翹,他把拇指按在她後腰窩上,加快節奏衝刺了很長一段。她臉埋進枕頭,高潮時漏出的嗚咽被枕芯吞掉大半,剩下一小截像被掐斷的琴弦。他射了,精液又多又燙,灌進去的時候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用腿圈緊他,反而徹底鬆開,整個人攤在床單上,只有手指還攥著他手腕上的念珠。book18.org
還沒軟。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搭在自己腰側,側入。剛射完精的陰莖在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合中又滑又燙,每一下緩慢的進退都刮過前壁那片粗糙敏感點。她從枕頭上側過臉來看著他,嘴唇微張,喉嚨里漏出的聲音不再是嗚咽,是某種鬆弛的、拖長了尾音的輕哼。book18.org
他在她餘韻尚未完全褪去的鬆懈里二次逼近高潮。射之前他拔出來想射在外面,她用手按住他小腹把他按回去。精液灌滿時她把新念珠系在他夾緊的虎口,說了一句他沒聽過的話。book18.org
他想回話。她把手指按在他嘴上。然後她把乾淨帕子疊好放在床頭,讓他下樓去。book18.org
李三娘還在柴房等他。她說了,今晚的債不能欠。book18.org
李三娘在他走進柴房的那一瞬抬起頭。她沒點燈,只有月光從柴房破了一角的窗欞里漏進來,剛好落在她盤起的腿和床邊那雙繡花鞋上。她抬頭看他。book18.org
「尼姑讓你下來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自己不吃獨食,倒挺大方。」book18.org
她把他拉到床沿上,俯下身鼻尖湊近他的鎖骨窩。他剛在樓上出完汗,皮膚上殘留著儀琳高潮時指甲掐過的紅痕。她聞到了,是草繩跟恆山藥膏混在一起的淡澀。她哼了一聲,手從他後腰探下去,抓住腰帶的系扣狠狠一拽。book18.org
「她的是草味。我的比她的腥。」book18.org
她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鋪蓋上。撩起裙子一腳跨過他腰腹,坐到腿心之間。她身上還穿著那件靛藍窄袖對襟衫,外衣半敞,褻褲已被她自己蹬到床腳去了。她牽過他的手,手指從自己鎖骨中央向下劃,指尖陷進兩乳之間。乳溝已被一層微汗浸得發潮,皮下血管在月光里隱約透出淡青的分支。book18.org
他翻過身把她放倒在床上,正面,雙手按住她的腰。她仰面看著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銅盒,挑了點藥膏抹在他肩胛骨的新擦傷上。膏藥是涼的,她的手指卻是熱的。抹完她把藥盒往床下一扔,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book18.org
他壓下去。進得比任何一次都快,龜頭直接滑過她陰道口,她裡面還在高潮,內壁像一截被反覆揉熱的濕綢緞裹上來。她罵了一句極髒的話,是衡陽城南米市街的方言,尾音被他撞散在床鋪上。book18.org
她流了很多汗,比儀琳多得多。鎖骨窩裡積了一層薄薄的汗,汗味混著頭髮里的皂角味,是他五年前離開衡陽前最後一次聞過的那種皂角。他埋進她頸側,含進她的耳垂,她流汗時乳房間也滲出一層極薄的濕光,他的手掌從她乳尖上滑到腰側再卡進腰眼,每次虎口收緊時她的內壁隨之一吸。後入時她趴在床沿上,臀翹得極高,自己把手探進腿間揉陰蒂,另一隻手反繞上來抓住他小臂。book18.org
高潮來的時候她全身汗透了。小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收一縮,內壁絞緊他的陰莖,從宮頸口一路裹到陰道入口,濕得交合處的水聲在安靜的柴房裡清楚得像有人在用掌心拍水。他把拇指按進她後腰最深的那處腰窩,射了。book18.org
精液又多又稠,灌進她高潮後還在痙攣的陰道深處。他沒拔出來,就那麼埋在裡面,趴在她後背上喘氣。兩個人都汗透,她後背的衣服貼在脊柱溝里,他胸口貼著她的濕衣,心跳隔著兩層汗透的布料互相震。book18.org
她讓他多埋了一會兒才從他身下抽出了身子。翻身跨到他腰上,就著剛灌在體內的精液緩緩坐下去。她騎在上面,起伏越來越快,汗水把額前碎發粘在太陽穴上。他扣住她胯骨往上頂,第二股精液在她高潮餘波未平時又噴了進去。她仰頭把呻吟咽回嗓子裡變成一聲低吼,趴在胸口用餘韻給他數日子。book18.org
「每年。每個季度。每一天。」book18.org
第三次側躺。幅度極小,只是在她體內慢慢蹭。精液和體液混成黏稠的白漿,從她腿心緩緩滲出。book18.org
他拔出來抱緊她,她仰臉把鼻尖蹭在他下頜角。呼吸漸漸平緩後她用帕子替他把小腹上沾的體液沾乾淨,把帕子丟進木盆。book18.org
快四更天,他渾身汗透了。樓上的房間燈還沒熄,他重新推門進去,儀琳坐在床沿上低頭打結,手腕多纏了三圈新草。她把燈芯挑亮,遞帕子的同時一把拉倒他,從側入位貼上來,弓著腰打開腿心把還沒幹透的莖身重新吞進體內。她磨到腿根發顫,在他肩後又一次瀉出一聲壓不下的低音。book18.org
他數不清今晚的次數。只記得最後他躺在兩個女人都睡過的鋪蓋上,手腕上繫著兩串念珠。一串檀木,一串草繩。月光落在床腳那隻木盆上,水面漾著一圈剛盪開的細紋。book18.org
系統在晨光來之前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距觀音亭之約:兩日。】 book18.org
【不戒和尚傷勢更新:已脫離昏迷,甦醒後第一句話是'我女兒呢'。】 book18.org
【嵩山派兵力部署:觀音亭周邊已有至少二十人到位。費彬親自帶隊。丁勉尚未抵達衡陽地界。】 book18.org
【李三娘剛才在房間裡燒掉了舊包袱里最後一塊碎布。是五年前田伯光走之前留給她的那張借據副本。現在她跟你之間的舊帳已經徹底歸零。】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活著走出觀音亭。】 book18.org
【任務類型:強制。】 book18.org
【特別提示:她倆剛才在隔壁房說好了。一個跟你去死,一個幫你斷後。你打算怎麼回。】book18.org
林北閉上眼。一左一右兩隻手腕上的念珠同時在血管上輕輕一跳。book18.org
明天丁勉的信會到。book18.org
(第十一章完)book18.org
第12章 危檐之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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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勉的回信比系統預估的早了一天。送菜老趙天不亮就敲開了悅來客棧的後門,從懷裡掏出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信封上只寫了"田伯光親啟"四個字。字跡方正有力,是練過碑帖的人寫的。book18.org
"丁師叔讓我帶話。信里寫的都不算數,見面談的才算。今晚戌時,城外窯場。他只等你一炷香。"book18.org
老趙說完就走,挑著空菜筐消失在柳巷的晨霧裡。林北拆開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今夜窯場,只談交易,不談恩怨。"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book18.org
"丁勉,托塔手,嵩山十三太保排名第三。武功在樂厚之上但排名卻在其下,左冷禪最不信任的人就是他。他約你在窯場見面說明兩件事: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跟你接頭,他對左冷禪派給你的死任務不感興趣。"book18.org
"他想要什麼。"book18.org
"你的刀譜。左冷禪當初派樂厚抓你是為了刀譜。現在丁勉單獨約你,大機率也是為了同一件東西。區別在於左冷禪要你的人頭加刀譜,丁勉可能只想要刀譜。把刀譜給他,能換在場的三個人頭。不換刀譜的話,他今晚不會殺你但後天觀音亭的十三太保會多他一個。建議你去。但要帶上刀。交易不成還能跑。"book18.org
當夜戌時。林北獨自一人到了城外窯場。廢棄的磚窯在月光下像一座塌了半邊的墳冢,窯口長滿了枯葦,風一吹沙沙響。他右手握刀,左手捏著那封信,站在窯口等了不到半盞茶,窯場深處亮起一盞燈籠。book18.org
丁勉走出來。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一件灰布長衫,腰間沒有佩劍,手裡提著燈籠。他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book18.org
"田伯光。你比我想的要年輕。也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氣。觀音亭之約還剩兩天,左盟主已在觀音亭布下太保五人、精銳五十。你一個淫賊,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book18.org
"憑你現在站在這裡。你能在左冷禪的嵩山令下單獨約我,說明你不想在觀音亭跟他站一起。"book18.org
丁勉笑了一聲。他把燈籠掛在殘壁上,雙手背在身後,繞著林北走了半圈。"淫賊突然有了腦子,江湖傳言說你變了個人。我今天親自來看,傳言不虛。我不跟你繞彎子。你要活命就拿出我要的東西來。"book18.org
"你要刀譜做什麼。練成迴風斬跟左冷禪爭嵩山掌門?"book18.org
丁勉轉過身,把一本極薄的冊子往林北胸口輕輕一磕。"你師父當年跟左冷禪在華山論劍時打了平手,李青崖把十七路劍的破解法總結成了迴風斬,還沒來得及傳給江湖正統就魂歸道山。你的刀譜是克制他的法器,我不能毀掉它,也不能讓別人先找到它。"book18.org
"你要的是左冷禪知道你手裡有刀譜但不會用。你要的是刀譜在自己手裡成為籌碼,在太保會議上多一個聲音。"book18.org
丁勉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林北的目光從評估變成了某種近似於尊重的審視。"觀音亭上你可以帶女眷,但我不會公開站你這邊。我會在太保議事時替你拖住最棘手的那個。成交嗎。"book18.org
林北把刀譜放在桌上。李青崖的遺物,紙張泛黃,墨跡褪色過半。他用手掌在封面上壓了片刻,然後鬆開。丁勉伸出手,兩人在燈籠下擊了一掌,聲音乾脆,像兩把刀背相撞。book18.org
從窯場回到客棧已是深夜。李三娘坐在櫃檯後面沒睡,油燈芯剪了三截,帳本翻開一頁空白,上面寫滿了數字又用墨塗掉了。她抬頭看他進門,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兩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從上往下摸了一遍。胸口沒有傷。肩背沒有傷。她鬆開他的衣襟,手指勾住他的腰帶扣把他往柴房拽。book18.org
柴房門在她腳後跟關上。她把他推到床沿坐下去,自己站在他兩腿之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book18.org
"丁勉沒碰你。"book18.org
"沒碰。"book18.org
"他跟你說了什麼,你全身都是窯場那個破窯洞的冷風。"她一邊說一邊解他的腰帶,動作比昨晚更快。腰帶鬆了,褲子褪到膝彎。她的手握住他已經半硬的陰莖,掌心是熱的,五根手指收攏的力道不輕不重,從根部往上擼到龜頭,拇指在冠狀溝上碾了一圈。book18.org
他伸手解她小襖的紐扣。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月白布料從肩頭滑下去,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被油燈照成暖黃色的皮膚。她沒穿褻衣。乳房從敞開的小襖里沉甸甸地墜出來,乳尖已經硬了,顏色比他記憶里深了一個色號。他低頭含進去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不是驚訝,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的吸氣,從嗓子眼直接抽到肺底,手指攥緊了他後腦的頭髮。book18.org
他含左邊的時候右手握住右邊,拇指撥弄乳尖的力道比她喜歡的要重。她的腰往前頂了一下,恥骨隔著褻褲撞上他的龜頭。他鬆開嘴,把她的小襖從肩頭徹底褪下去,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把她拉近,另一隻手探進她褻褲里。掌根壓住陰阜,中指沿著裂縫滑下去,book18.org
已經濕透了。不是剛濕。是早就濕了,在他進門之前、在她坐在櫃檯後面裝模作樣撥算盤的時候就已經濕了。陰唇又滑又燙,中指的指節剛進去一節就被內壁吸住,那種吸法不是儀琳那種生澀的吞,是知道怎麼裹、知道裹哪裡最要命的吸。她把他的手指從自己體內拔出來,手背上一道亮晶晶的濕痕從指縫一直拉到手腕。book18.org
"你摸一下就知道我等你多久了。"book18.org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撩起裙擺跨上來。褻褲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自己蹬掉了。她扶著他的陰莖對準穴口,不急著坐下去,只用龜頭在自己陰唇縫裡前後磨了兩下,磨到他的龜頭沾滿她的體液,然後猛地沉腰坐到底。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裡面燙得幾乎灼人。不是儀琳那種緊到每一道褶皺都箍在莖身上的緊法,是另一種,有經驗的緊。內壁的肌肉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龜頭撞上宮頸口的時候她裡面那一圈軟肉縮了一下,像一張嘴在吮他的馬眼。她騎在他身上沒有急著起伏,只是坐在最深處停了片刻,腰緩緩地畫了一個小弧,讓他的龜頭在她宮頸口那一圈韌肉上來回碾。book18.org
"你昨晚太慢了,"她低頭看著他,雙手撐在他胸口,指甲陷進他胸肌里,"我今天自己來。"book18.org
她開始起伏。不是儀琳那種生澀的前後搖,是直上直下地套。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龜頭卡在陰道口,再整根吞到底。動作又快又穩,騎了不到片刻她的大腿內側就開始淌汗,汗水順著腿根流到交合處,混著她自己湧出來的體液,在他恥骨上拍出了一層白沫。book18.org
他伸手扣住她的胯骨想緩一下節奏。她把他的手拍開。book18.org
"別攔我。五年。"book18.org
她又騎了他很久。久到她的嗓子開始發乾,罵人的尾音開始往下墜,罵他王八蛋也好負心漢也好中間夾著他的名字聲音碎成了三段。book18.org
然後他坐起來,一隻手扣住她的腰不讓她動。她正騎到一半,龜頭卡在陰道前壁那塊微粗的區域上,被他按住動彈不得。她低頭瞪他,額頭的汗滴在他鎖骨上。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到我動了。"book18.org
他把她的後背放倒在床上,翻身上去。正面,雙手把她的腿彎推上去架在肩上,龜頭重新頂進她已經濕得不成樣子的穴口。這個姿勢進得比騎乘更深,他的龜頭狠狠撞上宮頸口的時候她仰頭罵了一句極髒的話,尾音被他連著七八下深頂碾碎在嗓子眼裡。book18.org
他拔出大半隻用龜頭卡在前壁那片粗糙區域快速抽動,淺進淺出碾了不知多久,她的大腿開始在他肩上抖,手抓著他的小臂指甲掐出血痕。然後她把臉別進枕頭裡咬住枕芯漏出一聲被悶住的嗚咽,全身痙攣,內壁裹緊他正在抽送的陰莖,絞得他後腰一股酸麻直竄到尾椎。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彈了一聲。book18.org
【檢測到熟婦債主型伴侶高潮反應。當前姿勢觸發隱藏效果:宮頸直擊。經驗值×1.5。金錢債已清零,肉體債利息入庫。溫馨提示:你別這麼快射,她還沒罵夠。】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他把自己抽出來,把李三娘翻過去。後入。她趴在床沿上,腰窩深深凹陷,臀翹得極高。他從背後進去時她剛高潮過的陰道還在痙攣,內壁一圈一圈地還在縮,龜頭擠開那些正在抽搐的軟肉直頂到底。他開始抽送。不急,每一下都是整根退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推到底,恥骨撞在她臀肉上發出一聲悶響,間隔很長,力道很重。book18.org
"田伯光你今天到底吃沒吃飯,"book18.org
她還沒罵完他忽然加速,快得她後半句話碎成了一串壓不住的悶音。臉埋進鋪蓋里,手指攥著床沿的舊木頭指節發白。他在她罵聲碎掉之後扣緊她的胯骨衝刺了最後一段,射了。精液又多又燙,第一股噴在她宮頸上時她全身抖了一下,陰道深處湧出一大股溫熱的漿液混著他的精液一起堵在裡面。他埋在她體內沒拔出來,趴在她後背上喘氣。book18.org
她偏過頭,嘴唇蹭著他汗濕的太陽穴,聲音還帶著顫。"舊帳清了。你這輩子的本錢都寄在我這兒了。明天不許死。"book18.org
他從她體內退出來。精液從陰道口緩緩外溢,混著她自己的體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柴房的地板上。她扯過薄被蓋住下身,也不擦,只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他。book18.org
"你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還欠不欠揍。"book18.org
李三娘剛走不到一盞茶,儀琳推門進來。book18.org
她端著一盆熱水,肩膀上搭著一條幹凈粗布,穿了那件月白短衫,袖子卷到手肘。她把熱水放在床頭,擰乾帕子。看到床沿上還沒幹透的水漬時她耳朵紅了,但她沒停手,跪在床沿上替他擦掉肩胛骨上那層被汗水洇開的舊藥膏,又把他胸口被李三娘指甲掐出的紅痕用熱帕一一敷過。book18.org
她把帕子放回盆里,從袖子裡取出新編的草繩念珠,一圈一圈繞上他的手腕。然後她解開短衫布扣,褪下褲子,赤身坐到他膝上。她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往下握住他的陰莖,剛從李三娘體內退出來不久,還沒有完全軟下去,她的手指碰上去的時候他的龜頭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她低下頭,含進去。嘴唇包住牙齒,舌頭墊在系帶底下,從龜頭舔到莖身中部再舔回來,口水順著陰莖淌到她虎口上。然後她抬腿跨到他身上。book18.org
她扶著他的陰莖對準穴口,緩緩往下坐。他感覺她的陰道和李三娘完全不一樣,李三娘是知道怎麼裹的老練,儀琳是還不太會裹但裹得極其認真的生澀。內壁軟而緊,不是箍,是吸,像無數張不打商量的小嘴同時含上來,每一道褶皺都在無意識地收縮。她的潤滑來得比李三娘快,才吞進龜頭的時候已經濕得沿著他的莖身往下淌,但她的節奏是亂的。她騎在上面前後搖的時候腰不夠穩,有時快了忘了扭,有時扭得太過差點滑出來,每一次快到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她就停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喘兩口氣,再接著動。book18.org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不是控制,是穩。book18.org
她騎到他嗓子發緊的時候忽然停下,坐在最深處不動,內壁開始不規則地收縮。她的臉埋進他肩窩,牙齒咬住他鎖骨上的舊牙印。高潮來得安靜但極猛,他感覺到她的陰道在痙攣,從宮頸口一路縮到入口,裹得他差點也交代了。然後她從他肩窩裡抬起頭,嘴唇蹭著他的下巴,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軟糯。book18.org
"三娘姐在上面是不是比我會動。"book18.org
"她練了五年。你才三天。"book18.org
"那我五年後能不能比她厲害。"book18.org
他沒答。他把她從身上抱下來,放倒在床上,翻身壓上去。正面,雙手握住她膝蓋彎往上推到肩側,龜頭重新頂進去。她的內壁還在高潮餘韻里痙攣,龜頭擠開那些正在抽搐的嫩肉時她一口咬住自己手腕上的草繩念珠。book18.org
他動了。節奏是從慢到快,先整根進去、只退一小截又深頂回去,恥骨碾過她的陰蒂時她腰彈了一下。持續了不知多久,他感覺到她腳趾在他腰側蜷緊,小腿肚開始打顫,內壁的收縮頻率越來越快。然後他忽然變快,淺進淺出十幾下之後整根推到最深停在那裡不動,她繃不住漏出一聲壓在嗓子眼裡的嗚咽。他射了。精液灌滿她還沒來得及完全閉合的宮口,她的內壁裹著他的莖身痙攣著把最後一滴也吞了進去。book18.org
他從她體內退出來。精液從陰道口外溢,順著她會陰往下淌,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他把她摟進懷裡,下巴貼著她頭上新生的絨毛。她摸到鋪蓋上李三娘留下的帕子,攥進自己手裡,閉上了眼。book18.org
快天亮時曲非煙端著一碗熱湯麵推開柴房的門,往他手裡一塞。book18.org
"我娘給你縫了件新袍子。拆了爺爺的舊灰布,用你那匹青騾跟柳巷布莊換的針線。袍子明天才能縫好。先活著穿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回頭。book18.org
"你說過等我長大。別翻臉不認帳。"book18.org
系統在晨光里閃了一下。book18.org
【距觀音亭之約:一日。】 book18.org
【丁勉交易條款已記錄:觀戰不出手。】 book18.org
【不戒和尚傷勢更新:已自行離開恆山營地,方向不明。】 book18.org
【曲非煙母親腿部骨膜炎症已痊癒七成,已能獨立下地行走。】 book18.org
【李三娘已將廢井暗渠出口坐標告知儀琳。逃跑路線確認完畢。】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觀音亭赴約。太保到場五人:費彬(左冷禪嫡系)、鍾鎮(中立偏左)、鄧八公(中立偏丁勉)、高克新(費彬同黨)、沙天江(立場不明)。丁勉第六個到,承諾不出手。你要在大嵩陽手費彬面前全身而退。存活率不到三成,翻盤率接近一半。】 book18.org
【特別提示:剛才儀琳在你懷裡睡著時把你那串刻字的檀木念珠放進了你懷裡。自己摸一下。還在不在。】book18.org
林北伸手探進懷裡。念珠在。刻著"琳"字的那一粒正好貼在胸口,被體溫捂得溫熱。book18.org
窗外,柳巷瓦頂上飛起一群鴿子,翅膀撲稜稜的聲音鋪滿了整條巷子。東邊天際線已經浮出一線灰白。book18.org
(第十二章完)book18.org
第13章 血濺觀音book18.org
新袍子在天亮前縫好了最後一道邊。book18.org
曲非煙的母親把針線咬斷,抖開灰布長袍,對著窗口漏進來的第一縷晨光看了看針腳。舊布是曲洋留下的,拆了之後重新裁過,領口壓了雙層襯裡,後背肩胛骨的位置多加了一塊厚料,是她看到林北背上那道擦傷後臨時補的。她把袍子疊好遞給曲非煙,又把自己手腕上戴了多年的銀鐲子摘下來壓在她手心。book18.org
「娘在客棧等你們。」book18.org
曲非煙端著袍子推開柴房的門。林北正在系刀鞘上的纏繩,抬頭看她進來。她把袍子抖開往他身上一扔。book18.org
「我娘縫的。後背那塊厚料是給你墊傷的,領口襯裡拆的是我爺爺的舊衣襟。他說過江湖上沒人替你縫衣裳,你得學會自己縫。你不會,我娘替你縫了。」她把銀鐲子擱在床頭,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回頭盯著他。book18.org
「活著回來。你昨晚答應過,我長大之前不許翻臉不認帳。我還沒長大。所以你今天不能死。」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曲非煙信任度:81%。她把爺爺的衣襟拆給你了。那是她身上除了短刀之外最後一件跟曲洋有關的東西。她現在把兩件都給了你。刀是報仇的,布是活命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說。」book18.org
「她賭你兩條路都能走完。」book18.org
悅來客棧大堂里,李三娘把一包乾糧和一隻裝滿了水的牛皮水囊放在桌上。乾糧里夾了一塊芝麻餅,是他五年前在柳巷最愛吃的那家鋪子做的,鋪子已經關了三年。她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舊方子自己烤的。book18.org
儀琳從樓上下來。她沒穿僧袍,換了曲家嫂子連夜給她改的一身藏青色短打。頭髮還是沒長出來,頭上包了同色布巾,腰間繫著草繩編的念珠。她把那串刻著「琳」字的舊檀木念珠從自己腕上褪下來,一圈一圈繞在林北握刀的那隻手腕上,刻字的那一粒按在虎口舊疤上壓緊。book18.org
「我在後面跟著。不跟你並肩。費彬不認識我,恆山派的步法能在人堆里穿過去不被發現。如果亭子後面有嵩山派的暗哨,我先看到就給你打手勢。如果我被發現,你別回頭。丁勉不動手之前你不能分心。」book18.org
李三娘把她推到門口,又把林北也推出去,站在門檻上罵了一句。book18.org
「兩個都別死在路上。老娘今天照樣開張,晚上回來不趕你們睡柴房就是天大的面子。」book18.org
觀音亭在衡陽城北門外五里。說是亭,其實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觀音廟的殘存前殿,殿頂瓦片缺了三分之一,觀音像的泥胎從胸口斷成兩截,下半截還在蓮花座上,上半截不知被誰搬到了亭子外面的荒草叢裡。亭前是一整片夯土地面,被踩了幾十年,比青石板還硬。亭後是斷崖,崖下是護城河。book18.org
林北到的時候太陽剛爬到半空。晨霧全散了,觀音亭前的夯土場被太陽光照得發白。費彬站在觀音像的殘基前,身後一字排開四個太保。鍾鎮、鄧八公、高克新、沙天江。每人身後站著至少十名嵩山弟子,清一色土黃短打,刀已出鞘。book18.org
費彬比田伯光的記憶里更老。五十出頭,瘦長臉,眼袋很重。兩隻手背在身後像兩根風乾的臘肉,但指關節上那層繭子厚得發亮。大嵩陽手的名頭就是這雙手打出來的,據說能一掌拍碎石碑,被拍中的人內臟先碎,外皮不破。他等林北在十步外站定才開口,聲音又干又啞。book18.org
「田伯光。你比我想的要準時。不過你遲到了五年。五年前你在衡陽北門外劫了嵩山派送左盟主的生辰綱,搶了銀子還砍傷了我三個弟子。這筆帳我一直記著。」book18.org
林北的手搭在刀柄上。嵩山派的圍陣已經鋪開,五十把出鞘的刀把觀音亭前的夯土場圍成一個鐵桶。儀琳不在視線範圍內。系統在識海里把一張敵情簡表彈進他視野。book18.org
【觀音亭實時態勢圖】 book18.org
- 費彬:大嵩陽手,正面主攻。掌力能碎石碑。弱點:身法偏慢,變向能力差。book18.org
- 鍾鎮:劍客,中立偏左。劍法以纏為主。book18.org
- 鄧八公:中立偏丁勉。book18.org
- 高克新:費彬同黨,快刀。book18.org
- 沙天江:立場不明。book18.org
- 丁勉:已在觀音像殘基後方就位。信號未發。book18.org
【提示:費彬準備動手了。他說話的時候左腳往後退了半步,那是大嵩陽手起手式的前兆。他下面一句就是收網的命令。丁勉在你左側十五步的廢墟柱子後面,他用扇子扇了三下,意思是'還沒到時候'。你繼續保持對話,給他多拖一點時間。】book18.org
林北往前邁了一步。「生辰綱的事我認。但刀譜不在我身上。刀譜已經給了你嵩山派的人。」book18.org
費彬的左腳頓了一下。book18.org
「誰。」book18.org
「丁勉。托塔手丁勉。昨晚在窯場,我把刀譜親手交給了他。他沒告訴你?看來左盟主的嫡系和太保之間,消息不太通啊。」book18.org
費彬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後轉身看向觀音像殘基後方。「丁勉。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book18.org
丁勉從殘基後面的石柱旁緩步走出來。還是那身灰布長衫,還是那副教書先生的模樣,手裡握著那本泛黃的舊冊子。他走到費彬面前把刀譜放進自己懷裡看著費彬的眼睛。book18.org
「刀譜我收了。昨晚的事,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想等回山之後親自向左盟主稟報。費師兄不會連這點事都要計較吧。另外我有一句話要勸師兄。左盟主的嵩山令說田伯光三日內領罪。他來了,不算違令。但嵩山令上只寫他的名字,沒寫他帶的人。今天他只身前來,你還要拿他帶的人問罪是不是過了。」book18.org
費彬盯著丁勉看了很長時間。亭前的風忽然停了,夯土場上只有旗幟被風吹得偶爾拍一下旗杆。book18.org
「丁師弟。你要保他。」book18.org
「保他不敢。我只是覺得嵩山派在觀音亭殺一個交出了刀譜的淫賊,傳出去對左盟主的聲望不好。但如果費師兄執意要動手,我不會攔。我只是不會出手。太保會議上我會原原本本說清楚今天是誰堅持要在刀譜已經到手的情況下多殺人。」book18.org
鄧八公從隊伍里踱出來站到了丁勉身側。鍾鎮猶豫了一下,沒有動。高克新往前逼了一步,鍾鎮伸手攔住他,手背青筋已經繃起來卻張著嘴說不出話。book18.org
費彬看了看丁勉,又看了看鄧八公。然後他忽然笑了。笑聲很輕,但臉上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他轉過身對著林北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田伯光。你把刀譜給了丁勉,丁勉替你說話。但觀音亭上還站著我費彬。我今天可以不殺,但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接我三掌。三掌之後不管你站著還是躺著,你欠嵩山派的舊帳一筆勾銷,連坐令也撤。三掌接不住就是你自己命短。不是嵩山派不給你機會。」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條急促的警告。book18.org
【大嵩陽手三掌警告】 book18.org
- 第一掌:試探。掌力約六成。book18.org
- 第二掌:破防。八成力。一般外家橫練高手在這一掌下開始骨裂。book18.org
- 第三掌:全力。能碎石碑。不戒和尚的護體神功在第三掌下也會骨裂,但他有羊皮襖緩衝。你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建議:第一掌硬接,讓他低估你。第二掌側身卸力,把傷害轉移到肩胛。第三掌別接,用狂風刀法最輕功的一式'踏雪無痕'繞後。你繞後的時候丁勉會扇第三下扇子,那是退路信號。退路在觀音像殘基後方,斷崖邊有一條只有系統知道的採藥人棧道。我是認真的,快回答他。】book18.org
「我接。」林北把刀插在地上,刀鞘入土三寸。雙手空出來,腳下扎了一個不丁不八的樁。狂風刀法的刀樁,重心前移四成,後腳踩實腳跟,前腳掌虛踩。不是防禦的姿勢,是準備硬接的姿勢。嵩山弟子中有人低聲議論。接費彬的三掌,江湖上能活下來的不超過十個人。這十個人里從來沒有淫賊。book18.org
費彬第一掌打在他左胸上。掌力還沒來得及透入骨肉就被費彬嘴角那一絲不屑先抽了一鞭,大嵩陽手撞擊胸骨的瞬間,肋骨往後縮了半寸,肺里的空氣被一掌全擠出來。他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碎了夯土地面上乾裂的泥皮,最後一步後腳跟踩在自己插在土裡的刀鞘上,刀被撞得嗡嗡響。疼法跟刀傷完全不一樣。刀傷是割裂的疼,掌力是悶的,從表皮往裡一層一層地燒。book18.org
嘴角溢了點血。不多,但鹹的,流進嘴裡順著下巴滴在地上。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幾乎是吼的。book18.org
「第一掌過了。骨裂監測:無。肌肉挫傷面積約掌心大,正在擴散。你的心率飆到一百三了。穩住呼吸,他第二掌會比第一掌快三成。左下肋,他會打左下肋!側身,現在!」book18.org
費彬第二掌打在他左下肋。但林北提前側了身,掌力落在側腰而不是肋骨正中。這一掌的力道比第一掌翻了一倍不止,他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單膝跪住。左手撐地,右手按在左下肋上。沒斷,但骨膜在跳,那種鈍痛從側腰輻射到後背,再從後背竄上後腦勺。book18.org
費彬沒有給他喘第三口氣的時間。第三掌凌空拍下來,掌心在正午的太陽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色,目標不是胸口,是天靈蓋。book18.org
林北往後一倒,右腳踏在插在地上的刀鞘上借力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往後滑出三尺。費彬的第三掌拍空,掌風砸在夯土地上,在硬泥地上印出一個深逾寸余的掌印。他借蹬刀之力翻身而起,左手握住刀柄,右手壓住左下肋還在跳的骨膜。book18.org
「三掌。」book18.org
費彬看著地上那個掌印,又看著林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意外,還有一絲他死活不肯承認的尊重。book18.org
「我沒接第三掌。但你說的是三掌之後不管我站著還是躺著,舊帳都一筆勾銷。我現在站著。嵩山令連坐的人名也該撤了。」book18.org
沉默拉長到令人窒息。然後費彬把手從背後拿出來,在空中揮了一下。隊伍最前排的刀尖慢慢垂了下去,但臉上一根青筋從太陽穴暴突到下頜,顯然咽不下這口氣。book18.org
丁勉從觀音像殘基旁踱上前,把一本薄冊子塞進林北手裡。是李青崖的刀譜。上面還帶著丁勉的體溫。book18.org
「刀譜寫了一份副本。正本還你。嵩山派要的是面子。我丁勉要的是平衡。今天這兩樣都拿到了。你欠我一個人情。」然後壓低聲音只有林北能聽見,「下次見到左冷禪自己保重。他不如我好說話。令旗不用拔,費彬自己帶回去。」book18.org
不戒和尚像一堵牆一樣從嵩山弟子讓開的通道里走了過來。羊皮襖還是那件羊皮襖,左臂吊在胸前,額頭上纏著恆山派的白紗繃帶。他走到費彬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book18.org
「老費。你打他三掌,他還站著。這事老子看完了。現在老子欠你一句話,這人以後是老子女婿。你嵩山派再追他,就是追老子的女婿。追老子女婿就是追老子。追老子的人你問問少林寺方丈什麼下場。」book18.org
費彬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盯著林北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大步離去。四個太保跟在他身後,嵩山弟子的方陣開始緩緩後撤。刀還出著鞘,隊形還維持著,但整個隊伍的氣勢已經散了。丁勉走在最後面,走到斷崖邊的路口時停了一下,把手裡的扇子啪地合上。那是退路信號,他一直沒用到。book18.org
林北直挺挺站在夯土地面上,看著最後一個嵩山弟子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然後他腿軟了。膝蓋往前一彎,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左手還攥著刀柄撐住身體。左下肋的鈍痛已經從骨膜滲透到了內臟,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側腰用鈍刀來回鋸。嘴角的血已經乾了,下巴上結了一層深褐色的血痂。book18.org
觀音亭空了。夯土地上只剩費彬留下的那個掌印和幾十雙腳踩出的凌亂腳印。斷了一半的觀音像在正午陽光里投下短短的影子,殘破的蓮花座上落了兩隻麻雀。他躺在地上看著天,雲不動,麻雀也不叫。book18.org
曲非煙和儀琳從斷崖邊的灌木叢里跑出來。曲非煙沒說話,把腰間的短刀拔出來往地上一插,跪在他身邊把他斷掉的那截綁帶撿起來塞進懷裡。然後她從自己翠綠衫子的下擺撕下一條布,跟儀琳一起跪下替他包紮左下肋的傷口。兩顆腦袋湊在他腰間,一個手輕一個手穩,布條繞了三圈打了一個極緊的結。book18.org
「我娘說了,新袍子第一天不能沾血。你偏要沾。」她把手按在袍子下擺那一片滲開的暗紅色上,嘴抿得死緊。book18.org
李三娘站在亭子外面。她從柳巷走了五里路跑過來的,腳上還穿著客棧里的繡花鞋,鞋面全是黃土。她站在觀音亭的台階上看著躺在殘像底下的林北,沒有哭也沒有罵,只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欠了我五年,今天算是還清了。本金和利息,一個子兒都沒少。」book18.org
儀琳和李三娘一邊一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林北的左臂搭在儀琳肩上,右手拄著刀,李三娘從另一邊架住他的腰。三個人一起往回走,曲非煙跟在後面,腰間別著短刀,背上背著那管竹笛。李三娘走了一段忽然問他中午想吃什麼。book18.org
「芝麻餅。五年前那家。」book18.org
「鋪子早關了。我昨晚烤了六個。回去給你熱。」她在路上停了片刻,偏過頭避開風快速擦了擦眼角。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聲音極輕。book18.org
【距閹割倒計時:已永久解除。】 book18.org
【嵩山令連坐條款:已撤銷。】 book18.org
【觀音亭任務:完成。】 book18.org
【丁勉人情:待還。】 book18.org
【宿主當前狀態:左下肋軟組織挫傷,骨膜輕微受損,無骨裂。預計恢復時間:五天。】 book18.org
【特別提示:不戒和尚剛才在觀音亭說你是他女婿。他還說了一句你沒聽到的話。他走出亭子的時候跟費彬說'我女兒在衡陽城裡有娘子軍幫她看著男人,比你們嵩山派的探子好用'。你的岳父大人正在把你的後路變成全江湖最大的情報網。他不知道什麼是淫賊系統,但他乾的事跟系統一模一樣。你怕不怕。】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養傷。】 book18.org
【任務獎勵:未解鎖。】 book18.org
【下一章預告:收到請回復。】 book18.org
林北在腦子裡回了一句:「收到。」book18.org
悅來客棧的棗樹在柳巷盡頭晃著新枝。煙囪里飄出一縷淡青色的炊煙,是李三娘昨晚烤芝麻餅的爐火還沒滅。book18.org
(第十三章完)book18.org
第14章 棗樹新枝book18.org
悅來客棧的煙囪冒了整整三天炊煙。book18.org
第一天熬的是接骨湯,李三娘從衡陽城東的草藥鋪子賒來了三七、續斷和半斤杜仲,砂鍋蹲在爐子上從早咕嘟到晚,藥味混著老母雞的油香從後院飄到柳巷巷口。第二天換了紅糖姜水,是儀琳在恆山學來的方子,去皮老薑拍碎加紅糖慢熬,專治內傷後體虛發冷。第三天開始烤芝麻餅,李三娘把五年前那家已關張鋪子的老方子從記憶里翻出來,揉面時多加了半勺豬油,烤出來的餅皮比原版更酥。book18.org
林北在柴房的舊木床上躺了三天。左下肋的淤青從紫黑色褪成青黃,面積縮小了一半。費彬那一掌震傷了骨膜,但沒斷骨。第一天翻身都疼,第二天能自己坐起來,第三天他已經能拄著刀在院子裡走兩圈。book18.org
曲非煙每天三次端藥進來。第一次端藥時碗太燙,她用袖子墊著手端了一路,放下碗時十個指尖紅得像煮熟的蝦。第二次她用木板釘了個簡易托盤,上面刻了個歪歪扭扭的"田"字。第三次她娘替她端,她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新摘的棗樹葉。book18.org
"棗樹葉曬乾泡水喝,治內傷。爺爺教的。"book18.org
她把棗葉放在床頭,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捆曬乾的野菊花,擱在棗葉旁邊。"這個治發熱。你現在不熱,但萬一晚上熱了可以用。我睡了三天柴房門口的地鋪,你晚上沒發熱。"book18.org
儀琳從外面走進來,接過話頭。"她晚上不睡自己房間,抱了條薄被鋪在你門口。怎麼說都不回去。"book18.org
"我怕他半夜疼。疼了沒人聽見。"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就走。到門口時後腦勺撞上了門框,砰的一聲悶響。她揉著頭沒回頭。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曲非煙信任度:85%。她連著給你端了九天藥,每次都在碗底墊一片自己晾的薄荷葉。薄荷葉是她從野豬林里挖回來種在天井破瓦盆里的,活了。她連仙人掌都養不活,但把那盆薄荷養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是她剩下唯一還能照顧的人。她爺爺死了,她娘腿剛好,她現在覺得你能活她就還能活。"book18.org
"說點有用的。"book18.org
"有用的就是你的左肋三天恢復期比常人快四成。不是我的功勞,是田伯光的身體底子好。另外不戒和尚在樓下喝了三壺茶還沒走。他說要帶你回恆山養傷,被李三娘用算盤敲出去了。不戒和尚坐在柳巷口罵了半個時辰的街,說他這輩子沒見過比開客棧的女人更凶的東西。你現在下樓的話還能看到他蹲在棗樹底下啃芝麻餅。"book18.org
林北拄著刀走下樓梯。不戒和尚果然蹲在棗樹底下,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攥著半個芝麻餅。看到林北出來,他把餅往嘴裡一塞站起來。book18.org
"老子是來辭行的。恆山那邊有點事。那個老尼姑,定逸,幫你說了不少好話。左冷禪現在不能明著動你。但暗地裡會不會使絆子老子不敢擔保。你記住一件事:儀琳要是少一根頭髮,老子把你另一邊的肋骨也打斷。"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不戒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還有個事。嵩山派撤是撤了,但你欠費彬那一下子還沒完。大嵩陽手不是白叫的,他這輩子沒幾個人能從他掌下活著走出來。你是第一個。他不會忘。"他把最後一口餅吞下去,油膩膩的手在羊皮襖上蹭了兩下,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李三娘站在客棧門口看著不戒和尚的背影消失。然後她轉頭看著林北,把他從門口拽進柴房,按在床沿上。拆開他左肋的繃帶看了一眼淤青邊緣,又拿乾淨布條重新纏上。book18.org
"那個和尚說得對。左冷禪的嵩山令撤了,嵩山派的眼線還在衡陽。你傷沒好之前,出這條巷子就是送死。"book18.org
"我沒打算出去。"book18.org
"那就好。"她把他衣襟合上,手指在他鎖骨上停了一下。那裡有儀琳昨晚留下的牙印,淡紅的,已經快消了。她用拇指在牙印上蹭了蹭,沒說話。然後她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銅盒,跟上次那盒藥膏不一樣,是新的,盒蓋上刻著一個小巧的"李"字。book18.org
"這是我自己調的。三七、紅花、冰片。比你上次用的勁大,抹上去會發燙。但好得快。"她打開盒蓋,藥膏是深褐色的,氣味比恆山派的濃得多,辛辣中透著一絲冰片的清涼。book18.org
她把藥膏抹在他左肋的淤青上。指腹貼著皮膚緩緩推開,力道比儀琳重,但每一下都壓在他能承受的邊緣。抹完,她把盒蓋蓋上放進他手裡。"每天兩次。自己抹。我有空就給你抹,沒空就讓小尼姑抹。她手指比我輕,但你疼的時候別忍著。她看得出。"book18.org
她從床沿上站起來,往外走了幾步,在門口停住。偏過頭時髮髻散了幾縷垂在耳側,回手抽掉簪子,滿頭烏髮全瀉在肩背上。book18.org
她反手閂上門。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坐在床沿上的他。然後她蹲下來,手按在他膝蓋上,仰臉看著他。這個角度讓她的眼睛顯得比平時更大,琥珀色的瞳仁里映著柴房窗外漏進來的午後陽光。book18.org
"你接費彬三掌的時候我在柳巷。我跑到巷口的時候被一群人擠在外面,看不見觀音亭。我只聽到第一掌,然後第二掌。第三掌悶得像打雷。"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他膝蓋上。肩膀微微抖。book18.org
"我以為你死了。"book18.org
他伸手把她拉起來。她的臉從膝蓋上抬起時眼眶是紅的,但沒掉淚。她跨坐在他腿上,小心地避開他左肋的傷。然後她低頭吻他,嘴唇撞上來時力道比任何時候都重,牙齒磕在他下唇上,磕出了一小滴血。鐵鏽味漫開,她舔掉那滴血,又輕輕咬了一口。book18.org
"你以後不許再讓人打你。你欠費彬的舊帳已經清了。現在你欠我的。命是老子存的,不許你拿去亂花。"book18.org
她直起身解自己的衣帶。靛藍對襟衫褪到肘彎,褻衣的系帶一扯就松。午後的陽光從窗欞縫隙里切進來,一條一條橫在她胸前。她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心跳隔著肋骨震在他掌心裡,又快又重。book18.org
"它在跳。每一次跳都是你欠的。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你想怎麼還。"book18.org
他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腰把她拉近,另一隻手從她胸口滑下去探進裙腰。掌根壓住陰阜,中指的指腹沿著裂縫緩緩往下推。她裡面已經濕得不成樣子,不是剛濕的,是幫他上藥時就濕了,藥膏的辛辣味混著她自己的體香從鎖骨窩裡蒸出來。book18.org
他把她放到床上。她仰面躺著,頭髮散在鋪蓋上。他想翻身壓上去,她按住他胸口不讓他動,自己跨上來扶著他的陰莖對準穴口緩緩往下坐。book18.org
進到最深時她仰頭吸了一口氣。裡面一如既往地緊而燙,宮頸口的軟肉咬著龜頭不松。她開始上下起伏,動作比三天前更緩,因為她在小心地不碰到他左肋,每次坐到底都要看一眼他肋間的淤青有沒有被扯到。book18.org
她的腰腹肌群在午後陽光里拉出了比平日更清晰的溝壑。book18.org
他扣住她的胯骨,拇指卡進腰窩。她的汗又開始流了,鎖骨窩裡聚了一小窪。汗味混著頭髮里的皂角,皂角是今早新換的,換得很刻意,就是五年前他用慣的那種廉價灰皂,衡陽城最後一家還在賣的手工作坊上星期差點倒閉。她把那家作坊的存貨全買了。book18.org
她的腰開始打顫。不是累,是到了。他扣著她不讓她停,拇指按在她陰蒂上借著交合的節奏同步揉壓,內外一起來的刺激讓她整個人往上一彈又重重落下來。高潮來得極猛,她緊緊收縮了一下,然後身前的熱液從交合處縫隙里湧出來淌在他小腹上。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聲。book18.org
【檢測到熟婦債主型伴侶主動姿態。經驗值×1.2。當前可獲得稱號:抵命交。金錢債、人情債、命債三清,恭喜你正式從一個混蛋升級為一個有家屬的混蛋。】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去。後入,但側著進,讓她的臀貼著他的右胯,避開左肋的受力。這個姿勢入得不深但磨得很準,龜頭的棱溝每一下都刮過她陰道前壁的那片敏感區。他一手扶她的胯,一手繞到她身前揉陰蒂,力道比她自己揉時更重。她抓住床單,在第二次高潮的餘波里罵了出來。book18.org
他射在她體內。精液又多又稠,灌滿之後從她腿心緩緩往外滲。他趴在她後背上喘氣,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聞著她頭髮里那股久別重逢的皂角味。她偏過頭用嘴唇蹭他的太陽穴。book18.org
"你欠我五年。今天還了一條命。還剩一千八百天。"她扯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小腹上。book18.org
當晚,儀琳端著熱水推開柴房的門。李三娘剛從床上坐起來穿衣服,看到儀琳進來也不慌,一邊系衣帶一邊說床單要換,讓儀琳去柜子里拿新的。book18.org
儀琳放下木盆,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幹凈床單放在床尾。然後她擰乾熱帕走到床沿,把林北的手從被子裡拉出來,一根一根地擦他手指上的藥膏和汗漬。擦完手指,她把帕子翻面疊好,輕輕按在他左肋的淤青上,隔著帕布感受到皮膚底下骨膜還在跳。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你說謊。心跳快了。"她把手貼在他胸口上,手心跟著他心跳的節奏輕輕按了兩下。然後她解開自己的短衫布扣,褪下褲子,從床尾爬上來。book18.org
她沒跨上去。她側躺在他右邊,一條腿輕輕搭在他腰側,把他拉進懷裡面對面側入。這個姿勢進得極慢,龜頭一點一點撐開她還乾澀的陰道口,她對著他的鎖骨窩輕輕吹氣讓自己放鬆,液體從深處慢慢滲出來。book18.org
她用這個姿勢做了很久。不急,也不催。眼睛一直看著他的臉,每當他左肋因為某個角度而微微抽痛時她就停下來等他呼吸平了再繼續。高潮來得安靜,比任何一次都安靜。她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手指攥著他衣襟下擺,身體貼緊他,內壁一下一下地痙攣裹著他的莖身。他在她高潮餘韻中射了,精液灌進去時她把腿輕輕夾緊,讓他留在最深處。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摩挲到他手腕上的念珠,刻字那一粒正好貼著脈搏。然後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系統在識海里亮了一下。book18.org
【儀琳好感度:93%。】 book18.org
【當前可解鎖技能:佛門還俗伴侶專屬被動,菩薩不管。效果:當你因為傷勢或疲勞無法主動時,她的主動行為不會消耗你的體能。今天驗證完畢。】 book18.org
【李三娘好感度:87%。】 book18.org
三天傷養完的時候,曲非煙端著一碗陽春麵推開柴房的門。她把面放在床頭,然後站在床尾雙手抱胸。book18.org
"我娘說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出門了。衡陽城裡來了個賣馬的,我幫你看了三匹。有一匹棗紅馬,四歲口,前蹄鐵是新換的,就是脾氣跟你差不多,誰也騎不住。"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馬的。"book18.org
"爺爺教的。他說看馬先看蹄,再看牙,最後看眼睛。蹄鐵新換說明主人捨得花錢;牙口四歲正當年;眼睛有光說明它還沒被人騎怕。跟你一樣。"book18.org
她從腰間抽出嵩山短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一層冷光。"等你傷全好了,教我狂風刀法。你說過的。第一招先教什麼。"book18.org
"破門。拔刀從下往上斜撩,打對手兵刃中段最不吃力的位置。出手要快,收刀要更快。"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把刀插回腰間束帶。走到門口時停下,沒回頭。book18.org
"新袍子我拿去洗了。血漬洗不掉,我在下擺繡了個刀形暗紋。以後每沾一次血我就繡一道。不許問為什麼。"book18.org
門關上了。燭火跳了一下。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行字。book18.org
【養傷任務完成。宿主當前狀態:已恢復八成。】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離開衡陽。】 book18.org
【任務類型:強制。】 book18.org
【時限:三天內啟程。】 book18.org
【目標:嵩山。左冷禪的壽宴定於下月十五。】 book18.org
【特別提示:丁勉昨天從嵩山飛鴿傳書來,左冷禪要在壽宴上當眾銷毀你刀譜的副本,以此宣告江湖,能破嵩山十七路劍的刀法已經不在了。你猜他為什麼不直接燒掉。因為副本是假的。你手上那本才是真的。他需要真本來驗證副本。你要在他壽宴之前趕到嵩山,把真刀譜帶到天下英雄面前。】 book18.org
林北把刀從床頭拿起來,拔刀出鞘半寸。刃面上的青白色月光一閃而逝,刀身上刻著李青崖留下的銘文:風起。book18.org
窗外柳巷的夜風正好穿過棗樹新枝,帶起一片沙沙的響。book18.org
(第十四章完)book18.org
第15章 辭柳巷book18.org
丁勉的信在第四天清晨到了。book18.org
是送菜老趙挑著空菜筐敲的後門。他從筐底翻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泥上壓的不是嵩山派的掌門印,是丁勉的私人印章。一個極小的「丁」字,刻在壽山石上,筆畫瘦硬。book18.org
「丁師叔說,這封信你看了就燒。不用回。」book18.org
林北拆開信。信紙極薄,字跡比上次更潦草,是深夜匆忙寫的。book18.org
「左已疑我。副本之事暫未敗露。壽宴定於下月十五,嵩山勝觀峰。你需攜真本到場,在天下英雄面前展示迴風斬破十七路劍的起手式。只需起手式,不必全套。左若在壽宴前拿到真本,你我都活不到明年開春。走水路,陸路有關卡。」book18.org
他把信紙湊近油燈。火苗舔上紙角,墨跡在火焰里捲曲焦黑,化成一撮灰落在桌面上。李三娘伸手把灰掃進掌心倒進茶碗里,又拎起茶壺沖了一遍,潑在天井的青苔上。book18.org
「嵩山。勝觀峰。從衡陽過去走水路要十天,陸路官道十五天但有關卡。所以你們只能走水路。」book18.org
「你們。」book18.org
「我留在衡陽。」她把茶壺放在桌上,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客棧不能關。嵩山派的眼線還在柳巷轉悠,我關了門就等於告訴他們你們跑了。門開著,櫃檯後面有人撥算盤,他們就不會往江邊搜。儀琳跟著你去。她功夫在山上練出來的,能幫你擋追兵。曲非煙也去。水路經過苗疆邊界,藍鳳凰欠曲家一個人情。那丫頭在苗疆比在衡陽有用。你欠我五年,現在又欠我一條命。債先記帳,等你從嵩山回來再還。」book18.org
林北握住她的手。她在他的手覆上去的瞬間把手指收緊,接著抽開,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別現在還。現在就還的話你走不了。」book18.org
啟程前一夜,儀琳把行李收拾好。說是行李,其實只有三樣東西:一套換洗的藏青短打、一串新編的草繩念珠、一包恆山派的止血散。她把念珠系在林北的刀柄上,纏了三圈正好卡在刀鐔和纏繩之間。book18.org
「我在恆山向佛時整日跪在蒲團上敲木魚,師父說佛會聽見。下山以後我不向佛了,向什麼都不如向你。我在衡山後山編了這串珠,一共一百零八粒,一粒抵一天。你戴著它去嵩山,回來時就又過了一百零八天。回來那天我給你換一串新的。」book18.org
窗外樓下傳來李三娘在廚房燒菜的聲音,鍋鏟撞鐵鍋的脆響每隔片刻就響一陣。油香飄上樓,是梅菜扣肉,五年前他在柳巷最愛吃的那道菜,她從來沒做過。book18.org
儀琳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把短衫的布扣一顆一顆解開。她光著腳走到他面前,腳趾踩在木板縫上,踮起腳尖吻了他的下巴。她的唇沿他的喉結往下移到鎖骨,唾液在皮膚上留下一條微涼的濕痕。book18.org
她在床沿上坐下,拉過他讓他站在自己兩腿之間。她低頭含進去,嘴唇包住牙齒、舌頭墊在系帶底下,含到近一半深就停下來換氣,口水順著莖身淌到囊袋皺褶上。她含得認真,每退出來一次都抬頭看他的臉,確認他眉心的變化,再埋下去時調整唇壓和深淺。直到他開始揉她後頸時才退出來,自己躺到床上把他拉上來。book18.org
正面。她雙手勾住他的後頸,腿彎搭在他肘窩裡。龜頭擠過陰道口時她裡面已經濕得透透的,液體從入口直接淌到會陰。他一路推到底,宮頸口的軟肉燙得他頭皮一緊。他抽到只剩龜頭卡住、再整根頂回去,反覆多次後她的手指掐進他後背肌肉。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去。後入,她趴在床沿腰凹臀翹,自己把念珠咬在齒間。他扣著她胯骨加速時她嘴裡的念珠從齒縫滑出來落在床單上,漏出一聲壓不住的悶音。然後他忽然把她翻回來正面,在她揉陰蒂時撥開她的手換自己的拇指按上去,內外同步加壓。她整個人縮起來大腿夾緊他的腰。book18.org
他射了。精液灌滿後她沒松腿,就那麼夾著把他留在最深處。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檢測到佛門還俗伴侶臨別模式。當前獲得被動效果:菩薩不管(已驗證)。經驗值×1.3。她今晚主動了三次,你體能消耗為零。這個技能建議長期持有。】book18.org
他帶著她身體深處的溫熱退出來,她低頭把念珠從床單上撿起來,用袖口擦掉珠面的唾液重新繞回他刀柄上。一粒沒有少。book18.org
後半夜他下樓去柴房。李三娘果然沒睡。桌上擺著一碗梅菜扣肉、一壺黃酒、兩隻杯子。她坐在桌邊,手邊放著算盤,算珠撥在零的位置。她沒在算帳,只是習慣性地把算盤放在手能夠到的地方。book18.org
「扣肉要趁熱吃。涼了就膩了。」book18.org
他坐下來吃。梅菜扣肉的火候正好,五花肉的肥膘已經燉透了,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地抖。李三娘不喝酒。她把黃酒全推給他,自己倒了杯冷茶,坐在對面看著他吃。book18.org
「儀琳在上面幫你收拾行李的時候我就在這兒坐著想。你在衡陽待了幾年,前後加起來總共沒有半個月。第一次是五年前你路過,在我這兒住了兩天,睡了我就跑。第二次是這回,住了不到十天,被我打了一巴掌又睡了回來。」book18.org
她轉了轉茶杯,靠進椅背看著他。「柜子里有件新襖子。不是給你縫的,是我給自己備的過年衣裳。你先帶去,冷的時候替我先穿一陣。明年除夕前還我,連襖子帶人。」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向裡間。走到床邊時回手抽掉簪子,頭髮散下來垂在肩胛之間。靛藍對襟衫是綢的,不是棉,是壓在箱底好幾年一直捨不得穿的。book18.org
他撩開衣擺。她的褻褲腿側已經潮透了一小片。他把手探進她褻褲襠縫,指腹抹過陰唇時她抖了一下把他的手按住,讓他多停一會。他探入兩指慢慢勾著前壁上那塊粗點,她的腰撐不住了往前傾趴在床沿上。他撩起綢衫下擺翻到腰際,從背後嵌進她緊滑的甬道。book18.org
後入。他每一下都整根退到只剩龜頭再整根頂回,恥骨撞上她臀肉時她悶哼了一聲。他俯下身貼著她耳根說了一句等嵩山回來我再吃你做的梅菜扣肉,然後起身扣緊她的胯骨加速。她的聲音變了調,罵他的話被撞碎在鋪蓋上。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正面,把她的腿彎推上去架在肩兩側。進去時她裡面已經開始痙攣,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內壁裹緊他,宮頸口的吸力比任何一次都強。他在她痙攣最密的那幾秒里射了,精液灌滿後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他鎖骨窩裡聞了聞,然後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你身上有她的草味。不礙事。」book18.org
天還沒亮,柳巷還在沉睡。曲非煙背著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包袱站在客棧門口,腰間別著短刀,包袱側袋插著竹笛。她母親拄著拐杖站在她身後,把銀鐲子重新戴回自己手腕上,又取下來硬塞進女兒手裡。book18.org
「娘在衡陽等你們。」book18.org
李三娘站在門檻上,手裡端著最後一爐芝麻餅。她把餅用油紙包好塞進林北的包袱里。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三個人。儀琳,藏青短打,頭上包著布巾,腰間繫著草繩念珠。曲非煙,翠綠衫子,背上背著她爺爺的竹笛和她自己的短刀。林北,灰布新袍子,袍角繡著一道不顯眼的刀形暗紋。book18.org
李三娘把一個東西放進林北手心。不是算盤。是一面極小的銅鏡,背面刻著一個「李」字。說是開業時父親送給她的鎮店物件,現在讓他帶著。照鏡子的時候如果敢看別的女人,回來時銅鏡會碎。然後又補了一句很輕的話:是假的,只是怕你不記得我。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一盞極小的銅鈴。她彎腰把銅鈴系在曲非煙包袱的系帶上,說苗疆多瘴氣,銅鈴響的時候蛇蟲會讓路,爺爺教的她沒有忘。然後她打了林北一巴掌。力道極輕,跟上次在櫃檯前面扇的那一巴掌完全不能比,只是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這巴掌是預支的。等你回來再跟你算總帳。滾。」book18.org
林北轉身。三個人走出柳巷,棗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走到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李三娘還站在門檻上,算盤端在手裡,靛藍衫子的下擺被晨風吹得微微掀起。book18.org
系統彈了一下。book18.org
【距嵩山壽宴:二十八天。】 book18.org
【當前路線:衡陽→湘江渡口→水路北上→經苗疆邊界→嵩山勝觀峰。】 book18.org
【特別提示:李三娘剛才在巷口站了一刻鐘才轉身回屋。她回了屋之後把算盤放在櫃檯上,撥了一粒珠子到'零'的位置。那是她記帳的方式。零就是從頭開始算。】 book18.org
【新任務生成:抵達嵩山勝觀峰。】 book18.org
【任務類型:強制。】 book18.org
【時限:二十八天。】 book18.org
「曲非煙包袱上的銅鈴,順便告訴你一聲,李三娘沒說謊。銅鈴響能讓蛇蟲讓路,但不是因為瘴氣。是因為藍鳳凰的人認得那個鈴鐺。李三娘在苗疆的舊債不比在衡陽少。到了湘西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湘江渡口在晨霧裡若隱若現,渡船已經靠在碼頭邊,船老大蹲在船頭抽旱煙。船篷是舊竹編的,篷頂補了兩塊不同顏色的油布。纜繩被晨露打得濕漉漉的,解纜時水珠濺在江面上,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book18.org
江上霧大。船撐出去十丈,衡陽城的城牆就只剩一道灰濛濛的輪廓。再遠些,柳巷、棗樹、客棧門前的拴馬樁,全被霧氣吞沒了。book18.org
(第十五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