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天天挨揍 (23-25) 作者:夜糖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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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天天挨揍】(23-25) book18.org

作者:夜糖汐book18.org

  第23章 他要當皇帝了,滿朝逼他納妃book18.org

  京城的春雨,自那日後便斷斷續續地沒個停歇,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濕氣中。book18.org

  那平日裡巍峨壯麗,金碧輝煌的紫禁城,在連日的陰雨下,竟透出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與腐朽。book18.org

  攝政王府的馬車在午門外停下時,天色已近黃昏。book18.org

  慕容辰下車的那一刻,守門的禁軍統領幾乎是踉蹌著跪拜在地,臉上寫滿了驚惶與壓抑。book18.org

  慕容辰沒有看他,只是一撩錦袍,大步向那深不見底的宮道走去。book18.org

  他那一身玄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是一道能劈開這漫天陰雲的鋒刃,然而,在這高大且逼仄的宮牆之下,即便強如攝政王,也顯得那樣孤寂。book18.org

  這是他這輩子走過最長的一段宮道。book18.org

  兩側的太監,宮女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一個個低垂著頭,噤若寒蟬。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而苦澀的藥味,那是從養心殿方向飄來的。book18.org

  那是死亡的味道。book18.org

  養心殿內,燭火昏黃,將御座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book18.org

  那個曾經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帝王,此刻正枯瘦如柴地躺在錦榻之上。book18.org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慕容辰的那一瞬,竟爆發出了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精芒。book18.org

  「你……來了。」book18.org

  皇帝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book18.org

  慕容辰走上前,躬身行禮。book18.org

  他與皇帝之間,與其說是君臣,不如說是博弈了一輩子的宿敵。book18.org

  在這最後的時刻,兩人之間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悲涼。book18.org

  「父皇。」book18.org

  皇帝擺了擺手,揮退了左右。殿內瞬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淅瀝的雨聲。他顫抖著手,從枕下摸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用力擲在慕容辰的面前。book18.org

  「朕的大限到了。」皇帝喘息著,枯槁的手指死死抓著錦被,「朕這輩子,活得太累了。慕容家的人,註定是坐在火山口上的。這位置,朕給你。」book18.org

  慕容辰垂下眼帘,看著那捲聖旨。那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皇權,可在他眼裡,卻是一道沉重的枷鎖。book18.org

  「這江山,朕交給你,朕放心。」皇帝咳出一口血,臉色蒼白得像紙,「但你記住……做皇帝,不僅要坐穩這把椅子,更要給這大梁,留後。」book18.org

  這一句留後,像是一柄冰冷的刀,精準地刺入了慕容辰的心臟。book18.org

  他猛地抬起頭,迎上皇帝那雙充滿算計的渾濁雙眼。book18.org

  「父皇此言,何意?」book18.org

  「你懂的。」皇帝吃力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惡毒的嘲諷,「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你獨寵那個女人?但這大梁的祖宗規矩,你立得住嗎?你若登基,朝堂上那幫老骨頭,絕不會讓你這輩子只守著一個女人。你要麼把她立為後,承擔天下人的口誅筆伐;要麼,就老老實實給朕納妃。」book18.org

  慕容辰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他明白了為什麼皇帝選在此時傳位。這是一個死局。是一個不論他如何選擇,都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的死局。book18.org

  他可以拒絕皇位,但只要他還在攝政王的位置上一天,那些野心勃勃的權臣就會為了穩固朝局而聯手逼迫他,逼迫他娶那些權臣家的女兒,逼迫他用女人的肚皮來換取皇權的安穩。book18.org

  他若想護住蘇綿綿,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權力鬥爭的最核心,親手斬斷所有人的念頭。book18.org

  「兒臣,遵旨。」慕容辰低沉地應道。book18.org

  走出養心殿時,外面的天黑了。book18.org

  他那雙向來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滿是寒霜。守在殿外的幾位內閣重臣,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book18.org

  「王爺,聖上可有旨意?」book18.org

  「王爺,國不可一日無君,登基大典之事,是否……」book18.org

  慕容辰冷冷地掃過這群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實則精於算計的臣子。book18.org

  他看見了他們眼中的貪婪,看見了他們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自家的女兒送進他的後宮,如何通過聯姻來控制未來的帝王。book18.org

  「此事,容後再議。」book18.org

  慕容辰拂袖而去,沒有給這些人半分顏色。book18.org

  他跨上馬背,冒著寒雨疾馳在空蕩的宮道上。馬蹄濺起積水,濺在他那一身昂貴的錦袍上,他卻渾然不覺。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家。book18.org

  回到那個有蘇綿綿的家。book18.org

  那個讓他感到溫暖,讓他感到安穩,不需要去算計什麼子嗣,什麼聯姻的地方。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王府時,夜已經深了。book18.org

  書房內的燈火還亮著,那是蘇綿綿在等他。book18.org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隨手扔給侍從,徑直向內院走去。book18.org

  經過那長長的迴廊,空氣中透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身在宮中沾染的戾氣與寒涼,在進門前盡數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不願讓她發現。book18.org

  推開書房的門,那一抹暖黃色的燈光映入眼帘。book18.org

  蘇綿綿正伏在案頭,手裡拿著一支筆,神情專注地核對著一份酒行的契約。book18.org

  她褪去了外面的披風,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絲綢長裙,長發垂落在肩頭,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book18.org

  聽到推門聲,她驚喜地抬起頭,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裡,瞬間盛滿了星光。book18.org

  「回來了?今日宮中……」book18.org

  她話沒說完,便察覺到了慕容辰眼底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陰霾。book18.org

  她放下筆,快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了他手中解下的外袍,感受到那錦袍上殘留的濕冷。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宮裡又出了什麼事?」她柔聲問道,手指細心地為他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襟。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看著她這副平靜,溫婉,全然不知外界風暴將至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book18.org

  他多麼想把她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任何權謀爭鬥,沒有任何世俗禮教的地方。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髮絲間那股熟悉的清香。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父皇病重,朝中有些瑣事煩心罷了。」他閉上眼,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綿綿,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得不做一些讓你感到為難的選擇,你會怪我嗎?」book18.org

  蘇綿綿動作一頓,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book18.org

  「只要你告訴我的,都是真的,我就不怪你。」book18.org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那笑容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book18.org

  看著這樣的蘇綿綿,慕容辰那顆在宮牆內被權力鬥爭攪得冰冷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book18.org

  他知道,風暴很快就會到來,那道死局,終究要他一個人去破。book18.org

  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那風暴,吹進這間屋子。book18.org

  至少,現在還不行。book18.org

  他緊緊地擁住她,仿佛是在擁抱這世間僅存的,最後的純真。book18.org

  「綿綿,無論發生什麼,」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堅定得如同誓言,「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book18.org

  蘇綿綿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感受著他懷中那份沉重的力量,卻並不知道,這場力量的背後,正醞釀著足以傾覆這大梁王朝的驚濤駭浪。book18.org

  雨還在下,窗外的風聲嗚咽,仿佛在預示著,那平靜已久的京城,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洗牌。book18.org

  而在這場洗牌中,他們能否保住這方寸安寧,竟成了一個未知數。book18.org

  書房內的燭火輕輕跳動,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仿佛是不願分離的眷侶。book18.org

  可在那明明滅滅的燈影下,慕容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卻顯得格外深沉,像是蒙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陰霾。book18.org

  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拉著蘇綿綿,讓她坐在自己的膝頭。這本是平日裡最為親昵的姿勢,此刻卻讓綿綿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沉重。book18.org

  「父皇今日交給我的,並非只是那個位置。」慕容辰低沉的聲音在靜謐的書房中響起,帶著一種如負萬鈞的壓抑,「那是一道死局,綿綿。」book18.org

  他沒有賣關子,將御榻前發生的一切,將那個關於子嗣,後宮,立後的政治陷阱,一字不差地講給了蘇綿綿聽。book18.org

  他描述了養心殿里那股揮之不去的苦藥味,描述了那位曾經威震天下,此刻卻如枯木般蒼老的父親,是如何用最後一口氣,將這道染血的聖旨,硬生生塞進他手裡。book18.org

  「父皇說,他活得太累了,他把這江山給了我,是因為他知道,這大梁的皇位,慕容家只有我能坐得住。」慕容辰的聲音有些沙啞,那種語調中不僅有對父皇病危的複雜心緒,更多的是對這權力背後那份惡意推算的厭惡,「可他給我的不僅僅是江山,還有這延續了幾百年的祖宗規矩。他說,做皇帝,不僅要坐穩那把椅子,更要給這大梁,留後。」book18.org

  蘇綿綿靜靜地聽著,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不覺中一點點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留後……」她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在那個現代的記憶里,她曾見過無數史書,每一頁都寫滿了犧牲。book18.org

  而此時,這冰冷的字眼從慕容辰的口中說出來,竟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book18.org

  她瞬間明白,那不僅僅是一句傳宗接代的要求,那是朝堂之上的那些權臣們,在聽到皇帝病危消息後,瞬間結成的利益網。book18.org

  他們要的不是慕容辰的繼承,他們要的是,通過未來的皇后,未來的妃嬪,將這至高無上的權力,一點點從慕容辰手中瓜分出去。book18.org

  「他們要你納妃。」蘇綿綿的聲音極輕,卻透著一股冷入骨髓的清醒,「一旦你登基,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就會以國本動搖,皇脈稀薄為由,逼你從各家權貴中挑選秀女。這不僅是為了子嗣,這是他們聯手給新帝布下的第一道索命繩。」book18.org

  慕容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縮,露出一抹讚賞,卻更多的是心疼。book18.org

  他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沉聲道:「不錯。所以這是一道死局。我不坐那個位置,他們會逼我,我坐了那個位置,他們依然會逼我。」book18.org

  蘇綿綿沉默了。她感覺到一種巨大的,近乎窒息的壓迫感在向他們襲來。book18.org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他們未來的生活,他們可以經營酒行,可以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甚至可以一起白頭。book18.org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這個讓她感到無比安全,無比強大的男人,竟然會被這至高無上的權力,推到一個必須要在愛人與天下之間做選擇的絕境。book18.org

  「你怕了?」慕容辰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身為攝政王的凌厲,只有一種近乎懇求的期冀。book18.org

  「我怕的不是皇位。」蘇綿綿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竟泛著點點淚光。book18.org

  她定定地看著慕容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怕的是,那個為了這大梁江山,不得不把我的寢殿變成其他女人居住之地的慕容辰。」book18.org

  這是她的底線。book18.org

  她可以忍受他處理政務時的冷酷,可以忍受他身為王爺的繁忙,甚至可以忍受他在面對權謀時不得不露出的殘忍。book18.org

  但她絕無法接受,那一雙曾溫柔撫摸過她肌膚的手,要去觸碰別的女人,那一張曾對她許下誓言的唇,要去對著別的嬪妃溫言軟語。book18.org

  如果是那樣,她寧可從未愛過。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種眼神令他心碎。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她為何會這麼想,他也曾無數次在夢中驚醒,夢見她因為受不了這皇宮的污濁而憤然離去,夢見自己即便坐擁萬里江山,卻連一個回眸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綿綿,聽著。」他按住她的後頸,強迫她貼近自己,讓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這個局裡,我之所以把這些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妥協,而是為了讓你知道,在那些權臣的算計之外,我還留了後手。」book18.org

  「什麼後手?」綿綿下意識地問,心跳如雷。book18.org

  「不管我是攝政王,還是這大梁的皇帝,」慕容辰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執著,那種語氣不像是帝王,倒像是一個在向心愛的女子賭咒發誓的少年,「我都絕不會讓任何女人踏入我的後宮。若他們以死相逼,我便殺,若他們以此制衡,我便廢。只要我慕容辰還在這位子上,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皇宮,便永遠只有你一位皇后。」book18.org

  這番話,狂妄至極。book18.org

  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大逆不道,昏庸無度的表現。可蘇綿綿聽著,卻只覺得心頭那塊大石被狠狠敲碎。book18.org

  他為了她,竟然不惜去挑戰這幾百年來皇權制度下的潛規則。他這是在拿自己的江山,在拿自己的名聲,去賭一個只屬於他們的未來。book18.org

  「可是……」蘇綿綿眼中雖有感動,卻仍有一絲憂慮,「朝堂不是你想殺就殺的,若是你真的這樣做,你這一生,都將背負昏君的罵名,甚至可能……」book18.org

  「若是為了這江山,而必須犧牲你,那這江山,我慕容辰不要也罷。」book18.org

  他打斷了她,語氣中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深情。book18.org

  他將她緊緊鎖在懷中,那種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綿綿,你以為我當真在乎這皇位嗎?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能在這個位置上,光明正大地護住你。如果這權力成了囚禁你的籠子,那我寧願推倒這宮牆,帶你走。」book18.org

  這一刻,蘇綿綿看清了慕容辰的底牌。book18.org

  他不是在權衡利弊,他是在為了她,準備好了一場可能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的豪賭。book18.org

  那種因即將到來的皇權爭鬥而產生的恐懼,在那一瞬間,化作了一種令她心顫的依戀。book18.org

  她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心中明白,無論外面風雨多大,至少在慕容辰的心裡,她始終是那個唯一。book18.org

  但這股溫存並未持續太久。book18.org

  書房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是王府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book18.org

  「王爺,宮裡傳消息來,禮部已經開始草擬登基後的納妃名冊了,請王爺過目。」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這溫存的氣氛上。book18.org

  慕容辰的身體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眼底所有的溫情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冰冷與戾氣。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身,將蘇綿綿輕輕放在案邊,轉頭看向門外。book18.org

  「滾。」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book18.org

  門外的腳步聲瞬間遠去,連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慕容辰回過身,走到案前,看著那份被禮部送來的名冊,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里,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火。book18.org

  他一把抓起那疊名冊,狠狠地摔在地上,名冊在書房的地磚上散開,那些名字,每一個都像是在挑釁他的權威。book18.org

  「好,好一個為國為民,好一個綿延子嗣!」他冷笑連連,轉過身,看向蘇綿綿,那眼底深處,不僅有對權臣的恨,更有對未來即將面臨的這場風暴的憤怒。book18.org

  他走過去,拉住綿綿的手,那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綿綿,他們逼得太緊了。看來,我得提前讓他們知道,這大梁的江山,究竟是誰說了算。」book18.org

  這一刻的慕容辰,不再是那個溫言軟語的夫君,而是那位殺伐果斷,令天下臣服的攝政王。book18.org

  他拉著她,走到燭火前。book18.org

  那燭光映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透著一股近乎神聖的威嚴。他看著她,聲音低沉得如同暗夜的誓言:book18.org

  「綿綿,你怕嗎?」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他,感受著他手掌上傳來的那種熾熱而堅定的力量。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正式踏入了這場權力的旋渦,沒有回頭路。book18.org

  但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寧願對抗天下,寧願成為昏君的男人,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book18.org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book18.org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尖與指尖交纏,彼此的心跳仿佛在此刻合二為一。book18.org

  他們並肩站在燭火下,窗外風雨如晦,而他們,在這風雨欲來的前夜,卻找到了彼此最堅定的依靠。book18.org

  這並非是一場關於權力的較量,而是一場關於愛與信仰的戰爭。book18.org

  無論這天如何變,無論那些老臣如何逼迫,他們都將在江山的博弈中,守住屬於他們兩人,那唯一的,不可撼動的契約。book18.org

  京城的春雨連綿不斷,似是要將這繁華盛世洗刷出一層令人窒息的陰霾。book18.org

  選妃的消息,終究還是像插了翅膀一般,從那深鎖的宮禁中飛進了京城的每一條巷弄,也飛進了這攝政王府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錦釀坊內,生意依舊紅火,可蘇綿綿坐在櫃檯後的那間雅室內,卻已然亂了心神。book18.org

  「掌柜的,您瞧瞧這份進貨清單,那禮部侍郎府的管家一大早便來催了,說是宮裡要辦大典,這幾百壇陳年佳釀務必要趕在半月內封好入庫。」夥計小心翼翼地把清單放在案頭,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還問……還問您,這酒行以後,是不是都要歸入內務府去打理了?」book18.org

  蘇綿綿正捏著一支狼毫筆,筆尖在宣紙上頓了很久,那一團墨跡在紙上暈開,像是一塊醜陋的瘡疤。book18.org

  「讓他滾。」蘇綿綿頭也沒抬,語氣里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生硬,「告訴他,酒行姓蘇,不姓慕容。誰要是再來問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關門謝客。」book18.org

  夥計嚇了一跳,連忙應聲退下。book18.org

  雅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蘇綿綿看著那團墨跡,只覺得心亂如麻。book18.org

  窗外,幾名酒行的夥計在搬運貨物時,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細碎的談話聲還是隨風飄了進來:book18.org

  「……聽說了嗎?聖上病重,王爺怕是要登基了。一旦登基,那後宮……」book18.org

  「哎,咱們掌柜的以後可怎麼辦?那可是正宮之位,哪兒是那麼好坐的……」book18.org

  這些話語,像是細密的針,一下又一下地扎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經上。book18.org

  她不是在這個時代長大的女子,她沒有那種三妻四妾理所應當的觀念。book18.org

  在她的認知里,慕容辰是那個和她在書房裡,在錦榻上,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充滿獨占欲的愛人。book18.org

  可現在,那個冰冷的,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位,正像一道厚重的高牆,要將他們生生隔開。book18.org

  如果慕容辰做了皇帝,他就必須面對那些名門望族,那些權臣棋子,他就必須為了所謂的國本,去面對一群有著年輕面孔,心懷叵測的嬪妃。book18.org

  「我到底在怕什麼?」她喃喃自語,手裡的筆卻無論如何也握不穩了。book18.org

  她怕的不僅僅是分寵,她怕的是這份感情的純粹性會被這腐朽的權力消解。如果愛情成了利益的附庸,那她留在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book18.org

  思緒如亂麻,以至於當下午那份至關重要的進出口調令擺在她面前時,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漏掉了一個最重要的印鑑,那是通往邊境私運官鹽的特殊通行證,若是出了錯,不僅酒行會遭殃,甚至會給慕容辰留下一個私運違禁品的把柄。book18.org

  她大筆一揮,簽了字,蓋了章,卻唯獨漏了那枚代表王府授權的火漆印。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王府書房。book18.org

  雨勢比白天更大了,雷聲在雲層中沉悶地翻滾。book18.org

  慕容辰在處理完一整日的政務後,神色陰鬱地推門而入。book18.org

  他剛剛從宮中回來,那些老臣們喋喋不休的「立後選妃」建議,像蒼蠅一樣圍著他轉了一整天,讓他心頭積攢了無窮的戾氣。book18.org

  他剛坐下,案頭那份蓋了章的調令就映入了眼帘。book18.org

  他的目光極准,一眼便掃到了那缺失的火漆印。book18.org

  在這深淵般的政治鬥爭中,這樣一個疏忽,足以讓他失去一個重要的邊防籌碼,甚至能讓政敵以此為藉口,扣他一個疏於職守,意圖不軌的帽子。book18.org

  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調令拍在桌面上。那啪的一聲輕響,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蘇綿綿正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熱茶。book18.org

  聽到那聲脆響,她心頭猛地一跳,那種整整糾結了一整天的焦慮,在這一刻瞬間化作了無形的恐慌。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慕容辰的聲音並沒有暴怒,卻冷得讓人心驚,「蘇老闆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今日怎麼連這麼重要的調令都敢隨手亂批?」book18.org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往日的溫存,只有一種審視與寒意。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那份調令,臉色瞬間蒼白。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book18.org

  她不僅是因為粗心,更是因為今日一整天的神不守舍,讓她在處理核心機密時,竟然讓心魔占了上風。book18.org

  「我……是我疏忽了。」她低著頭,聲音顫抖,那種在商場上談笑風生的氣場,在慕容辰面前瞬間支離破碎。book18.org

  「疏忽?」慕容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那逼人的威壓讓蘇綿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你是因為疏忽,還是因為你那顆心,早已不在這些正事上了?」book18.org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臉,「綿綿,看著我。你在怕什麼?怕那些流言?怕那些尚未發生的選妃?你因為這些尚未發生的事,就在處理核心要務時分心?你這是在把自己的命,往那群老狐狸的手裡送!」book18.org

  蘇綿綿被他吼得眼眶通紅。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她只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種被背叛的恐懼感,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我控制不住……」她崩潰了,淚水奪眶而出,「我一想到未來你可能要和別人在一起,我就……」book18.org

  「所以我就是這樣教導你的?」慕容辰的臉色沉了下去,「我不准你心亂。在這權力漩渦里,心亂就是死路一條。既然你做不好這個王妃,既然你因為這些流言就把正事拋在腦後,那今日,我就必須讓你清醒清醒。」book18.org

  他拉著她的手,徑直將她帶向了書房深處的那張軟榻。book18.org

  這種懲戒,已不再是為了單純的親昵,而是一種強制性的喚醒。book18.org

  他站在書房後方的長榻旁,目光如電,死死鎖住面前低著頭,瑟瑟發抖的蘇綿綿。book18.org

  「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因為那點莫須有的流言,你連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調令都敢胡亂批註?」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她比誰都清楚這份錯誤的後果,也比誰都清楚,她之所以會犯錯,是因為她內心那一層恐懼的防線塌了。book18.org

  「過去,趴好。」慕容辰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起伏。book18.org

  蘇綿綿沒有辯解,她緩緩走上前,自行褪去外裙,伏在那鋪著錦褥的榻上。book18.org

  她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她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了怒,那怒意不是因為她的失職,而是因為她的軟弱。book18.org

  慕容辰走到了她身後。book18.org

  他修長的手掌緩緩落下,並沒有先急著懲戒,而是先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的位置,更像是一種暴風雨前的警告。book18.org

  「綿綿,記好了,我慕容辰的女人,絕不能是一個因為幾句流言蜚語就心神不寧的弱者。」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落了下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書房裡驟然炸響。book18.org

  這一掌,他用足了勁,蘇綿綿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那種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讓她本能地想要蜷縮。book18.org

  「第一下,是罰你心智不穩,將正事拋之腦後!」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二下緊隨其後,力道比第一下更重,掌心那滾燙的溫度與皮膚接觸,發出令人心驚的脆響。蘇綿綿咬住下唇,淚水奪眶而出。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三下,他不僅力度未減,反而帶出了一種狠戾的節奏。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到皮肉在那掌心下被震顫,那種沉悶的,帶著厚重質感的擊打,讓她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荒唐。book18.org

  他每一掌都打得極狠,那是他不希望她繼續沉溺在軟弱中的憤怒。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四下,罰你即便是在面對權謀博弈時,也敢因為那點兒女情長而分心!」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五下落下時,她的臀部已經泛起了明顯的紅印。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錦褥里,感覺到背部傳來的熱度,那種痛苦並非難以忍受,卻有著一種讓人羞恥到骨子裡的嚴厲。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第六,第七下,慕容辰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連著兩掌拍下,打得她身子向前一撲,又被他強有力的手掌按住。book18.org

  「你還要在那兒胡思亂想嗎?」他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我……我錯了……」她哭著求饒,雙手死死摳著錦褥,長發散亂在肩頭。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八下,重重地砸在最敏感的軟肉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九下,火辣的痛感讓蘇綿綿發出一聲細弱的尖叫,那種被嚴厲管教的恥辱感,像毒藥一樣蔓延,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被他在乎的甜膩。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下,正好過半。book18.org

  慕容辰停頓了片刻,那是留給她悔悟的時間。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滿臉淚痕,卻又不得不乖乖伏在榻上的模樣,心底那團憤怒,漸漸化作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憐惜。book18.org

  「綿綿,外面那些人,正等著看你怎麼栽跟頭,你卻在這裡為了他們的一兩句閒話,把自己打磨成了廢鐵?」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一下,又是一記沉重的掌擊,打得她身子猛地一挺。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二下,他加重了掌心的揉捏,每一次擊打都帶著一種要將她的驕傲重新揉碎再築起的決心。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第十三,十四下,像是急促的雨點,打得蘇綿綿渾身發抖。book18.org

  她感覺到那片嬌嫩的皮膚仿佛已經燒了起來,每一寸都在顫慄,每一寸都在哀鳴,可每一寸卻又在這一掌接一掌的擊打下,變得愈發清醒。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五下。蘇綿綿的哭聲漸漸從求饒變成了嗚咽,她明白,他是想用這種痛楚,幫她斬斷那些心魔。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六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七下。他的每一掌都落在最結實的地方,那是他作為王爺,作為丈夫,對她最原始的宣示,你,蘇綿綿,是我慕容辰的人,你必須強大。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八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十九下。book18.org

  就在蘇綿綿覺得自己快要在這節奏中昏過去時,第二十下,是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度,狠狠落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聲,清脆,響亮,且沉重。book18.org

  書房重回死寂。只有蘇綿綿急促的呼吸聲,和那因為疼痛而無法止住的顫抖。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掌停下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早已一片狼藉,布滿了紅印的皮膚,眼中閃過一抹心疼。book18.org

  他俯下身,輕輕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塊易碎的冰。book18.org

  「還亂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壓抑的溫柔。book18.org

  蘇綿綿靠在他懷裡,感覺到那滾燙的肌膚貼合著他的胸膛,淚水再次打濕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她那顆原本破碎,恐懼,充滿了嫉妒與懷疑的心,竟在這一頓狠狠的掌擊後,被清理乾淨了。book18.org

  「不亂了……」她虛弱地應著,「王爺,我真的……再也不亂想了。」book18.org

  慕容辰吻去她眼角的淚,那動作深情而鄭重,就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某種莊嚴儀式的朝聖者。book18.org

  他知道,這一頓掌擊,已經把她心裡那些軟弱的雜草連根拔起。book18.org

  他將她緊緊擁住,在那布滿鞭撻痕跡的背後,輕輕揉搓。book18.org

  「你要記得,」他在她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無論是選妃,還是登基,無論外界怎麼變,只要有我在,這天,就塌不下來。」book18.org

  蘇綿綿閉上眼,在這劇痛過後的餘韻中,感受著他那跳動的心臟。book18.org

  這場家法,不僅是懲罰,更是他在告訴她:在這權力爭鬥的風雨中,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book18.org

  只要她守住本心,只要她足夠強大,他就永遠是她身後,那座最堅硬的靠山。book18.org

  在這充滿墨香與私語的暖閣內,她放下了心防,不再去管什麼現代與古代的藩籬,也不再去想什麼獨立與附庸的對錯。book18.org

  她只想做他掌心的那一抹柔軟,無論他如何管教,如何寵溺,她都心甘情願。book18.org

  蘇綿綿咬著唇,淚水打濕了錦褥。她感覺到那種火辣辣的疼痛,將她從那種怨婦般的內耗中剝離出來。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要納妃,如果他真的要受制於人,那他現在為什麼要為了這些流言氣急敗壞?book18.org

  為什麼要如此嚴厲地糾正她的錯誤,不讓她在政治鬥爭中留下把柄?book18.org

  他是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幫她保命啊。book18.org

  她慢慢止住了哭泣,在那劇烈的痛楚中,心境竟出奇地冷靜下來。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並沒有停下,但那力道卻隨著她呼吸的平穩,漸漸變得柔和。book18.org

  「真的不亂了?」他追問,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愛意,「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因為那些該死的流言而分心,我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心亂。」book18.org

  他說著,那手掌輕輕撫摸著那片紅腫,動作又變回了平日裡那種讓人沉淪的細膩。book18.org

  那種疼痛,隨著他的撫摸,慢慢變成了熱度。蘇綿綿趴在那兒,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這頓敲打拽回了現實。book18.org

  沒有流言,沒有妃嬪,只有他慕容辰,和她蘇綿綿。book18.org

  他不要她做那個憂心忡忡的怨婦,他要她做那個清醒的,冷靜的,永遠站在他身邊的蘇老闆,哪怕這江山易主,哪怕這世界顛倒,她也必須穩住。book18.org

  因為只要她穩住,他就不會輸。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雙重新變得清澈的眼睛,心中那塊大石落了地。他將她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呵護著這世間僅有的珍寶。book18.org

  「這才是我慕容辰的女人。」book18.org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低聲說道:「綿綿,無論發生什麼,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但這前提是,你必須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與我並肩而立,而不是躲在後宮的陰影里,去擔心那些莫須有的未來。」book18.org

  蘇綿綿窩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依然不停的雨,心中那原本壓抑的窒息感,竟在這一刻化為了某種破釜沉舟的勇氣。book18.org

  在這深淵裡,在這即將到來的登基大典前,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退。book18.org

  她退了,就是給那些想塞進後宮的女人們讓位,她退了,就是對慕容辰最大的背叛。book18.org

  為了留在他身邊,為了守住這個只屬於他們的契約,她不僅不能亂,她甚至還要比以前更加從容,更加鋒芒畢露。book18.org

  因為,這大梁的江山,她要和他一起守;這唯一的後位,她也要和他一起爭。book18.org

  至於那些膽敢窺伺他的女人,就讓她們來吧。book18.org

  這一夜,在這充滿了墨香與痛感的書房裡,蘇綿綿褪去了所有的軟弱。book18.org

  她知道,屬於她的戰鬥,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蠟燭垂淚的輕響,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蘇綿綿伏在榻上,那種劇烈的酸痛感像潮水般一陣陣襲來,每一寸皮肉都在提醒她方才的懲罰有多重。book18.org

  可她沒有躲,她甚至在那股火辣辣的痛楚中,感到了一種奇異的清醒。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指還在她背上輕輕遊走,那藥膏冰涼,卻緩解不了他指尖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灼熱。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要透過這具軀體,將她的靈魂狠狠釘在他身上。book18.org

  蘇綿綿轉過頭,那張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妖冶。book18.org

  「你方才……」她聲音沙啞,卻字字珠璣,「打得真狠。若是打死了,這酒行,這王妃之位,甚至這即將到來的皇后寶座,可就都沒了。」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掌猛地一滯。book18.org

  他倏地低下頭,那張英俊的臉上陰沉得可怕。book18.org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頸,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迫她仰起頭,被迫迎上他那雙充滿暴戾與深情的眼眸。book18.org

  「你當真以為,我打你,是因為這區區的酒行,或是那點調令?」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喉嚨里碾磨出的困獸低吼。book18.org

  他猛地一用力,將她從榻上拽了起來,讓她整個人被迫跪在他身前。book18.org

  錦被滑落,她那滿是紅痕的脊背在暖光下顯得觸目驚心,卻又有一種詭異的頹靡美感。book18.org

  「綿綿,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他粗糙的指腹狠狠地碾過她眼角的淚痕,那力道之大,甚至揉出了血絲,「我怕的不是你犯錯。我怕的是,這該死的皇權,會把你從我身邊一點點剝離。我怕那些老狐狸送進宮的女人,會讓你覺得噁心,會讓你覺得在這個男人身邊,甚至不如在酒行里當個掌柜來得自在!」book18.org

  他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種近乎崩塌的驚慌。book18.org

  他是個自負到極致的男人,可唯獨面對她,他卑微得像個乞丐。book18.org

  「你剛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讓我覺得你隨時會棄我而去,就像……就像你來時那樣,一聲不響地消失在某個時空里。」book18.org

  他猛地將她壓回榻上,那種狂暴的占有欲不再掩飾。他低下頭,在那紅腫處又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是要將她身體里那股離開的念頭咬碎。book18.org

  蘇綿綿顫抖著,淚水再次決堤。book18.org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他知道她內心深處那種屬於穿越者的疏離,他知道她從沒真正把這裡當作過終點。book18.org

  他那一次次的管教,那一次次的懲戒,不過是他在這巨大的不安全感中,為了留住她,而做出的笨拙卻瘋狂的嘗試。book18.org

  她摟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地掐進他的皮肉里,哭腔裡帶著一種絕望的甜蜜,「慕容辰,你聽著,我不會走。只要你敢碰別的女人,我就敢殺了你,然後再自殺。我絕不共侍一夫,你若非要那江山,那我便是你唯一的皇后,若你做不到,那我便把你的皇宮燒成灰!」book18.org

  這番話,狠毒,決絕,瘋狂。book18.org

  卻讓慕容辰心頭的狂躁瞬間平息。book18.org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布滿淚水卻殺氣騰騰的眼睛,忽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book18.org

  「好。」他吻上她的唇,那吻帶著血腥味,帶著不顧一切的毀滅欲,「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就陪你一起燒了這皇宮。」book18.org

  他翻身將她壓住,那原本只是懲戒的手掌,此刻變得狂亂而野性。book18.org

  他在這方寸之間,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獻祭。他要用最深沉的占有,把她刻上自己的烙印。book18.org

  「綿綿,記住了,這場皇位,不過是給你的一場遊戲。那些老狐狸要送人進宮?那就讓他們送。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作活不過三天。」book18.org

  他貼在她耳邊,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卻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你想要做一個清醒的人?那好,我做那個殺人的刀。你只需要穩住,做那握刀的手。」book18.org

  蘇綿綿伏在他身下,感覺到這種瘋狂的情緒在兩人之間蔓延。book18.org

  她不需要去玩弄什麼權術了。book18.org

  她不需要什麼精妙的布局了。book18.org

  只要慕容辰還有這份把天下燒成灰燼的狠心,只要他這份愛足以凌駕於所有的倫理綱常之上,那她還有什麼好怕的?book18.org

  「王爺……」她喘息著,那種方才被打出來的痛覺,此刻竟轉化成了一種極致的快感,「若是我說,我不僅要你的愛,我還要這大梁的江山和你一起,做我一個人的籌碼呢?」book18.org

  慕容辰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便是一聲低沉的嘶吼,他不再壓抑那份侵略感,狠狠地將她撞入這黑暗與慾望的深淵中。book18.org

  「那便拿去。」book18.org

  他啞著嗓子,在這瘋狂的律動中,許下了這世間最危險的諾言:book18.org

  「只要你敢拿,這天下,就是我們夫妻的墓碑,也是我們的王座。」book18.org

  在這昏暗的書房裡,兩人不再談論什麼選妃,不再談論什麼權臣,只有這種充滿獸性的,毀滅般的依戀。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到,自己那顆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在這場近乎殉情的狂歡中,徹底黑化了。book18.org

  她不要做什麼溫良賢淑的后妃。book18.org

  她要做那個站在他身後,握著刀,甚至比他更殘忍的皇后。book18.org

  如果有誰敢阻攔他們的路,如果有誰敢送女人進那後宮,那她蘇綿綿,便親手讓那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book18.org

  書房內,晨光撕開了沉沉的夜色,將那滿地的狼藉與兩人糾纏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藥膏的清涼早已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餘韻。book18.org

  慕容辰靠在軟榻的靠枕上,懷中緊緊抱著蘇綿綿。book18.org

  她那布滿紅痕的背脊伏在他的胸前,像是受驚過度的幼獸,正一下又一下地急促喘息著。book18.org

  方才的管教,並未讓他心中的陰霾散去,反而讓那股潛伏在心底的危機感愈發強烈。book18.org

  「怎麼如此沉默?」慕容辰的大手緩緩摩挲著她尚且戰慄的肌膚,動作比方才要溫柔得多。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即便是在這極致的親昵之後,她的心依然是不安的。book18.org

  蘇綿綿沉默了許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她在那如死寂般的寧靜中,緩緩開口,聲音破碎卻堅定:「王爺,我怕的不是那些權臣,也不是什麼納妃的名冊。」book18.org

  她仰起頭,那雙素來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決絕的哀傷。book18.org

  「我怕你成了皇帝,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慕容辰了。」她顫抖著指尖,撫上他線條冷硬的下頜,「這江山太大,太重,重到只要你坐上去,就一定會變成那個天子。我不想要這天下,我只想要你。如果代價是你要去愛別的女人,哪怕只是演戲,我也做不到。」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慕容辰的心肺。book18.org

  他一直以為,她擔心的只是宮廷的爭鬥,是那些女人的手段。book18.org

  卻沒想到,她真正恐懼的,是他在皇權這具冰冷軀殼下,會漸漸失去那種只屬於她的,瘋狂而純粹的愛。book18.org

  對她而言,這至高無上的皇權,不是誘惑,而是一劑能摧毀他們關係的劇毒。book18.org

  「傻子。」慕容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狠狠按在懷裡,「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book18.org

  「我是怕這規矩。」蘇綿綿哭著,眼淚沾濕了他的頸窩,「如果你納妾,我寧願選擇離開。這大梁的江山,我甚至不稀罕。」book18.org

  他面色驟寒,沒說半個字,將她強行翻轉,不容拒絕地按在膝上,結結實實地揮下了兩巴掌。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那兩聲脆響在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他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暴戾。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劇痛,讓蘇綿綿所有的退縮之意在驚愕中碎裂,也讓他那種「不許離開」的占有欲得到了最直白的宣洩。book18.org

  「綿綿,」他垂下眼帘,手指輕輕挑起她垂落的髮絲,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寒意,「離開這兩個字,我不希望從你嘴裡聽到第二次。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後宮裡,別想去什麼地方。」book18.org

  蘇綿綿心中一凜,抬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她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想要將她鎖進籠子裡,讓她永不見天日的衝動。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輕聲應道,主動攀上他的脖頸book18.org

  慕容辰深深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得令人心悸。他俯下身,在那泛紅的眼角印下一個吻,那吻裡帶著占有,更帶著一種如履薄冰般的珍視。book18.org

  就在兩人陷入這片刻的安寧之時,案角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嚓聲。book18.org

  那聲音很輕,卻在這靜得落針可聞的書房裡如同碎裂的冰層。book18.org

  蘇綿綿下意識地轉過頭,只見那塊她穿越而來時貼身佩戴的古玉,竟在此時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細縫。book18.org

  那裂縫中,隱約透著一縷幽藍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詭異光芒。book18.org

  蘇綿綿的呼吸瞬間停滯了。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塊玉。book18.org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種仿佛將她靈魂撕裂的冰冷感瞬間貫穿全身。book18.org

  那是時空的引力,那是……某種要把她帶回去的訊號。book18.org

  慕容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那裂開的古玉上。book18.org

  他那雙向來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驟然緊縮。他看著那幽藍的光,看著她眼中那種仿佛隨時會消散的驚恐,心頭猛地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在那一刻,仿佛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這塊玉,不是什麼信物。她是這大梁王朝的異類,是一個他不曾擁有過過去,也不一定能掌握未來的過客。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裂紋,就像是看著一道正在無聲蔓延的深淵,正在一點點吞噬掉他與她之間的紐帶。book18.org

  他想把這塊玉捏碎,想把那個可能會帶走她的時空縫隙封死。他有一萬種理由現在就抓住她,逼問她到底是什麼人,逼問她到底來自何方。book18.org

  但他克制住了。book18.org

  「不過是碎了一塊玉罷了。」book18.org

  慕容辰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可怕,那是一種將所有的驚慌都強行壓進地底的冷漠。book18.org

  「睡覺。」他閉上眼,將她死死箍在懷裡,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book18.org

  蘇綿綿在那窒息般的懷抱中,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book18.org

  但他既然不問,她也不敢說。book18.org

  那裂玉的陰影,像是一顆炸彈,悄無聲息地埋在了兩人的枕側。book18.org

  風雨欲來。book18.org

  而這場暴風雨的源頭,究竟是那即將到來的登基大典,還是這個早已破碎的,通往異世界的路口?book18.org

  慕容辰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幔帳,心中那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book18.org

  第24章 不屬於這裡的人,要回家了book18.org

  京城的夏天,雨水似乎比往年都要多。細密的雨絲籠罩著整座攝政王府,將迴廊下的燈籠都染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暗紅。book18.org

  蘇綿綿獨自坐在書房的紫檀木案後。book18.org

  案上鋪著厚厚的帳簿,那是錦釀坊這半年來最核心的經營底細。book18.org

  若是放在往日,這些繁雜的數據在她眼裡不過是跳動的金銀,她能在指尖飛快地撥動算盤,將每一筆虧盈都算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可今夜,她盯著那些墨跡,眼前的字跡卻像是在水中暈開的浮萍,時而清晰,時而扭曲。book18.org

  在那堆帳冊的邊緣,靜靜地躺著那一塊古玉。book18.org

  原本溫潤如脂的玉佩,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藍寒光。book18.org

  那道從玉心蔓延出來的裂痕,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不僅刺眼,更像是某種無形的觸手,正一點點地探入她的意識深處。book18.org

  「還有多少……庫存?」蘇綿綿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book18.org

  她試圖強迫自己去核對酒行送到嶺南的供貨單,可每當她的目光觸及那塊玉,整個人便會陷入一種近乎失重般的恍惚。book18.org

  她抬起手,想去翻動下一頁帳頁,手指卻止不住地戰慄。book18.org

  奇怪的感覺又來了。book18.org

  就像是有無數根細微的絲線,正順著她的指尖滲入骨髓,試圖將她的身體與這片土地剝離。book18.org

  這種感覺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種深及靈魂的撕裂感,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變得稀薄。book18.org

  蘇綿綿下意識地緊緊攥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地呼吸著。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那一成不變的雨景,心中竟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這雨景是假的,這書房是假的,甚至連她這個蘇掌柜的身份,都不過是一場隨時可能醒來的夢境。book18.org

  「不是夢,這是真的……」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讓自己從那股虛無感中抽離出來。book18.org

  她拿起筆,想要在那份酒行的年報上畫下一個批註,可筆尖剛觸及宣紙,便猛地定住。book18.org

  那是一份關於陳年花雕貿易的報表,每一筆數額都關乎她在這個時代的立足之本。book18.org

  然而,當她看著那些數字時,心中竟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如果明天她就消失了,這酒行歸誰?book18.org

  這帳冊上的萬兩黃金,又與她何干?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慕容辰怎麼辦?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浮現,胸口就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痛得她幾乎窒息。book18.org

  她想到了慕容辰。book18.org

  想到了他為了護住她,不惜向整個大梁的祖宗規矩宣戰;想到了他為了讓她穩住心神,不惜在書房裡對她施以那般嚴苛的管教。book18.org

  如果她真的被這塊玉強行拉回去,如果那穿越的引力將她從這個時空徹底抹去,那他會變成什麼樣?book18.org

  他是那個在權力的巔峰上,獨自與天下人為敵的孤狼。如果連最後的慰藉都失去了,他會變成那個真正冷血,真正殘暴,毀天滅地的暴君嗎?book18.org

  「不,不能走,我不能走。至少我不能現在走,我還沒準備好。」蘇綿綿臉色慘白,汗水沁濕了後背。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低下頭,繼續去看那一頁帳目,試圖用這些瑣碎的生意去填充那不斷崩塌的現實「嶺南那批貨,三月下旬啟程,運費增加了兩成……」她小聲念著,卻發現自己連簡單的加減法都變得遲鈍。book18.org

  那種被拉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正掐著她的靈魂,試圖將她從這具軀體里拔出來。book18.org

  她開始發抖。那是一種連指尖都在痙攣的恐懼。book18.org

  為了掩飾這種不對勁,她甚至不敢起身,不敢去叫人,只能在這書房的方寸之地,獨自面對那塊仿佛要將她吞噬的古玉。book18.org

  她知道,這玉碎了,意味著那個連接兩個世界的縫隙正在閉合,而她,作為這個縫隙的產物,似乎正在被規則強制清理。book18.org

  就在她幾乎要在這無盡的驚恐中沉淪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book18.org

  沒有預兆,沒有通報。那股熟悉且強烈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入。book18.org

  慕容辰踏入書房的那一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book18.org

  他今日在朝堂上應付了一整天那些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的權臣,此時此刻,眉頭間積壓著深重的戾氣。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綿綿,她伏在案頭,姿勢僵硬,手裡死死攥著那支筆,整個人卻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氣的蠟像。book18.org

  他並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盯著她。book18.org

  他早就感覺到她最近的不對勁。book18.org

  那種心不在焉,那種看向窗外時仿佛隔著另一個世界的眼神,讓他內心深處那隻占有欲的野獸,正在一點點被激怒。book18.org

  他邁開長腿,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沉得如同壓抑的雷鳴:「帳冊我看過了,你今日批註的這三頁,全是錯的。連簡單的進項都算不平,蘇掌柜,你這心,到底野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蘇綿綿猛地一震,那聲音將她從那虛無的深淵裡硬生生地拽了出來。book18.org

  她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看到慕容辰正站在身後,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透著一種令她心顫的寒意。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要合上帳冊,遮住那寫得亂七八糟的數字,更想去遮掩案角那塊幽幽發著藍光的古玉。book18.org

  「我……我只是有些累了。」她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卻發現那笑容比哭還難看。book18.org

  慕容辰的視線沒有落在帳冊上,而是落在了她那雙因為恐懼而過度用力,指節泛白的手上。book18.org

  他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不是懷疑,而是一種對他無法掌控她的憤怒。book18.org

  他以為她是在疏遠他,以為她在厭倦了這個王府,厭倦了這個為了和他在一起而必須面對的,動盪不安的未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並沒有去拿那本帳冊,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強行讓她鬆開了筆。book18.org

  「累了?」他低下頭,唇瓣幾乎貼在她的耳廓上,吐出的氣息卻帶著冰雪般的冷冽,「綿綿,你若是把心思都放在這些瑣碎的事上,甚至為了那點生意,連正事都處理得一塌糊塗,那你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book18.org

  他感受著她手腕處那不正常的顫抖,那不是因為帳目做錯的羞愧,而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無法言說的戰慄。book18.org

  他不明白這種戰慄的來源,他只感覺到一種被拋棄的預感。book18.org

  這種預感,讓他的怒火瞬間燒毀了最後一絲理智。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雙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睛,心中那股不聽話的煩躁感,化作了一種必須要把她狠狠糾正回來的衝動。book18.org

  「跟我來。」慕容辰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他直接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從紫檀木椅上拎了起來,不顧她眼底那搖搖欲墜的淚花,徑直朝書房後的內室走去。book18.org

  書房內的寂靜濃稠得近乎窒息。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指緩緩從那堆帳簿上移開。book18.org

  他沒有如往常那樣,在發現蘇綿綿的錯漏後便立即給予懲戒,也沒有因為她那種游離在外的狀態而大發雷霆。book18.org

  相反,他靜靜地站著,背著手,目光如鉤,細緻入微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女人。book18.org

  蘇綿綿低著頭,呼吸急促得有些不自然。她能夠感覺到背後那道視線,如同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她牢牢束縛在案前。book18.org

  那塊玉,那塊原本平平無奇的古玉,此時正因為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紋,時不時溢出一絲幽藍的寒氣。book18.org

  那種氣息,唯有她能感知到,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冷風,正一點點吹散她與這具身體的聯繫。book18.org

  她在這恐懼中掙扎,想要維持身為蘇掌柜的鎮定,可那帳冊上的字跡卻像是一群受驚的螞蟻,在她的視野中四散奔逃。book18.org

  「這筆入帳,你寫錯了。」慕容辰開口了。他的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刻意壓制後的平和。book18.org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書案兩側,將蘇綿綿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態,仿佛只要他願意,下一刻就能將她吞噬。book18.org

  蘇綿綿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卻被他溫熱的胸膛抵住了退路。book18.org

  「我……我重算。」她慌忙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墨汁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染出一點猙獰的黑斑。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那一團墨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暗流。他分明看到了她那一瞬間的驚慌,看到了她看向那塊玉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絕望。book18.org

  他不是傻子。book18.org

  在這京城翻雲覆雨的權力中心,他見過太多背叛,見過太多虛偽。book18.org

  可唯獨眼前這個女人,她的疏離不是因為背叛,而是一種……不屬於此地的疏離。book18.org

  他多想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逼問她到底在藏什麼秘密。book18.org

  他多想把她關進暗室,不讓她看那塊玉一眼,讓她只能看自己,只能想著自己。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心中涌動著暴戾的破壞欲,他是攝政王,在這大梁,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得不到,掌控不了的。book18.org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顫抖的肩頭時,他生生忍住了。book18.org

  他在害怕是的,堂堂攝政王,此刻竟在這方寸之地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book18.org

  他害怕這股強硬的占有欲會成為推開她的最後一把力,害怕那種粗暴的管教會讓他親手把她推向那個他看不見的虛無空間。book18.org

  「綿綿。」他輕輕喚了一聲,那稱呼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妥協與柔情。book18.org

  他並沒有去懲罰她,反而伸出手,極其輕柔地覆在了她那隻顫抖的手背上,將那支搖搖欲墜的毛筆緩緩放下。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憐惜。book18.org

  蘇綿綿被他的觸碰驚得縮了一下,隨即卻又因為感受到他掌心那股真實而灼熱的溫度,而漸漸軟了下來。book18.org

  「別怕。」他低頭,唇瓣貼著她的耳廓,那是他最擅長的,用最溫柔的姿態去構建牢籠的手段。book18.org

  「我沒怕。」她強撐著,聲音依舊帶著細微的顫動。book18.org

  「你在怕。」慕容辰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既是嘲諷她,也是嘲諷自己,「你怕我,怕這些帳本,怕這王府,甚至怕……怕我看出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緩緩繞到她身前,逼著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book18.org

  在看到她眼底那份強行壓抑的悲傷時,他的呼吸滯了一瞬。那是一種屬於過客的悲傷,仿佛她隨時都會如風中殘燭般熄滅。book18.org

  慕容辰心中翻湧著狂濤巨浪,他渴望用權勢,用身體,用一切手段把她固定在這裡。book18.org

  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時他選擇逼問,選擇以暴制暴,他可能會永遠失去她。book18.org

  他必須忍。book18.org

  哪怕這忍耐讓他如火焚身,哪怕這占有欲讓他幾近發狂,他也要扮演好一個耐心,深情,甚至有些縱容的丈夫。book18.org

  「這段時間,你太累了。」他忽然改變了態度,聲音低柔得令人心碎。book18.org

  他並沒有責怪她的錯漏,而是自然而然地拿過那本帳冊,修長的手指快速地在上面修正了那處錯誤。book18.org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仿佛這只是順手的一件小事。book18.org

  「這些帳,明早再看。如果你不想做,我可以讓帳房的人來處理。」book18.org

  他轉過身,從一旁的紅泥火爐上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用湯勺輕輕攪動。book18.org

  蘇綿綿呆呆地看著他。book18.org

  曾經那個以權壓人,稍有不順便以體罰懲戒的慕容辰,此時此刻,竟然在為她煲湯,在為她遮掩錯誤。book18.org

  這種極致的溫柔,比方才的威壓更讓她心慌。book18.org

  她從這溫柔中嗅到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更為可怕的監視。book18.org

  他是在試探。他是在用這種極致的包容,來測試她的反應,來逼她露出馬腳。book18.org

  「王爺……」她接過那碗參湯,指尖觸碰到他的指腹,冰冷得可怕。book18.org

  「怎麼?」慕容辰挑眉,眼底沒有一絲波瀾,「你是想問,為什麼我今日如此好說話?」book18.org

  他沒等她回答,便又輕笑一聲,俯下身,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我是怕我再逼你,你會更想逃。綿綿,我慕容辰這輩子,見過無數想要我命的人,但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恐懼的人,如果你離開我,我怕我會死。」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近乎脆弱的低語。這番話,沒有怒吼,沒有威脅,卻比任何嚴厲的管教都要令人驚心動魄。book18.org

  蘇綿綿握著湯碗的手指狠狠地抖了一下,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book18.org

  他看出了什麼。book18.org

  他分明什麼都看出來了,但他卻選擇了一種更殘忍,更細膩的方式來豢養她。book18.org

  他不再試圖通過體罰來強制矯正她的離心,而是選擇用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愛,將她的餘生鋪滿荊棘。book18.org

  如果她說她要走,他或許真的會毀掉這江山,但也絕不會放她離開。book18.org

  「我……我知道。」她低下頭,喝了一口那濃郁的參湯,卻嘗不出任何滋味,只覺得那是透著苦澀的,帶著枷鎖的藥。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順從地喝下湯,嘴角露出了一抹極其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他抬手,溫柔地擦去了她嘴角的湯漬,順勢在她的唇瓣上流連了片刻。book18.org

  「明日我要進宮面聖,關於立後的事,我會讓禮部加快進度。」他不動聲色地拋出了這個足以改變她命運的消息,目光卻時刻關注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好。」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緊緊攥著那一塊滾燙的玉。book18.org

  在這書房的燈火下,兩人的命運,像是一張被撕裂後又強行縫補起來的網。book18.org

  他們彼此試探,彼此傷害,卻又在這扭曲的權力遊戲中,因為那份沉重而病態的愛,被緊緊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走,回房。」book18.org

  蘇綿綿大氣都不敢出的跟在王爺身後。book18.org

  「蘇綿綿,你是不是真覺得,這日子是你借來的,所以你就可以不用心過?」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卻震得人心肺發顫。book18.org

  他並未給她解釋的機會,在那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手,帶著毫不留情的勁道,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聲清脆的爆響,在房內迴蕩,仿佛要把那層疏離的薄紗撕碎。book18.org

  蘇綿綿驚叫一聲,身子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向前一撲,卻被慕容辰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後腰,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的困獸。book18.org

  那火辣辣的痛楚順著皮肉瞬間蔓延,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極其真實的痛,一種仿佛直接打進她靈魂深處的震顫。book18.org

  「回答我!你是哪裡的客人?這大梁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盞燈火,甚至這王府里每一個奴僕,哪一個不是在真切地伺候你?可你的心呢?你的心卻像個旁觀者,永遠懸在這王府的屋檐之上,隨時準備著抽身離去!」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又是兩記連貫的掌擊。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掌修長而有力,每一掌都仿佛蘊含著他所有的挫敗感。book18.org

  他打得並不輕,那是一種帶著情緒的,旨在「喚醒」的重擊。book18.org

  蘇綿綿在那劇烈的痛感中,感覺自己原本虛幻的身影似乎真的被這一掌掌給拍實了。book18.org

  「我……我沒有……」蘇綿綿在那痛楚中喘息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打濕了案上的卷宗。book18.org

  「你還敢說沒有?」慕容辰怒極反笑,他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她,「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看著這府里的帳目,就像在看戲文;你看著這京城的燈火,就像在看一幅畫。你只是在演戲,演一個攝政王妃,直到那塊玉把你帶走的那一天!」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掌落得極重,打得她身子猛地一蜷。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那塊皮膚像是瞬間炸開了一般,滾燙的熱度與劇痛交織。book18.org

  可詭異的是,在那劇痛的間隙,她那原本昏昏沉沉的腦子,竟清醒得可怕。book18.org

  那種因為「穿越者身份」而帶來的,游離於世外的虛無感,被這實打實的巴掌給活生生打散了。book18.org

  她明白,無論她是哪裡來的靈魂,此刻這具皮囊所感受到的疼痛是真實的,這書案的觸感是真實的,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更是真實得無可救藥。book18.org

  「疼嗎?」慕容辰停下動作,大手覆蓋在她那被打得紅腫,滾燙的肌膚上,用那種冰冷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著那被他激起的灼熱,「說話!疼嗎?」book18.org

  「疼……」蘇綿綿哽咽著,淚水糊滿了臉,那種被打腫後的酸脹感,混合著羞恥與恐懼,讓她渾身戰慄,「很疼……」book18.org

  「那就給我記住這疼!」book18.org

  慕容辰仿佛被那聲「疼」勾起了更深的執念,他猛地又揚起手,密集的掌擊再度落下。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這一次的節奏更快,更急。book18.org

  他的手掌精準而有節奏地落在她身上,每一次都精準地重疊在紅腫的邊緣,那種層層疊加的痛感,讓蘇綿綿感覺自己像是被置於炭火之上炙烤。book18.org

  她開始求饒,開始哭喊,開始在那掌聲中崩潰,但在崩潰的過程中,她卻發現自己前所未有的落地了。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不再去想那個遙遠的現代,不再去想那塊玉。book18.org

  她唯一的知覺,就是這書案,這雙手,和這個正在因為「留不住她」而陷入瘋狂的男人。book18.org

  「我要你永遠記得我!」慕容辰低吼,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每一次落掌,他的心都在跟著滴血,可他不能停,「如果你不能把靈魂留在這個世界,至少你要把你的心交付給我。哪怕你一天還是我的女人,我都要用這種方式把你打得皮開肉綻,我要你永遠記得我!」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掌落得太狠,蘇綿綿只覺得臀部一陣劇痛,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熱感讓她的意識短暫地斷片。book18.org

  她癱軟在書案上,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顫音。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一副完全臣服,完全被痛楚占據的模樣,內心那股狂亂平復了一些。book18.org

  他不再急著揮手,而是用那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反覆揉搓著那些被打出來的紅印。book18.org

  「綿綿,聽著。」book18.org

  他將臉貼在她的耳邊,粗重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肌膚上,「我不管你從哪兒來,也不管那塊玉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只要你還要這身皮肉,我就要你活得像個人樣。別再用那種飄在半空中的眼神看我,別再用那種隨時準備離開的態度來試探我的底線。」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懲戒性地拍了一下那處腫脹的軟肉,力度雖然輕了,但那掌心傳來的威壓卻絲毫不減。book18.org

  「明天,我要看到一個真正活生生的,會為了一筆生意,為了一個名分而斤斤計較的蘇掌柜,而不是一個活在雲端里的影子。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明天我再發現你像個木偶一樣盯著窗外發獃……」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而危險:book18.org

  「那就不是今天這幾下的事了。我會把你關在密室里,打到你求饒。」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那兒,聽著他這番狂妄又卑微的威脅,在劇痛中發出了一聲慘烈的苦笑。book18.org

  她懂了。book18.org

  原來,他根本不需要她去證明什麼忠誠,他只需要她活著。book18.org

  哪怕是作為一個沉溺在紅塵俗事中,為了帳目瑣事而心煩意亂的市井女子,只要她足夠接地氣,只要她不再那種游離感,對他而言,就是一種勝利。book18.org

  「好……」她虛弱地回應,眼淚止不住地滑落,「我聽你的……我明天就去巡鋪子……我好好算帳……我哪兒也不去……」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滿是傷痕卻又不再飄忽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極度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那紅腫之處印下一個吻,那動作既是懲罰後的安撫,也是對她這一聲誓言的定契。book18.org

  這一頓打,是她在這個時空的成人禮,也是他將她占有,強行留下的錨點。book18.org

  書房外,雷雨愈發激烈,仿佛要將這王府與外界隔絕。而在書房內,兩人的靈魂捆綁而眠。book18.org

  晨光初熹,密室內的燭火早已燃盡,只剩下幾縷青煙在微弱的冷風中裊裊升起。book18.org

  蘇綿綿伏在榻上,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book18.org

  那場近乎瘋狂的管教,如同一場暴風雨席捲了她的全身,留下了大片火辣辣的紅腫與觸目驚心的淤青。book18.org

  那痛感並非消散,而是沉澱在每一寸皮膚之下,變成了一種時刻提醒她存活的沉重註腳。book18.org

  慕容辰坐在一旁,那張向來冷峻,慣於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面龐,此刻竟顯得有些憔悴。book18.org

  他的手掌還殘留著方才在那片肌膚上施加暴力的餘溫,那是他親手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可當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痛楚而微微蜷縮的女人時,心中那種毀滅欲的毒素,卻在一瞬間冷卻,凝固。book18.org

  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了。book18.org

  不是錯在不該打她,而是錯在他竟然以為,通過摧毀她的意志,通過給予她肉體的極刑,就能鎖住一個隨時可能消散的靈魂。book18.org

  他是慕容辰,他可以殺盡天下人,他可以踏平這大梁的江山,他可以站在權力的巔峰俯瞰蒼生。book18.org

  可在那塊碎裂的古玉映出的幽藍光芒中,在那一瞬間仿佛要將她從這個世界抹去的引力面前,他明白,他所追求的至尊皇位,他所籌謀的滔天權勢,在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蒼白。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起身,動作輕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他看著蘇綿綿,眼神里那種如同獵鷹般死死鎖定獵物的狠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深沉。book18.org

  他曾經想過要把她關進暗室,不讓她看書,不讓她管帳,不讓她接觸任何外界的人,只讓她做他一個人的囚徒。book18.org

  只要把她關起來,她是不是就不會飛走?book18.org

  只要他把她養在金絲籠里,她是不是就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枯萎,但也只能在他的懷裡存活?book18.org

  可這一刻,看著她即便在昏睡中依然緊鎖的眉頭,那種尊重的情愫,如同一陣遲來的春雨,狠狠地擊碎了他心底最後那座暴君的堡壘。book18.org

  她不是一個臣下,不是一個玩物,更不是一個屬於他的物品。book18.org

  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是一個有著她自己的過去,自己的靈魂,自己的歸宿的異鄉人。book18.org

  而他,慕容辰,這大梁最狂妄的男人,竟然妄圖去占有一個連存在都岌岌可危的靈魂。book18.org

  「綿綿。」他低喃,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挲。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懸停了。book18.org

  他怕那一碰,又會讓她感到恐懼;他怕那抹被他親手激起的防備,會讓他再次淪為那個只會用暴力去解決問題的野獸。book18.org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種幾近瘋狂的占有欲強行壓回心底的最深處。book18.org

  他必須克制,必須成熟。book18.org

  如果這是他們最後的時光,他難道要讓她在恐懼和傷痛中離開嗎?book18.org

  如果命運註定要讓她回歸那塊玉所指向的虛空,那他唯一能做的,不是囚禁,而是成全。book18.org

  「即便你是要走……」他在黑暗中對著她那蒼白的側顏低語,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尊嚴的卑微,「我也要讓你,做這大梁王朝最尊貴的女人,讓你無論在哪,都記得這裡有一個人,願意為你與天命賭上一場。」book18.org

  蘇綿綿在沉痛與疲憊中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當看到慕容辰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面龐時,她本能地縮了一下,那種對於懲罰的肌肉記憶讓她變得警惕。book18.org

  慕容辰看到了這一幕,那原本緊繃的身軀如遭雷擊。他意識到自己的暴行,已經在他與她之間築起了一道恐懼的高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在榻邊,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觸碰那些傷處,而是保持著一種克制的距離,聲音溫柔得幾乎陌生。book18.org

  「還疼嗎?」他問,沒有了威懾,只剩下一個丈夫最原始的關切。book18.org

  蘇綿綿怔怔地看著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改變,那種從捕獵者到守護者的姿態轉換,讓她原本冰冷的心,竟然泛起了一絲刺痛。book18.org

  「疼。」她低聲說慕容辰苦笑。救她?他是真的在救她嗎?還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試圖證明他能掌控她的生死?book18.org

  「綿綿,我知道那塊玉有古怪。」他終究還是點破了,只是語氣平緩,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裂痕,就像是在預示著什麼。或許在不久後的將來,有些東西會試圖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可能是神,可能是鬼,可能是那個所謂的現實。」book18.org

  蘇綿綿瞳孔猛地收縮,她沒想到他會如此坦然地揭開這個瘡疤。book18.org

  「你會殺了我嗎?」她問,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如果我真的走了,如果你真的抓不住我……你會殺了我嗎?」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book18.org

  他俯下身,這一次,他沒有親吻,只是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那是兩人之間最親密,也最毫無防備的姿勢。book18.org

  「如果那是你的歸宿,我殺不了你。」他輕聲說,那聲音里透著一種歷經萬劫後的通透,「我曾想過把你的腿打斷,想過把你鎖在不見天日的深宮裡,那樣你哪兒也去不了,就只能屬於我。但我現在明白,那樣的你,不是蘇綿綿。如果你不是現在的你,我也就不再是那個慕容辰了。」book18.org

  「我克服了那種想把你毀掉的衝動。」他轉過頭,看向那塊靜靜躺在桌案上的古玉,眼中那抹戾氣消散,「我決定,不再強迫你,也不再因此懲罰你。」book18.org

  「如果你真的要走……」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我也會守著這座堡壘,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即便那只是虛幻,那也是我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book18.org

  蘇綿綿愣住了。book18.org

  她眼中的淚水,終究還是在那一刻滑落。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權力的角逐,以為他只是一個為了皇權而不擇手段的男人。book18.org

  可這一刻,她看到了他那顆高高在上卻又卑微至極的真心。book18.org

  他懂得了愛,是尊重,是放手,是即便知道你要走,我依然為你傾盡所有。book18.org

  「慕容辰……」她輕聲喚他的名字,聲音帶著顫抖。book18.org

  「噓。」慕容辰笑了,那一笑,竟讓這暗沉的密室仿佛透進了一縷陽光,「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一天,我就要讓你過得比這天下的任何女人都要好。無論是選妃,還是那所謂的後位,我都會幫你擋住。你就只需要做你自己。」book18.org

  他伸出手,這一次,他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那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占有意味的擁抱,單純而溫暖。book18.org

  「睡覺吧。」他在她耳邊輕語,「明天的風浪,還要我們一起去擋呢。這大梁的江山,既然你想守,那我就陪你,一直守到盡頭。」book18.org

  蘇綿綿在這溫暖中放下了一切心防。book18.org

  這份成熟的愛,不是囚禁,而是並肩。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他們不再是互相傷害的囚徒與獄卒,而是真正對抗命運的宿命共同體。book18.org

  而那塊桌案上的古玉,在這寧靜的氛圍中,那藍光似乎也柔和了下來,仿佛也被這對在絕望中相擁的男女,那份近乎沉重卻無比堅定的深情所震懾,竟暫時收斂了那股試圖撕裂時空的鋒芒。book18.org

  第25章 暴君追到現代,巴掌又落下來了(上)book18.org

  那聲未盡的沉悶雷鳴,似乎還在蘇綿綿的耳膜深處瘋狂地迴蕩。book18.org

  前一刻,她還真切地站在攝政王府那間充滿了墨香與血氣的床榻里。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聞到慕容辰朝服上那股冰冷而濃烈的檀香,能感受到他粗糙的指腹掐在自己臉頰上的絕望與力道,更深刻的是,她身後的每一寸皮肉都在那滾燙的,火辣辣的掌痕下劇烈地顫抖,叫囂,酸脹。book18.org

  那一頓嚴厲至極的管教,像是一記沉重的玄鐵錨,將她那近乎飄飛的靈魂生生釘在了大梁王朝的龍椅之側。book18.org

  她已經認了命,交了心,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拍拍裙上的塵土,帶著滿身的傷痕,去和那個瘋子一起,把這天下的風浪生生攪碎。book18.org

  可就在她決絕地閉上眼,試圖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汲取最後一點對抗天命的勇氣時。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陣尖銳到幾乎要刺破顱頂的耳鳴驟然炸響。book18.org

  周遭那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案,掛滿機密卷宗的鐵石書架,甚至連那股讓她痛入骨髓卻又無比安心的火辣熱度,都在一瞬間化作了無數道扭曲的流光,瘋狂地向後倒退。book18.org

  「王爺……!」book18.org

  蘇綿綿驚叫一聲,猛地睜開了雙眼。book18.org

  沒有預想中的黑暗密室,沒有那張鋪著厚實錦褥的紅木長榻,更沒有那個正用近乎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的暴君。book18.org

  刺眼,冰冷,毫無溫度的白色螢光燈光線,從頭頂直直地刺入她有些紅腫的眼眶,激得她流下了生理性的淚水。book18.org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冷冽草藥與血氣的味道,在剎那間變成了劣質列印紙以和隔壁辦公桌上速溶咖啡的甜膩氣味。book18.org

  「滴——答,滴——答。」book18.org

  牆上掛著的塑料圓鍾發出機械而呆板的走針聲。book18.org

  窗外,一陣尖銳的,屬於體育老師的口哨聲劃破了長空,伴隨著無數年輕大學生奔跑,喧鬧,呼喊的嘈雜聲,如排山倒海般湧入了她的耳道。book18.org

  這裡是……現代。book18.org

  這裡是她擔任大學老師的,那間再普通不過的教師辦公室。book18.org

  蘇綿綿整個人僵坐在那張帶有液壓升降功能的黑色人體工學椅上。book18.org

  她的雙手正死死地掐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因為用力過度,她的指節已經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慘白,指甲甚至在那個東西的表面摳出了深深的白印。book18.org

  她緩緩低下頭,顫抖著挪開視線。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皮有些劣質的網絡小說。書頁已經被她剛才在異世界裡瘋狂抓撓得折了角,甚至有些地方被她的指甲生生摳破。book18.org

  這正是那本讓她足足生活在古代了一年之久的,冷著臉沒收過來的穿越小說。book18.org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book18.org

  距離她沒收這本書,僅僅過去了一天。book18.org

  「不……這不可能……」book18.org

  蘇綿綿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近乎乾嘔的沙啞呢喃。她猛地鬆開手,那本小說啪嗒一聲掉落在堆滿A4列印紙的辦公桌上,像是一個無情的嘲笑。book18.org

  一天。book18.org

  在現代人的時間裡,僅僅一天。book18.org

  可是在她的記憶里,她在那座充斥著陰謀,鮮血,床榻與家法的攝政王府里,真真切切地活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她記得每一個清晨慕容辰換上朝服時的背影,記得酒行里每一筆錯漏的帳目,記得自己因為心神不寧而在書案邊緣,被那個男人用巴掌一下又一下,嚴厲而殘酷地打得痛哭流涕,大聲求饒的所有細節。book18.org

  那種痛,那種被他完全掌控,完全占有,完全重塑了靈魂的肉體記憶,怎麼可能只是一天之間的黃粱一夢?!book18.org

  一種滅頂的驚恐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蘇綿綿的咽喉。book18.org

  她近乎神經質地,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她的膝蓋狠狠地撞在了木質的辦公桌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book18.org

  「嘶——」book18.org

  有痛覺。book18.org

  但這痛覺太輕了,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拂過。book18.org

  蘇綿綿像是個瘋子一樣,顫抖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後。book18.org

  她的指尖帶著最絕望的期盼,隔著那條輕薄的,毫無質感的滌綸西裝褲,死命地去摸索自己方才在房裡被慕容辰打得紅腫,脹痛,滾燙的部位。book18.org

  那裡的皮膚一片光滑,沒有層層疊疊,觸目驚心的紅印,沒有因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灼熱,更沒有那個男人在懲罰結束後,用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掌心,滿含憐惜與警告為她細細揉搓上去的清涼藥膏。book18.org

  她的軀體,健康,完好,沒有任何遭受過嚴厲體罰的痕跡。book18.org

  在這裡,沒有那個動輒要動用家法來約束她行為,規正她心神的霸道王爺,沒有那個只要她眼神流露出一絲對現實的怠慢,就會冷著臉把她拖進內室,強行用痛楚把她拉回紅塵的掌控者。book18.org

  在這裡,她是絕對自由的。book18.org

  她可以隨時隨地魂不守舍,她可以把帳目算得一塌糊塗,她可以盯著窗外發獃一整天,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一雙手,帶著千鈞的力道和滿腔的恨鐵不成鋼,狠狠地落在她身上,把她那渙散的注意力強行逼回來。book18.org

  可這種絕對的自由,在這一刻,卻化作了一座無邊無際,冰冷刺骨的虛無深淵。book18.org

  沒有了那條冷酷而沉重的底線,沒有了那個把她當成唯一,寧可毀了天下也要把她鎖在懷裡的男人,她的靈魂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分量,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落腳的錨點。book18.org

  一種仿佛被全世界遺棄的孤獨感,從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瘋狂地滋生出來。book18.org

  「慕容辰……」book18.org

  她忍不住,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呢喃。book18.org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剎那間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爛泥一般癱軟在辦公桌前,雙手死死地摳著桌角,指甲在木質紋理上劃出刺耳的尖叫。book18.org

  她痛哭流涕。book18.org

  那種哭聲不是受了委屈時的隱忍,而是大梁王朝那個被暴君生生揉碎了骨血,又灌滿了極致愛欲的准皇后,在失去了她的神主,失去了她的囚籠之後,發出的絕望哀鳴。book18.org

  「你出現啊……你不是說……要打斷我的腿嗎……」book18.org

  蘇綿綿把臉埋在冰冷的A4紙堆里,哭得渾身痙攣,雙肩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紙張被她的淚水浸濕,字跡模糊成一片,就像她在古代批錯的那些帳冊。book18.org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那個男人冷冰冰的,帶著薄繭的手掌,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令人戰慄的威嚴,狠狠地落在她身上,一邊把她打得大聲哭喊,一邊啞著嗓子命令她:book18.org

  「別哭!睜開眼看著我!蘇綿綿,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是我慕容辰的女人!」book18.org

  沒有了。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她被那個原本的世界,那個她曾經無數次想要逃離,卻最終深陷其中的冷酷古代,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像個垃圾一樣,完好無損地拋棄在了這個安全的,自由的,卻毫無生氣的辦公室里。book18.org

  「蘇老師?蘇老師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book18.org

  隔壁老教授遞過來一張帶著熏衣草香味的紙巾,眼神里充滿了現代人特有的,客套而又帶著些許窺探的關切。book18.org

  蘇綿綿僵硬地接過紙巾,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將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book18.org

  她看著王姐那張燙著精緻卷髮,塗著淡粉色口紅的臉,只覺得一陣強烈的陌生感與荒誕感如海嘯般將她淹沒。book18.org

  「沒……沒事,沙子迷了眼。謝謝您」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癟,生硬,帶著一種由於長時間不曾使用現代漢語而產生的怪異滯納感。book18.org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思重,哭出來就好了。一會兒下班了去學校後門那家新開的生鮮超市買點排骨燉湯,沒什麼是一頓排骨解決不了的。」王姐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在電腦上給學生改論文,鍵盤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book18.org

  蘇綿綿呆坐在椅子上,看著王姐的背影,心中卻在發瘋般地尖叫。book18.org

  排骨?book18.org

  在那個動盪,冷酷,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的攝政王府里,誰會用一頓排骨來安慰一個失了魂的人?book18.org

  如果她在錦釀坊里算錯了帳,漏掉了通往邊境的火漆大印,慕容辰會冷著臉將她拖進內室,用他那修長的手掌,結結實實,毫不留情地摑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直到把她打得大聲求饒,打得渾身癱軟,用那毫無水分的劇痛強行將她的神智從虛無中拽回這煙火人間。book18.org

  可在這裡,在辦公室里,規矩是溫和的,秩序是講理的。book18.org

  沒有人會因為她的一時走神而動用家法,沒有人會因為她的懈怠而將她按在膝頭施以嚴厲的懲戒。book18.org

  這種絕對的,不容侵犯的人身自由,在這一刻,卻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泥潭,讓蘇綿綿整個人陷了進去,不斷地下墜,找不到任何能夠借力的承重牆。book18.org

  下午五點,蘇綿綿像是具失去了發條的木偶,機械地收拾好公文包,將那本作為一切罪魁禍首的網絡小說死死地塞進包底。book18.org

  她隨著下班的人流走出教學樓,外面的世界正在按照它特有的,冷漠而高效的邏輯運轉著。book18.org

  落日將高架橋和玻璃幕牆折射出一種工業化的,沒有生氣的蒼白。book18.org

  柏油馬路上,無數輛私家車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尾氣夾雜著熱浪撲面而來。book18.org

  地鐵站口,成百上千的都市男女低著頭,面無表情地刷著手機螢幕,任由那慘白的光線照亮他們麻木的臉。book18.org

  蘇綿綿夾雜在人群中,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遊蕩在現代都市裡的孤魂野鬼。book18.org

  這裡太輕了。book18.org

  沒有了慕容辰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沒有了他那句沙啞而狠戾的不許看別處,她的身體輕得仿佛只要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將她吹散在半空中。book18.org

  她走進了地鐵站旁的便利店。book18.org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包裝精美,工業流水的便當和飲料。book18.org

  她站在冷櫃前,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標籤,眼前的畫面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錦釀坊里那一壇壇用黃泥封口,貼著正紅宣紙的陳年佳釀。book18.org

  那時候,為了核對一筆從嶺南運過來的荔枝酒帳目,她曾在油燈下熬了整整三個通宵。book18.org

  那時候的每一天都過得極重,重到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她知道,一旦出錯,酒行里的夥計可能會丟了飯碗,甚至會給慕容辰留下致命的政治把柄。book18.org

  而現在呢?book18.org

  她就算遲到10分鐘發生了教學事故,最多也就是被主任在開會時點名批評兩句,或者扣掉當月的幾百塊績效。book18.org

  沒有懲罰。book18.org

  沒有那隻帶著常年握劍力度,只要落下就能讓她痛得靈魂戰慄,卻又無比清醒的手掌。book18.org

  這種發現讓蘇綿綿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戒斷反應。book18.org

  她的皮膚開始發癢,尤其是昨夜在房間床榻邊緣被他狠狠賞了一頓家法的位置。book18.org

  那裡的肌肉仿佛在瘋狂地記憶著那種酸脹,紅腫,滾燙。book18.org

  可當她顫抖著隔著牛仔褲去撫摸時,得到的卻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光滑而冰冷的死寂。book18.org

  現代的衣服太軟了,沒有古代粗絹布或者織錦那般厚重的質感,摩擦在皮膚上,甚至帶不來一絲存在感。book18.org

  「這位老師,要買單嗎?」book18.org

  收銀員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虐般的胡思亂想。book18.org

  蘇綿綿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死死地捏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塑料瓶身已經被她捏得嚴重變形,發出刺耳的咔咔聲。book18.org

  「買,買單。」book18.org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刷過那個毫無溫度的二維碼。book18.org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那種由於沒有底線和管教而帶來的失控感,開始在她的潛意識裡瘋狂地發酵。book18.org

  蘇綿綿開始嘗試自毀。book18.org

  她故意不去看紅綠燈,甚至在過馬路時慢吞吞地走在斑馬線中央,任由刺耳的喇叭聲在她耳邊炸響,那些司機搖下車窗對她破口大罵:book18.org

  「找死啊你!沒長眼睛是不是?!」book18.org

  粗俗的咒罵傳入耳朵,可蘇綿綿心裡卻升起了一股近乎變態的快感。book18.org

  罵吧,再罵狠一點。book18.org

  最好能有一個人衝下來,狠狠地給她一巴掌,把她從這種輕飄飄的虛無感里打醒。book18.org

  可沒有人動手動粗。book18.org

  現代社會的法律與道德像是一層厚厚的泡沫,將所有越界的暴力都隔絕在外。book18.org

  那些司機罵完之後,便一腳油門揚長而去,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十字路口,任由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將自己徹底撕碎。book18.org

  回到那間充滿了北歐極簡風的單身公寓,蘇綿綿甚至連燈都懶得開。book18.org

  她將包隨意地扔在玄關,整個人脫力般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book18.org

  屋子裡沒有檀香的味道,只有洗衣液和空氣凈化器散發出的,屬於現代工業的人造香氣。book18.org

  「慕容辰……你這個騙子……」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雙膝之間,眼淚再次洶湧地打濕了褲腿。book18.org

  「你不是說,只要我敢動離開的念頭,你就會用家法治得我三天下不來床嗎?」book18.org

  「你不是說,哪怕是天神要帶我走,你也會去冥界把我搶回來嗎?」book18.org

  「我現在回來了……我回到了這個見鬼的,沒有你的世界裡……你人呢?你的家法呢?你的龍椅和這天下的規矩呢?!」book18.org

  長夜漫漫,回應她的,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的,低沉而單調的轟鳴聲。book18.org

  沒有了那個把她當成唯一的准皇后,用最殘酷也最深情的手段將她鎖在懷裡的暴君,在這個絕對自由,絕對講理的社會裡,蘇綿綿變成了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輕飄飄的肉體。book18.org

  凌晨兩點。book18.org

  在這個本該萬籟俱寂的時刻,都市的喧囂卻從未真正熄滅。book18.org

  窗外高架橋上偶爾呼嘯而過的跑車引擎聲,穿透了雙層中空隔音玻璃,斷斷續續地飄進這間死寂的公寓里。book18.org

  蘇綿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這個時間的。book18.org

  她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整個人陷在冰冷,沒有生氣的黑暗中。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智慧型手機每隔一會兒就會因為各種無聊的新聞推送而亮起慘白的光,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無情地昭示著時間的流逝。book18.org

  每一個數字的更迭,都在將她與大梁王朝,與那個叫慕容辰的男人,拉開地質斷層般遙遠的距離。book18.org

  她覺得冷。book18.org

  那種冷是從骨髓最深處,從靈魂的每一個縫隙里瘋狂蔓延出來的。book18.org

  哪怕她此時身上蓋著最保暖的羽絨被,也無法阻擋那股如影隨形的虛無感將她一點點凍結。book18.org

  她緩緩站起身,像是一具失去了意識的夢遊者,搖搖晃晃地走向了浴室。book18.org

  「啪。」book18.org

  浴室的觸控開關被點亮。book18.org

  一瞬間,一圈冰冷,刺眼的防霧LED鏡前燈驟然亮起,將這個狹小的空間照耀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白色的大理石瓷磚,鋥亮的鉻色水龍頭,散發著淡淡檸檬香氣的香薰精油……這一切工業文明的產物,完美,乾淨,整潔,卻唯獨沒有一絲人間的煙火氣。book18.org

  蘇綿綿站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鏡前。book18.org

  鏡子裡的女子,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純棉睡衣,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沒有寫字的宣紙,眼眶紅腫,嘴唇上滿是自己咬出來的血痂。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解開了睡衣的紐扣。book18.org

  衣物順著她光滑的肩膀無聲地滑落,堆疊在冰冷的地磚上。book18.org

  當她褪去所有的遮掩,赤裸裸地站在那面纖毫畢現的鏡子前時,蘇綿綿的呼吸在剎那間停滯了。book18.org

  鏡子裡的那具身體,年輕,健康,充滿了二十多歲現代女性特有的活力。book18.org

  皮膚細膩如瓷,沒有一絲多餘的瑕疵,更沒有……沒有任何遭受過嚴厲懲罰的痕跡。book18.org

  那是一具過於乾淨的軀體。book18.org

  蘇綿綿顫抖著轉過身,微仰起頭,拚命地想要透過鏡子的反射,去尋找自己身後的異樣。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為什麼會沒有?!」book18.org

  她的指尖帶著最絕望的期盼,近乎自虐般地死死摳按著自己的臀部和大腿。book18.org

  那裡一片冰冷,一片光滑。book18.org

  沒有層層疊疊,觸目驚心的紅腫掌痕;沒有因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滾燙,更沒有在幾個小時前,那個男人在懲罰結束後,用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掌心,滿含著憐惜與警告為她細細揉搓上去的清涼藥膏。book18.org

  昨夜在密室書案邊緣的那場重塑,那場幾乎將她渾身皮肉打得高高腫起,讓她痛得大聲哭喊,也讓她將靈魂交託出來的家法……在這具身體上,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微紅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book18.org

  蘇綿綿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嗚咽。book18.org

  那種由於沒有任何管教痕跡而帶來的恐慌感,在這一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如果身體上沒有傷,如果皮膚上沒有痛,那是不是意味著,慕容辰這個人,錦釀坊里的那些帳目,那座為了她不惜對抗整個天下規矩的攝政王府……全都是她自己在大腦缺氧時產生的荒誕幻覺?book18.org

  如果他只是一個夢,那她的眼淚,她的臣服,她那顆好不容易找到歸宿的靈魂,到底算什麼?!book18.org

  「不……你打過我的……你明明下手那麼重……」book18.org

  蘇綿綿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將大半個身子死死地壓在冰冷,生硬的洗手台邊緣。book18.org

  那個姿勢,與她在密室里被慕容辰按在紫檀書案邊緣受罰時的姿態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高高地揚起自己的右手,沒有一絲猶豫,帶著滿腔的絕望與瘋狂,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毫無防備的皮肉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掌聲在狹小的浴室里激起刺耳的迴音。book18.org

  由於是自己動手,角度和力道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那肌膚相貼的瞬間,身體還是傳回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book18.org

  「不夠……太輕了……」book18.org

  蘇綿綿哭喊著,像是個失去了痛覺神經的瘋子,再次揚起手,一下又一下,連綿不斷地狠狠抽打著自己。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密集的掌聲在浴室里不斷地炸響。book18.org

  她的手掌很快就隱隱發麻,被她自己抽打過的地方也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粉紅。book18.org

  可這種痛,太輕了。book18.org

  沒有了慕容辰那常年握劍的千鈞力道,沒有了那種幾乎能將她骨血都震碎的,帶著上位者絕對支配慾的沉重感。book18.org

  這種由她自己施加的,純粹為了自殘而製造的痛覺,不僅無法填補她內心深處的空虛,反而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尊嚴上。book18.org

  這不是管教。book18.org

  這只是一個瘋子在絕望中的自我作踐。book18.org

  沒有了那個男人冷冰冰的質問,沒有了他那句沙啞而恨鐵不成鋼的給我記住了,她自己打出來的痛,沒有任何秩序,沒有任何懲戒的意義,更帶不來一絲一毫能夠讓她落地的安心感。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打過我的痕跡,這具身體都留不住?!」book18.org

  蘇綿綿徹底崩潰。book18.org

  她整個人脫力般地順著洗手台沿滑落,爛泥一般癱軟在冰冷,潮濕的浴室地磚上。book18.org

  她雙腿緊緊地蜷縮在一起,雙手死死地抱住膝蓋,將滿是淚水的臉埋進臂彎里。book18.org

  浴室的地磚太涼了,那種沒有一絲生氣的死涼,順著她的皮膚一寸寸滲入骨髓,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的作繭自縛。book18.org

  在那個絕對自由,講究人權與講理的現代社會裡,她可以隨意作踐自己,可以把作息搞得一塌糊塗,可以盯著鏡子哭到斷氣,也絕對不會有一個男人,冷著臉推開這扇門,帶著滔天的怒意將她一把拎起來,狠狠地用家法把她教訓到清醒為止。book18.org

  自由。book18.org

  在這個沒有慕容辰的世界裡,自由成了一場漫長而沒有終點的極刑。book18.org

  「慕容辰……你這個騙子……」book18.org

  蘇綿綿哭得渾身痙攣,每一個毛孔都在因為那種極度的虛無感而痛苦地收縮。book18.org

  「你不是說……我是你慕容辰的女人嗎……」book18.org

  「你不是說……哪怕天神要把我帶走,你也回去冥界把我搶回來嗎……」book18.org

  「我現在在這兒……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來打我啊……你來管管我啊……」book18.org

  她沙啞著嗓子,對著虛無的空氣發出一聲聲泣血般的哀求。book18.org

  可這個文明的公寓里,回應她的,只有頭頂那圈白色的LED鏡前燈,正散發著冰冷,死寂的光芒,將她赤裸,狼狽,滿是掌痕卻又過於乾淨的軀體,照得無處遁形。book18.org

  她被生生困在了這具沒有他任何印記的,輕飄飄的肉體里。book18.org

  而這種失去了掌控者的孤獨感,正在這一夜的黎明到來前,化作了最鋒利的尖刀,將她的靈魂一片片生生剜碎。book18.org

  與那間充斥著刺眼螢光燈與機械鐘鳴的公寓相比,大梁王朝的攝政王府內室,此時正陷入了一場足以讓所有人窒息的血色風暴中。book18.org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又捲土重來,狂風卷著冰冷的雨絲,狠狠地撞擊著雕花的窗欞,發出令人心驚的啪啪聲。book18.org

  然而,屋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雷雨還要恐怖千百倍。book18.org

  「廢物!全都是廢物!」book18.org

  一聲帶著滔天怒火與極度嘶啞的咆哮,如驚雷般在寢殿內炸響。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瓷器碎裂聲。book18.org

  幾碗溫熱的,散發著濃烈苦澀藥味的續命參湯,被一條裹挾著凌厲勁風的玄色衣袖狠狠掃落,在青磚地面上砸得粉碎,黑乎乎的藥汁與碎瓷片四處飛濺。book18.org

  幾個身穿官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太醫院御醫,此刻正像一條條喪家之犬般,臉色慘白地跪倒在那一片狼藉的藥汁與碎瓷片中。book18.org

  他們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渾身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膝蓋被瓷器碎片扎得鮮血淋漓,卻連一聲悶哼都不敢發出來。book18.org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王妃的脈象沉穩,呼吸勻稱,全身上下……全身上下並無半點傷及根本的病症。可這,這魂魄不歸……實在是微臣等聞所未聞的詭異之症啊!」為首的老御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官帽都歪在了一邊。book18.org

  「並無病症?」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從長榻前站起身。book18.org

  他身上那件五爪金龍的朝服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只是原本整潔的衣襟此刻已被他自己生生扯開,露出了線條結實卻布滿了青筋的胸膛。book18.org

  那一雙素來殺伐決斷,冷酷沉穩的鷹隼雙眸,此時已然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book18.org

  他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book18.org

  他的臉色鐵青得可怕,眼底的烏青與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頭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失去了理智的困獸。book18.org

  「本王養著你們,是為了聽你們說聞所未聞的嗎?」慕容辰一步步走到那老御醫面前,黑色的朝靴無情地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刺耳的碾磨聲。book18.org

  他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老御醫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如小雞般拎了起來,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的瀕死低吼:book18.org

  「今天日落之前,她若是再不睜眼,本王就讓整個太醫院,連同你們九族的腦袋,統統給本王的王妃陪葬!」book18.org

  說罷,他拂袖喝道:「滾!滾出去!」book18.org

  寢殿內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那些連滾帶爬退出去的奴才和御醫,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到了最低。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而虛浮的步子,一步步走回了那張鋪著厚實織錦褥子的長榻旁。book18.org

  長榻上,蘇綿綿靜靜地躺在那兒。book18.org

  她身上還穿著昨夜受罰時那件薄薄的絲綢中衣,領口微敞。book18.org

  她的臉色依舊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了兩道安靜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呼吸確實如御醫所說,勻稱而平穩,甚至連胸口的起伏都顯得那麼規律。book18.org

  可她就是不醒。book18.org

  沒有了昨夜承接家法時的求饒,沒有了依偎在他懷裡時的順從,更沒有了她作為蘇掌柜時那種靈動而充滿算計的眼神。book18.org

  現在的蘇綿綿,就像是一具由世間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傀儡。book18.org

  完美,乾淨,卻沒有靈魂。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在榻邊坐下。book18.org

  他那只在戰場上斬下過無數頭顱,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大手,此時正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戰慄,緩緩伸向了蘇綿綿的身後。book18.org

  他將她整個人從錦褥里撈了起來,動作並不輕柔,甚至帶著一種粗魯的,逼迫般的力度。book18.org

  當他的手掌隔著輕薄的絲綢,觸碰到她那片在昨夜被他狠狠賞了一頓重責,此時正呈現出紅腫與酸脹的部位時,那種滾燙的高熱,順著他的掌心,直直地傳回了他的大腦。book18.org

  真實的傷痕還在。book18.org

  真實的痛覺也該在。book18.org

  可是,當慕容辰那蘊含著滔天怒火與極度恐慌的掌心,再度高高揚起,試圖用一種最嚴厲的姿態狠狠地落在她身上,試圖用那種肉體上的劇痛將她那游離在外的神智強行打醒時。book18.org

  他的手掌,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book18.org

  那是常年握劍,帶著厚繭的手掌,此時卻在劇烈地痙攣著。book18.org

  慕容辰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懷裡的女人。book18.org

  以往,只要他的巴掌揚起,這個女人就會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book18.org

  只要他的第一下家法落下,她就會痛得大聲哭喊,會把眼淚糊滿他的胸膛,會用那種充滿了依戀與求饒的顫音,一聲聲地喊著他的名字,求他寬恕,求他別再打了。book18.org

  那種肌肉的緊繃,那種因為疼痛而產生的劇烈掙扎,那種在皮肉之苦下不得不將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的臣服感,那才是活生生的蘇綿綿。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無論他把手揚得多高,無論他心裡的暴虐與恐慌泛濫成什麼樣子,懷裡的這具軀殼,都再也不會給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回應了。book18.org

  沒有恐懼,沒有顫抖,沒有那聲讓他心尖發顫的「王爺,好疼」。book18.org

  如果他這一巴掌打下去,落在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上,除了能發出一聲沉悶的,毫無生氣的鈍響之外,還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一團虛無的空氣里。book18.org

  帶給他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失敗感,和一種能將他整個驕傲都生生折斷的,巨大的無力感。book18.org

  「蘇綿綿……你給本王睜開眼!」book18.org

  慕容辰心痛的發瘋。book18.org

  他那隻高高揚起的手掌終究沒有落下去,而是猛地收回,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他將自己的臉狠狠地埋進她毫無生氣的頸窩裡,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了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絕望的嘶吼:book18.org

  「你是答應過本王,說你哪兒也不去嗎?!」book18.org

  「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本王還沒讓你進宮,本王還沒把立後的聖旨頒布給天下,你憑什麼在這個時候給本王當個活死人?!」book18.org

  淚水,順著這位大梁王朝最冷酷的攝政王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在蘇綿綿蒼白的鎖骨上。book18.org

  那種滾燙的液體,卻再也無法喚醒這個已經回到了辦公室里的靈魂。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具雖然還在呼吸,卻已經拋棄了他的軀殼。book18.org

  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毀滅性的戾氣,在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如同黑色的毒火般瘋狂地燃燒了起來。book18.org

  皇位?江山?滿朝文武的算計?那些送進宮來要挾他的名門秀女?book18.org

  沒有了蘇綿綿,這至高無上的權力,不過是一座冷冰冰的萬冢枯骨,這天下大梁,不過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荒誕笑話!book18.org

  慕容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寢殿里顯得格外陰森。book18.org

  他將蘇綿綿的軀殼溫柔卻又極其死板地放回了錦褥中,為她細緻地蓋好被子,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book18.org

  但當他站起身,轉過頭看向殿外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那種溫存,已然異化成了最純粹的,要將這世間一切都毀滅掉的暴君鐵腕。book18.org

  「傳本王令。」book18.org

  他對著陰影中的暗衛,冷酷地開口:book18.org

  「封鎖京城各處關隘,不管是方士,僧侶,還是懂得巫蠱之術的能人異士,統統給本王抓進王府。還有內宮皇家藏書閣,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本王要親自去翻,去查。」book18.org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目光如刀般射向窗外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暴雨:book18.org

  「蘇綿綿,不管那塊破玉把你帶去了什麼地方,本王就算是把這大梁的江山翻個個兒,也定要找到一條路,親自去把你這不聽話的王妃……給本王狠狠地抓回來!」book18.org

  從寢殿里退出來的慕容辰,並未前往那被鐵騎圍死的皇家藏書閣。book18.org

  他裹挾著滿身的寒氣與雷霆般的怒火,自顧自地一步步走回了王府那間空蕩蕩的書房。book18.org

  這裡的陳設還保持著蘇綿綿離去前的模樣。book18.org

  紫檀木案上,那本被她算得一塌糊塗,潑了墨跡的酒行帳冊還靜靜地翻開著。book18.org

  地上的碎瓷片已被奴才們屏息清理乾淨,可空氣里,似乎還殘存著昨夜他動手管教她時,那因皮肉受責而蒸騰起的,帶著微汗的溫熱氣息。book18.org

  慕容辰失神地站在案前,緩緩伸出自己的掌心。book18.org

  那上面空無一物。book18.org

  沒有她戰慄的肌膚,沒有她痛極時的求饒。book18.org

  那種被全世界生生挖走了一塊核心的空虛感,化作了千萬根毒刺,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五臟六腑。book18.org

  「蘇綿綿……」他低喃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book18.org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鷹眸在書房裡寸寸掃過。book18.org

  他不信什麼虛無,不信什麼天命,他只信自己的鐵腕。book18.org

  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具空殼,這背後的真相,絕對不是什麼巫蠱離魂那麼簡單。book18.org

  突然間,慕容辰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書案左側那一排凹陷進去的暗格邊緣。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一幕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如同一道驚雷般劈開了他混沌交織的大腦。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不屬於這裡時,她所研究的書籍。book18.org

  那天她幾乎是本能地將一本邊緣破損,泛著焦黑之色的古舊書籍,死死地壓在了錦釀坊的年報帳冊底下。book18.org

  那時候的他只顧著留住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用的上。book18.org

  他記得自己當時冷著臉走過去,甚至為了懲戒她的不坦誠,將她強行按在膝頭上,隔著單薄的羅裙,結結實實地賞了她幾下巴掌,直打得她眼眶含淚,連聲保證再也不敢對他有所隱瞞,才作罷。book18.org

  可現在想來……book18.org

  「對……那本書……那本她一直在偷偷研究的古籍!」book18.org

  慕容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他眼底那抹幾乎要將自己燃盡的瘋魔,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冰冷,清醒的狂熱所取代。book18.org

  他猛地撲向那張紫檀木案,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攝政王,此時卻像是個市井間輸光了所有的賭徒,近乎粗暴地將那些名貴的帳冊,宣紙,筆墨統統掃落一地。book18.org

  「砰!嘩啦!」book18.org

  抽屜被他一具具粗暴地扯了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book18.org

  木質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可慕容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的十指在書案最底層的暗格里瘋狂地摳弄著。book18.org

  在一處連王府管家都不知道的,隱藏在桌腳夾縫裡的死角處,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粗糙的質感。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慕容辰渾身劇烈地一震,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本被蘇綿綿用一方素色絲帕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古舊書籍,生生扯了出來。book18.org

  絲帕上,還帶著她平日裡最喜歡的,淡淡的清和佳釀的香氣。可此時,那香氣卻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扎得慕容辰幾乎流出淚來。book18.org

  他顫抖著手,扯開絲帕,露出了裡面那本用不知名獸皮縫製,書頁早已發黃髮脆的前朝禁書。book18.org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只有一道用利刃划過的猙獰痕跡。book18.org

  慕容辰一頁頁地翻開。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那些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和剝落的墨跡上快速掠過。book18.org

  他極聰明,過目不忘,原本那些在他眼裡如同天書般的星象圖譜,在結合了蘇綿綿最近所有詭異的表現之後,竟然在這一刻,剝繭抽絲般地拼湊出了最殘酷的真相。book18.org

  書頁的第十三頁,上面用硃砂清晰地畫著一塊玉佩的形狀。那形狀,與蘇綿綿貼身佩戴,如今已化作粉末的那塊古玉,一模一樣。book18.org

  而在那行小字的旁邊,赫然有著蘇綿綿用現代硬筆書法,極為清秀卻顫抖不已的字跡所寫下的批註:book18.org

  「玉紋生,歸期至。若碎,神魂強行剝離,回歸本處。」book18.org

  慕容辰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原本的暴虐與挫敗,在這一瞬間,竟化作了一種令人從骨子裡發冷的,近乎病態的深情。book18.org

  他全明白了。book18.org

  難怪在昨夜的房裡她會表現得那麼魂不守舍。book18.org

  難怪他用那麼狠的家法打她,把她那處嬌嫩的皮膚打得通紅,腫脹,逼著她去感受疼痛的時候,她非但沒有恨他,反而哭著喊著往他懷裡鑽,說她感覺到了,她就在這裡。book18.org

  她那時候,不是在承受他的懲罰,而是在利用他給的痛苦,利用那種肉體上最真切,最極端的痛覺,在和他告別!book18.org

  她是在求他把她扣下來啊!book18.org

  可他呢?全然沒意識到這一層。他甚至還撂下狠話,說如果她明天再發獃,就要動用更嚴厲的家法。book18.org

  「傻子……你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傻子……」book18.org

  慕容辰將那本古籍狠狠地貼在自己的心口,沙啞的冷笑與壓抑的低泣,同時從他的胸腔里震盪出來。book18.org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他心底那種要將她鎖起來的暴虐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了時空,克服了對未知恐懼的,真正成熟而恐怖的愛。book18.org

  既然她不是主動拋棄他,既然她是迫不得已。book18.org

  那麼,規矩,天命,甚至是她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在慕容辰眼裡,便統統成了一個可以被攻破的敵陣。book18.org

  「你以為你跑回去了,本王就治不了你了嗎?」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殘卷最後那一頁關於同源之血,逆行陣法的記載,眼底那抹屬於開國戰神的嗜血與狂熱,徹底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不管你在哪兒,你都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換了個地方,這王府的家法,你也得給本王受著!」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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