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天天挨揍 (1-5) 作者:夜糖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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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天天挨揍】(1-5)book18.org

作者:夜糖汐book18.org

標籤:#歷史 #爽文 #甜文 #適合女生 #1v1book18.org

  第1章 穿書第一天,我就被暴君盯上了book18.org

  「沒收。」book18.org

  講台下瞬間傳來一片壓抑的,稀稀拉拉的哀嚎聲。book18.org

  蘇綿綿有些心虛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儘量讓自己那張略顯稚嫩的臉看起來嚴肅一些。book18.org

  作為今年剛剛入職這所重點大學,處於食物鏈最底端的年輕大學老師,她其實比學生更害怕起衝突。book18.org

  平日裡在學校,她向來是非常低調,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職場隱形人原則,每天唯一的盼頭就是等下課鈴一響,絕對不拖堂一秒,抓起包就走。book18.org

  可今天這節期末複習課上,後排那個女學生看小說時的討論聲實在是太肆無忌憚了,她要是再不管,等巡課的督導走過來,她直接就是教學事故了。book18.org

  「這是你們的複習時間,不是看霸總文學的時候。再讓我發現就給你們記下來。」book18.org

  蘇綿綿壓低聲音扔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便匆匆將那本學生自己列印出來裝訂好的狗血網文塞進自己的小書包,甚至沒敢看那個女學生的眼神。book18.org

  鈴聲一響,蘇綿綿不負眾望地第一個衝出了教學樓。book18.org

  火速回到自己那間精心裝扮的小公寓里,她無比想念那張兩米的大床,她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一邊偷偷摸摸地把那本沒收來的實體書從包里摳了出來。book18.org

  反正已經下班了,距離坐地鐵回家還有半個小時,看兩眼應該不算違紀吧。book18.org

  作為一個重度網文愛好者,蘇綿綿平日裡的精神食糧全靠果子和各類快節奏爽文來續命。book18.org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著短劇里那些扇爛惡毒女配,讓狂妄總裁下跪求饒,戰神歸位執掌天下的頂級多巴胺劇情,是她在這個壓抑沉悶的職場裡唯一的發泄渠道。book18.org

  然而,當她快速瀏覽了這本小說後,腦門上的青筋就開始瘋狂地突突直跳。book18.org

  「這寫的到底是個什麼陰間玩意兒?」book18.org

  蘇綿綿忍不住在心裡瘋狂掀桌。book18.org

  「作者是不是跟女主角有仇?從頭到尾講的就是原生家庭的痛?這都2026年了,怎麼還有這種純純虐女毫無底線的裹腳布裹屍布文學?!一點紅果子的爽感都沒有,簡直是浪費紙張,差評!沒品位的大學生!」book18.org

  她一邊憤憤不平地吐槽,一邊順手翻到了小說的最後一頁。book18.org

  果不其然,結局那一欄用鉛字黑體冷酷地寫著:蘇綿綿最終不堪重負,新婚夜被迫許配給暴君王爺,絕望自戕,被娘家厭棄,一卷破席草草下葬,結局悽慘。book18.org

  「呸!晦氣!居然還跟姐同名同姓!」book18.org

  蘇綿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book18.org

  到站後,她順手把小說丟進垃圾桶,走出地鐵站,外面已是黑雲壓城。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驟間,頭頂的天空中炸響了一道仿佛能將整座城市生生撕裂的暗紫色狂雷。刺目的電光如同利刃,狠狠在夜空中劈開了一道扭曲的時空裂隙。book18.org

  蘇綿綿只覺得腦後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劇痛襲來,眼前的街道,高樓,汽車瞬間化作了無數旋轉的流光。book18.org

  她的意識,在極度的驚恐中,陷入了無底的深淵。book18.org

  當蘇綿綿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入目的景象讓她傻了眼。book18.org

  引入眼帘的,是一片鋪天蓋地,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大紅色紗帳。book18.org

  紗帳頂端用金線繡著極其繁複的龍鳳呈祥紋路,可不知為何,在四周微弱的紅燭搖曳下,那龍鳳的眼睛竟然透著一種詭異的死氣。book18.org

  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逾千斤的玄鐵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一股龐大凌亂,帶著無盡屈辱與痛苦的陌生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灌入了她的每一根神經中樞。book18.org

  定安侯府,常年被嫡母剋扣作踐的窩囊嫡女,為了給攝政王沖喜而被逼穿上嫁衣。book18.org

  「小姐!您快醒醒啊小姐!您若是再不起來,一會兒王府的嬤嬤進來瞧見,咱們定要被活活打死的啊!」book18.org

  一個穿著綠絹布襖子,梳著雙丫髻的丫鬟正跪在床榻邊的白瓷地磚上,渾身篩糠般劇烈地發著抖。book18.org

  那丫鬟的額頭上滿是磕出來的青紫,眼底的恐懼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體。book18.org

  蘇綿綿撐著軟綿綿,沒有一絲分量的身子坐了起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料子極好,卻重得壓人的大紅嫁衣,又看了看那張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紅木千工床。book18.org

  別人穿越,要麼是從三歲開始種田升級,要麼自帶淘寶系統,最次也能落個開局退婚,手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龍傲天劇本。book18.org

  可她呢?!book18.org

  她的靈魂直接越過了中間所有可以發育,可以逃跑,可以積攢實力的劇情,精準空降到了這本純純虐女小說的悲劇大結局現場!book18.org

  今天,正是她嫁給那位大梁王朝傳說中身患怪疾,嗜血冷酷,殺人如麻的攝政王慕容辰的洞房花燭夜。而根據小說的走向,原主今晚就自戕了。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還好原主是自殺的,我只要努力活著就有回家的希望。」book18.org

  這場跨越時空的秩序博弈,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book18.org

  第2章 洞房夜?是挨揍初體驗book18.org

  夜色深沉,王府的喧囂早已散去。book18.org

  此時的王府新房內,紅燭搖曳,映照著滿目的喜慶,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book18.org

  蘇綿綿蓋著紅蓋頭,端坐在喜床上,雙手死死絞著錦被。book18.org

  根據原著設定,慕容辰不僅性格陰鷙,手握重權,更是身中奇毒,發作時狂躁嗜血且短命。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推門聲響起,蘇綿綿的心臟猛地一緊,幾乎要從喉嚨口跳出來。book18.org

  沉穩而壓迫感十足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步,兩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她的心尖上。book18.org

  慕容辰進屋了。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走向床邊,而是停在了桌案前,倒了一杯冷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蘇綿綿透過蓋頭的縫隙,只能看見他那一襲暗金滾邊的喜袍,以及那一雙踩著暗紋雲靴的腳。book18.org

  空氣仿佛凝固了,蘇綿綿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挪動分毫。book18.org

  她知道,慕容辰不僅是權傾朝野的王爺,更是最可怕的捕食者。book18.org

  「還要坐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冷冽如寒泉,毫無溫度,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book18.org

  蘇綿綿渾身一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軟糯中帶著一絲輕顫:「王…王爺。」book18.org

  慕容辰聽著這聲軟綿綿的王爺,劍眉微不可察地皺了皺。book18.org

  他放下酒杯,邁步走到床前。book18.org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屬於男性的侵略性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冷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藥苦味。book18.org

  那根金秤桿挑開蓋頭的瞬間,蘇綿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book18.org

  當紅綢落地的剎那,光線猛地刺入視線。她不敢看慕容辰的臉,只敢低著頭,死死盯著他腰間的玉帶。book18.org

  慕容辰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的新娘。book18.org

  她很美,帶著一股柔弱如水的書卷氣,但這在慕容辰眼中,無疑是軟弱無能的代名詞。book18.org

  他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那些如菟絲花般只會依附男人的女子。book18.org

  而眼前這位新婚王妃,從進門那一刻起,身體就在不停地細微顫抖。book18.org

  恐懼,怯懦,甚至不敢與他對視。book18.org

  這樣的女人,怎麼配站在他身邊,怎麼配成為他慕容辰的王妃?book18.org

  「抬起頭。」慕容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book18.org

  蘇綿綿哆嗦著抬起頭,正好撞進他深邃如潭的眸子裡,冷冽,深沉,仿佛藏著無數殺伐與冰霜。book18.org

  蘇綿綿只覺得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下意識地想往後縮。book18.org

  「怕我?」慕容辰薄唇輕啟,語氣里沒有半分憐惜,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book18.org

  「妾身……妾身不敢。」蘇綿綿聲音顫抖,她試圖表現得像個古代淑女,可她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卻怎麼也藏不住。book18.org

  她越是這樣,慕容辰心頭的無名火便燒得越旺。book18.org

  他厭惡極了這種像受了驚的兔子般的姿態。book18.org

  他慕容辰的王妃,將來是要與他共赴朝堂風雨的,怎能如此窩囊。book18.org

  「把頭低下去做什麼?不敢看我?」慕容辰冷冷地邁步逼近,修長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直視自己,「回答我,你在發抖什麼?」book18.org

  蘇綿綿的下頜被捏得生疼,眼圈瞬間紅了。那是生理性的淚水,看在慕容辰眼裡,卻成了無能的象徵。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若換個男人或許會心軟,但在慕容辰看來,這簡直是軟弱到了極致。book18.org

  「害怕?」慕容辰猛地鬆開手,冷笑一聲,「嫁入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學會抬頭挺胸。你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是想告訴天下人,我慕容辰的王妃是個只會哭泣的廢物嗎?」book18.org

  龍鳳雙燭在雕花案頭靜靜地燃燒,偶爾爆出一聲清脆的油芯炸裂聲。book18.org

  這本該是紅綢高掛,春宵苦短的洞房花燭夜,可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陳舊檀香與淡淡血腥氣,卻將這間喜房襯托得如同一座奢華的刑堂。book18.org

  慕容辰轉過身,玄色的朝服長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度。book18.org

  他邁開沉穩的步伐,走到一旁博古架暗格前,修長的長指伸出,從牆上取下了一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戒尺。book18.org

  那戒尺被歲月打磨得光潔如鏡,邊緣卻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鋒利。book18.org

  他用戒尺在修長的掌心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清脆,毫無冗餘的鈍響。book18.org

  這聲音在死寂的新房裡陡然炸開,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蘇綿綿那根緊繃的神經上,簡直如同閻王的催命符。book18.org

  「既然不懂規矩,那就從今晚開始學。」book18.org

  慕容辰轉過臉來,沒有任何新婚夫婿該有的溫存,滿是冷酷的秩序感。book18.org

  他沒有給蘇綿綿任何反應和辯解的機會。book18.org

  在長年浸淫於戰場與至高皇權所養成的恐怖威壓下,他大步向前,帶起了一股冷冽的掌風。book18.org

  在蘇綿綿驚恐的注視中,他長臂一伸,那隻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掌精準而強硬地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book18.org

  雖看著優雅矜貴,內里蘊含的力道卻大得驚人。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蘇綿綿整個人被硬生生扯得站起身來。book18.org

  她那具在大梁王朝嬌生慣養,此時卻軟綿綿沒有半點分量的弱質軀體,由於起得太急,腳下一陣虛浮,險些直接栽倒在他黑色的馬靴旁。book18.org

  然而,慕容辰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就像是一把按在她骨頭上的冷玉發簪,完全不顧及她的踉蹌,大步流星地將她整個人直接拉到了內室那張鋪著厚實錦褥的紅木軟榻旁。book18.org

  「趴下。」book18.org

  慕容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緩得像是在宣讀一封無關緊要的公文。book18.org

  可那語氣里蘊含著的,屬於大梁主宰者的絕對權威,卻壓得人連氣都喘不過來。book18.org

  蘇綿綿愣住了。她那顆飽受現代文明洗禮的腦袋,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宕機狀態。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穿越到這本純純虐女的狗血小說大結局裡,最慘不過是承受這個殘暴王爺的冷暴力。book18.org

  大不了大家各過各的,她繼續發揮自己在職場裡裝孫子,混日子的摸魚本領,等過兩年局勢穩了,再偷了王府的銀票跑路。book18.org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在洞房花燭夜的第一個動作,竟然是要對她行家法!book18.org

  在學校里,她雖然謹慎低調,但好歹也是個站在講台上去沒收學生小說的授業恩師。book18.org

  可此時此刻,兩界的身份戲劇性地顛倒,她竟然成了那個要被按在榻上,用肉體去承受古代封建家長管教的不聽話的學生。book18.org

  這種劇烈的身份錯位,帶給她的心理衝擊,甚至遠遠超過了對肉體疼痛的恐懼。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屈辱的淚水:「王爺,今天是我們大婚……」book18.org

  「大婚又如何?」book18.org

  慕容辰微微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book18.org

  那一雙藏在玄色喜袍下、膚色白皙卻骨節蘊著千鈞內力的修長手掌,緩緩收緊,眼底是一片能將紅燭都生生凍滅的冰寒:book18.org

  「教導你,比大婚更重。蘇綿綿,我慕容辰要的是一個能與本王並肩立在這吃人王府里的攝政王妃,而不是一個連旁人眼神都接不住的懦夫現在,自己把褲子脫了,跪在榻上。」book18.org

  他用手中的戒尺指了指那張鋪滿了鴛鴦戲水大紅絲綢的軟榻,冷硬的木質邊緣在搖曳的燭火下閃爍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死寂冷光。book18.org

  「不……不脫……」book18.org

  蘇綿綿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那種紅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修長的頸項上。book18.org

  那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從她二十多年現代文明骨髓里瘋狂泛起的海嘯般的羞恥感。book18.org

  在現代,人身自由與個人尊嚴是不可侵犯的底線。book18.org

  哪怕是犯了錯,也自有法律與規章去懲處,誰能剝奪一個成年人的衣服,將她最隱秘,最恥於見人的部位,就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一個剛剛見面不到一個小時的陌生男人面前?!book18.org

  這種要求,在蘇綿綿看來,無異於將她身為一個現代獨立個體的所有驕傲,所有做人的尊嚴,全部扔在地上碾壓。book18.org

  她死死地抓著自己那件喜服衣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book18.org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一串串砸落在紅木軟榻的邊緣。book18.org

  「看來,你是要本王親自動手?」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副倔強卻又瑟瑟發抖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冷酷而失望的弧度。book18.org

  他沒有耐心,更沒有時間去陪一個閨閣女子玩什麼欲迎還拒的把戲。book18.org

  他不再給蘇綿綿任何口頭反抗的機會,高大的身軀向前猛地一欺。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香,瞬間鎖死了蘇綿綿所有的逃跑路線。book18.org

  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壓制下,蘇綿綿只覺得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現代人那點微末的反抗力,在絕對的物理暴力面前,微弱得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book18.org

  她被男人的手輕鬆地一把拎起,毫無反抗能力地,狠狠地按在了厚實的軟榻之上。book18.org

  「撕拉——!!」book18.org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死寂,壓抑的新房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猙獰。book18.org

  那件定安侯府精心準備,用上好蜀錦織成的大紅喜褲,在慕容辰毫無憐惜的掌心下,如同一張薄紙般被輕易撕開。book18.org

  蘇綿綿只覺得大腿根部和身後猛地一涼,新房裡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龍鳳燭的殘光,毫無遮掩地撲在了她那處從未受過任何風霜,甚至連陽光都未曾見過的雪白肌膚上。book18.org

  那一瞬間,羞恥感如同一枚高爆炸彈,在她的腦海里轟然炸裂,讓她的思維陷入了一片慘白的空白。book18.org

  「我怎麼可以被一個古代人光著屁股按在床上打……」book18.org

  這些屬於現代社會的驕傲與認知,在皮肉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鋼針,扎得她整個人幾乎要瘋掉。book18.org

  她發瘋地想要掙扎,想要用手去遮擋那處讓她羞恥得恨不得立刻死掉的部位,雙腿本能地想要蜷縮併攏。book18.org

  可慕容辰那隻手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玄鐵五指山,沉沉地壓在她嬌嫩的腰椎正中央。book18.org

  那一壓,仿佛帶著千鈞的分量,將她整個人死死地釘在大紅色的絲綢褥子上,連一寸挪動的餘地都沒有留給她。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慕容辰低喝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千軍萬馬前殺伐決斷的嚴厲:book18.org

  「這是本王給你的第一課。在我慕容辰的面前,恐懼和眼淚是天底下最無用的東西。只有學會順從本王的秩序,學會克制你的怯懦,你才能在這世道,活到明年開春。」book18.org

  他緩緩揚起了右手裡的紫檀木戒尺。book18.org

  雖然他的臉色冷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石雕,但作為一個長年治軍對各種刑罰力道了如指掌的頂尖高手,他在落尺的剎那,手腕卻極其隱蔽地往回微微一偏。book18.org

  他卸去了七分的剛猛內力,僅僅保留了最純粹的,屬於木質堅硬邊緣的物理殺傷力。book18.org

  他不要打斷她的骨頭,他也不要摧殘她的本源,他要的是痛。book18.org

  是那種能刺破她所有虛偽逃避,能將她整個神智都生生打回大梁紅塵里的極致痛覺!book18.org

  「咻——啪!!」book18.org

  沉重,堅硬的紫檀木戒尺,劃破了新房裡粘稠的空氣,在半空中帶起了一道極其短暫的破空聲,隨後,毫無水分地,結結實實地狠狠抽在了蘇綿綿那片雪白,顫抖的臀峰正中央。book18.org

  那是皮肉與硬木最毫無保留的劇烈碰撞。book18.org

  在電光石火間,被戒尺狠狠嵌進去的那一道白痕,迅速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從皮下毛細血管深處湧出了大片大片鮮艷,刺眼的紅暈。book18.org

  「啊嗚——!!」book18.org

  蘇綿綿發出一聲近乎慘厲的啼鳴。book18.org

  那種火辣辣的,像是有一把燒紅的烙鐵在嬌嫩皮膚上狠狠碾磨過去的劇痛,順著她的神經末梢,排山倒海般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那疼痛並不致命,可對於她這具在大梁王朝被養得嬌生慣養,在現代更是連一句重話都未曾聽過一兩句的現代溫室花朵而言,卻足以讓她徹底從穿越的恍惚里,活生生地痛得清醒了過來。book18.org

  「嗚……疼……好疼啊……王爺放開我……嗚嗚嗚……」book18.org

  蘇綿綿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甚至將那上面咬出了密密麻麻的深深血痂。book18.org

  眼淚混合著冷汗,順著她的眼角不斷地滑落,將身下名貴的織錦褥子浸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她的一雙手腕被反剪在身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外翻,發出刺耳的抓撓聲。book18.org

  慕容辰垂眸,冷冷地看著那片在紫檀木戒尺下,瞬間泛起了一道灼熱充血的突起稜子,發燙,泛著焦紅紅暈。book18.org

  那嬌嫩的皮膚,在戒尺的蹂躪下,真的如同那紙糊的一樣脆弱,僅僅是一下,就高高地腫脹了起來。book18.org

  可他心底那團恨鐵不成鋼的火,卻並沒有因為這一尺子而熄滅半分。book18.org

  相反,當他看到蘇綿綿那副明明痛得渾身顫抖,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卻依舊在咬著牙死死壓抑著哭聲不肯軟下來的樣子時,這位大梁暴君的內心深處,竟然莫名地泛起了一股有些病態的滿足感與掌控欲。book18.org

  這才是他喜歡的女人。book18.org

  不是定安侯府送過來的那種只會逆來順受,一碰就隨風倒的軟綿綿玩物,而是即使害怕得要死,即使被他剝離了所有的尊嚴按在榻上責打,骨子裡卻依舊閃爍著某種靈魂的堅韌與倔強。book18.org

  「抬頭,挺胸,莫要在這裡擺出一副受氣包的樣子。」book18.org

  慕容辰微微俯下身去,高大的黑影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book18.org

  他那冰冷,帶著濃烈檀香的氣息,不帶任何溫度地吐在她因為羞恥而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耳廓上:book18.org

  「本王再跟你說最後一次。在這京城裡,你若是學不會如何抬頭看人,學不會如何讓別人在你面前低頭。這頓大婚夜的家法,今晚本王就絕對不會讓它停下來。」book18.org

  「咻——啪!啪!啪!」book18.org

  木質戒尺再次揚起,在半空中帶起極為規律,極其沉悶的肉體摑打聲。book18.org

  慕容辰沒有任何的心軟,手腕每一次下沉,木尺沉重的邊緣都會穩穩地,精確無誤地重疊在剛剛泛起紅腫的那兩道硬痕上方。book18.org

  蘇綿綿疼得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肌肉都在劇烈地痙攣。那種火燒般的灼痛感通過神經中樞,一波接一波地向她的大腦發出最危險的紅色警報。book18.org

  作為一個在現代每天準點下班,下班後全靠紅果短劇里那些反手扇爛惡毒女配的爽感來續命的卑微社畜,她哪裡受過這種實打實的皮肉之苦。book18.org

  眼淚和汗水把她額前的碎發全部黏在了臉頰上,顯得狼狽到了極點。book18.org

  她想反抗。她腦海里無數次閃過紅果短劇里的台詞,想要大吼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或者給眼前的暴君一記現代的過肩摔。book18.org

  可當她感受到後腰上那隻如同泰山壓頂般,將她壓得連一寸挪動都做不到的大手時,她無比清晰,也無比殘酷地意識到,這裡不是短劇,這裡沒有金手指。book18.org

  在那股絕對的封建皇權壓制下,她所有的現代反抗,都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book18.org

  「嗚嗚……疼……求你……綿綿知道錯了……別打了……」book18.org

  她哭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沙啞著嗓子,用那種帶著極致羞恥與無盡依戀的顫音,說出了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全盤求饒。book18.org

  慕容辰手中的戒尺,在距離那片已經腫脹得焦紅髮亮,熱氣騰騰的皮肉上方三寸處,微微一偏,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裡這個哭得氣若遊絲,卻不再用那種游離於世界之外的眼神看他的女人,眼底那抹由極度恐慌而產生的冰冷,在這一聲聲泣血的求饒中,開始有了裂痕。book18.org

  「這就疼了?」book18.org

  他的懲罰很有章法,力道控制得極好,每一巴掌都讓她疼入骨髓,卻又不會傷及根本。book18.org

  這種痛感像是一種淬鍊,讓她在劇痛中逐漸清醒。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他話語裡的狠厲,但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book18.org

  「我……」蘇綿綿帶著哭腔辯解,聲音破碎不堪,「我真的很疼……」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張因疼痛而漲紅的小臉,聽著她這般服軟的話,心頭那股因為她沒出息而燃起的怒火,消退了一些。book18.org

  他手中的戒尺懸在了半空,沒有落下。book18.org

  他看著身下的人兒,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此時已經布滿了點點紅痕,交錯在那嬌嫩的軟肉上,看起來觸目驚心,又有一種病態的脆弱美感。book18.org

  這一下,他終究是沒再打下去。book18.org

  慕容辰直起身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戒尺隨手扔在了地毯上。那沉悶的落地聲,讓蘇綿綿的心臟猛地一跳,本能地又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伸手抓著她的肩膀,將她從軟塌上扶了起來。因為姿勢的變動,蘇綿綿疼得驚呼一聲,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book18.org

  慕容辰動作略顯粗魯地將她翻過身,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對面地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我。」他的聲音里雖然還有殘留的嚴厲,但比剛才平穩了許多。book18.org

  蘇綿綿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看起來淒楚動人。book18.org

  她不敢看他,剛才那頓懲罰把她打懵了,現在的她,像是一隻受傷後試圖舔舐傷口的小獸,既怕他,又忍不住在那股霸道的安全感中沉淪。book18.org

  「還怕?」慕容辰遞出好看得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指,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極其輕柔地擦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book18.org

  這雙矜貴的手此時動作太過溫柔,與剛才執戒尺懲罰時判若兩人。book18.org

  這個動作太過溫柔,與剛才執戒尺懲罰時判若兩人,讓蘇綿綿一時怔住。她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中。book18.org

  「今日這頓懲罰,是為了讓你記住,你是誰的王妃。」慕容辰的手掌緩緩向下,按在她那已經紅腫發燙的臀瓣上,隔著薄薄的褻褲輕輕揉動,動作雖帶有幾分撫慰的意味,但語氣依然強硬。book18.org

  「你過去過慣了唯唯諾諾的日子,那是你沒人撐腰。如今你是我慕容辰的妻子,你若再敢委屈自己,由著別人作踐你,本王回來就用家法抽到你長記性為止!記住,在這大梁天下,本王就是你的天,你受了委屈不打回去,反而縮在這裡哭,你這是在打本王的臉,懂不懂?!」book18.org

  蘇綿綿被他那隻覆蓋在紅腫處的手掌燙得渾身一顫。book18.org

  他那掌心的熱度傳遞過來,竟然讓那火辣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book18.org

  她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那股強大而又沉穩的氣息,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恐懼感,竟然奇蹟般地轉化成了一種隱秘的,難以言喻的依賴。book18.org

  她在這個男人面前,仿佛不需要任何偽裝。他雖然嚴厲,雖然會動用家法,但他對她有著絕對的掌控,也就意味著,他對她有著絕對的關注。book18.org

  這對於一個穿越到陌生時空的現代人來說,竟成了她在這個殘酷世界裡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記住了。」蘇綿綿低聲回應,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卻沒了剛才的哆嗦。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這副雖滿臉淚痕,卻不再瑟瑟發抖的模樣,心中那股燥郁之氣平復。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洗得澄澈的眸子,忽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極淡,極冷的笑。book18.org

  「記住就好。」他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走向了床榻,「疼的話,就咬著我,別哭出聲。王府的規矩,還有很多,今晚……我們慢慢學。」book18.org

  蘇綿綿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他那寬厚肩膀帶來的堅實感,心跳如雷。book18.org

  她知道,這漫長而壓抑的王府生活,才剛剛開始,而她與這個冷麵閻王之間的羈絆,也在這充滿痛楚與管教的夜晚,種下了依賴的種子。book18.org

  錦被柔軟,帶著檀香的味道。慕容辰將蘇綿綿輕輕放下,動作雖比剛才粗魯時溫柔了許多,卻依然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掌控感。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枕頭上,長發散亂地鋪開,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蒼白。book18.org

  剛才那頓懲戒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甚至不敢去觸碰那火辣辣的臀部,只能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偶爾發出幾聲細碎的啜泣。book18.org

  慕容辰坐在一旁,看著她那副委屈至極又不敢反抗的模樣,原本冷硬的心房,竟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book18.org

  他不是虐待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頓責打對一個不受寵的侯府千金來說有多重。book18.org

  但他更清楚,這王府之內,權謀傾軋,步步驚心,若不先在她身上立規矩,待她日後在朝堂上露出怯懦的一面,那等待她的,便不是戒尺,而是豺狼虎豹的蠶食。book18.org

  他從床頭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青玉瓷瓶。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蘇綿綿本能地身子一縮。book18.org

  下一秒,她感覺到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腰側,隨後,一股清涼溫潤的藥膏,緩緩塗抹在她紅腫不堪的地方。book18.org

  「嘶……」book18.org

  那藥膏極好,觸膚即化,剛才那鑽心的火辣感,在藥力的滲入下漸漸轉為一種清涼的舒適。book18.org

  蘇綿綿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痛吟,身體因為那藥膏的滲入而微微顫慄。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生得極好看,唯有指腹上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book18.org

  那帶著微微沙磨感的指尖划過嬌嫩的皮膚,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book18.org

  他抹得很仔細,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book18.org

  「記住了,這是活血化瘀的聖藥。」慕容辰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嚴厲,反而透著一股沉靜,「以後若是再敢惹我生氣,或者在外人面前露出那副窩囊相,這藥膏,你怕是要日日都用上了。」book18.org

  蘇綿綿聽著他這半是威脅,半是警告的話,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他垂下的視線。book18.org

  那雙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眸子裡,此刻竟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深邃與疼惜。book18.org

  她突然明白,他並不是真的厭惡她。相反,這份懲罰,是他用最笨拙也最強勢的方式,將她圈進他的羽翼之下。book18.org

  「夫君……」她啞著嗓子喚了一聲,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book18.org

  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在這一刻,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被管教帶來的安全感。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伸手將她額前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book18.org

  「哭什麼。」他淡淡道,語氣里多了一絲寵溺的無奈,「打你是因為你笨。我慕容辰的王妃,可以不聰明,但絕不能軟弱。往後的日子還長,若是因為你的怯懦而被人算計,到時候,別怪我比今日更狠。」book18.org

  他俯下身,在那沾滿淚痕的眼角輕輕吻了一下。那一吻,極輕,極柔,卻像是一道滾燙的烙印,深深印在了蘇綿綿的心裡。book18.org

  「今日便到此為止。」慕容辰直起身,將藥瓶放在床頭,語氣重新恢復了作為王爺的威儀,卻也夾雜了一絲讓人臉紅的意味,「今晚,睡在內側。還有,別再讓我看到你怕我。在這個王府,我是你唯一的天。」book18.org

  說完,他褪下外袍,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躺了下來。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他寬闊的後背,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那股疼痛依然存在,但在那一抹涼意的舒緩下,竟顯出一種旖旎的餘韻。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因為疼痛,眉頭微微蹙起,卻又帶著一絲羞怯,慢慢蹭進了他那溫暖的懷裡。book18.org

  慕容辰察覺到她的靠近,沒睜眼,只是順勢將她撈進懷中,那雙白皙修長、指節有力的手掌順勢攬住她的纖腰,一隻手習慣性地按在她身後那還有些腫脹的地方,輕柔地揉了揉。book18.org

  「疼嗎?」他閉著眼問道。book18.org

  「疼……」蘇綿綿如實回答,聲音低如蚊吶。book18.org

  「那就長點記性。」他沒再多說什麼,只將她緊緊箍在懷裡,那強大的占有欲讓蘇綿綿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book18.org

  她趴在大紅的絲綢褥子裡,感受著身後那連綿不絕,如同火燒般的酸脹,雖然羞恥得恨不得將自己整個埋進地縫裡,可她那顆原本因為穿越而懸在半空中輕飄飄快要死掉的心,卻在這一刻踏踏實實地落下了。book18.org

  窗外,月色如洗,紅燭燃盡。book18.org

  新婚之夜,在這充滿痛楚與管教的氛圍中,蘇綿綿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成了慕容辰的人。book18.org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在這份嚴苛的愛與管教之下,她再也逃不掉了。book18.org

  屬於他們的人生就要開始了。book18.org

  第3章 回門當天,妹妹被扇飛了book18.org

  晨曦微露,王府的雕花窗欞外傳來清脆的鳥鳴。book18.org

  蘇綿綿是被渾身的酸痛喚醒的。book18.org

  昨夜那場嚴厲的規訓雖然讓她學會了服軟,但那火辣辣的痛感卻實實在在地提醒著她,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拿著教案講課的老師,而是這深宅大院裡的攝政王妃。book18.org

  她輕輕動了一下身子,那原本紅腫的患處傳來一陣鈍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嚶嚀。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一道低沉卻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床側響起。book18.org

  慕容辰早已起身,此時正坐在一旁看案卷,見她動彈,目光才從紙卷上移開。book18.org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簡單的月牙白裡衣,少了昨日喜袍的壓迫感,多了一絲難得的清冷與禁慾。book18.org

  蘇綿綿下意識地往錦被裡縮了縮,臉頰泛紅,昨夜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book18.org

  雖然疼痛,但那種被他緊緊箍在懷裡,被他悉心上藥的感覺,竟然詭異地讓她感到無比安心。book18.org

  「夫君……」她輕聲喚道。book18.org

  慕容辰放下案卷,起身來到床邊,沒說話,只是伸手撩開錦被。蘇綿綿下意識地想要阻擋,卻被他那雙修長的手掌握住纖腰,輕輕翻過身去。book18.org

  那雙帶著涼意的指尖,順著她的腰線向下,按在了那一處還有些紅腫的皮膚上。力道適中,帶著某種按摩的意味。book18.org

  「今日要歸寧,這副樣子怎麼見人?」他的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指尖塗抹藥膏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甚至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枕頭上,咬著下唇,感受著那陣陣清涼滲透皮肉,那種又疼又酸爽的感覺讓她眼角泛紅。book18.org

  她知道,他這是在為她上藥,好讓她今日能正常行走。book18.org

  「妾身……妾身會小心的。」她嘟囔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軟糯。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指一頓,目光深邃地盯著她那半露的白皙後背。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乖順的模樣,他心中那股因為她昨日窩囊而積攢的怒火,竟被這點滴的溫柔給衝散了大半。book18.org

  「蘇綿綿。」他沉聲喚道,「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又是我的王妃。今日回門,我不許你再露出昨晚那副受氣包的模樣。若是有誰敢欺你,挺直腰板打回去。」book18.org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股霸道的護短。book18.org

  蘇綿綿心中一震,回頭看向他。只見慕容辰神色淡漠,仿佛剛才那句承諾只是隨口一說。她心中暖意橫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夫君。」book18.org

  ……book18.org

  定安侯府的大門前,馬車緩緩停穩。book18.org

  慕容辰先下了車,隨後回過身,將蘇綿綿穩穩地抱了下來。book18.org

  晨光打在他那張面龐白皙俊美得近乎妖孽的側臉上面,線條完美得驚人。book18.org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長得極好看的貴介公子,竟是朝堂上出了名的陰狠毒辣之輩,蘇綿綿這個不受寵的女兒能嫁給他,在侯府里早已被看作是送死。book18.org

  大門外,早已黑壓壓地跪倒了一整片。book18.org

  定安侯蘇正身著一襲略顯侷促的冠服,額頭上不知是因為清晨的寒意還是內心的惶恐,早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在他的身側,被扶正的夫人死死地攥著手裡的佛珠,一張平日裡保養得宜,高高在上的刻薄面孔,此時此刻也因為過度緊繃而顯得有些僵硬扭曲。book18.org

  而在他們身後,打扮得花團錦簇,恨不得將庫房裡所有名貴綢緞和金釵統統插在頭頂的蘇淺淺,正微微低著頭。book18.org

  她那雙塗著鮮紅蔻丹,指甲修剪得鋒利如刃的手,幾乎要將手裡的一方真絲撒花帕子生生摳出一道道醜陋的裂縫。book18.org

  那雙被嫉恨與怨毒浸透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奢華馬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book18.org

  在蘇淺淺的邏輯里,蘇綿綿不過是一個在侯府里任人揉捏,連殘羹剩飯都不敢多要一口的窩囊廢。book18.org

  憑什麼這個賤人沒有在大婚之夜被那個攝政王折磨成一具屍體?book18.org

  憑什麼她今天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坐著象徵著大梁王朝至高權力的王府馬車,以正位王妃的身份回門?book18.org

  「恭迎王爺,王妃回府。」book18.org

  當馬車的車簾撩開時,蘇正瞬間將腰壓得更低,那聲音里堆滿了特有的虛偽與諂媚。book18.org

  蘇綿綿順著力道,緩緩踩著腳凳走了下來。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那件大紅色的王妃織金翟衣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她那處在昨夜剛剛承接了暴烈家法,此時依舊高高腫脹發燙的身後,在隨著走動摩擦到布料的每一個瞬息,依舊在瘋狂地向她的大腦拉扯出一陣陣鑽心的酸脹與火燒感。book18.org

  那種肉體上的極端痛覺,伴隨著昨夜慕容辰在她耳邊落下的那一句句關於夫綱與立起來的冰冷訓誡,讓蘇綿綿那顆現代社畜的心臟,在看到侯府大門的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book18.org

  她站在慕容辰的身側,敏銳地感受到了從侯府門前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無數道複雜譏諷甚至是等著看熱鬧的惡毒目光。book18.org

  尤其是蘇淺淺,那炙熱而怨毒的視線落在蘇綿綿的身上,簡直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鋼刀,在寸寸剮著她的皮肉,仿佛在看一個早晚要被扔進亂葬崗的死人。book18.org

  若在現代,為了幾千塊績效,蘇綿綿或許就忍了這職場霸凌式的眼神。book18.org

  可此時,原主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創傷排山倒海般湧上,那是無數個大雪天裡下跪反省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封建宗法的重壓,竟讓這具現代靈魂的呼吸也跟著徹底亂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近乎動物本能般的畏懼。book18.org

  哪怕她現在套著現代理智殼子,哪怕她昨晚還在心底發誓要用短劇的反殺劇本去改寫命運,可在這一瞬間,在那層層疊疊的封建宗法與長幼尊卑的壓制下,她的呼吸還是不可抑制地亂了。book18.org

  「進屋吧。」book18.org

  身側,慕容辰那低沉,沙啞,卻裹挾著萬鈞雷霆般威嚴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book18.org

  這個大梁王朝最年輕的戰神,連正眼都沒有施捨給跪在最前方的蘇正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臂猛地向內一收,極其強硬,充滿了絕對占有欲與保護欲地,一把攔腰扣住了蘇綿綿那有些僵硬的纖細腰肢,帶著她,邁開沉重的步伐,直截了當地步入了侯府那道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大門。book18.org

  侯府正堂內,幾十盞青銅鶴銜燈將寬闊的廳堂照得透亮。book18.org

  空氣里茶香裊裊,那是蘇正特意拿出來的,平日裡連自己都捨不得喝的極品大紅袍。book18.org

  然而,這裊裊的茶香非但沒有緩解堂內死寂的氣氛,反而將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渲染到了極致。book18.org

  慕容辰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因為嫌惡這茶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阿諛之氣,而冷冷地擱了下去。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一位王府的隨行侍從便走上前來,低聲附耳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慕容辰那雙如含冰霜的深邃黑眸在蘇綿綿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上掃過,隨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在蘇正卑躬屈膝的引路下,前往側室更換接下來的進殿官服。book18.org

  暴君前腳剛走,正堂內的空氣,便在剎那間發生了某種極其詭異的流轉。book18.org

  蘇淺淺作為庶妹,按理說在這樣級別的歸寧宴上,本該老老實實地退到屏風後面安分守己。book18.org

  可當她看到上首那尊殺神離去,看到大堂里只剩下蘇綿綿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張修長的太師椅上時,她體內那股盤踞了十幾年的傲慢與跋扈,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狐狸一般,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尾巴。book18.org

  「短劇里那些惡毒女配,大抵都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搞事的吧。」book18.org

  蘇綿綿雙手交疊在膝頭,死死地扣著那件名貴的織金布料。book18.org

  她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自然的慘白,面上努力維持著端莊與冷漠,可胸腔里那顆心臟卻已經在瘋狂地擂鼓。book18.org

  昨夜,在王府密室那硬邦邦的刑案上,慕容辰用那麼沉重的紫檀木戒尺一下下抽她,把她身後抽得傷痕層疊通紅的時候,曾在她耳邊吼過:「本王要的是能把別人踩在腳底下的王妃,你若是在外面再敢露出這副窩囊相,本王回來就用藤條抽斷你的骨頭!」book18.org

  她記得他的規矩。她知道按照短劇的套路,此時此刻她應該一巴掌把茶盞扇到蘇淺淺的臉上,或者冷笑著讓她跪下應拜。book18.org

  可那該死的屬於原主的生理本能太強大了。book18.org

  當蘇淺淺那雙綴滿了明晃晃珍珠的繡鞋一步步逼近,當那股在侯府內宅里壓制了她十幾年的刻薄氣味撲面而來時,蘇綿綿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陣陣發軟,昨晚受過家法的地方也跟著一陣陣發麻發酸。book18.org

  她畏懼了。那種忍氣吞聲的社畜本質與古代懦女的軀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副讓人生厭的逃避姿態。book18.org

  「姐姐,聽聞你在攝政王府過得並不如意啊?」book18.org

  蘇淺淺端著一盞剛剛換上來的,還冒著白霧的茶水,狀似不經意地走到了蘇綿綿的面前。book18.org

  她那張原本嬌俏的面龐上,此時此刻掛著一抹毫不遮掩的譏諷與惡毒,整個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綿綿,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根細針:book18.org

  「妹妹在府里可都聽說了,攝政王嗜血冷酷。昨夜……可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呢。姐姐,王爺沒把你怎麼樣吧?瞧瞧你這臉色慘白,身子僵硬的模樣,該不會是……在王府里伺候得不周到,被王爺嫌棄了,今兒個特意帶你回來,準備給咱們侯府一個好看的吧?呵呵呵……」book18.org

  面對這字字句句都在往她心口上扎,甚至帶著極大羞辱的逼問,蘇綿綿只是死死地抿著毫無血色的嘴唇。book18.org

  她沉默著,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一雙紅腫得如同核桃般的眼眸拚命地往側面看去,試圖用這種毫無用處的閃躲,去迴避蘇淺淺那咄咄逼人的惡毒視線。book18.org

  這種退縮,在蘇淺淺眼裡,無異於最篤定的確認。book18.org

  「哈哈哈,果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賤人!結了婚也一樣是個任人作踐的廢物!」book18.org

  蘇淺淺在心底瘋狂地大笑著,眼底的惡意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毒水溢出來。book18.org

  她看著蘇綿綿那雙交疊在膝頭,纖細潔白的手背,那上面沒有任何裝飾,乾淨得讓人嫉恨。book18.org

  沒有任何預兆地,蘇淺淺那隻塗著猩紅蔻丹的手腕,在半空中極其詭異,也極其惡毒地猛地一歪!book18.org

  「哎呀!姐姐,你看我這手笨的!」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那滿正散發著熱量的大紅袍茶水,夾雜著碧綠的茶葉和尖銳的瓷片碎屑,在蘇淺淺故作驚慌的尖叫聲中,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充滿了痛楚的尖叫聲,剎那間響徹了整個正堂。book18.org

  蘇綿綿本能地想要撐著太師椅的扶手起身躲閃,可她的動作太慢了,社畜在遭遇突發暴力時的遲鈍,在這一刻暴露無遺。book18.org

  那滾燙,炙熱的液體結結實實地全部澆在了她那大片白皙,嬌嫩的手背肌膚上。book18.org

  劇烈的灼痛感在剎那間順著她的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鐵刷子,在她的皮肉上狠狠地生生剮了一層下來。book18.org

  「嘶嗚……疼……好燙啊……」book18.org

  蘇綿綿疼得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一雙手死死地縮回了袖子裡。book18.org

  由於起步太急,她身後那片昨晚挨了紫檀木戒尺,此時本就余痛未消,灼熱戰慄的嬌嫩皮肉,在劇烈的拉扯下,再次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酸脹。book18.org

  內憂外患的劇痛,讓她的眼眶在剎那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book18.org

  她在等慕容辰。book18.org

  她在像一個在學校里受了欺負,只會期盼著家長或者強權來替自己做主的懦弱小學生一樣,用一種近乎搖尾乞憐的眼神,去尋找那抹能救她性命的玄色龍袍。book18.org

  而這一幕。book18.org

  這幅面對挑釁只會躲閃,只會無助望向門外,渾身上下寫滿了窩囊兩個大字的悽慘畫面。book18.org

  恰好,精準無誤地,落入了剛剛踏出門廳,半隻腳剛跨進正堂內檻的慕容辰眼中。book18.org

  大梁王朝的攝政王在視線相撞的剎那,看著蘇綿綿那副隱忍的眼神,慕容辰胸腔里那顆冰冷的心臟驟然一縮,就像是被一頭狂暴的野獸用利爪生生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book18.org

  他心疼她在這個所謂的家裡,在這些豬狗不如的親人面前,竟然過的是這等連狗都不如的作踐日子。book18.org

  他只要一想到,在過去的十幾年裡,這個女人可能無數次像現在這樣,被一盞盞滾燙的茶水潑在身上,卻只能縮在角落裡哭泣,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因為那種極致的後怕與憐惜而瘋狂地收縮。book18.org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將他整個人都快要生生燒成瘋子的滔天暴怒!book18.org

  他氣她。他恨鐵不成鋼地痛恨她!book18.org

  昨晚在王府里,他用了那麼重的家法,把她按在榻上,用紫檀木戒尺把她那處嬌嫩的皮膚打得皮開肉綻,逼著她去感受疼痛,逼著她去記住主奴與王妃的尊嚴。book18.org

  他甚至不惜留下狠話,只要她敢立不起來,他就用規矩抽到她長記性為止。book18.org

  他拼了命地想要在她的骨子裡注入大梁攝政王妃的驕傲。book18.org

  可現在呢?!book18.org

  一離開他的視線,一回到這個破落的定安侯府,面對一個連誥命都沒有的庶出賤人,她竟然把昨晚挨了打吃了痛才記下來的規矩,統統當成了放屁!book18.org

  她不僅沒有反擊,反而像個毫無骨氣的受氣包一樣縮在椅上哭,用那種近乎羞辱他這個當丈夫的懦弱眼神,來期盼他的拯救。book18.org

  他要的是一個能陪他坐穩這江山,能讓天下人都在她面前低頭的人。book18.org

  而不是一隻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瑟瑟發抖,任人踐踏的溫室羔羊!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冷冽,沙啞,攜帶著沙場上萬人枯骨凝聚而成的恐怖殺伐之音,如同一道萬雷轟鳴的驚雷,在寬闊,死寂的正堂內轟然炸響。book18.org

  那聲音里蘊含著的暴虐氣勁,甚至震得大堂兩側掛著的古董字畫都跟著劇烈地抖動了起來,發出沙沙的刺耳摩擦聲。book18.org

  正堂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間,直接從微涼驟降到了數九寒冬的冰點。book18.org

  蘇淺淺原本那張寫滿了得意與惡毒的面孔,在聽到這聲怒吼的剎那,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如紙。book18.org

  經典綠茶反派套啟動,她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極其圓滑地跪倒在了白瓷地磚上,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book18.org

  「王爺……王爺明鑑啊!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妾身剛才給姐姐端茶的時候,手腕突然脫了力,這才驚擾了姐姐。姐姐大度,定然不會怪罪妹妹的……王爺,是妾身不小心,姐姐她……」book18.org

  蘇綿綿站在太師椅前,一雙白皙的手背此時此刻已經紅的不行,大片的慘紅在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熱得幾乎能將落上去的冷風都生生燙化。book18.org

  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可當她看到慕容辰那張鐵青得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羅剎修羅般的冰冷麵孔時,她內心深處的理智,卻在剎那間陷入了無底的恐慌之中。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徹底完了。book18.org

  他不僅僅是在因為蘇淺淺的挑釁而生氣。book18.org

  他還在因為她蘇綿綿面對挑釁只會躲閃只會哭,又一次表現出了那副讓他極度厭惡且恨鐵不成鋼的窩囊相,而要再次掀起一場家法。book18.org

  果不其然,慕容辰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地上的蘇淺淺一眼,無情地碾碎一路的瓷器殘渣,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三兩步便逼近到蘇綿綿的面前。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溫柔的過渡,那雙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猛地向前一探,粗暴卻極其精準地一把扯出了蘇綿綿那雙試圖藏進袖子裡的手。book18.org

  當看清那原本溫潤如玉的皮膚上,此時布滿了觸目驚心大片燙傷時,慕容辰太陽穴上的青筋,如同幾條小青蛇般在皮下瘋狂地暴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面龐白皙如瓷,此刻卻因隱忍而緊繃。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頭去。book18.org

  可當她顫抖著抬頭,迎面撞上慕容辰那雙居高臨下寒芒畢露的幽深鳳眸時,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死死地釘在了跪在地上還在不停抽泣的蘇淺淺身上。book18.org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原本圍在大堂四周準備看蘇綿綿笑話的侯府姨娘,丫鬟,婆子們,在迎上慕容辰那道視線的瞬間,四周那些準備看笑話的人,全身上的汗毛統統在剎那間生生扎了開來。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響,甚至連大聲呼吸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窒息的恐懼中連連後退。book18.org

  蘇淺淺跪在地上,膝蓋下的冰冷瓷磚涼得她渾身劇烈地打著哆嗦。她原本掛在臉上的那抹傲慢與偽裝的無辜,在慕容辰步步逼近中,僵硬崩塌。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第二句辯解的話他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遲疑,對準蘇淺淺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面孔,毫無水分狠狠地一耳光猛地抽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那是一聲極其清脆,極其響亮,甚至在寬闊的正堂四壁間激起了沉悶迴音的恐怖肉體爆響。book18.org

  這一巴掌的分量太重了。book18.org

  在所有人驚恐至極的注視中,蘇淺淺整個人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這記重掌帶起的力量,生生抽得在大理石地磚上凌空翻滾了半圈,隨後狠狠地撞在了後方那面名貴的紫檀木屏風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屏風劇烈地搖晃,上面的琉璃配件砸了一地。book18.org

  幾乎是在肉眼可見的轉瞬之間,那面頰便從原本的慘白,剎那間泛起了一層詭異妖艷的焦紅,隨後那半邊面頰在肉眼可見的剎那間高高腫起,清晰充血的指痕深掐進皮肉里,顯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那密密麻麻的五根指痕凹陷在肉理深處,皮下的毛細血管碎裂,一大片刺眼的血痕順著她的嘴角,夾雜著兩顆被生生扇落的後槽牙,混合著唾液,極其慘烈地噴洒在冰冷的地磚上。book18.org

  「啊……啊嗚……」book18.org

  蘇淺淺用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半邊爛臉,整個人趴在碎瓷片里,劇烈地抽搐,痙攣著。book18.org

  那種深入骨髓,伴隨著腦震盪般眩暈的極致劇痛,讓她眼前的視線一片漆黑。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發出尖叫,想要喊爹爹救命。book18.org

  可當她顫抖著抬起頭,迎面撞上慕容辰那雙居高臨下,沒有任何生機,冷酷得如同看著一堆爛肉般的猩紅鷹眸時,那種將她整個靈魂都生生凍結的恐怖死氣,讓她把所有的哭喊,硬生生恐懼地咽回了喉嚨最深處。book18.org

  慕容辰向前邁出一步無情地踩在她散落的一頭金釵玉簪上,發出咔嚓咔嚓刺耳的碎裂聲。book18.org

  他俯下身,動作沒有一絲溫柔,那隻白皙漂亮、骨節生得極長極好看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卻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勁道,極其粗暴地一把死死捏住了蘇淺淺那滿是鮮血的下顎。book18.org

  他手腕使力,強迫這個平日裡在侯府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二小姐,像個待宰的牲口一樣,不得不高高地抬起頭,滿眼恐懼地看著自己。book18.org

  他的指尖力道大得驚人,幾乎在一瞬間就將蘇淺淺下顎的骨節捏得發出了扭曲的脆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其生生捏成灰。book18.org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她?」book18.org

  慕容辰緩緩開口,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間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鋒在冰面上反覆碾磨出來的刑罰:book18.org

  「這一巴掌,是本王代綿綿還給你的。給本王記清楚了,在這個大梁天下,除了本王,誰也沒資格讓她受半點委屈。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等下作的手段來試探本王的底線?若是再讓本王瞧見你那雙爪子對她有半分不敬,下一次本王卸下來的,就不是你的牙,而是你這兩條不長記性的賤命!」book18.org

  說罷,他像是丟棄一堆沾滿了污垢的垃圾一樣,嫌惡至極地猛地一甩手。book18.org

  蘇淺淺整個人如同一袋爛麥子一般,軟泥般癱軟在滿地的碎瓷片與血水之中,渾身篩糠般劇烈地發著抖,滿頭青絲散落開來,哪裡還有方才半點在正堂里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二小姐模樣。book18.org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幾十個定安侯府的叔伯,姨娘,管家,婆子,此時此刻,統統化作了一尊尊沒有生氣的石雕。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去為她求情,甚至連看一眼蘇淺淺那半邊腫得發亮,滲著鮮血的慘狀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皇權的暴力面前,跪伏,順從。book18.org

  「王爺……王爺開恩啊!淺淺她年幼無知……」book18.org

  站在一旁的定安侯蘇正,看到自己的心頭肉被當眾打成這副鬼樣子,臉上的老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咬著牙,顫顫巍巍地想要上前挪動兩步,拱手嚮慕容辰求情。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他的腳完全離地。book18.org

  慕容辰那一雙布滿了觸目驚心血絲的鷹眸,微微一偏,帶著大梁准皇帝的冷酷威嚴,化作了一道實質般的刀鋒,極其冷漠,也極其殘忍地,在蘇正那張虛偽的老臉上冷冷地颳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瞪,仿佛帶著戰場上的萬人枯骨與千軍萬馬的雷霆。book18.org

  蘇正到嘴邊的話,在觸及那寒芒的瞬息,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再不敢吐出半個字。book18.org

  他的膝蓋骨一陣劇烈地發軟,撲通一聲,這位平日裡在朝堂上長袖善舞的定安侯,竟然在自己女兒的回寧宴上,在滿堂奴僕面前,雙腿一軟,極其恥辱,也極其順從地,直接跪倒在了慕容辰的腳邊,再也不敢說出一個字。book18.org

  這反殺劇本,在這一記驚天動地的耳光聲中,被大梁的攝政王,用最絕對的強權與暴力,在定安侯府的正堂里,推向了最極致的高潮。book18.org

  慕容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轉過身,剛才那殺氣騰騰的面容在轉向蘇綿綿的瞬間,立刻化作了無盡的溫柔。book18.org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乾淨的錦帕,極其細緻地輕輕擦拭著蘇綿綿剛才被弄髒的手,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他並沒有當眾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淡淡地吐出那兩個字:book18.org

  「回府。」book18.org

  他牽著蘇綿綿的手,在眾人的敬畏與驚恐中,從容地穿過人群,只留下地上那個還在顫抖的蘇淺淺,和滿地噤若寒蟬的看客。book18.org

  馬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book18.org

  蘇綿綿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她看著慕容辰那一臉陰沉的側臉,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book18.org

  「我是不是讓你不要被人欺負?」慕容辰開口了,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我就在府里,你怎麼不敢打回去。」book18.org

  蘇綿綿低下頭,聲音顫抖:「妾身只是不想惹麻煩……」book18.org

  「不想惹麻煩?」慕容辰猛地伸手,將她扯到自己身前。他的力道很大,直接將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book18.org

  馬車內空間狹窄,蘇綿綿只覺得頭暈目眩。book18.org

  「蘇綿綿,你若是連那樣的女人都應付不了,日後這王府的後院,誰來替我守著?」慕容辰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恨鐵不成鋼,「既然你不長記性,那今日,我就讓你長個深刻的記性。」book18.org

  他沒有半分猶豫,修長的手掌攜著憤怒與恨鐵不成鋼的決絕,猛地揮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一記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在狹窄的車廂內炸響,餘音迴蕩,如同一記悶雷,敲擊在蘇綿綿的心頭,震得她靈魂都在發顫。book18.org

  痛楚還沒來得及完全擴散,慕容辰的手又動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一記結結實實的掌摑,狠狠地落在了她那因羞恥而緊繃,顫抖的軟肉上。book18.org

  這一掌比剛才更重,更狠,力道直接透過布料,震得蘇綿綿整個人如遭重擊,向前一栽,額頭差點撞在堅硬的車廂壁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慕容辰並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節奏。book18.org

  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如同驟雨般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迴蕩。book18.org

  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嬌嫩的皮肉上疊加出新的熱度。book18.org

  蘇綿綿覺得身後的痛楚已經不再是單一的觸覺,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灼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book18.org

  那清脆的響聲如同雷鳴,震得她耳膜發麻,痛感隨之如狂暴的電流般躥過全身,匯聚成一種無法言喻的羞恥感,讓她全身癱軟,只能癱在他的膝頭。book18.org

  「嗚……疼……求你……別打了……」book18.org

  蘇綿綿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決堤般滑落。book18.org

  那淚水不僅僅是皮肉之苦的產物,更是靈魂深處被這個她依靠的男人如此無情踐踏後的委屈與不安。book18.org

  身為現代人,身為女性的羞恥,都在這一聲聲清脆的巴掌聲中,被擊碎,被踐踏。book18.org

  她伏在慕容辰的膝頭,渾身都在劇烈地發顫,雙手死死地摳著他的布料,卻終究不敢躲避。book18.org

  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無謂的反抗都只會招致更嚴厲,更冷酷的懲罰。book18.org

  「啪!」 又是一掌,狠狠地打斷了她的求饒。book18.org

  慕容辰懸在半空的手掌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看著她那因疼痛和羞恥而劇烈起伏顫抖的脊背,看著那因哭泣而濕潤的頸項,心頭像是被細針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澀。book18.org

  他的眼底柔情與厲色交織。book18.org

  他愛惜她,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捨得對她說。book18.org

  但這頓打,疼在她的皮肉上,卻碎在他的心上。book18.org

  他要讓她記住這次教訓,要讓她明白,軟弱在這個世界是致命的。book18.org

  但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加重了按壓在她腰間的力道,將她固定得更緊,讓她無法逃避。book18.org

  他眼底的柔情瞬間被冷冽覆蓋,聲音冷冽如冰,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book18.org

  蘇綿綿抽泣著,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身體的痙攣和淚水的滑落: 「因為……我沒反擊……」book18.org

  「蠢!」慕容辰怒喝一聲,又是一掌,這次帶了點教訓的力度,懲戒意味極濃,「蘇綿綿,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更是我慕容辰明媒正娶的王妃!那蘇淺淺算什麼東西?一個庶出的玩意兒,也敢騎到你頭上潑茶?」book18.org

  隨著他的訓斥,巴掌再次落下,頻率比之前快了些,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她緊繃的臀瓣上,不僅製造著疼痛,更是在這種嚴苛的管教中強行灌輸著一種傲氣。book18.org

  「我……我怕給你惹麻煩……」蘇綿綿哭得梨花帶雨,心中滿是委屈與無奈,「王爺權勢滔天,但我若是在侯府鬧起來,怕他們會說……會說王府不守禮法……」book18.org

  「禮法?」慕容辰冷笑一聲,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但掌心卻並未離開她紅腫的位置,而是沉沉地壓著,仿佛在那塊嬌嫩的皮膚上蓋下屬於他的烙印,「在我慕容辰的眼裡,只有輸贏。本王氣的是你的軟弱!那茶水燙下來,你連躲都不躲,就由著那惡婦人往你身上澆?手背都燙紅了,你還跟本王說什麼不想惹麻煩?!在這京城裡,本王就是你的靠山,本王要你橫行霸道,誰給你的膽子在外人面前當軟柿子?!」book18.org

  蘇綿綿被他按在腿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度和壓迫感,心中那股一直壓抑著的屬於現代人的倔強被這疼痛生生激了出來。book18.org

  她咬著牙,抬起頭,紅著眼圈看向他,聲音雖顫抖,卻第一次帶上了反駁的勇氣:「那…那王爺想要我怎麼做?當場潑回去?還是讓我仗勢欺人,把侯府鬧個天翻地覆?」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卻倔強反瞪著自己的眼睛,微微一怔。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反而多了一絲不服的光芒。book18.org

  這正是他想看到的。book18.org

  他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大掌輕輕揉了揉剛才打得最重的地方,雖然力道依然不輕,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book18.org

  「如果是蘇淺淺,那就直接把她的臉按進那茶盞里。」慕容辰低聲教導,語氣中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霸道,「你要記得,只要你在我身邊,在這京城,你就沒有惹不起的人。你可以任性,可以蠻橫,但絕不能軟弱。只有我可以欺負你,明白嗎?」book18.org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極端且扭曲的寵溺。book18.org

  他不需要一個賢良淑德的王妃,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與他並肩,或者至少能保護好自己的女人。book18.org

  這份懲罰,是他用疼痛換來的生存法則。book18.org

  蘇綿綿感受著他揉弄動作中逐漸升騰起的溫度,那種剛才還帶著寒意的管教,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獨屬於她的偏愛。book18.org

  她將臉埋在他腿上,原本的抗拒與委屈,在這充滿侵略性的保護欲下,竟一點點消散。book18.org

  「好疼。」蘇綿綿悶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疼就對了。」他冷哼一聲,卻伸手將她從膝頭上抱了起來,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好。book18.org

  他動作生疏卻極其細緻地將她凌亂的衣裙拉整齊,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小罐藥膏。book18.org

  「你…你怎麼隨身帶著這東西…」。book18.org

  蘇綿綿感受著他修長的手掌在自己身後輕輕摩挲,那種混合了懲罰心疼與占有欲的複雜氛圍,在狹小的車廂內發酵。book18.org

  她悄悄抬眼看他,只見他正低頭專注於塗藥,那雙平日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冷眸中,此刻盛滿了專注與那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情。book18.org

  這男人,打起人來不留情面,把藥倒是都隨身帶上了。book18.org

  蘇綿綿趴伏在錦墊上,背對著慕容辰。book18.org

  隨著車身的微微晃動,她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如同海浪般,一陣陣地襲來。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道重掌留下的紅痕正帶著灼人的溫度,這不僅是皮肉之苦,更是男人留給她的某種標記。book18.org

  慕容辰坐在一側,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book18.org

  他並未看她,只是盯著手中翻開的書,但那雙幽深的眸子卻毫無焦距,顯然心思早已不在紙上。book18.org

  他聽著蘇綿綿細微的抽氣聲,每一次她因顛簸而輕輕皺眉,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般。book18.org

  「這麼疼?」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收斂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下一種複雜的關切。book18.org

  蘇綿綿轉過頭,眼眶紅紅的,卻硬生生忍住沒有掉眼淚。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剛打過自己,現在又一臉隱忍的男人,心裡那股因為委屈而生的火氣,奇蹟般地消散了。book18.org

  她知道,他打得越狠,心裡的不安就越深。book18.org

  他不是在發泄憤怒,他是在擔心她。book18.org

  「疼。」蘇綿綿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一點愉悅,「但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book18.org

  慕容辰的動作猛地一僵,手中的兵書被他捏出一道深痕。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素來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被人洞穿心事的狼狽。book18.org

  「你倒是聰慧。」他冷笑一聲,語氣里卻沒了一貫的嚴厲,反倒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蘇綿綿,我不怕你死,在這裡死是最輕鬆的事。我怕的是你變得像那些趨炎附勢只會低頭求饒的螻蟻一樣,毫無尊嚴地活著。若是連你自己都護不住,你拿什麼做我的王妃?又拿什麼留在我的身邊?」book18.org

  車廂內的溫度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又瞬間被一股濃烈的熱意填滿。book18.org

  蘇綿綿呆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慕容辰,看著他那張冷峻臉龐下深藏著的孤獨,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個男人的邏輯。book18.org

  他不允許她軟弱,是因為他見過太多軟弱者在皇權鬥爭中慘死的模樣。book18.org

  他的嚴厲,是他給予她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最特殊的庇護。book18.org

  當馬車駛進王府,慕容辰二話不說,長臂一伸,將她橫抱而起,徑直大步跨入內院。book18.org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們紛紛跪地行禮,個個噤若寒蟬。book18.org

  當看到那平日裡冷酷如修羅的攝政王,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那個似乎受了傷的王妃時,所有人都震驚得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回到寢臥,慕容辰將她穩穩放下。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屋門關上的瞬間,室內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脫了。」他指了指那件沾了塵土的外裙。book18.org

  蘇綿綿雖然臉紅,卻異常順從。book18.org

  她背過身,解開衣帶,露出那一抹如凝脂般的背影。book18.org

  慕容辰走上前,看著那處紅腫的皮膚,剛才在車上還沒細看,現在剝離了衣物,那幾道掌痕清晰可見,甚至有些青紫。book18.org

  他眼底的寒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心疼。book18.org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盒特製的冰肌膏,那膏體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清涼香氣。book18.org

  他跪在軟榻邊,並未像剛才那般強硬,而是將手掌先貼在她身側,用體溫溫暖了藥膏,才緩緩復上那處紅腫。book18.org

  「嘶……」蘇綿綿輕輕抽氣。book18.org

  「忍著。」慕容辰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溫柔得讓人心顫,「這是御醫秘制的,用了不出半個時辰,腫就能消大半。」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枕頭上,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感受到身後那雙寬厚手掌帶來的陣陣熱意與按摩的力道,心頭那抹因為懲罰而產生的抗拒,轉化成了一種心安的暖流。book18.org

  「夫君,我以後會聽你的,不讓他人欺負我。」蘇綿綿輕聲承諾。book18.org

  慕容辰塗藥的手指頓了頓。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book18.org

  此時的蘇綿綿,髮絲凌亂,臉頰緋紅,因為疼痛而眼角含淚,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生機。book18.org

  他俯下身,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好。」他低聲回應,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執,「你要記住,在這個府里,甚至在這京城,你可以橫著走。只要有我在,你的嬌縱你的任性你犯下的每一個錯,都有我來兜底。但前提是,你必須時刻清醒地知道,誰是你唯一可以依賴的人,誰能隨時教訓你。」book18.org

  那一晚,月光如水。book18.org

  藥膏的涼意與他掌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蘇綿綿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男人之間的羈絆,已經不僅僅是那紙婚約。book18.org

  他用最嚴厲的手段,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他的痕跡。book18.org

  而這種痛並快樂著的管教,竟成了她在這個陌生時代,最令她心安的歸屬。book18.org

  當最後一點藥膏揉開,慕容辰將她輕輕翻過身,讓她貼在自己胸口。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蘇綿綿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book18.org

  夢裡,沒有了權謀的冷箭,也沒有了侯府的刁難,只有這霸道男人那一抹,總是隱藏在冷峻面孔下的,沉甸甸的愛意。book18.org

  第4章 賣個酒而已,至於吃醋打到腫book18.org

  京城的寒冬,積雪未消,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灑在錦釀坊那黑漆漆的招牌上。book18.org

  蘇綿綿站在櫃檯後,身上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窄袖襦裙,腰間繫著素色的系帶,顯得幹練又素雅。book18.org

  她手中正握著一桿墨跡未乾的毛筆,在帳簿上勾勾畫畫,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隨著酒坊名氣漸響,每日登門求酒的人絡繹不絕,不僅有尋常的酒客,還有不少聞名而來的世家管事。book18.org

  對於蘇綿綿來說,這間小小的鋪子,不僅僅是她商業版圖的開端,更是她在這個時代,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證明自己並非只能做他籠中鳥的唯一途徑。book18.org

  回想起三個月前,當蘇綿綿剛在這個世界睜開眼,面對著定安侯府的落井下石,以及攝政王府那讓人窒息的冰冷規矩時,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腦子裡那點短劇常用的碎片記憶。book18.org

  大梁王朝的釀酒業雖然繁榮,但在蘇綿綿這個現代人眼裡,卻落後得令人髮指。book18.org

  這裡的酒,多是以稻米,高粱直接發酵而成的濁酒或黃酒。book18.org

  度數極低,不過十來度,且酒液渾濁,口感酸澀,裡面甚至還漂浮著一層層綠色的酵母殘渣,也就是古人詩里所謂的綠蟻新醅酒。book18.org

  達官貴人們飲酒,講究的是千杯不醉的名頭,可在蘇綿綿看來,那純粹是因為水兌得太多,喝一肚子水,除了跑茅房頻繁些,毫無烈酒該有的暢快與烈度。book18.org

  「在這個連酒精消毒都做不到的時代,誰能掌握了高度酒的秘密,誰就等於扼住了整個大梁暴利行業的咽喉。」book18.org

  蘇綿綿在大婚後的第三個清晨,揉著自己依舊酸痛的身後,坐在窗前咬牙切齒地寫下了這份釀酒計劃書。book18.org

  她不是原主那個只知道哭天抹淚的窩囊閨秀,她是挨過職場毒打的文化人。book18.org

  既然慕容辰覺得她立不起來,那她偏要在這京城裡,生生砸出一個屬於她蘇綿綿的金字招牌。book18.org

  現代的思想,第一步就運用在技術革新上。book18.org

  蘇綿綿很清楚,想要將十來度的濁酒變成四十度,甚至五十度以上清澈如水的烈性白酒,唯一的手段就是提純與蒸餾。book18.org

  大梁人不懂得酒精與水的沸點差異,酒精的沸點在78。3攝氏度左右,而水的沸點是100攝氏度。book18.org

  只要將溫度控制在這個區間,先汽化的必然是酒精濃縮物。book18.org

  現代初中化學課本上最基礎的冷凝管原理,在這個信息滯後的時代,就是降維打擊的核武器。book18.org

  為了瞞過攝政王府安插在身邊的眼線,蘇綿綿可謂是耗盡了心機。book18.org

  她假借想要為王爺親手調製安神藥草的名義,在外面的銅鐵鋪子裡,秘密訂製了一批奇形怪狀的器皿。book18.org

  那是一個巨大的,帶有密封天蓋的紫銅蒸餾釜,釜頂連接著一根曲折迴旋的空心銅管,銅管的末端則穿過一個巨大的,用來盛放井水以達到冷卻效果的木桶。book18.org

  當那大梁最好的工匠看著蘇綿綿畫出來的圖紙時,眼裡的迷茫就像是在看一本天書,甚至私下裡以為這位新晉的攝政王妃是不是得了什麼失心瘋。book18.org

  然而,當第一批粗劣的高粱原漿被倒入蒸餾釜,灶膛里的爐火熊熊燃起時,奇蹟在那個偏僻的王府偏院裡發生了。book18.org

  隨著蒸汽在銅管內不斷地回流凝聚,冰冷的井水將那炙熱的霧氣無情地截留。book18.org

  在銅管最末端的出口處,一滴,兩滴,清澈得如同高山泉水不帶半點雜質的剔透液體,答答地滴落在了白瓷碗里。book18.org

  當那股濃烈辛辣,帶著濃郁糧香的純粹酒氣瞬間衝破了屋頂的沉悶時,連負責看守蘇綿綿的王府老嬤嬤,都震驚得當場跪倒在地,直呼王妃懂得了點水成玉的神仙法術。book18.org

  蘇綿綿伸出指尖,蘸了一滴那清澈的液體抿入唇中。book18.org

  那一瞬間,一條火線順著她的食道一路炸裂到了胃袋裡,辛辣滾燙帶著無與倫比的現代工業純粹感。book18.org

  成功了。大梁第一桶純度超過四十五度的高度白酒,在她的手裡誕生了。book18.org

  有了技術,第二步便是商業運作。book18.org

  蘇綿綿很清楚,酒香也怕巷子深。book18.org

  在這京城裡,各大百年老字號的酒樓,背後有著各大世家門閥撐腰的曲水流觴之所多如牛毛。book18.org

  她一個頂著沖喜王妃名頭的弱女子,若是按照尋常的開店法子,不出三天就會被那些餓狼般的同行生吞活剝,甚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於是,她直接把網際網路營銷的那一套飢餓營銷,階層劃分與體驗式消費,生生移植到了這錦釀坊中。book18.org

  她用手裡僅存的嫁妝,在京城最繁華卻也最魚龍混雜的西市,盤下了這間黑漆招牌的店面。book18.org

  開張的第一天,她既沒有放鞭炮,也沒有請舞獅,而是讓人在店門口支起了一個巨大的青銅鼎。book18.org

  鼎內沒有煮肉,而是放了三壇剛剛蒸餾出來的,純度極高的燒刀子。book18.org

  鼎下炭火微烘,那酒液在溫熱的刺激下,將那股大梁人從未聞到過的,濃烈到近乎具有攻擊性的高度烈酒香氣,順著西市的長街,化作了一陣狂暴的風,霸道地鑽進了每一個過路酒客的鼻腔里。book18.org

  「免費試喝,每人僅限一錢,多喝一口,千金不賣。」book18.org

  這便是蘇綿綿打出來的第一個現代招牌。book18.org

  古人好面子,更喜奇物。book18.org

  一時間,錦釀坊門口排起的長隊,生生將整條西市大街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那些自詡酒豪的西北漢子駐京武官,起初還對這一錢的小杯嗤之以鼻,可當那一小口燒刀子入喉,百官們紛紛面色爆紅,被那從未體驗過的辛辣和後勁沖得當場連連咳嗽,隨即便是驚天動地的叫好聲。book18.org

  除了尋常百姓的體驗式消費,蘇綿綿更深諳奢侈品的品牌包裝學。book18.org

  她將高度酒分為三六九等。book18.org

  賣給尋常百姓,江湖刀客的,是用最粗糲的黑陶罐裝的燒刀子,價格親民,卻分量十足,專門滿足那些底層漢子對於烈和解乏的原始需求。book18.org

  而對於那些世家門閥,文人墨客,蘇綿綿則親自去景德鎮駐京的窯口,訂製了一批極其精緻,帶有磨砂質感和鏤空雕花的青瓷小瓶。book18.org

  酒液在裡面經過了二次過濾,變得綿柔而細膩,取名烈秋濃。book18.org

  每一瓶烈秋濃的包裝盒裡,都附贈了一方由蘇綿綿親自書寫下的充滿了悲秋傷春韻味的古詩詞箋。book18.org

  她甚至在大梁搞起了VIP會員制和限量預售。book18.org

  「每日僅售五十瓶,多一瓶也無。若想求酒,需得提前三日登記下帖,由掌柜親自核驗身份。」book18.org

  這種在現代被玩爛了的飢餓營銷,在古代的大型社交圈裡簡直是一場降維的災難。book18.org

  世家公子們成群結隊地來到錦釀坊,不為了喝酒,單單為了能在大宴賓客時,從懷裡掏出一瓶蓋有錦釀坊特殊漆印的青瓷小瓶,以此來彰顯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與人脈。book18.org

  短短兩個月,錦釀坊的流水分量,已經到了連定安侯府聽了都眼紅得徹夜難眠的地步。book18.org

  而蘇綿綿,也成功從那個在偏院裡的沖喜新娘,變成了這西市大街上人人尊稱一聲蘇掌柜的商界奇女子。book18.org

  「王妃。不,蘇掌柜,」一個略帶醉意的聲音從櫃檯前傳來,「這秋釀的酒勁,當真如傳聞般醇厚?」book18.org

  說話的是城南綢緞莊的王老闆。book18.org

  此人年約四十,因常年與達官顯貴打交道,身上總帶著一股圓滑且油膩的氣息。book18.org

  他今日顯然是帶了幾分醉意,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毫不掩飾地在那白皙細膩的脖頸上掃來掃去,言語間帶著明顯的調情意味。book18.org

  蘇綿綿心中厭惡,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掌柜的體面。book18.org

  她輕輕撥了一下算盤,將那酒單向前推了推,語氣客氣而疏離:「王老闆,錦釀的酒好,在於釀造工藝。您若想嘗鮮,大可買幾壇回去細品,至於酒勁如何,每個人體質不同,感受自然也就不同了。」book18.org

  王老闆見她顧左右而言他,反而笑得更歡,他竟直接伸出手,似乎想越過櫃檯去抓蘇綿綿的手,嘴裡更是含糊不清:「蘇掌柜這雙手,比那酒還要白嫩幾分……若能一起喝上幾杯,想必這酒味兒定是更美……」book18.org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店裡的夥計們都在忙碌,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暗流涌動。book18.org

  蘇綿綿微微蹙眉,腳下不著痕跡地後撤了一步,避開了那隻手,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王老闆,請自重。若是買酒,錦釀坊歡迎;若是來找樂子,出門左轉,那有的是您去的地方。」book18.org

  這番話已然帶了刺,王老闆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但他依舊沒有死心,正要再說些渾話,卻突然感到後背一陣涼意襲來,仿佛被什麼猛獸盯住了一般。book18.org

  那種寒氣,並非來自寒風,而是來自一種絕對的權力威壓。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卻見店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book18.org

  慕容辰來了。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藍色的長袍,越發襯得他面龐白皙,長相極其俊美。book18.org

  那顏色深邃得如同冬夜的海。book18.org

  他沒有帶隨從,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正隨意地搭在門框上,指尖摩挲著木紋,那雙漆黑的眸子並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蘇綿綿,以及那個依舊沒來得及收回爪子的王老闆。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說,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他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肅殺氣場,硬是將這喧鬧的酒坊逼進了一片死寂之中。book18.org

  夥計們不知何時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王老闆更是僵在了原地,連酒也不敢提了。book18.org

  蘇綿綿心尖一顫,她是了解慕容辰的。若是他大發雷霆倒也罷了,偏偏他此刻這種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平靜,最是讓她心裡打鼓。book18.org

  王老闆是個精明人,雖不知眼前這位究竟是哪路神仙,但那身行頭與氣度,絕非尋常貴人可比。book18.org

  他忙不迭地縮回手,乾笑著抹了抹腦門上的虛汗:「那個……掌柜的,酒我下次再來買,下次再來……」book18.org

  說完,他腳底抹油,一溜煙地逃出了錦釀坊。book18.org

  店內重新恢復了些許生氣,但那種壓抑感卻並未散去。蘇綿綿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袖口,從櫃檯後走了出來。book18.org

  「王爺怎麼來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帶絲毫驚慌。book18.org

  慕容辰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緩慢地邁動步子,穿過店內的酒罈架子,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綿綿的心尖上。book18.org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緩緩地掃過她剛才被那王老闆覬覦的肩膀,然後又落在她那張為了做生意而賠著笑臉的容顏上。book18.org

  他那雙修長好看,常年握劍的手,微微收緊。book18.org

  「笑得很開心?」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明顯的生澀感。book18.org

  那種語調,像極了鬧彆扭卻又不肯低頭的少年,明明醋意橫生,卻偏偏要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審判姿態。book18.org

  蘇綿綿一愣:「王爺,我是在做生意。」book18.org

  「生意?」慕容辰重複著這兩個字,眉頭擰成了個川字。book18.org

  他顯然並不擅長處理這種男女之間的拉扯,他想問她為什麼對那個油膩的男人笑,想質問她為什麼不當場把人扔出去,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更加生硬的指責。book18.org

  「你身為攝政王府的女主人,何時變得如此低聲下氣了?」他看著她,目光里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錦釀坊缺這點銀子?還是說,你真的很享受那種被人調戲的感覺?」book18.org

  這句直男語錄一出,蘇綿綿差點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book18.org

  他這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根本不在乎這筆生意如何,他在乎的是他那顆脆弱的又大男子主義爆棚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book18.org

  她看著慕容辰,這男人明明吃醋吃得要命,卻偏偏要擺出一副為你好的道貌岸然。book18.org

  那笨拙的吃醋模樣,在這冷血攝政王的皮囊下,竟顯得有些可笑又可氣。book18.org

  「王爺。」蘇綿綿走上前一步,直視他的雙眸,「我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我若因個人喜好壞了規矩,那這坊子遲早要關門。若是王爺覺得我丟了您的臉,那大可現在就下令封了這鋪子,從此以後,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王府里等著王爺回來,如何?」book18.org

  她這番話帶著幾分賭氣。book18.org

  慕容辰被她這頂回去的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book18.org

  他本是想來找回場子,想聽她服軟,想讓她以後別對著別的男人笑,可到了她嘴裡,竟成了他要強行斷她生計。book18.org

  他盯著她,那種笨拙的吃醋表現得愈發明顯。book18.org

  他抿著唇,原本挺拔的脊背顯得有些僵硬,眼角的餘光不時掃過剛才那個王老闆逃走的方向,心裡反覆琢磨著,要不要暗中給那個王老闆一點顏色看看。book18.org

  但作為攝政王,他怎麼能因為這種瑣事去為難一個商賈?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更加僵硬地挺直了腰杆,冷冷地拋下一句:「不可理喻。」book18.org

  說完,他拂袖而去,只留給蘇綿綿一個滿是我生氣了快來哄我氣息的冷漠背影。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哪裡是威震朝堂的攝政王,這分明是一個因為吃醋而鬧彆扭的小男孩。book18.org

  她知道,這梁子算是結下了,而今晚回府後的算帳,怕是少不了了。book18.org

  夜晚,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檀香爐里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那裊裊升起的煙霧在昏黃的燭火下,將慕容辰那張冷峻且輪廓分明的臉,映襯得格外威嚴蘇綿綿跪在軟墊上,膝蓋上傳來的涼意讓她微微發抖,但她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聽得見慕容辰平穩卻沉重的腳步聲在書案後徘徊,那是一種正在壓抑怒火的信號。book18.org

  最終,停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抬起頭來。」慕容辰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book18.org

  蘇綿綿順從地仰起臉。book18.org

  她看見慕容辰正低頭審視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銳氣七分深沉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著,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他並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緩緩俯下身,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book18.org

  「你當真覺得自己沒錯?」他問,語氣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我是做生意,為了王府的……」book18.org

  「狡辯。」他截斷了她的話,動作粗魯地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按在書案旁那張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為了王府?你這張嘴倒是伶俐,死到臨頭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book18.org

  慕容辰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給蘇綿綿辯解的機會,白皙修長的手掌一動,直接撩起了她那層繁複的裙擺。book18.org

  因為天氣轉涼,蘇綿綿裡頭穿得並不算薄,但在那隻寬厚大掌的粗暴拉扯下,衣料顯得脆弱不堪。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一下巴掌,沒有預兆地落在了那片嬌嫩的皮膚上。力道之狠,幾乎讓蘇綿綿整個身子都在那瞬間彈起。book18.org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卻被慕容辰一隻手死死按住腰背。book18.org

  「這一下,是讓你記住。」慕容辰的聲音冷硬,但聽得出,他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王妃的身份,不是讓你在市井商販面前賠笑臉的工具。」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又是兩記重擊。book18.org

  慕容辰這次加大了力道,那種沉悶的肉響在寂靜的書房內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那片肌膚瞬間被拍得泛起了一層灼人的深紅。book18.org

  這種疼痛並不尖銳,而是一種沉重地滲透進肌肉里的酸麻,讓蘇綿綿忍不住悶哼出聲,眼淚直接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王爺……我,我只是……」book18.org

  「你只是什麼?」慕容辰並未停下。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正在修理錯誤零件的工匠,執拗地想要把蘇綿綿那種商人的卑微給硬生生打碎。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連著三下,節奏密集得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臀部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燒,那種火辣辣的痛感開始成倍地翻湧,甚至隨著每一掌的落下,帶起一波又一波的顫慄。book18.org

  「在那種男人面前低頭,你這是在貶低你自己,更是在打我的臉!」慕容辰呼吸變得沉重,那種笨拙的吃醋,此刻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度。book18.org

  他雖然在懲戒,可如果細看,會發現他按住她腰肢的手指在微微發白,那是他也在隱忍的證明。book18.org

  「嗚……疼……不要了……」蘇綿綿哭著求饒,雙手死死抓著軟塌的木緣,指尖泛白。book18.org

  慕容辰聽著她的哭聲,心頭一顫,手中的力度本能地鬆了幾分,但那種直男式的執拗讓他立刻咬牙硬下心腸。book18.org

  「疼就記住了!下次還敢不敢再對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賠笑臉?」book18.org

  「啪!」又是一下重重的擊打,精準地落在剛才最紅腫的地方。book18.org

  蘇綿綿疼得叫不出聲,整個人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在榻上痛苦地起伏。book18.org

  她從未經歷過這種帶有明確教訓意味的體罰,那不僅僅是痛,更是慕容辰那種強硬的霸道的占有欲的體現。book18.org

  「說!不敢了!」慕容辰厲聲道,手再次懸起。book18.org

  「不……不敢了……」蘇綿綿顫抖著回答,帶著哭腔。book18.org

  「還有呢?如果下次還有人敢冒犯你,你該怎麼辦?」book18.org

  「直接……直接讓他滾……」book18.org

  「啪!」book18.org

  慕容辰又賞了她一下,但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輕了許多,倒像是在懲罰她不夠有骨氣,「還需要我教嗎?在錦釀坊,你是東家,是我的王妃,誰若敢輕視你,直接讓人把他扔出去。賠笑?哼,我慕容辰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來占便宜?」book18.org

  他一邊罵,一邊繼續懲戒著。book18.org

  他現在的打,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對她沒把自己當回事的憤怒發泄。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到,每一掌落下,都有種奇異的節奏,痛感之中,竟然帶著一種被他在意的錯覺。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連續又是幾下重擊,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情面,把剛才沒打夠的都補了回來。book18.org

  蘇綿綿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趴在那兒,聽著自己皮膚被擊打的聲響,感受著那越來越劇烈的灼燒感。book18.org

  「知道錯了嗎?」慕容辰停下動作,手掌依然按在那片被打得通紅的皮膚上,感受著那傳來的熱度。book18.org

  他感覺到掌心也因為用力而發燙,那種連接感,讓他那顆因為吃醋而煩躁的心,竟產生了一絲病態的滿足。book18.org

  「知道了……」蘇綿綿趴在那兒,聲音微弱,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上。book18.org

  慕容辰看著她那狼狽卻又倔強的樣子,心中那股教訓人的快感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無法言說的愧疚。book18.org

  他看著那慘不忍睹的紅腫,深吸了一口氣,將手緩緩復上去,溫柔地揉搓起來。book18.org

  這動作與剛才的嚴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他一邊揉,一邊沒好氣地冷哼「既然疼,下次就長點記性。別總讓我覺得你是個不懂事的小丫頭,還要我來教你如何立威。」book18.org

  他那張冷峻的臉孔依舊緊繃,但眼神里那種掩蓋不住的溫柔和疼惜,卻在昏暗的燈火下暴露無遺。book18.org

  這種打一巴掌再揉兩下的笨拙方式,讓他看起來既矛盾,又讓人無法拒絕。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到他的力道很輕,很穩。book18.org

  他其實並沒有真的想傷害她,他只是太笨,笨到只會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確認她的歸屬,來宣洩那種我不准別人碰你的占有欲。book18.org

  「王爺……」她趴在榻上,側過頭,眼角還掛著淚珠,輕輕叫了他一聲。book18.org

  慕容辰動作一頓,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別撒嬌,沒用。」book18.org

  但他那一向冷硬的嘴角,卻在這一刻,微微地向上揚起了一抹極不明顯的弧度。book18.org

  他終究還是在這個笨拙的吃醋夜晚,承認了自己對她的那份無法割捨的在意。book18.org

  這場疾風驟雨般的管教,讓空氣中殘留著一種尚未散去的燥熱。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榻上,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肌膚上瘋狂地叫囂,讓她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book18.org

  剛才那幾十下的擊打,確實讓他下了狠手,但這會兒,那種疼痛在身體各處散開,竟又帶出一種令人有些恍惚的酥麻。book18.org

  慕容辰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他從書案暗格里取出了那瓶傷藥,毫不猶豫地挖了一大塊,在掌心中化開。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抹上去,而是停頓了片刻。book18.org

  剛才打人時還沒覺得什麼,這會兒看著那片被他親手打出的,紅得有些刺眼的印記,慕容辰那顆平日裡堅如鐵石的心,竟莫名地軟了下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著蘇綿綿那張埋在錦被裡,因為隱忍而慘白的臉,心裡那股因為吃醋而生出的燥火,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book18.org

  是不是……打得太重了?book18.org

  「……還疼嗎?」他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又是這懊惱的語氣。book18.org

  蘇綿綿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動了動身子,發出一聲細微的痛哼。book18.org

  這一聲痛哼,簡直像是針一樣扎進了慕容辰的心窩。他嘆了口氣,動作儘量放得極輕,將那化開了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那片紅腫的皮膚上。book18.org

  冰涼的藥膏接觸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解脫。蘇綿綿舒服得輕呼一聲,整個人像是瞬間活了過來。book18.org

  「嘶」因為藥勁兒上來,那種涼意滲入骨縫,她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慕容辰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他看著那藥膏在他指尖下慢慢滲入她的肌膚,那種笨拙的溫柔與剛才那雷霆手段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他一邊塗,一邊忍不住又開始那種直男式的碎碎念「你說你,好好的王妃不做,偏要去跟那種腌臢商賈打交道。我慕容辰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那樣看?你倒好,還笑得出來……」book18.org

  他越說越氣,可手下的力道卻越來越輕,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呵護,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book18.org

  蘇綿綿聽著他那沒完沒了的抱怨,心裡那股被懲罰後的委屈勁兒,不知怎麼的就散了。book18.org

  她知道,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最狠的話,做的卻是最疼她的事。book18.org

  他根本就不懂得怎麼去哄人,他所有的關心,都掩蓋在了巴掌之下。book18.org

  「我錯了。」她趴著,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以後我一定聽王爺的話,絕不讓他人冒犯。」book18.org

  慕容辰正在塗藥的手動作一滯。book18.org

  他抬眼,看著她那因為疼痛而略顯紅潤的眼角,剛才那種為了立威而裝出來的冷峻消散了。book18.org

  他心裡那股彆扭感,被這句話撫平了不少。book18.org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他嘟囔著,雖然還在硬撐,但那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戾氣,「下次若再讓我看見這種事,我可不會再跟你講什麼道理了。」book18.org

  「知道了。」蘇綿綿轉過頭,看著他那張因為忙碌於為她上藥而顯得有些焦急的臉。book18.org

  他鬢角甚至因為剛才的懲戒而沁出了一層薄汗,那雙平日裡殺伐果斷,生得極其修長優雅的手,此刻正為了那一小塊皮膚而小心翼翼地揉弄。book18.org

  「王爺,」她輕輕開口,聲音帶了一絲罕見的軟糯,「你剛才……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因為在吃醋?」book18.org

  慕容辰手上的動作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他像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立刻收回手,將藥瓶往旁邊重重一放,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變得有些僵硬:「我?吃醋?笑話!我慕容辰征戰沙場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會為了一個區區商賈吃醋?我不過是……不過是看不過眼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丟了王府的臉面!」book18.org

  他雖然背對著她,但那微紅的耳廓卻出賣了他。這個笨拙的男人,直到現在還在死鴨子嘴硬,連承認自己吃醋這種事都覺得難以啟齒。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他那副掩耳盜鈴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很輕:「好,不是吃醋。是王爺在教我,如何在這京城站穩腳跟。」book18.org

  慕容辰的肩膀鬆懈了下來,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他又愛又惱的女人。book18.org

  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回歸了,但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關切卻依舊濃烈。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將她從榻上扶了起來,也不管她現在還疼著,直接將人打橫抱起。book18.org

  「疼就老實趴著,別亂動。」book18.org

  他將她放回了寢榻上,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book18.org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book18.org

  那種他那膚色白皙、骨節分明的掌心,帶著他獨有的溫熱。book18.org

  讓蘇綿綿在這個冬日的夜裡,感覺到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安穩。book18.org

  「這一身傷,算是給你長個記性。」他壓低聲音,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冷硬,「睡吧。明天起,錦釀坊那邊的生意,我會安排一部分暗衛,以後有誰再敢對你不敬,不必跟我說,直接讓人剁了。」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戾。這是他給她的保障,是他最笨拙的寵愛。book18.org

  蘇綿綿閉上眼,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那平穩的心跳,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第5章 差點被綁架,王爺怒了book18.org

  酒坊內,並未如外人所想那般充滿市井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獨屬於高粱發酵的微苦而深長的馥郁。book18.org

  整間鋪子被精心規划過,靠牆是齊整的木架,上面錯落有致地陳列著不同規格的青瓷酒瓶,空氣中漂浮著一種醇厚的糧香。book18.org

  蘇綿綿站在櫃檯後,今日她換了一襲松花綠色的窄袖修身襦裙,領口處精巧地繡著幾枝清雅的暗紋修竹,腰間繫著同色系的絲帶,勾勒出她因長期緊繃而略顯清瘦的腰身。book18.org

  這種顏色在深秋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沉靜,襯得她那張白皙的小臉愈發清冷幹練,再無半分平日裡在王府深院中那般卑怯。book18.org

  她手中正握著一桿細長的湖筆,飛快地在帳簿上勾勒。book18.org

  這帳簿並非傳統的古法記帳,而是她結合了現代複式記帳法,不僅記錄了收支,還細緻地分析了每日的客流量與庫存消耗。book18.org

  隨著酒坊名氣漸響,每日登門求酒的人絡繹不絕,那厚厚的帳簿幾乎被翻卷了邊。book18.org

  午後,陽光被一層薄薄的烏雲遮擋,陰影在地板上無聲地蔓延。book18.org

  一名身著攝政王府內務府服飾的下人神色焦急地鑽進鋪子,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如同篩糠。book18.org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越過櫃檯,死死地遞到了蘇綿綿的手中。book18.org

  「王妃……王妃救命!這是王爺的急召,出大事了!」book18.org

  蘇綿綿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在現代職場裡練就的危機感瞬間拉響了警報。book18.org

  她接過字條,只見上面印著慕容辰平日裡極少動用的那一枚玄鐵私印。book18.org

  字跡凌亂焦急,透著一股大難臨頭的緊迫感。book18.org

  「別院帳目遭人篡改,急需內闈清查,綿綿速來。」book18.org

  這紙上的筆跡,龍飛鳳舞,鐵畫銀鉤,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幾欲破紙而出的霸道與殺伐之氣,確實與慕容辰平日裡的親筆書信一模一樣。book18.org

  蘇綿綿的指尖微微有些發顫。book18.org

  其實她腦海里閃過了一絲微弱的疑慮:慕容辰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即便是天塌下來,他也絕不可能派一個如此慌亂的下人來傳遞消息。book18.org

  可是,那字條的最後一行字,深深地擊中了她內心的那一抹隱秘的渴望。book18.org

  前幾日,那個男人確實有些疲憊地提起過別院帳目有問題。book18.org

  此時正值用人之際,她太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了,她太想成為那個能替他解決燃眉之急的軍師,這種急切的想要擺脫花瓶身份的執念,在這一刻掩蓋了她僅存的理智與警惕。book18.org

  「備車。」book18.org

  蘇綿綿霍然站起身,將帳簿往懷裡一塞,甚至連外袍都來不及換,便匆匆帶著兩名貼身武婢,在那個內務府下人的催促下,跨上了那輛停在後門毫不起眼的青篾篷小馬車。book18.org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西城門後,周圍的市井喧囂便如同潮水般褪去。book18.org

  京城的景色透著一種殘忍的荒涼。book18.org

  大路兩側的落葉喬木早已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樹枝如同無數隻從地底伸出來的乾枯鬼手,在凜冽的寒風中猙獰地搖晃著。book18.org

  空氣冷得有些刺骨,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刮在蘇綿綿那有些發燙的臉頰上,讓她的心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book18.org

  馬車行進到了一片被稱為惡狗嶺的城郊密林之中。book18.org

  這裡長年不見天日,地勢低洼,枯枝敗葉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一陣陣腐爛,沉悶的死氣聲。book18.org

  突然,整輛疾馳中的馬車毫無徵兆地劇烈一歪,前方的車輪像是狠狠地砸進了一個被枯葉偽裝起來的深坑之中。book18.org

  堅硬的楠木車軸在一瞬間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驚天劇烈脆響,整輛馬車由於慣性,車廂狠狠地向前一栽。book18.org

  「啊!」蘇綿綿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在狹窄的車廂里被生生拋了起來,身後的傷處狠狠地撞在堅硬的木板上,拉扯出一陣鑽心的酸脹。book18.org

  還沒等她回過神,車廂外便傳來了一股刺骨的殺機。book18.org

  「嘩啦啦」book18.org

  兩側那半人高的枯黃草叢中,剎那間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毒蛇遊走般的沙沙聲。book18.org

  二十餘名身著漆黑夜行衣,面上蒙著黑紗的死士,如同幽靈一般破空而出,手中握著淬了毒的泛著妖艷藍光的長刀。book18.org

  「蘇綿綿,王爺的枕邊人,抓活的!」為首者一聲爆喝,刀鋒直逼車廂。book18.org

  蘇綿綿跌出車廂,看著身邊的兩名武婢在對方凌厲的刀鋒下節節敗退。book18.org

  她轉身試圖往樹林深處跑去,可雙腿發軟,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一人死死按住肩膀,直接壓在了粗糙的樹幹上。book18.org

  冰冷的刀刃貼在她的頸側,她感覺到了死亡的寒意。book18.org

  那不是在電視劇里看過的演戲,那是真正意義上即將被終結的生命,那刀刃的冰涼順著皮膚滲入毛孔,讓她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book18.org

  她想要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細弱的破碎聲,在那絕望的窒息感中,她仿佛又聽見了慕容辰那個暴虐男人的模樣。book18.org

  難道,她今天就要這樣死在一個不知名的荒郊野外嗎?那錦釀坊還沒開分店,那還沒能讓他高看一眼的王妃寶座,就這樣歸零了?book18.org

  她不甘心!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絕望到極點的蘇綿綿眼角瞥見了一截枯木,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其砸向了黑衣人的面門。book18.org

  黑衣人沒料到這個柔弱的女子竟敢反抗,動作微微一滯,而就在這轉瞬即逝的空檔,一道驚雷般的爆喝聲,劃破了長空。book18.org

  「放手」book18.org

  那聲音並非來自普通侍衛,而是帶著雄渾內力的震顫,甚至震得林間的鳥獸瞬間驚飛。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噗嗤!」一支長箭,帶著凌厲的嘯音,竟生生將那按住她肩膀的殺手右臂,直接釘在了後方的古木之上!book18.org

  「啊!!!」那殺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中的長刀無力地掉落在地。book18.org

  隨後,數十名身著玄鐵重甲的親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這片密林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那黑色鎧甲反射著凜冽的冷光,將這密林硬生生變成了一座死寂的鐵籠。book18.org

  慕容辰來了。book18.org

  他騎在那匹通體漆黑仿佛從地獄踏火而來的汗血寶馬之上。book18.org

  今日的他,褪去了那一身華麗的玄金朝服,只穿了一件純白的絲綢,領口因為疾馳而敞開,露出了那結實如岩石般的胸膛。book18.org

  他那雙因極度後怕而生生逼出猩紅血絲的眼睛,在看到蘇綿綿頸側的刀痕和滿臉的污泥時,徹底碎裂,瞳孔深處被一股足以毀滅整座森林的怒火所占據。book18.org

  「誰給你們膽子劫持王妃?」book18.org

  慕容辰的聲音冷得幾乎要將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結成冰。book18.org

  他翻身下馬,那沉重的鎧甲撞擊聲如同死神的倒計時。book18.org

  他根本沒看那群早已嚇破了膽的殺手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綿綿。book18.org

  他大步上前,長劍如龍,乾淨利落地挑斷了那名殺手想要再次抽刀的手腕。隨後,他長臂一攬,將蘇綿綿那具癱軟的軀體死死扣進了懷裡。book18.org

  「蘇綿綿,你是不是真覺得本王派來護送你的親衛都是擺設?」他一邊吼著,一邊用指尖死死擦掉她臉上的血跡,動作粗魯卻又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後怕「本王讓你在這京城長點本事,不是讓你學著怎麼給別人送人頭的!」book18.org

  「誰准你出來的?」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誰准你沒帶暗衛就敢出城的?!」book18.org

  蘇綿綿靠在他那充滿血腥氣與汗味的懷抱里,渾身依舊在不受控制地發著劇烈的抖。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正如同修羅般屠殺著黑衣人的男人,看著他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內心深處那股由於穿越而產生的虛無感,在這一刻碎裂了。book18.org

  她知道,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只有強者才能活著。book18.org

  「我沒送人頭……」蘇綿綿沙啞著嗓子,眼淚奪眶而出,「我只是……想證明我不是累贅。」book18.org

  慕容辰動作一滯。book18.org

  他看著她那滿臉泥污卻倔強的小臉,原本滿腔的暴虐在這一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壓制。book18.org

  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動手,而是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匹高大的烏騅馬。book18.org

  「既然想證明不是累贅,那這次回府後,就給本王老老實實地閉關研習王府內務。若是再敢這般輕易地踏入死局……」book18.org

  他頓了頓,那雙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威脅,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深情,死死鎖著她「那本王,便只能把你鎖進那王府的密室里,哪裡都不許去。」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劇烈的心跳,指尖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book18.org

  她知道,這不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個警告。book18.org

  這場關於立起來的博弈,她才剛剛邁出第一步,而未來要走的路,比這片密林還要兇險萬分。book18.org

  但看著那支釘在樹上的長箭,看著那個為了她傾巢而出的暴君,她知道,自己這輩子,終究是被這個男人,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規則里。book18.org

  蘇綿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慕容辰一把將她攔腰抱起,那動作粗魯得有些失控,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回到王府書房時,他沒有叫任何人,直接將蘇綿綿摔在了床榻上。book18.org

  書房內的氣氛冷到了極點。慕容辰深吸了幾口氣,那是他在極力克制自己不當場殺人的衝動。book18.org

  「王爺……我……」book18.org

  「閉嘴。」慕容辰解下外袍,狠狠摔在地上。他看著她,眼神中的那種後怕化作了冰冷的憤怒,這種憤怒比任何時候都讓蘇綿綿心驚。book18.org

  「你以為你在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嗎?啊?」他走到她面前,語氣陰森,「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晚來半刻,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book18.org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她按在書案邊,動作甚至帶著一絲狂暴的意味。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一記掌心落下,結結實實地抽在她的臀肉上。book18.org

  這是慕容辰第一次在極度的憤怒下,連警告都沒有便直接動手。book18.org

  那力道之大,讓蘇綿綿整個身子都在書案上顫動。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兩下,這巴掌帶著他所有壓抑的後怕。book18.org

  他越是擔心,下手就越狠。book18.org

  那種直男式的邏輯很簡單:我讓你安全,你卻偏偏往火坑裡走,你就是該打,就是該長記性。book18.org

  蘇綿綿疼得叫不出聲,雙手死死摳住書案的邊緣。book18.org

  「還敢不敢再自作聰明?」慕容辰的聲音在顫抖,他打完這幾下,看著她那瞬間浮現的紅印,手掌都在發酸。book18.org

  可一想到剛才那把刀離她的脖子只有毫釐之差,他心中的那團火就怎麼也熄滅不了。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又是連續的三下重擊,每一次都帶著他那份濃得化不開的關切與怒火。他根本不在乎她疼不疼,他只在乎她記不記得住這次教訓。book18.org

  「說話!」他咆哮道,巴掌再次高高揚起,「下次還敢不敢瞞著我行事?」book18.org

  這一連串的懲罰,既是給蘇綿綿的,也是他慕容辰為了宣洩自己那幾近崩潰的神經而進行的自我折磨。book18.org

  書房內,唯有那沉重的撞擊聲和蘇綿綿絕望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宣告著這場危險預警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慕容辰剛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暴怒雖然暫時平復,但他那張冷峻如冰山的臉上,依然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book18.org

  他並沒有立刻停手,而是大步走到案後,取來戒尺,又轉回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趴在軟塌上,止不住顫抖的蘇綿綿。book18.org

  「知道為什麼不僅要打,還要讓你記著疼嗎?」慕容辰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威嚴,只是那聲音里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嘶啞。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那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臀部那火辣辣的痛感,剛才那一番劈頭蓋臉的懲戒,確實打碎了她那份以為自己能掌控局勢的傲氣。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淚水打濕了衣襟,「因為……因為我輕信了小人,差點……差點連累王府,也連累了你。」book18.org

  「連累我?」慕容辰冷笑一聲,他繞著軟塌緩步走動,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你以為我慕容辰會在乎什麼連累?只要我還活著,這天下就沒人動得了我。我在乎的,是你這一條命,你當真以為自己是可以隨便去拿來博弈的籌碼嗎?」book18.org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按住。這一次,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毫無章法,而是換了一種更加緩慢,更加刻骨銘心的節奏。book18.org

  「從頭開始,今天這件事,你錯在哪裡?」他手中並沒有落下戒尺,只是盯著她,冷冷地問。book18.org

  「我不該……不該因為一個內務府的管事就盲目出城……」book18.org

  「啪!」book18.org

  話音未落,戒尺已然落下。不同於剛才的掌擊,戒尺的力度更集中,帶來的疼痛感更加尖銳,像是要直接穿透皮肉烙進骨頭裡。book18.org

  「還有呢?」他繼續問,聲音不帶一絲感情。book18.org

  「我不該……不該為了證明自己能獨當一面,而忽視了最基本的防備……」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是一下,精準地落在剛才那片已經紅腫的皮肉側方。蘇綿綿悶哼一聲,渾身蜷縮成了一團,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繼續。」慕容辰站在那兒,身姿挺拔如松,他那種直男式的教學,就是要把這些道理,硬生生地通過痛覺植入到她的腦海里。book18.org

  他不要她口頭上的認錯,他要的是她從心底里畏懼那種危險。book18.org

  「我……我不該太自信」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這一次,是連著兩下。book18.org

  慕容辰的節奏變了,他不再急著讓她回答,而是在她回答完之後,用這種規訓的方式,強化她的記憶。book18.org

  那種疼痛讓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但也讓她在那疼痛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慕容辰對她的那種近乎偏執的在乎。book18.org

  他不是在折磨她,他是在把她從那種自負的深淵裡拽出來。book18.org

  「你還要記住,」慕容辰俯下身,在那顫抖的耳畔低聲呢喃,語氣卻依舊冷得嚇人,「你的命,是我的。沒經過我的允許,你連去死都不夠格。」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這一次,戒尺落下的速度極快,每一下都沉重地落在實處。book18.org

  蘇綿綿感覺自己已經被那種火辣辣的熱度所包裹,疼痛感從臀部一直竄上脊椎,讓她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在那種強烈的懲罰節奏中,被動地接受著他這份沉甸甸的管教。book18.org

  他打得很專業,每一次都避開了骨頭,專挑那種軟肉下手。book18.org

  這種控制力,顯示了他對她身體的熟悉程度。book18.org

  他一邊打,一邊冷靜地數著數,仿佛是在批改一份永遠不及格的答卷。book18.org

  「……疼嗎?」打到最後,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熟悉的對話。book18.org

  蘇綿綿此時已經完全癱軟在塌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疼。」book18.org

  慕容辰手中的戒尺停了。他看著那片慘不忍睹的紅腫,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懊惱。他終究還是下手重了。book18.org

  他放下戒尺,轉身拿來藥膏。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而是動作極其溫柔地將藥膏塗抹上去。book18.org

  那藥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抹上去的時候,那種冰涼的觸感讓蘇綿綿舒服得輕哼出聲。book18.org

  「剛才那些話,你最好都給我刻在心裡。」他一邊揉著,一邊沒好氣地嘟囔,試圖掩飾自己心裡的那種後怕,「以後再敢這樣,就不是幾下戒尺能解決的了。」book18.org

  他的手掌修長而溫暖,在那些紅痕上輕輕按壓著。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那兒,感覺到他的手其實在抖。book18.org

  他剛才確實是在發泄怒火,可發泄完了,他又開始心疼。book18.org

  這就是他,一個不懂得溫言軟語的男人,只會用這種笨拙又狠厲的方式,來守護他心底唯一的柔軟。book18.org

  「記住了嗎?」他又問了一遍,語氣里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book18.org

  「記住了。」蘇綿綿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慕容辰沉默了許久,將她輕輕抱了起來,攬在懷裡。book18.org

  那種失而復得的觸感,讓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在這安靜的書房裡,竟然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疲憊。book18.org

  他將頭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確定她還真實地活著。book18.org

  「以後,」他低聲道,那種平日裡冷硬的聲線,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別離開我的視線,一步都別離。」book18.org

  這是他作為夫君,也是作為守護者,給出的最霸道,也最深情的承諾。哪怕這承諾,是建立在她剛才那般慘烈的代價之上。book18.org

  書房內的氣氛,從剛才那場嚴苛的規訓中抽離,逐漸被窗外濃重的夜色所取代。book18.org

  慕容辰將那一疊沾血的供詞丟在書案的一角,原本處理完懲戒後那抹柔和的眼神,在觸及這疊紙張的瞬間,重新變得如同冰刃般寒冽。book18.org

  蘇綿綿裹著錦被,縮在軟塌一側,臀部傳來的陣陣鈍痛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她看著慕容辰,那個剛才還因為心疼她而笨拙上藥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輿圖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京城布防圖上的某處。book18.org

  他換了一身幹練的常服,袖口用金線束得極緊,那股子從沙場上帶下來的殺伐之氣,隨著他查閱情報的動作,在書房內悄然瀰漫。book18.org

  「他為何如此急切?」蘇綿綿的聲音沙啞,帶著劇烈哭泣後的顫音,可那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冷靜與敏銳「若是一擊不中,他這顆定安侯府嫡長子的棋子,便在攝政王府面前暴露了。在侯府時,他雖然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但對上王爺您的權勢,他向來是個貪生怕死最懂得審時度勢的人。這次行事如此魯莽,甚至不惜偽造您的私印,背後必定有更深的原因。」book18.org

  慕容辰轉過頭,看著坐在案几上裹在自己披風裡卻強行挺直了脊梁骨的蘇綿綿。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銳利的墨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讚許,冰冷的臉色緩和了一分。book18.org

  「不錯,正是因為太急了。有人在催他,甚至在用他的項上人頭和整個定安侯府的爵位在威脅他。」book18.org

  慕容辰走回案前,一雙手撐在案幾的邊緣,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將蘇綿綿整個人再次困在他那堵肉牆與冰冷的牆壁之間。book18.org

  他離她極近,那股屬於他的帶著淡淡血腥氣與冷冽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蘇綿綿原本冰冷的心跳再次亂了一拍。book18.org

  「他投靠了九王爺。」慕容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深淵裡正在滾動的悶雷「九王爺那個廢物,一直想要坐上皇城裡的那張龍椅。可他自己是個不成氣候的草包,皇后母族雖然占據著中宮的位子,但母族勢微,不夠聰明,更沒有調兵遣將的軍功。如今朝堂的狀況,皇帝雖然年事已高體弱多病,但那雙眼睛還清明得很。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所生,論戰功,大梁的三軍虎符有半數在我的手裡;論權勢,我功高蓋主,早已成了他們寢食難安的眼中釘。」book18.org

  他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寒芒:book18.org

  「父皇一直在猶豫,遲遲不肯定下誰當皇帝。他既忌憚我的權勢,怕我篡位,又不得不依仗我的軍功去震懾邊疆。皇后那一派等不及了,父皇的身體撐不了太久。所以,九王爺和皇后必須在父皇咽氣之前,抓住我的軟肋,逼我妥協。而你,蘇綿綿,就是他們選中的,用來制衡我最完美的工具。」book18.org

  蘇綿綿只覺得背脊一陣陣發涼,那些昨夜挨打時未曾想通的關竅,在這一瞬間被串聯了起來。book18.org

  「所以,蘇錦銘對我的伏擊,根本不是為了取我的性命?」蘇綿綿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死死地抓著披風的邊緣,「他們的目的……是把我囚禁起來?」book18.org

  「抓活的,這是九王爺給蘇錦銘死命令。」慕容辰伸出那隻長指,漫不經心卻帶著極度危險的占有欲,輕輕撫過她頸側那道被刀鋒擦出的血痕,那力道極輕,卻讓蘇綿綿渾身僵硬,「只要你落在了九王爺手裡,在這京城裡,本王做事便有了投鼠忌器的死穴。他們想用你,逼本王交出城外的調兵特權,甚至是交出大梁的三軍虎符,從而達到制衡本王的目的。」book18.org

  「那如果事情敗露呢?」蘇綿綿的心臟瘋狂地擂鼓,她太清楚她那個名義上的哥哥是何等自私的存在,「如果今天你沒有中計,如果那批死士在林子裡被你當場圍殺,蘇錦銘要怎麼脫身?」book18.org

  「脫身?」慕容辰笑得極其狂妄,也極其殘忍,那雙鷹眸里泛著冷酷的秩序之光,「九王爺從一開始,就把蘇錦銘當成了一顆隨時可以踩碎的死棋。若是一擊成了,自然萬事大吉;若是事敗,被父皇的禁軍查到了蛛絲馬跡,九王爺就會立刻把蘇錦銘推出來,當做平息本王怒火的頂罪羊。」book18.org

  他頓了頓,俯下身,將那張憔悴卻依舊英氣逼人的臉貼在她的耳畔,一字一頓地戳破了這古代政客最血腥的謊言:book18.org

  「到時候,定安侯府會立刻上表,哭訴他們侯府內部長幼不和關係一直僵硬。蘇錦銘在府里作踐了你十幾年,這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他們會說,這是蘇錦銘出於私怨,出於對你高嫁攝政王府的嫉恨,而私自設下的侯府內鬥。一旦定性為內鬥與私怨,九王爺便能將自己在中宮裡的身家性命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的罪名統統扣在定安侯府的頭上。如果兩邊能在這場混亂中兩敗俱傷,那對於九王爺而言,更是除掉本王和你的絕佳良機。」book18.org

  聽完這番話,蘇綿綿癱軟在了案几上。book18.org

  作為現代人,她雖然在錦釀坊里見識過了商場的貪婪與爾虞我詐,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古代最高權力的博弈,竟然能把親情,骨肉,甚至是一個家族的生死,算計得這般下作而毫無底線。book18.org

  她那個嫡長子哥哥蘇錦銘,在侯府時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自以為攀上了九王爺的高枝就能一步登天,殊不知,在那些真正執掌乾坤的皇家權力者眼裡,他不過是一條隨時可以被推向斷頭台用來擋箭的瘋狗。book18.org

  「所以……」蘇綿綿有些後怕地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身後的酸痛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沉重,「你其實,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等他動?」book18.org

  「本王一直在等九王爺的人露出馬腳。」慕容辰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沾了血的袖口,重新恢復了攝政王的姿態,「蘇錦銘那個蠢貨,自以為在暗處行事周密,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暗衛的視線之內。只是本王唯獨沒有算到,他竟然敢用本王的私印,去賭你那一顆想要並肩的自負之心。更沒有算到,你竟然真的敢給本王涉險入局!」book18.org

  說到這裡,慕容辰的眼神中再次閃過一絲讓人戰慄的兇狠殺機。book18.org

  那種極度霸道的保護欲與占有欲,讓他此刻周身的空氣再次降到了冰點:「以前在侯府,他動你,那是定安侯府的私事,本王懶得去管那堆爛肉。但今天,他動了你不該動的底線。他既然想用你作為撬動大梁江山的餌,本王這一趟出去,要帶回來的,就不僅僅是九王爺私藏兵器的罪證,還有他蘇錦銘的項上人頭。」book18.org

  蘇綿綿坐在長條案几上,裹在修長的玄色披風裡,感受著那股屬於慕容辰的凜冽氣息。book18.org

  她手背上被茶水燙出的水泡正散發著連綿的痛楚,身後的傷處更是一陣陣發木。book18.org

  她那顆在現代職場裡習慣了妥協的腦袋,在這一瞬,卻隨著這場殘酷至極的政治剝白,驟然被生生撕裂開來,完成了最深度的蛻變與覺醒。book18.org

  這裡是大梁。book18.org

  這裡沒有講理的法庭,沒有保護弱者的規章。book18.org

  你若是想當一隻自甘墮落只想躲在男人身後的金絲雀,那早晚有一天,你會被像九王爺或者蘇錦銘這樣的政治豺狼,連皮帶骨吞得連渣都不剩。book18.org

  「既然他們想用我作為籌碼,那我們為何不將計就計?」book18.org

  蘇綿綿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眸里,此時此刻,竟然閃爍出了一種不輸給任何男兒的,極其冷酷也極其清醒的精芒。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了慕容辰那隻覆在案幾邊緣,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掌。book18.org

  「蘇錦銘急於在九王爺面前立功,他現在最缺的,是能把九王爺私藏的那些軍需甲冑安全運出城外的路線。我在錦釀坊這幾個月,已經暗中聯合了京城幾家最大的物流車隊與商行,名義上是運送高度酒,實則沿途的關卡路引全在我手裡。既然他們想把我當成制衡你的軟肋,那我就把這條酒路,原封不動地送到蘇錦銘的嘴邊。我要讓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攝政王府的經濟命脈,我要讓他把貨,吞得更大,更絕!」book18.org

  慕容辰的動作猛地一僵,他低下頭,用一種全新的,甚至帶了幾分驚艷與震撼的眼神,死死地凝視著身下這個渾身是傷的女人。book18.org

  「你瘋了?」慕容辰捏住她的下巴,聲音沙啞,「這筆單子若是走錯了一步,滿盤皆輸。」book18.org

  「我不會輸。」蘇綿綿任由他捏著,仰起那段細長而脆弱的脖頸,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現代邏輯與決絕,「九王爺急著逼宮,他的每一處動作都太急了。而在這些看似急躁的動作背後,我總覺得他們能調動的那批死士和西域的東西,不像是大梁內廷該有的底蘊。慕容辰,這盤棋的背後,不僅是奪嫡,甚至可能牽扯到了更深更遠更髒的陰影。我要站在你身邊,去切斷他們所有的退路,而不是像個廢物一樣,躲在行宮裡等著你給我帶回一顆人頭!」book18.org

  屋內,龍涎香的味道夾雜著藥草的苦澀,在微黃的燭火下黏稠地流轉著。book18.org

  慕容辰死死地盯著她,書房內安靜得只剩下兩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綿綿以為他會再次勃然大怒,再次用皮帶和家法去懲罰她這種大逆不道的並肩言論。book18.org

  然而,他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眼神中那抹屬於暴君的冷硬偽裝,在這一瞬間,在蘇綿綿那雙堅定的眼眸下剝落了下來,露出了一絲身為男人的,無法掩飾的深情與寵溺。book18.org

  他俯下身,沒有再揚起戒尺,而是極其輕柔地,在她那處依舊紅腫,散發著高熱的傷處邊緣,落下了最鄭重的一吻。book18.org

  「好。」他低聲道,聲音沙啞且充滿磁性,「既然你想並肩,本王成全你。但從今往後,不論遇到什麼,你必須聽本王的指揮。這不僅是王妃的本分,更是我們之間的契約。若有下一次,不用本王出手,你自己先想想清楚。因為在這個局裡,本王可能會輸,但本王絕不允許你輸,明白嗎?」book18.org

  蘇綿綿心中一震,眼眶微熱,在那股由家法的痛楚與政治的鐵血交織而成的巨大歸屬感中,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蘇綿綿是從一陣極其鮮明,沉重而微麻的脹痛中清醒過來的。book18.org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昨夜被慕容辰按在冰冷案几上動用家法所留下的紅腫,在反覆揉散下,此時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灼熱的溫度。book18.org

  那件修長的玄色朝服披風依舊死死地裹在她的身上,帶著屬於那個男人的冷冽檀香與狂暴占有欲,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將她那具飽受摧殘卻又奇蹟般重生的弱質軀體,牢牢地焊在這大梁王朝的紅塵深處。book18.org

  她趴在軟榻的邊緣,轉過頭,看見書案前的那盞油燈早已燃盡,只剩下一灘乾涸的蠟淚。book18.org

  而那個攝政王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挺括冷硬的官服,背對著她,負手立在窗前,那一抹挺拔如松,沉重如山的背影,在晨光的勾勒下顯得愈發深不可測。book18.org

  蘇綿綿咬著牙,強忍著身後和手背上水泡傳來的鑽心酸脹,極其艱難地從榻上坐起身來。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那件被生生撕裂的松花綠色襦裙,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混雜著社畜無賴與絕地反擊的冷冽笑意。book18.org

  「王爺放心,綿綿這條命是你用長箭從鬼門關前生生搶回來的,在沒把蘇錦銘和九王爺那條狼心狗肺的生路切斷之前,綿綿絕不敢死,更不敢丟了王府的臉面。」book18.org

  她忍著痛,換上了一身墨黑色長袍。book18.org

  這種顏色極深,極冷,在大梁通常是男子或者掌權者在肅殺之秋才穿的色調,可此時此刻套在她那纖細,玲瓏的身段上,卻無端地生出了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陰鷙與決絕。book18.org

  她不再這本虐女小說里任人揉捏,最後死於內鬥的窩囊嫡女。book18.org

  她現在是錦釀坊的掌柜,是這個棋局裡,主動伸出獠牙的破局者。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一輛毫無標識卻由兩匹戰馬低調牽引的黑油車,載著蘇綿綿再次回到了西市街頭的錦釀坊。book18.org

  酒坊的大門依舊緊閉,後院的蒸餾大釜還在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高度酒的烈香在冰冷的空氣中肆意瀰漫。book18.org

  蘇綿綿坐在後廳的太師椅上,由於身後的紅腫未消,她不得不將整個身子的重心都微微前傾,一雙手背上布滿了慘紅燙傷水泡的手,正死死地按在錦釀坊最核心的軍需運送路線圖上。book18.org

  「掌柜的,您可算回來了!昨兒個夜裡,蘇大公子那邊的人,已經往咱們東城的秘密倉庫里,前後探了足足三波虛實。」酒坊的總管事老張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壓得極低,眼裡滿是驚恐,「咱們明面上運送烈秋濃的高度酒車隊,今天正午就要按規矩出城去往西北。大公子那邊,怕是要按捺不住了。」book18.org

  蘇綿綿冷冷地盯著地圖上縱橫交錯的紅線,那雙因為哭泣而紅腫的杏眼裡,此時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審計邏輯。book18.org

  「他當然按捺不住。」蘇綿綿將一枚黑色的棋子狠狠地砸在地圖的東城隘口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九王爺急著在皇帝咽氣前逼宮,城外的三萬私軍每天消耗的軍餉是個無底洞。他們最缺的,不是銀子,而是能瞞過慕容辰城防禁軍將九王爺私藏在京郊大營里的三千領重型甲冑安全運送出城的生命線。而我這錦釀坊,因為有攝政王府的特殊漆印和路引,就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那王妃的意思是……咱們今兒個在關卡上,直接讓禁軍把大公子的貨給截下來?」老張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不,不截。」蘇綿綿抬起頭,紅唇勾起一抹極其冷酷也極其危險的笑意,那神情,竟與昨夜書房裡的慕容辰有七分神似,「短劇里的反派,最喜歡在自以為最得手的時候掉進深淵。蘇錦銘是個貪生怕死卻又貪得無厭的蠢貨,他之所以敢拿我當誘餌,就是吃准了我骨子裡還是那個在侯府里任他打罵的窩囊妹妹。既然他想用我做餌,那本掌柜今天,就給他設一個他這輩子都填不滿的無底帳目陷阱。」book18.org

  蘇綿綿伸出那隻布滿了燙傷指痕的手,將一本嶄新的,故意做出了三處隱秘假帳的軍需漕運對調流水帳簿推到了老張面前。book18.org

  「傳我的話下去。今天正午的酒車在東城門裝貨時,讓咱們的夥計故意疏忽,把東側第三間倉庫的鑰匙遺落在茶肆的桌上。另外,把這本帳簿,不小心塞進運送藥材的竹筐里,務必要讓蘇錦銘安插在咱們酒坊里的內鬼,原封不動地抄一份送過去。」book18.org

  蘇綿綿的眼神里閃爍著冰冷算計。她用的是標準的信息滯後差與壞帳轉移法。book18.org

  這本帳簿明面上記錄的是錦釀坊與西北駐軍的酒水往來,可實則在最隱秘的字裡行間,蘇綿綿利用複式記帳的漏洞,將一筆高達數萬兩實際上已經被慕容辰暗中截獲並充公的九王爺私鹽款,偽裝成了一條依然在正常運轉的可以用來洗白走私軍械現金流。book18.org

  蘇錦銘只要看到了這本帳,以他的見識,絕對會以為自己抓住了攝政王府暗中倒賣軍需的驚天把柄,更會以為這條運輸線安全到了可以容納九王爺所有謀逆甲冑的程度。book18.org

  他會像一條瘋狗一樣,拼了命地把九王爺派系在京城裡所有的私藏兵器,統統塞進今天正午錦釀坊的酒車裡。book18.org

  正午,烈日當空,可落在西市的青石板上,卻泛著一層冷颼颼的白光。book18.org

  錦釀坊後門的偏僻巷子裡,十輛由強壯高頭大馬牽引的巨型運酒馬車已經整裝待發。book18.org

  巨大的黑木酒桶散發著濃烈到讓人窒息的燒刀子酒氣,遮掩了四周一切異樣的氣味。book18.org

  蘇綿綿獨自一人站在迴廊的陰影下,黑色的長袍幾乎與四周的木柱融為一體。book18.org

  她靜靜地看著後廚那個平日裡最愛偷奸耍滑的小廝,在路過茶肆大堂時,神色慌張地將一柄黃銅鑰匙和一本封皮有些磨損的帳簿死死地揣進了懷裡,隨後借著拉肚子的名義,一溜煙地從小門竄了出去。book18.org

  「魚兒,咬鉤了。」蘇綿綿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五個字,藏在長袖裡的雙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與隨之而來的冷冽,而克制地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book18.org

  巷子盡頭的拐角處,一陣極其沉重雜亂的馬蹄聲傳了過來。book18.org

  只見定安侯府的嫡長子蘇錦銘,身著一襲明晃晃的寶藍色緙絲長袍,腰間掛著三枚名貴卻顯得俗氣的玉佩,正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在一眾流里流氣滿臉橫肉的侯府家丁簇擁下,以一種極其狂妄不可一世的姿態,轟然停在了錦釀坊的後門前。book18.org

  「喲,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昨兒個險些死在城外的攝政王妃妹妹嗎?」book18.org

  蘇錦銘翻身下馬,那張因為長年縱慾而顯得虛浮蒼白的面孔上,掛著一抹極其惡毒也極其得意的獰笑。book18.org

  他手裡握著一根鑲了金邊的馬鞭,在大力跨進後院的剎那,狠狠地將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空氣爆響。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那聲音在狹窄的後院裡迴蕩,震得周圍幾個搬運酒桶的夥計下意識地臉色一白,連連後退。book18.org

  蘇綿綿的身子也隨著那一聲鞭響,極輕極快地縮了縮。腦海里原主在侯府被這個親哥哥用馬鞭恐嚇,跪在雪地里求饒的血色畫面。book18.org

  在現代,她面對這樣不講理的惡霸流氓,多半只能選擇報警或者走開。可現在,這裡是大梁,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亂葬崗。book18.org

  「蘇錦銘,錦釀坊是攝政王府的產業,你帶著兵丁強闖後院,是想嘗嘗王府黑甲衛的橫刀,還是想讓定安侯今天跪在金鑾殿上交出侯爵的爵位?!」book18.org

  蘇綿綿強行挺直了有些微顫的脊梁骨,那襲墨黑色的長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蘇錦銘被她這與之平日裡唯唯諾諾截然不同的凌厲眼神盯得微微一愣,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極其隱秘的不安。book18.org

  可一想到自己懷裡剛剛得到的那本王府軍需假帳,一想到九王爺許諾給他的開國第一功臣的從龍之功,他腦子裡那點所剩無幾的謹慎,便瞬間被滔天的貪婪與狂妄撕碎。book18.org

  「少在這兒拿攝政王來壓本公子!」book18.org

  蘇錦銘上前一步,那張虛浮的臉幾乎要湊到蘇綿綿的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眼裡閃爍著野獸般的殘忍與得意:book18.org

  「蘇綿綿,你當真以為本公子不知道你在這酒坊里乾的是什麼下作勾當?看看這是什麼?!王府暗地裡倒賣西北軍需私鹽的絕密流水!慕容辰功高蓋主,皇帝早就想活剝了他的皮。你這帳本只要今天下午送到九王爺的中宮裡,明天早朝,慕容辰就得在天牢里等死!你如果還想保住你這條賤命,今天正午這十輛酒車,就得老老實實地聽本公子的調遣。本公子在城外別院裡有一批私貨要跟著你的車隊運出城去,你若是敢說半個不字,本公子現在就讓人砸了你這錦釀坊,大義滅親!」book18.org

  蘇綿綿看著蘇錦銘手裡那本被他死死攥著的,散發著新墨味道的假帳本,看著他臉上那自以為穩操勝券實際上早已死到臨頭的愚蠢神情,她藏在墨色長袖裡的指尖,因為計劃的完美契合,而興奮得快要痙攣了。book18.org

  短劇的反殺戲碼,在這個貪婪的肉塊身上,正以一種最富有邏輯的姿態,完美地上演著。book18.org

  「蘇錦銘,你這是在謀逆。」蘇綿綿的聲音故意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顫音與慌亂,身子也隨之往後退了半步,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抓住了致命把柄後,驚恐萬狀的懦弱女人,「那些貨……是九王爺的私藏重甲?你瘋了……你這是要把整個定安侯府都拉去給九王爺陪葬……」book18.org

  「閉嘴!成王敗寇,等九王爺坐上了那張龍椅,老子就是大梁世襲罔替的異姓王!」book18.org

  看到蘇綿綿眼中閃過的驚恐與慌亂,蘇錦銘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蕩然無存。book18.org

  他哈哈大笑,隨手將那本假帳本塞回懷裡,馬鞭狠狠地指向後門停泊的酒車:book18.org

  「廢話少說!鑰匙拿來!今天正午,你這十輛酒車由本公子的親信來開。路線本公子已經改了,不走東城門,改走九王爺守軍把守的西城隘口。蘇綿綿,你最好給本王老老實實地在店裡待著,若是敢給攝政王府漏掉半個字,本公子要了你的命!」book18.org

  「……好。鑰匙在東側茶案上,你自己去拿。」book18.org

  蘇綿綿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一雙交疊在身前的手,更是顫抖得連衣角都抓不住。book18.org

  蘇錦銘厭惡而輕蔑地啐了一口,再不看這個窩囊的妹妹一眼,一邊大笑著,一邊帶著一眾侯府家丁,如狼似虎地衝進錦釀坊的內務房,奪了車馬和引信,浩浩蕩蕩地壓著那十輛裝滿了高度酒桶,實則暗藏了九王爺謀逆全部甲冑的巨型馬車,囂張跋扈地駛出了西市長街。book18.org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滿地的枯葉在冷風中無助地打著旋。book18.org

  蘇綿綿緩緩抬起頭來。book18.org

  那一雙原本總是盛滿了淚水與懦弱眼睛裡,此時此刻,那一抹由恐慌偽裝出來的面具瞬間碎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計謀完全得售將敵人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絕對瘋狂與冰冷。book18.org

  「老張。」蘇綿綿轉過身,墨黑色的長袍在風中划過一道肅殺的弧度。book18.org

  「小人在!」老張從陰影中走出來,此時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對這位年輕王妃神乎其神算盡人心的極致崇拜。book18.org

  「拿著我的攝政王妃玉印,走暗道去往城防禁軍大營。告訴慕容辰,蘇錦銘已經帶著九王爺私藏在京城各處,總計三千六百領的謀逆重甲,全部進了錦釀坊的酒車。西城隘口守軍是九王爺的死黨,他們絕不會仔細盤查王府的酒桶。但只要車隊過了西城外十里的落鷹坡讓慕容辰親率三千玄鐵重甲重騎兵,以奉旨查辦倒賣軍需大案的名義,將車隊和西城隘口的所有守軍,給本掌柜……連根拔起,統統就地格殺,一個活口都不許留!」book18.org

  「小人領命!」老張渾身一震,深吸一口氣,再不敢耽擱半分,身形一晃,瞬間消散在酒坊暗道的陰影最深處。book18.org

  正午的陽光衝破了最後一層烏雲,大片大片地砸在錦釀坊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將那錦釀坊三個字照耀得血紅一片。book18.org

  蘇綿綿獨自一人站在迴廊的頂端。book18.org

  風從四面八方灌進她墨黑色的長袍里,吹得她全身挨過打的皮肉一陣陣發麻發酸。book18.org

  可此時此刻,感受著那手背上燙傷帶來的連綿痛楚,她卻緩緩在嘴角,綻放出了她來到這個大梁王朝後,第一個屬於絕對主宰者的最燦爛也最血腥的笑容。book18.org

  蘇錦銘以為自己是在幫九王爺抓住了慕容辰的軟肋。九王爺以為自己是通過蘇錦銘這顆棋子,在攝政王府的經濟命脈上狠狠地剜了一塊肉下來。book18.org

  可他們永遠不會想到,在這個充滿了現代信息滯後,被複式記帳法設下的驚天壞帳連環套里,蘇綿綿這十輛高度酒車,運送的根本不是什麼謀逆的籌碼。book18.org

  那是她蘇綿綿,送給定安侯府嫡長子以及那位九王爺的第一批送葬棺槨。book18.org

  數日後「王爺。」book18.org

  一聲低沉,沙啞的嗓音悄無聲息地在陰影中響起,暗衛首領宛如一縷沒有生氣的幽靈,掀開一側的帷幕,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book18.org

  他的甲冑上還掛著未乾的夜露,雙手高高捧著一份剛剛從城防禁軍大營加急拓印下來的屍檢密報,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動了這夜色中最深沉的禁忌:book18.org

  「禁軍在清理落鷹坡那些死士的屍體時,有了驚天的大發現。那些人在服毒自盡時,體內的臟器幾乎在一瞬間被化成了血水。經過老軍醫的仔細辨認,他們嘴裡含著的,絕非中原腹地的毒藥,而是西域的絕活秘藥,千機散。」book18.org

  慕容辰敲擊著書案的手指猛地一頓,那一雙狹長冷厲的眼睛驟然眯起,迸發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殺意沖天:「千機散?本王若是沒記錯,這種陰毒的玩意兒,在大梁境內早已被明令禁止了近百年,唯有內廷深宮之中的禁藥房,還留有幾頁殘缺的配方記載。九王爺那一派雖然有中宮撐腰,但皇后那個女人向來虛榮愚蠢,內務府和禁藥房的死牢看得比什麼都緊,絕非他們那一手遮天的勢力所能輕易觸碰。這藥,到底是從哪兒進的京?」book18.org

  暗衛首領將頭埋得更低,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屏了住,顫聲道:「臣等順著那批死士身上殘留的香料與衣料質地,連夜查辦了京城最大的幾家跨國商號。結果發現……這批千機散的藥材供給與源頭,根本不是走的中宮內廷。它們是走的一條由西北軍大營親自簽發的通往西疆敵國的秘密邊境路引。而那條路引背後的真正買主,用的是九王爺府上私密章紋。」book18.org

  慕容辰那張刀削斧鑿般的俊美面龐在聽到西疆邊境路引這幾個字時,瞬間鐵青得如同從修羅地獄裡剛爬出來的羅剎惡鬼。book18.org

  他那一雙大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周身的狂暴內勁幾乎在剎那間將案几上的筆墨紙硯震得微微顫抖。book18.org

  邊境。敵國。book18.org

  這兩個詞在慕容辰的腦海中連成一條線,這根本就不是一場簡簡單單的皇子奪嫡,九王爺那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中宮那一派長年因為儲位未定而急瘋了的瘋子,他們竟然敢私下裡與邊境的西疆敵國勾結,準備用大梁西北邊境的三十二座城池和萬里領土作為交換的籌碼,去換取異族鐵騎的秘密兵權,從而回京逼宮篡位!book18.org

  目前的朝堂狀況本就微妙到了極致。book18.org

  皇帝雖然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但他那雙眼睛卻清明狠辣得緊。book18.org

  慕容辰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貴妃所生,論軍功他戰無不勝,論權勢他功高蓋主,皇帝既依仗他的鐵血去震懾四方,又深深地忌憚著他會謀朝篡位,因此儲君之位遲遲沒有定下來。book18.org

  九王爺的母親雖然是當今皇后,占著嫡出的名頭,可九王爺本人實在太草包,皇帝一直在猶豫不決。book18.org

  中宮急了,九王爺也急了,他們知道按正常手段這輩子都爭不過慕容辰,所以才設下了這等喪心病狂的通敵死局,先利用蘇錦銘把蘇綿綿這個唯一的軟肋囚禁起來,制衡住慕容辰,再引異族入關,洗牌大梁的江山。book18.org

  這盤棋,早已不是權臣權貴之間的互相傾軋與算計,這是一場關乎大梁江山動盪,甚至是整個民族生死存亡的血腥序幕。book18.org

  而在屏風後方那一處被暗影完全遮蔽的陰暗角落裡,蘇綿綿正死死地用一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唇,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涼了個透,手心裡全是因為極度震撼而滲出來的冷汗。book18.org

  他們為了那張龍椅,竟然連國家和民族都能當作交易的籌碼。book18.org

  「聽夠了就給本王滾出來,內闈的王妃,什麼時候添了聽軍機要務的惡習?」book18.org

  慕容辰那低沉,沙啞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連頭都沒回,便精準無誤地戳破了屏風後的動靜。book18.org

  暗衛首領神色一凜,極其識趣地躬身一晃,瞬間化作一縷殘影消散在書房的暗道之中。book18.org

  蘇綿綿咬了咬牙,只能紅著眼眶,雙手揪著墨黑色披風的邊緣,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屏風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因為起步有些急,身後傳來的那陣酸脹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慌亂與後怕。book18.org

  慕容辰驀然轉過身來,那張憔悴卻依舊英氣逼人的面龐上,此時此刻正覆蓋著一層讓人戰慄的陰鷙。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小女人,大步流星地逼近,一把扣住了她那雙正滲著冷汗的細白手腕,力道極大,聲音里透著一股因過度後怕而產生的狂暴與惱怒。book18.org

  「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林子裡的刀還沒把你嚇醒?連這種掉腦袋的通敵軍機你也敢偷聽,蘇綿綿,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捨得剝了你這身不長記性的皮肉?!」book18.org

  慕容辰是真氣急了,也是真被那西疆敵國的死局給逼到了風口浪尖。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慘白卻滿眼都是他的女人,那種幾乎要把理智燒盡的後怕和保護欲再次占據了上風。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他單臂一使力,直接將蘇綿綿整個人半提了起來,毫無反抗能力地橫著按在了自己的大腿面上。book18.org

  「王爺……我……啊!」book18.org

  蘇綿綿驚呼一聲,還沒等她來得及用人權去辯解,慕容辰的手,已經帶著沉穩卻絕對不容情面的力道,隔著厚重的墨黑色暗紋裙擺,結結實實地揮了下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書房裡陡然炸開。book18.org

  「本王讓你在內室歇著,你給本王偷偷摸摸地摸到書房來!千機散的厲害你沒見識過是不是?這密探要是身上帶了毒煙,你現在還有命在這兒跟本王頂嘴?!」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慕容辰一邊低沉地訓誡著,手底下的巴掌不輕不重極其富有節奏地連續落下了三下。book18.org

  清脆的皮肉摑打聲在微黃的燭火下拉飄得很長。book18.org

  蘇綿綿趴在他的膝頭,十指死死地抓著他官服上的蟒紋,臉蛋羞得通紅。book18.org

  這次的挨打並不算太重,沒有那種傷及骨肉的撕裂重痛,相反,那種大掌落下來時帶來的,沉重而有些微麻的痛覺,配合著大大褪去的羞恥感,反而化作了一股能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的,極其病態卻也極其富有安全感。book18.org

  他還在管她,他只是在用這種近乎粗暴且笨拙的暴力方式,在大難臨頭前把她牢牢地栓在他的羽翼之下。book18.org

  「綿綿知道錯了……嗚嗚……別打了,疼……我再也不敢偷聽了……」蘇綿綿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在這一聲聲巴掌聲中服了軟,身子軟綿綿地癱在他的大腿上,再沒有了半分現代人的清高與抗拒。book18.org

  慕容辰揚在半空的手掌微微一顫,看著身下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將臉蛋死死貼在他衣服上的小女人,看著她那一處在自己大掌下正氣血翻湧,熱氣騰騰的紅暈,心頭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邪火與後怕,在這連綿的哭腔中,生生軟化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沉與無奈。book18.org

  他緩緩收回了手,大掌卻依舊維持著最霸道的姿態,死死地按在她有些發燙的身後,不讓她逃開半分。book18.org

  「給本王記著這疼。再有下一次,本王就讓暗衛把行館的門統統鎖死,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這道內闈的門。」慕容辰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隨後一使力,將她整個人重新撈了起來,狠狠地扣進了自己滿是汗水與血腥氣的懷抱里。book18.org

  蘇綿綿順從地依偎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那一雙紅腫得如同核桃般的杏眼裡,此時此刻卻再也沒有了對這個暴君的恐懼。book18.org

  她伸出一雙有些發顫,手背上還布滿了慘紅燙傷水泡的手,極其堅定地,死死地反抱住了慕容辰那有些僵硬的後背。book18.org

  「慕容辰,」蘇綿綿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屬於現代靈魂特有的,前所未有的冷傲與決絕,「如果這是一場大梁江山動盪的血腥序幕,你別再把我當成這金絲籠子裡的鳥。不管是蘇錦銘那個吃裡扒外的蠢貨,還是那背後的西疆敵國,他們既然想用高度酒的漕運線去走私謀逆甲冑,我就會讓他們知道,錦釀坊里的酒可不是那麼好吞的。」book18.org

  慕容辰身體一僵,轉過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臉淚痕卻眼神清冷如修羅般的女人。book18.org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力度大得幾乎要將兩個人的骨血生生揉碎在這一場即將來臨的將一切舊秩序統推倒重來的血色風暴之中。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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