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寵幸的55個女人-康熙的自述 【我寵幸過的55個女人-康熙的自述】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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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葉赫那拉book18.org

  康熙八年春。擒鰲拜的布局進入了最後兩個月。book18.org

  索額圖調換了九門防衛的步軍統領。布庫少年每天下午在武英殿前摔跤,鰲拜從廊下經過時看了一眼,腳步沒停。他以為那是孩子的嬉戲。他走後布庫少年中最大的那個用滿語罵了一句,然後繼續練過肩摔。book18.org

  明珠站在我這邊。至少目前是。他在朝堂上不說話,但每次散朝後留到最後。留到最後不是為了說話。是為了讓鰲拜看見他站在皇帝身邊。鰲拜看見一次,明珠的風險就加一層。他是在用背影押注。book18.org

  那年春天,明珠的堂侄女入宮。葉赫那拉氏,納喇氏,年約十四五。滿洲正黃旗。入宮流程和所有庶妃一樣,沒有喜轎,沒有吉服。內務府的人在宮門口接,領去教引,然後綠頭牌放進敬事房的盤子裡。她的牌子是新的,竹片上的綠漆還沒被太監的手磨薄。book18.org

  翻她牌子的那天風很大。槅扇門被吹得響了整個下午。book18.org

  納喇氏走進來的時候腳步不帶猶豫。宮女通報完「納喇氏到」,門從外面被推開。她跨過門檻的動作很乾脆,袍子下擺沒有蹭到門框。book18.org

  走到榻前三步遠,她跪下來,後背筆直。book18.org

  「臣妾納喇氏。請皇上安。」book18.org

  聲音不高不低。不是從嗓子後面擠出來的,是從胸腔中間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落在磚地上。book18.org

  「抬起頭。」book18.org

  她抬頭。book18.org

  臉型偏長,下頜線很清晰。眉毛是修過的,比庶妃的規制更細,眉尾微微往上挑。眼睛不大,但眼白的比例比瞳仁多一點,顯得看人的時候格外清明。嘴唇偏薄,嘴角沒有往上翹也沒有往下壓。她看我的方式和後宮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不是赫舍里氏那種直接看進眼睛深處,不是馬佳氏那種看到一半自己先紅了臉,不是張氏那種不敢看。book18.org

  她是直直地看著。不閃不躲,也不過度停留。看完了,把視線移開。像翻完一頁摺子然後合上。book18.org

  「你知道今天要做什麼。」我說。book18.org

  「知道。」她說。「教引嬤嬤教過。」book18.org

  「怕嗎。」book18.org

  她停了一息。不是猶豫,是在測量這個問題需要多長的回答。book18.org

  「臣妾說怕,是假的。說不怕,是逾矩。臣妾選說怕。」book18.org

  我在心裡記了一下。這個女人說話之前先想。不是怕。是算。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距離停得剛好夠我把手伸過去碰到她領口。和教引導演教的分毫不差。不是巧合,是她練過。book18.org

  她身上的氣味不是桂花頭油,是檀香。很淡,像是衣服在佛堂里熏過但不是今天剛熏的。可能是入宮前家裡給熏的。葉赫那拉氏的佛堂,檀香用的是藏香,味道比宮裡用的更沉。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衣領上。外袍是蔥綠色的,料子比規矩品級的庶妃稍微好一檔。不逾制,但貼著規矩的上限走。盤扣也是銅的,五顆,每一顆都擦得很亮。我解第一顆的時候手指碰到她鎖骨窩。她沒有縮。沒有抖。皮膚的溫度是溫的,不熱不涼。book18.org

  第二顆。第三顆。book18.org

  到第三顆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她的呼吸頻率沒有變化。心跳在鎖骨窩的皮膚下面微弱的搏動,頻率和進門時一樣齊。book18.org

  第四顆。第五顆。外袍從肩上褪下去。她自己用手接住了袍子,對摺,搭在榻尾的橫架上。動作利落。每一個步驟之間的銜接沒有多餘的動作。book18.org

  中衣是白的,料子也是貼著規矩的上限走的。系帶在腰側。她自己解開了。book18.org

  中衣褪下去的那一瞬她的指尖撫平了中衣上的一道褶子。很自然的動作。但一個女人在皇帝面前赤身,手指還在照顧衣服的褶子。這不是在意衣服,是習慣。book18.org

  內襯是藕粉色的。她脫內襯之前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臣妾自己來。」book18.org

  不是詢問。是通報。她把內襯從肩上褪下去,彎了腰。彎腰的時候頭髮滑到胸前來,她把頭髮攏到一側。動作不快,但每一寸移動都精準到位。頭髮攏好之後乳房完整地落在了燭光里。book18.org

  不大不小。形狀收得很好,底盤是圓的,往頂端收成一個不算很尖的弧度。乳尖的顏色比馬佳氏深半度,是一種介於粉與褐之間的顏色。乳暈很小,邊緣很齊。她站直的姿勢不像一個十四五歲第一次在皇帝面前赤裸的少女,像一個人在鏡子前練過很多次的姿態。book18.org

  褻褲脫掉。她彎腰的時候脊椎一節節彎下去,每一節之間的距離都是勻的。book18.org

  赤身站在我面前。體毛很整齊,不是天生的整齊,是修剪過。小腹最下面的毛流被修成很窄的一條。大腿內側的皮膚上沒有掐痕,沒有舊疤,沒有繭子。不是沒做過活,是做過之後又被養好了。葉赫那拉氏送她入宮之前做了準備。不是那種倉促的、臨時抱佛腳的準備。是很早以前開始的,從體毛的管理到皮膚的光滑度,每一項都不是臨時的。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掀開被子和上來的動作之間沒有漏拍。躺下去的時候頭枕在明黃緞枕的正中央,腿自然分開。分開的程度剛好讓膝蓋內側挨到被子邊緣。又是一個完全符合教引規程的姿勢,但她做得像自己的習慣。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中衣脫了。她看著我的胸口,視線往下走,經過小腹,停在腰際。她的目光和赫舍里氏不同。赫舍里氏第一次看到時是好奇中帶著緊張。納喇氏的目光是核對。對帳。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腰上。她的腰比張氏細,比馬佳氏硬,比赫舍里氏少一層少年人的軟肉。肌肉在皮膚底下是緊實的。沒有練過武,但應該被調養過體態。她的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放在我胸口。手指分開。手指和胸口之間沒有空隙。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開始動了。手指從胸口往下滑,經過肋骨,經過小腹,停在我腰側。不是馬佳氏那種「不知道放哪裡」的笨拙。是學了路線之後嚴格執行。book18.org

  「你進宮前有人教過你。」我說。book18.org

  她的手停了。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不是被嚇到的沉默。是轉瞬之間在腦子裡決定怎麼回答的沉默。這一息里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慌亂,但她陰道外面的皮膚沒有被進入已經先有了一點本能的收縮。不是情慾,是本能的緊張。book18.org

  「是。」她說。book18.org

  一個字。乾脆。沒有編理由。沒有「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麼」的拙劣掩飾。她選的是最省力的方式:承認。book18.org

  「什麼時候開始的。」book18.org

  「入宮前一年。」book18.org

  「誰教的。」book18.org

  「家裡的嬤嬤。不是內務府的教引導演。是家裡的。」book18.org

  「家裡知道你要進宮?」book18.org

  「知道。康熙六年就開始準備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翻牌。」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的嘴角而不是眼睛。這是唯一一次她沒有直視我的眼睛。不是因為撒謊,是因為這件事她不願說太多。不是羞恥,是不想暴露家族的全部底牌。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體內的反應和剛才說到一半時一樣,外面縮了一點然後馬上又收了回去。book18.org

  我沒有繼續往下問。問下去她也會如實回答,但她會把每一句真話都算好分量,不多給一兩。她是個聰明人,聰明到知道在皇帝面前撒謊是找死,所以她不說謊。她只說一部分真相,剩下的交給沉默。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腰上往下移。滑到小腹。再往下。她的腿分開了更多一點。分腿的動作很自然,不像馬佳氏那種用力過度。也不像張氏那樣教引嬤嬤規定好的節奏。她是配合得很自然。book18.org

  手指碰到她陰唇的時候她裡面已經是微濕的。不是情動的濕,是「準備好了」的濕。應該是入宮前那一年調理的成果,也可能是入宮前一刻她自己塗了什麼。她的陰唇顏色很淺,比乳頭還淺半度,是那種很少被碰過的肉粉色。入口處的括約肌很柔軟,我用手指探入時幾乎沒有阻力。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這裡是「歡迎」的。但她的陰道深處沒有溫度的迎接。入口處是溫的。再往裡,溫度沒有升高。她分泌的滑液很夠用,量比馬佳氏少但質地更薄。均勻塗在陰道前三分之一,像是預演的潤脂。book18.org

  我把龜頭抵在她入口。推進去。第一寸沒有任何阻力。她裡面是精心準備好的濕潤,但陰道內壁的黏膜對我龜頭的包裹缺少赫舍里氏那種「不認識」的生澀推力。也沒有馬佳氏那種「太快了但又要控制」的肌肉跳動。納喇氏的陰道內壁裹住我的莖身後不主動收,也不主動松。它只是容納。book18.org

  不是迎接。不是拒絕。是歡迎光臨。book18.org

  我推進第二寸的時候她的腿把勁道用在了膝蓋上,夾住我的腰側。力度剛好。我往前頂的那一下,她配合著微微往上抬了一點點。動作很小,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但不是本能。是練過的。她知道在哪個節點抬腰能讓對方進得更順。book18.org

  龜頭碰到她宮頸的時候她的宮頸是硬的,但宮頸口微微往後退了兩厘。不是疼到退,是主動退。如果是赫舍里氏,遇到宮頸被頂到會叫「太深了」。納喇氏沒有叫,只是調整了角度。她自己把腰收了一點,把宮頸的位置往後移了兩厘,讓龜頭滑到她宮頸旁邊的那塊更軟的前穹窿里。book18.org

  整個過程她都在調控。態度端莊,身體配合精準。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個呼吸都穩穩地含在後面。不多不少。不多一分熱情,也不少一厘迴避。book18.org

  我開始抽動。節奏三拍入,兩拍出。她的陰道在我的抽動中沒有任何一次不自覺的吞。每次我以為她要縮了,她沒縮。每次我的龜頭刮過陰道前壁那一點該讓馬佳氏腿跳的位置時,她沒有跳。她的腿上、腰上、腹上的肌肉都處於一個「在配合但沒有被激活」的狀態。book18.org

  她裡面後來分泌的液體漸漸多了起來。不是那種從無到有的慢慢分泌,是一個點突然開始輸出。量適中。質地偏薄。溫度是溫的,和入口處差別不大。宮頸始終偏硬。她也沒有像馬佳氏那樣在我抽動越來越深的時候失去控制。她始終控制著。book18.org

  她唯一一次失控是中間某個姿勢下我不小心從她陰道前壁那個隆起的點上狠狠碾過。那一瞬間她大腿根有一小塊肌肉跳了。不是肌腱,是靠近會陰的恥骨尾骨肌。那塊肌肉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痙攣了一下。同時她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很輕的氣音。不是叫,是從鼻腔底處被撞出來的一小截呼吸。book18.org

  然後她立刻收了。肌肉在她反應過來之後馬上收緊,重新回到「配合但不主動」的模式。收得快到像是那道失控從未發生過。她怕的不是快感。是失控本身。book18.org

  她的手指始終沒有用力掐過我。只有一次。在她差點失控的那一刻,手指在我背上的力道大了半程,然後迅速回到她自己設定的力道。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掩飾。她知道我剛才發現了她的失控。她知道我發現她在克制。她沒解釋,反正解釋了也沒用。book18.org

  我繼續推進。節奏不變。她也沒有再失控。book18.org

  最後階段,我快到了。她的陰道在我加速時配合得更快。每一次入她都把腰抬高一絲,宮頸退後,穹窿放大。她能夠準確到達那個輔助男人快到的姿勢。這不是本能,這他媽是學問。book18.org

  我射的時候她體內溫度終於變了一下。從微溫變成了溫熱。精液射在她前穹窿里的時候她的宮頸終於發生了微小的變化。宮頸往後張開了一絲,宮頸口被精液的熱度燙到之後分泌了一點透明的腺液。不是情動的液體,是宮頸腺體對高溫度的生理回應。book18.org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宮頸會這樣。她的腦子學的全是前戲和體位,沒有學過宮頸會有獨立反應。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退出來。精液湧出來的時候她自己拿綢帕接住了。動作很輕。帕子折了兩折,放在床案上。上面有精液的白色,沒有血絲。她的第一次沒有出血。不是不是處女,是那層膜在入宮前就已經沒有了。可能是家裡的調理。也可能是騎射的時候掉的。她沒說,我也不會問。book18.org

  她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搭在被子邊緣,沒有抖動,沒有多餘的小動作。燭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下頜線在光里很清晰。book18.org

  「臣妾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她說。book18.org

  「問。」book18.org

  「皇上剛才停下來的那一下,是因為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發現你有人教過。」book18.org

  「臣妾說『是』的時候,皇上是不是覺得被騙了。」book18.org

  「不是被騙。是被交易。」book18.org

  她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頭。book18.org

  「家裡送臣妾進宮,臣妾確實只是一個位置。一個在龍榻上放著的、葉赫那拉氏的新落點。臣妾的叔叔在外面替皇上做事,臣妾在裡面替叔叔占一個位子。皇上心裡清楚,臣妾也不裝不清楚。」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但家裡把臣妾教得再仔細,也沒教臣妾怎麼在天亮之後繼續裝。臣妾這點失控——剛才那一下。那是真的。」book18.org

  她把被子從胸口往上拉了一點,蓋住鎖骨。然後跪下來。額觸榻。book18.org

  「皇上有權一輩子不信臣妾。臣妾自己知道有那一下就夠了。」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從頭到尾平穩。沒有哭。沒有哽咽。沒有求。她只是把話說清楚,然後額觸了榻。跪在那裡,背上是細細一列脊椎骨節。book18.org

  我看著她跪著。肩胛骨很平,皮膚在燭光下有一層很細的光。她的背和她說出口的話一樣直。有備而來,迎頭撞上,認了。認了之後不求情,也不解釋。book18.org

  「起來。」我說。book18.org

  她站起來。把衣服從裡到外穿回去。先褻褲。再內襯。再中衣。扣盤扣。五顆。銅扣。她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指不停。和赫舍里氏不一樣,和馬佳氏不一樣。她沒有卡住,因為沒有分心。book18.org

  穿好之後她行六肅禮。跪。額觸地。手指並排放於額前。book18.org

  「臣妾告退。」book18.org

  她退到門口的時候太監從外面接過記檔。她跨出槅扇門的時候腳步和進來時一樣乾脆。燭光滅了以後,門外面是黑的。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沒有停。頭也沒有回。book18.org

  太監把記檔呈上來。康熙八年春某日。庶妃納喇氏承恩。book18.org

  我把記檔合上。她的名字擺在了皇后赫舍里氏的後面。第三個。馬佳氏生下了承瑞,張氏生了皇長女。這之後,納喇氏將會生下大阿哥胤禔。book18.org

  後來她成了四妃之一。惠妃。冊文是我親手擬的。冊文上寫「敬慎持躬,溫恭著范」。八個字。每一個字都是經過計算的。book18.org

  冊封那天她跪在太和殿前行禮。抬頭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眼神還是入宮那天的眼神:清明,乾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看著她從庶妃一步步走到妃位,從十四五歲的少女變成大阿哥的生母。她生孩子的時候太醫說她一聲沒叫。不是忍著,是生之前已經在心裡把疼算過了。算完了,就不叫了。book18.org

  此後數十年,她始終是後宮裡最省心的女人。不爭寵,不鬧事,不在太后面前哭,不在其他妃嬪背後嚼舌根。她活得很清楚:葉赫那拉氏需要一個妃位,她占住了。剩下的時間,她自己過自己的。book18.org

  我每一次翻她的牌子,她給出的反應都是一樣的。配合。周到。精準。偶爾失控,然後立刻收住。六十年的後宮,五十五個女人,她是唯一一個把侍寢當成職責履行並且從不要求更多的女人。我知道她那「一下」是真的,後來十幾次也驗證了。book18.org

  但她也知道,我不會只因為她有過那一下就把她當成區別於制度工具的存在。她在這個制度里被教得太好了。好到她真的變成了一顆棋子。一顆自己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棋子。book18.org

  第8章 布庫少年book18.org

  康熙八年五月初。離擒鰲拜還有一個月。book18.org

  武英殿前摔了整整一個時辰。布庫少年中最大的那個叫索額圖家的包衣,手勁大,把我摔在墊子上的時候肩胛骨先著地。悶響從脊椎傳上來,牙齒跟著震了一下。他沒敢繼續壓,立刻鬆了手跪在一邊。book18.org

  「再來。」我說。book18.org

  旁邊幾個少年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不敢真摔,每次把我撂倒之後都鬆手比兔子還快。我讓他們摔,但我的身體每次落地的重量是真的。淤青是真的。book18.org

  散了之後我走回乾清宮。後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湖綢的袍子貼在後背上,涼了之後又硬又澀。左肩落墊子的位置開始腫。不是疼到不能忍,是那種皮下血管脹開的鈍脹,抬手的時候肩胛骨縫裡有一根筋扯著。book18.org

  太監在門口遞牌子。綠頭牌的盤子比去年又多了幾張。皇后的在左上角。馬佳氏在右邊。納喇氏新排在第三。後頭還有幾張,其中一張是董氏。book18.org

  「董氏是哪個。」我問。book18.org

  「康熙七年冬入宮。正黃旗包衣。今年十六。」book18.org

  十六。比我大不到一歲。入宮半年,還沒翻過她的牌子。book18.org

  我翻了。book18.org

  太監把牌子接過去的時候看了我一眼。不是窺探。他大概想提醒我先更衣。我後背上的汗味他自己都聞到了,沒敢說。book18.org

  我沒換衣服。在案前坐了一會兒,批了兩份無關緊要的摺子。第三份是兵部呈文,講鑲黃旗護軍調防的事。鰲拜的筆跡在末尾。他的字越來越潦草,寫得又大又用力,「准」字的最後一豎劃穿了紙背。我把這份摺子擱到一邊,沒批。book18.org

  窗外布庫少年的呼喝聲還在從武英殿方向傳過來。很遠,隔著幾道牆。是悶的。book18.org

  董氏被送進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book18.org

  她推開槅扇門進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跪。是抽了一下鼻子。她自己控制不住,抽完了才意識到失儀,立刻跪下去。額頭磕在手背上。book18.org

  「臣妾董氏。請皇上安。」book18.org

  「你聞到了什麼。」我問。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頓了兩息。大概在權衡該不該說。book18.org

  「聞到了藥膏。還有汗味。」她說了實話。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臉是鴨蛋形的,兩邊腮幫子上有一點剩餘的嬰兒肥。眉毛沒修過,粗粗的,眉尾自然往下彎。眼睛不大,瞳仁很黑很亮,眼白偏少。嘴唇比一般人大一點,上嘴唇微微往上翹,閉著嘴的時候也露了一道牙縫。燭光下她的皮膚很白,不像張氏那種被廊風吹過的粗白,是天生底子好的細白。book18.org

  她站的位置離我兩步遠。視線從我臉上往下滑,停在我左肩。外袍的肩部有一塊洇濕的汗漬,汗漬邊上透出來一層很淡的黃。是藥膏。蓆子上的跌打膏透過袍子洇出來了。book18.org

  「皇上受傷了。」她說。不是問。book18.org

  「摔了一跤。」book18.org

  「摔跤能摔成這樣?」book18.org

  她伸手指出了我後背上青紫的輪廓。那片淤青已經透過袍子顯出來了,不規則的暗影,從肩胛骨往脊柱方向延伸出去差不多一掌長。她眼睛很尖。或者說她進門之後一直在看。book18.org

  「不是摔了一跤。是摔了很多跤。」她改了口。語氣沒有納喇氏那種計算過的克制,也沒有馬佳氏那種緊張之後硬撐出來的積極。她說話的樣子像是在對一個自己認識不久的人陳述一個發現。book18.org

  「過來。」我說。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她的手比納喇氏大一碼,手指直,骨節不凸。她把手指伸到我領口的時候停了一下。book18.org

  「臣妾幫皇上寬衣。」book18.org

  不是詢問。是通報之後等許可。我沒說話。她開始解我的外袍。盤扣是明黃的,扣襻比大婚時的龍袍松。她解得很慢。不是笨,是小心。解到第四顆的時候她的手指隔著袍子碰到了我肋下的淤青。我的肌肉繃了一下。book18.org

  她立刻把手收回去。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她的手重新伸過來,把外袍從肩上褪下去。中衣也脫了。我赤裸上身坐在榻沿上。book18.org

  後背露在燭光下面的時候她倒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皇上身上全是……」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青的。紫的。左肩那塊黑的。後腰上還有一塊,比手掌還大。」她的聲音變了調。從陳述變成了那種看見傷口之後本能的不適。她把手指伸到我後背,沒有碰,只是隔著一層空氣沿著淤青的輪廓慢慢走了一圈。指尖帶過去的氣息是涼的。book18.org

  「摔跤摔不成這樣。像被人打的。」book18.org

  「摔跤就是被打。只不過打了不用還手。」book18.org

  她沒聽懂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她以為布庫少年真的是在玩。擒鰲拜這件事在宮裡是最高機密,除了索額圖和幾個布庫少年本人,後宮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只看到皇帝每天下午和一群半大小子在武英殿前翻滾,磕得渾身是傷。她大概覺得這皇帝也太愛玩了。book18.org

  「皇上要是再摔,得讓人在墊子上多加兩層棉。」她說。「臣妾在家的時候看弟弟摔跤,他爹讓他在地下摔,他娘非要在下面鋪被子。娘說骨頭沒長好,摔多了長不高。」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衣服了。順序和別人一樣。外袍。中衣。內襯。褻褲。動作不快,但也不猶豫。她的身體和她說話的聲音一樣,沒有過多的修飾。鎖骨是平的,乳房比納喇氏更圓更軟,底盤很寬。腰細,胯寬。腿比前頭幾個女人都長。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的輪廓很清。book18.org

  她脫完之後站直。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沒有攥。她看著我的眼睛,沒有躲開也沒有試圖從中找出什麼東西。只是很認真地在等。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躺下去的時候左手自然地放在了自己小腹上。她沒有把自己完全展開成一個「準備被使用」的姿勢,倒更像她自己每次睡覺前的那種自然躺法。book18.org

  我躺到她旁邊。她側過身來面對我。手從被子下面伸過來,放在我胸口。手掌心是熱的。不是剛洗完熱水澡的那種熱,是天生體溫偏高的人那種恆溫。她的手指從胸口往左肩滑,滑到肩胛骨外側那片淤青邊上停住了。book18.org

  「臣妾幫皇上揉一下。」她說。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不揉的話明天更疼。臣妾在家給弟弟揉過。」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已經按上去了。不是請示之後獲得批准才做,是她覺得該做就先做了再說。book18.org

  她的拇指按在淤青邊緣。力度很輕,輕到只壓住了皮膚,沒往下壓到肌肉。手指沿著淤青的外輪廓慢慢往外推開,把積在皮下滲出的血水往周圍揉散。她的指腹有一層很薄很軟的繭。不是做女紅做出來的,是小時候幫家裡幹活磨的。繭子的位置在食指和中指的側面。book18.org

  揉了十幾下之後她的手停在我後背最疼的那個點上。肩胛骨和脊柱之間的凹陷里有一塊最大的淤青,顏色已經從青轉黑,中間鼓起了一點。她的手指在那一塊旁邊打了幾個圈,沒敢碰正中間。book18.org

  「這裡。是不是最疼。」book18.org

  「是。」book18.org

  「這裡不能揉。揉了更腫。只能等它自己消。」她把手指從那個點上移開,按在旁邊不腫的地方,用掌心的熱度捂著。book18.org

  「你學過。」我說。book18.org

  「不是學過。是挨過。臣妾小時候比皇上還不怕死,從樹上往下跳,摔到炕上都試過。」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拉了一下。不是馬佳氏那種撐出來的笑,是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自己先樂了。book18.org

  她把我的後背捂了一會兒。然後把手從我後背上收回來,放到她自己腰上。book18.org

  「皇上不用動。臣妾自己……臣妾不知道怎麼弄。但臣妾不怕。你身上有傷怎麼舒服怎麼來。」book18.org

  她說著把手握住我,對準了她自己。她下頭已經有點濕了。不是很多,是剛夠入口潤了一層。溫度比常人的體溫高一檔。龜頭碰到她的入口時她大腿內側縮了一下,但立刻就重新分開了。book18.org

  「臣妾這兒比較熱。」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從小就這樣。」book18.org

  我推進第一寸。她裡面和她說的一樣熱。不是情動之後才升高的溫度,是天生比別人體溫高半度的體質。陰道內壁從括約肌往裡的第一寸就已經是溫吞吞的熱了。熱得不燙,剛好讓龜頭上的皮膚被激活。book18.org

  「疼嗎。」她問的是我。book18.org

  「不疼。你熱。」book18.org

  「是比一般人體溫高。嬤嬤說臣妾是體熱。」她把我的肩膀往下拉了一點,讓我靠在她身上,不用自己撐著手臂。book18.org

  又推進一寸。她裡面比納喇氏寬鬆一些。不是沒有包裹力,是彈性更大。黏膜皺襞的數量不多,但每一道都更厚。龜頭刮過這些厚褶的時候感受不一樣。不是尖銳的摩擦,是悶悶的、被一團厚而軟的濕肉從四面八方擠過去的感覺。book18.org

  龜頭進到她陰道中段的時候她的腰自己往上抬了一點點。不是配合,是無意識的。她的身體在龜頭通過中段時本能地往外送了一下,是陰道內部感受到了壓迫之後自動做出的「讓路」。這個反應她自己可能沒注意到。book18.org

  「剛才那裡。」她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的那個頭。蹭到了一個地方。有點癢。」book18.org

  我退回去重新推進。龜頭在中段那道最厚的皺襞上又颳了一次。她的腳趾蜷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跟著跳了一拍。她的反應比納喇氏自然。不是被訓練過的配合,是身體自己在做它想做的事。book18.org

  我繼續推進。龜頭頂到宮頸的時候她的陰道收縮了一下。不是拒絕,是一下很快的、被碰了敏感部位的被動收縮。她的宮頸位置偏深,比赫舍里氏深,和馬佳氏差不多。宮頸口的硬度是中等偏軟。龜頭頂上去的時候宮頸口往外退了半厘,然後又貼回來。book18.org

  「到了。」她說,「到頭了。」book18.org

  我把龜頭抵著她的宮頸口停了幾息。她裡面熱得很穩定。溫度從宮頸口往外一寸寸遞減,但最低的位置也比所有女人都高一截。book18.org

  「你能感覺到嗎。」我問。book18.org

  「感覺到什麼。」book18.org

  「你裡面在吞。」book18.org

  她把注意力集中下去。過了幾息,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不是因為驚訝。是因為發現了她以前不知道的事情。book18.org

  「它在動。」她說。book18.org

  「怎麼動。」book18.org

  「往裡吸。一下。又一下。不是吸你。是吸我自己。好像壓到了什麼地方讓它自己就動了。」book18.org

  是宮頸口。龜頭壓住了她宮頸口時,盆底肌被激活了,陰道開始不自主地做極細微的收縮。她自己以前從未在同一個角度被碰到同一個位置,不知道自己有這種反應。她的身體正在教她一件新的事情。book18.org

  「你以前沒碰過那裡。」book18.org

  「沒有。」她說。「以前自己也碰不到那麼深。」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陰道又在吞。這次是中等節奏,兩次,一次比一次深一點。宮頸口從硬變軟,在她盆底肌收縮的過程中宮頸往外分泌了一些腺黏液。量不大,稠稠的,混在她天生偏高的體液溫度里。book18.org

  我開始抽動。節奏三拍入兩拍出。她的大腿內側在這個節奏下開始規律地跳。不是每次入都跳,是每次出的時候跳。龜頭退出那段中段厚褶時她的腿就會跳一次。book18.org

  「你的腿在跳。」我說。book18.org

  「我知道。它不聽話。」她把手從身側拿起來搭在我腰上。手指按的位置離我後腰那塊最大的淤青只有半寸。book18.org

  「別按那兒。」我說。book18.org

  她趕緊把手移開。book18.org

  「對不起。臣妾忘了。」她把手重新搭在我腰側沒有傷的地方。手指圈成很輕的一圈。她在控制自己的手,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腿。中段每刮一次她的大腿就跳一次。book18.org

  我把節奏加快。兩拍入,一拍出。她的脖子開始拉長。她仰頭的時候喉嚨里的皮膚在燭光下發亮,上面有一層薄汗。book18.org

  「皇上你疼不疼。」她問。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我是說後背。我腿一動,你後背的傷會扯到嗎。」book18.org

  她在問這個。在問我的傷。在她自己被抽動帶到快要失控的時候,她腦子裡還在惦記那張墊子上摔出來的淤青。不是討好。她問的時候眼睛認真地看著我的臉,想確認我的面部表情有沒有因為疼痛而變化。book18.org

  「會扯到。但不礙事。」book18.org

  「那你慢點。我不急。」她說。book18.org

  她說不急是真的不急。不是為了拖延,是她覺得如果我的傷會因為節奏太快而疼,那就慢下來。這件事對她來說很簡單:效率可以降低,疼痛不應該增加。book18.org

  我放慢了一拍。三拍入,三拍出。她裡面在這種慢節奏下反而分泌了更多。不是因為快感更高,是因為慢下來之後她的盆底肌放鬆了,放鬆之後腺體可以更好地排出分泌物。她的體質決定了她的體液溫度;她的天生反應決定了她的分泌物分泌量。book18.org

  龜頭在中段和宮頸之間來回。慢節奏下每一次進出她都能充分感受到。她的小腹開始起伏。呼吸節奏從齊到亂,從亂又回到齊。她用自己的呼吸在追著我抽動的節奏。book18.org

  「你呼吸在跟我的節奏。」我說。book18.org

  「是嗎。」她愣了。她把注意力從下半身移到呼吸,發現自己的鼻息確實跟著進出在走。三拍入,她吸三口氣。三拍出,她吐三口氣。book18.org

  「臣妾自己都不知道。」她說,然後笑了。笑的幅度很小,嘴角往上彎了彎,那顆門牙縫露了出來。book18.org

  她體內開始有輕微的變化。宮頸周圍包覆的穹窿在慢慢鬆開,松到我龜頭能進去比剛才深兩厘。她宮頸分泌物更多了。質比之前更稀,潤進了她陰道腔內所有黏膜表面。熱而滑。滑到龜頭在裡面幾乎沒有任何摩擦力了。book18.org

  她的大腿根開始發顫。不是跳,是顫。一種幅度很小但頻率很高的顫抖。她的小腿不自覺夾住了我大腿外側。book18.org

  「皇上。」她說,聲音從胸口更深處擠出來。book18.org

  「快了。」我告訴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陰道開始吞——真正意義上的吞。三次從宮頸深處開始的收縮,一圈一圈往外擠。她的盆底肌在連續的自主痙攣。她沒叫,但她的牙齒咬住了下嘴唇。門牙在嘴唇上壓出兩道深痕。book18.org

  第四次收縮是最深的一下。宮頸口完全打開了。陰道和宮頸之間的穹窿全塌進去,宮頸在痙攣中退後了好些距離。她的大腿失去了全部自主力量——內側肌肉垮了一樣松下來,但又立刻重新緊了回去。book18.org

  她在高潮的巔峰里憋住了氣。憋了很長時間。然後一口長氣呼出來。不是叫,是釋放。從胸骨後面的深腔被壓出來的。book18.org

  她的陰道在餘震里一下一下啜。頻率比赫舍里氏更慢,每一下的間隔更長。但每一個餘震的幅度更深。她的宮頸在餘震里很緩慢地恢復了原來的硬度。分泌物和黏液往陰道口涌。book18.org

  我在她第四道餘震時射了。精液射在她穹窿里,和她的宮頸分泌物混在一起。她的體液溫度太高了,高到把我的精液變得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樣熱。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退出來。體液和精液混成一片,洇濕了她大腿內側。她從床案拿了綢帕輕輕按住,然後拿開看了看。book18.org

  上面沒有紅。book18.org

  「臣妾沒有出血。」她說,語氣不是慌。是確認。book18.org

  「不是每個人都出血。」book18.org

  「臣妾在家爬樹的時候從樹杈上滑下去過。」她頓了一下。「可能就是那次出的血。不是今天。」book18.org

  她把帕子折起來放在床案邊上。側過身對著我。她的手指重新按上我後背的淤青,這次沒有猶豫。拇指在最大那塊青紫邊緩緩推開瘀痕,力度很輕。book18.org

  「皇上。」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次摔跤摔完之後能不能不上藥就不去?或者至少別那麼拚命。」她想了想,補了一句。「臣妾知道你疼了臣妾也不會不疼。但是你身上還有舊傷。」book18.org

  舊傷。左肩。book18.org

  她手指還沒摸到那裡。但我左肩那道摔下馬的舊疤她看見了。她沒問是怎麼來的。她只是看著。book18.org

  好一陣子沉默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我整個後背。自己的胸口也遮住了。book18.org

  窗外的更梆響了。二更。book18.org

  她沒說要走。庶妃不能過夜。規矩她知道。她把腿從被子下伸過來搭在我腿上。壓得很輕,膝蓋貼著我的大腿外側。然後把手放在我胸口。book18.org

  「臣妾要等一會兒。等你背上那個最黑的不再鼓起來了再走。」book18.org

  她等了約一炷香功夫。然後站起來穿衣服。穿好之後她跪下來行禮。額觸地。起身的時候看了一眼我的肩膀。那箇舊傷她記下了。book18.org

  她退到門口的時候太監把門推開一道縫。她站在門檻上回頭。book18.org

  「皇上明天別再摔了。歇一天。」book18.org

  這句話從門縫裡被風推進來。門合上之後她的腳步聲沿著甬道遠去。和來的時候一樣輕。book18.org

  第二天我又去了武英殿。布庫少年已經在墊子上等著了。我摔了比昨天更久,後背又多了一塊青。book18.org

  晚上回乾清宮寢殿。太監遞牌子的時候我說不用。book18.org

  我坐在榻上把後背的藥膏重新塗了一遍。銅盆水涼了,沒叫人進來換。塗到肩胛骨後面那塊最黑的位置時,手指的力度不自覺放輕了。不是怕疼。是想起她說的那一句:臣妾在家給弟弟揉過。book18.org

  後來她生下了皇二女。後來我翻她的次數不多了。但每次她來,手都會先放在我後背上暖著,什麼都不說,等到我呼吸的頻率降下來了才躺下去。book18.org

  她是整本書里極少數沒有預謀地、只是單純想讓我少受點傷的女人。她不知道那些淤青是為了擒鰲拜。她只是在摔跤墊的這個秘密上外面,她把墊子底下加了棉花。book18.org

  第9章 擒鰲拜前夜book18.org

  康熙八年六月初。明日擒鰲拜。book18.org

  我在乾清宮坐到天黑。摺子批完了。不是批完的,是我把剩下的全推到一邊,只留了兵部一份調防名冊。索額圖的名字在第三行。步軍統領的名字換了,新名字的墨跡比舊名字濃。鰲拜最後一次看到這份名冊的時候,上面還是舊名字。他沒再細看。book18.org

  布庫少年今晚沒有操練。他們在武英殿後的倒座房裡歇著。太監傳過話:明早辰時,聽摔杯為號。book18.org

  窗外的更梆響了一更。敬事房太監端著綠頭牌盤子進來。皇后的在左上角。馬佳氏、納喇氏、董氏依次往後排。最後面有一張我沒見過的。常在。封號「春」。康熙七年入宮。今年十六。book18.org

  我盯著盤子看了一陣。book18.org

  太監站在旁邊不吭聲。他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乾清宮的太監都知道,但他們不知道具體時辰。只有一個知道,那個太監叫梁九功。他沒在門口。book18.org

  我翻了那張「春常在」的牌子。book18.org

  太監接過牌子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意外。他大概以為今晚皇上不會翻任何人的牌子。他頓了頓,轉身出去。腳步比平時快了點。book18.org

  我等了半柱香。龍涎香的味道今晚格外濃。香爐里的炭火太旺,香料燒得過快,煙霧從爐蓋的鏤空里鑽出來,直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被槅扇門縫裡漏進來的風切成兩段。book18.org

  她進來的時候門推得很輕。book18.org

  跪。額觸地。動作標準。站起來之後站在燭光邊緣。我揮了下手讓她走近。book18.org

  她走到離榻兩步的位置停下了。燭光從正面照著她的臉。臉小,下巴尖,顴骨下面有一點凹。眉毛是細的,修過。眼睛不大不小,眼尾往上挑了一點,妝沒畫好,左眼的黛筆重了,眼尾顏色比右眼深一截。嘴唇薄,唇上的胭脂塗得勻,是內務府統一配的胭脂膏子。頭髮梳成兩把頭,髮髻上只戴了一朵絹花,素得很。book18.org

  她的呼吸很快。進門之後呼了三口氣,都是淺的,每一口只到鎖骨就沒再往下走。手垂在身側,手指在袍子側面攥著。book18.org

  「怕。」我說。book18.org

  她愣了一拍。還沒等問話,就被說了答案。book18.org

  「臣妾是怕。」她的聲音細,細到最後一個字被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吞掉半截。book18.org

  「不必怕。」我說。book18.org

  「臣妾不怕皇上。」她頓了一下。「臣妾怕做錯。」book18.org

  這話說得怪。不是「怕疼」,不是「怕皇上不滿意」,是「怕做錯」。她怕的不是臨幸本身,是臨幸過程中的步驟不對。book18.org

  「教引嬤嬤教的你都記住了。」我說。book18.org

  「記住了。」book18.org

  「那就不是錯。」book18.org

  她點頭。點頭的幅度很小,下巴只往下沉了半寸。然後她自己開始解外袍。盤扣五顆,銅的。她的手指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抖了。不是縮,是抖。指腹捏不住扣襻,扣子在扣鼻里卡了兩下才出來。她解到第五顆的時候額頭已經沁了一層薄薄的汗珠。book18.org

  外袍脫了。中衣脫了。內襯脫了。褻褲脫了。她把衣服疊好放在榻尾,動作不快,但順序全對。疊完之後她赤著站在燭光里。肩膀很窄,鎖骨凸出。乳房比赫舍里氏小半圈,底盤窄,往尖上收得很急。乳尖顏色淺,是淡粉的。腰細。胯不寬。腿直,大腿內側的皮膚很薄,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從腹股溝往下延伸了三四寸。book18.org

  她在發抖。不是明顯的抖,是很細很細的、從皮下面冒出來的顫。肩膀前側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冷。是緊張。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躺下去的時候後腦勺磕到了枕頭邊的硬沿。碰得不重,但聲音悶悶的。她趕緊把枕頭往下拽了一點。動作很急,枕頭套被她拽歪了。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中衣脫了。她看到我赤裸上身的時候視線在我左肩停了。牙印的四個白點還在,布庫摔跤磕出來的淤青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後背左上方還有一小塊沒褪乾淨的淺黃。她的眼光在那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不是不看。是她在腦子裡過了所有嬤嬤教過的步驟,發現這裡不需要她問任何問題。book18.org

  她躺平。腿分開了。分開的角度很標準,膝蓋內側剛好挨到被子邊緣。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小腹上。她的腹部收了一下。不是躲,是腹部肌肉在陌生觸感下的本能收縮。收縮之後她自己試著放鬆,但放鬆到一半又收縮了。她控制不住。book18.org

  我的手往下走。碰到她陰唇的時候她的腿夾了一下,馬上重新分開。分開之後腿根的肌腱在顫。她下面幾乎沒有滑液,干到連入口都是澀的。陰唇顏色很淺,兩片很薄,薄到能看見底下的血管。入口閉得很緊。book18.org

  我用手指在入口外側輕輕打圈。一圈。兩圈。三圈。第四圈的時候她裡面終於滲出了一點滑液,量很少,只夠洇濕入口。我用指尖沾上那點滑液,往裡面送了半寸。很緊。不是赫舍里氏那種被撐開的窄,是從來沒被動過的生澀。手指推進半寸之後停住了。book18.org

  「疼嗎。」我問。book18.org

  「不疼。」她說。聲音在抖。book18.org

  我把手指退出來。用她的滑液在她陰唇之間慢慢塗開。塗到第三次的時候她的小腹收了一下。不是恐懼,是身體在觸感累積之下開始有了最初的反應。她的滑液又多了一些,比剛才稀,溫度是微溫的。book18.org

  我把勃起抵在她入口。龜頭碰到她的時候她全身縮了一瞬。肩膀、小腹、大腿、腳趾——全縮了。然後她自己又全部展開。展開的時候她的腳趾在被子下勾住了床單。book18.org

  「臣妾準備好了。」她說。book18.org

  我推進第一寸。龜頭破開她的括約肌時她吸了一口氣。不是赫舍里氏那種被擠出來的氣音,是從牙齒縫裡倒吸進去的。她裡面乾的。滑液只夠潤了入口外側,裡面完全是澀的。黏膜貼著龜頭,沒有中間的液體層。每推一點都帶出細微的磨擦感。book18.org

  我停住。book18.org

  「你裡面太乾了。」我說。book18.org

  「臣妾知道。臣妾不知道為什麼。臣妾剛才明明……」book18.org

  「不是你的錯。身體有時候會害怕。」book18.org

  我停在她裡面不動。龜頭擱在她前三分之一的位置。等了十息。又等了五息。她的內壁開始慢慢放鬆,不是她自己放鬆的,是停著不動之後肌肉自然鬆開了。鬆開的瞬間從深處湧出一點液體。不多,夠潤了她前兩分之一的位置。book18.org

  「現在可以了。」她說。book18.org

  我又推進一寸。這一次滑了。龜頭在她的陰道內壁上往前滑,黏膜被液體分隔開了。她的內壁皺襞不多,但每一條都很細。龜頭冠從這些細褶上推過的時候她大腿根的顫停了一瞬。不是退了,是她的注意力被那個觸感吸走了。book18.org

  龜頭頂到宮頸。她的宮頸位置偏淺,比我預想的淺。龜頭碰到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下。不是高潮的抖,是被撞到不該被撞位置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那裡。」她說。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有一點。不是疼。是酸。從腰後面酸出來。」book18.org

  她的宮頸口偏硬。硬到龜頭頂在上面的時候對方沒有半點退讓。宮頸口沒有打開。她用身體在抵禦最深處的入侵。不是故意抵禦,是宮頸天生不會輕易鬆開。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退出來一點,只留龜頭。然後重新推進去。這次角度偏右了一點,龜頭擦過宮頸側面滑進了穹窿。穹窿的位置很深,比陰道本身深兩厘。龜頭頂進去的時候她的腰自己抬了一下。不是配合。是穹窿被碰到之後腰不自覺地反弓了一下。book18.org

  「剛才那個地方。」她說。book18.org

  「你知道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不知道。沒人碰過。」book18.org

  她在枕頭下把手伸出來放在我腰上。手指很涼。剛才攥被子攥得發白了還沒緩過來。她把手指展開按在我腰後,力道很輕,不是推也不是拉,只是搭著。book18.org

  我開始抽動。三拍入。兩拍出。她的陰道在這個節奏下慢慢變了。不是主動變,是被動的。抽動摩擦讓黏膜開始充血,充血之後皺襞變厚了,皺襞變厚之後陰道內壁的包裹力增加了。被動地收緊。被動地擠。book18.org

  每次龜頭從穹窿滑出,她的腿就往裡夾一下。夾完了又重新分開。她自己大概覺得很矛盾——不知道是要夾緊還是張開。book18.org

  她的呼吸節奏亂了。進來的時候她的呼吸是三淺一深,現在變成了幾短一長再突然憋住。憋住的那幾息里她的脖子拉長,喉嚨處的皮膚被拉緊,吞咽軟骨上下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把她的腿從腰側抬起來。膝蓋頂上她胸口。她的腿貼在自己胸前,腳趾蜷在被面上。這個姿勢讓我能進到最深。龜頭重新嵌回穹窿最深處。她的宮頸口在我的角度下被壓得往後退了一點。宮頸前壁的隆起硬中帶軟。龜頭從那個隆起上碾過的時候她的呼吸斷了。不是憋氣。是斷了。像是那口氣在胸腔中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book18.org

  「皇上。」她說。聲音是從嗓子最窄的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臣妾——臣妾不知道這是什麼。」book18.org

  「你的身體知道就行了。」book18.org

  她聽不懂。但她沒追問。她的陰道開始吞了。第一次吞。很慢,一下。宮頸在吞的過程中往外噴出一點熱熱的腺液。不是潮吹,是深深的宮頸黏液。然後第二下吞。更快,更淺。宮頸口在第二次吞的時候終於鬆開。龜頭擠進了宮頸口,硬而軟的環從裡面包覆住龜頭冠。她在這時整個人被淹了過去。book18.org

  她沒叫,但發出了一聲很短的氣沖。從胸骨後面的深腔里被推出來。她的腳趾蜷得發白,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高潮下全在跳。盆底肌把自己往內不斷收緊,一再從內壁壓榨龜頭。陰道在吞——連續的吞。三次,四次,五次。五次之後她的整個盆底突然垮下來。不是癱,是打開。像一朵花從收苞直接打開。身體在被壓抑太久之後一下子放開了所有收縮的部分。她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餘震還在,深處還在啜,但大腿已經鬆了,腳趾鬆了,手指鬆了。book18.org

  我在她最末一次啜時射了。精液打在她的穹窿最深處。噴的距離比以往更短,力度更猛。不是因為快感更高。是因為我全身肌肉在那一刻終於鬆了,松的時候腰後面繃了一整個夏天的勁兒全擠在一口氣射了進去。她感覺到了那股熱度,眼睛閉著,眼皮動了動。從始至終她沒有叫。高潮的全程只發出了那一聲很短的聽不到的氣沖,然後就是沉默。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退出來。精液混著她的宮頸黏液往外涌。她從床頭拿了帕子,自己擦。然後把帕子折起來放好。全程沒說一個字。book18.org

  她躺在榻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燭光照著她的臉。額頭上的汗乾了,留下一片細小的鹽花。眼睛底下有一點泛青。不是眼淚,是緊張過度之後血管里的暗色透肌膚映出來。book18.org

  「你今晚不走。」我說。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裡有不解。教引嬤嬤說過常在不能過夜。但她沒問。book18.org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了她露在燭光里的肩膀。她愣了片刻,然後把眼睛閉上了,很快睡著了。book18.org

  我躺在她旁邊,被她過度緊張後的疲憊浸潤著。窗外萬籟俱寂。book18.org

  但我根本沒睡著。我在盯她赤裸後背外面槅扇門上方透進來的夜光。夜色持續了比所有夜晚都更久。我的手指在自己大腿側面敲著。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我閉眼把整個流程在腦子裡再走了一遍。南書房的門。布庫少年站的位置。鰲拜進來後第一道門由誰關。第二道門由誰關。摔杯是信號。索額圖在外面。book18.org

  半夜她翻了個身。手無意間搭在我胸口。手上還帶著剛才攥被子攥出來的涼意。我把她的手從胸口輕輕拿開,放在被子下。book18.org

  五更沒到我就起了。她自己還在睡。我穿好龍袍,系腰帶的時候用力抽了一遍帶子,比平時緊一格。左肩的舊傷被腰帶收緊力道扯了一下,疼了一下。我沒管。book18.org

  走到武英殿的時候天還沒大亮,布庫少年排成兩排在台階下等。梁九功端著一隻銅茶盅,盅底磕在條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是信號。book18.org

  鰲拜來了。他走路的步幅永遠比別的王公大一號。靴子落在磚地上發出沉悶的節奏。他走到南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門裡面我坐著。手裡端著茶盅。book18.org

  「臣鰲拜請聖安。」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他跨進門檻。第二道。第三道。茶盅從手上滑下去。book18.org

  盅碎聲還沒落,布庫少年的手已經按在他肩上。book18.org

  鰲拜的臉轉過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見過的。同樣的眼神我在廊下砸碎第一隻茶盅時在自己眼裡見過。布庫少年把他摁在地上的時候他沒說話,只是用很慢的速度把臉從磚面上轉過來,重新看著我。他沒有罵。沒有掙扎。只是看。book18.org

  散朝。乾清宮。book18.org

  太監把摺子堆上。新的案頭比以往高一截。我批了第一份。第二份。批到第五份的時候敬事房太監遞牌子進來。綠頭牌盤子放在案角。我掃了一眼。她還排在最後面。春常在。book18.org

  「賞她。」我說。book18.org

  太監愣了一下。常在賞什麼,賞多少,沒定例。book18.org

  「賞什麼。」他問。book18.org

  我把筆擱在硯台上想了想。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她高潮時盆底打開的那一下。是她進門時跪在那裡說「臣妾怕做錯」。她怕的不是疼。她怕的是步驟不對。book18.org

  「升為貴人。」我說。book18.org

  太監低頭寫。寫了幾個字停下。book18.org

  「封號仍用春?」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息。窗外的蟬鳴從廊下湧進來。坤寧宮外面那棵槐樹上知了響了第一聲。然後一片全響。book18.org

  我看見她站在坤寧宮的窗口回頭看我。那天五月。擒鰲拜後第三天。她說:「你的手不抖了。」book18.org

  「嗯。」我說。book18.org

  春貴人。封號春。太監的筆落在簿子上。墨色比昨天濃。book18.org

  我推開槅扇走到廊下,掏出昨天春常在擦過自己下身的帕子,丟進甬道盡頭的銅盆火里。帕子著起來了。灰屑順著上升的熱氣飛了好幾圈。book18.org

  明天開始,皇帝坐龍椅,她自己做回貴人。今晚,沒有人再需要一個緊張的春常在了。除了鰲拜。book18.org

  第10章 五月蟬鳴book18.org

  擒鰲拜後第三日。book18.org

  乾清宮的摺子堆得比過去任何一天都高。六部遞上來的請安折還沒看完,又新來一批參劾鰲拜黨羽的奏本。每一份摺子上都有「聖躬親裁」四個字。這四個字以前只是印在奏本封面上的一行規矩,現在真要我裁了。book18.org

  批到申時,我擱下筆。窗外知了在叫。武英殿前的槐樹上一隻蟬起了頭,整排槐樹的蟬全跟上,震得廊下的空氣都在抖。book18.org

  我站起來。太監要跟,我說不用。book18.org

  出乾清宮往坤寧宮走。甬道上的磚縫裡積著前天傍晚下雨留下的水漬,乾了之後剩了幾道很淺的泥痕。槐樹葉子已經密了,太陽從葉子縫裡漏下來,砸在磚面上變成一團一團晃動的亮斑。book18.org

  坤寧宮的門開著。正殿里沒人。偏殿的門虛掩,門縫裡透出一道細長的光。蟬鳴從偏殿的窗外湧進來,比廊下更響。book18.org

  我推開門。book18.org

  她坐在窗邊做針線。背對著門。頭髮沒梳大拉翅,只挽了個髻,用一根銀簪子別在腦後。簪子是她入宮那年孝莊太后賞的,簪頭是一朵扁扁的荷花。她穿了件藕色便袍,領口敞了一顆扣子,後頸露在日光里。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鰲拜的事完了?」她說。book18.org

  聲音不高不低。手裡的針沒停。繡繃上繃著一塊鵝黃緞子,繡的是鳳尾。鳳尾的藍線繡了一半,剩下半邊用粉筆勾著底。book18.org

  後宮所有女人中,只有她敢這麼問。不是「臣妾聽說」,不是「皇上聖明」。是「鰲拜的事完了?」——像在問今天午飯吃了什麼。book18.org

  「完了。」我說。book18.org

  她放下針線,把繡繃擱在窗台上。轉過頭看我。單眼皮。那顆小痣還在原處,鎖骨窩裡多了一層夏天才有的薄汗。她比去年胖了一點,顴骨下面的凹陷填起來了。book18.org

  我從門口走過去。錦靴踩在磚地上,每步都響,和她大婚那晚一樣。只是這一次我的手沒有抖。背也不僵。book18.org

  走到她身後,我彎下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她的肩窩剛好嵌我的下巴,骨頭撐在皮下面,比四年前多了層肉。她身上有桂花頭油的氣味,和大婚那晚一樣,和她每一次靠近我時一樣。不是內務府配的龍涎香,是她自己調的桂花加茉莉。這個氣味在紫禁城裡只有坤寧宮有。book18.org

  「你身上有墨。」她說。book18.org

  「批了一天摺子。」book18.org

  「不是墨。」她把手指從肩頭伸過來,在我下巴上蹭了一下。指尖是溫的,蹭過去的時候帶了一點針線做久了之後指腹上的繭。她把手指翻過來給我看。指尖上是硃砂。硃批蹭到我臉上了。book18.org

  她把手指在袍子上蹭了蹭,蹭不掉。硃砂染進指紋縫裡,剩了一道淺紅。book18.org

  她轉過臉來對著我。眼睛從我臉上往下走,停在我手上。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併攏。不動。不抖。book18.org

  「你的手不抖了。」她說。book18.org

  「因為鰲拜死了。」book18.org

  她把繡繃拿起來放到旁邊,然後像從前那樣用拇指輕輕按了按我的手背。book18.org

  「不是因為鰲拜死了。是因為你不需要再怕任何人了。」book18.org

  說完她轉回窗邊,重新拿起針。穿了一根藍線。針尖穿過緞子,線跟在後面拉過去,發出一聲很細的摩擦聲。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蟬鳴從窗外湧進來,震得窗紙在框子上微微發顫。她把針插進緞面,又抽出來。鳳尾的藍線繡了第三片羽毛。她的手還是穩的。四年前大婚那晚她端爵杯手抖,酒晃出來兩滴濺在虎口上。現在她的手比我還穩。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肩上往下滑,放在她後腰。她的腰還是細的,比四年前只寬了一指。book18.org

  「你每天都在繡。」我說。book18.org

  「繡不完。鳳尾的藍線買了三次。第一次買淺了。第二次買深了。這次的剛好。」book18.org

  她把針放下。站起來。轉過身。她和我只隔了半步。額頭剛好到我下巴。她仰起頭看我。單眼皮。燭光換成了日光,那顆小痣還在原處。book18.org

  我低下頭。book18.org

  嘴唇碰到她脖子的時候她仰頭把脖子交出來。和四年前一樣。但她仰頭的速度慢了。不是本能的驟然反應,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之後不慌的接受。她的喉嚨側面在我嘴唇下凸出一道軟骨的棱。book18.org

  我吻她。不是吻。是用嘴唇去碰她鎖骨上那顆小痣。小痣剛好在嘴唇位置。含住。皮膚是鹹的,有一層很薄的汗。含了幾息之後我用舌尖划過那個小痣。她低下頭,把臉頰擱在我頭頂上。頭髮蹭著我的耳朵。book18.org

  她的手放到我腰上。然後自己開始解我的腰帶。手指穿過腰帶的系扣時碰到了我小腹。她的手指不涼。溫的。和她的肩窩一樣溫。腰帶鬆開。外袍從肩上褪下去。她脫我中衣的時候手指順著我肋骨的側面往上走,走到腋下時指腹划過。我的手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她看到了。book18.org

  「你以前的反應不一樣。」她說。book18.org

  「以前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以前你會把我的手按在你胸口不讓它再走。」她把中衣從我肩上褪下去,疊好放在榻尾。動作和大婚那晚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沒有教引嬤嬤在旁邊盯著。她自己知道怎麼疊。book18.org

  她把我按在榻沿坐下。然後自己脫自己的衣服。不是一件一件等我開口讓她脫,是自己解了盤扣。外袍。中衣。內襯。褻褲。每一件都疊好放在我衣服旁邊。她疊衣服的習慣四年不變,從右邊往左對摺,再從下往上折三分之一。連摺痕的位置都和大婚那晚一樣。book18.org

  她赤裸著站在日光里。窗紙濾過的光從側面照著她。皮膚上的絨毛在光里是一層很淡的柔邊。她的身體變了。胯骨比四年前寬了一指。腰上有了一層薄薄軟軟的肉。乳房的底盤還是那麼大,但比四年前往下沉了一點,乳尖顏色深了一度,從淺粉變成了藕粉。大腿內側原來能看得見青筋的位置現在被一層皮下脂肪遮住了。book18.org

  她身上沒有被任何痕跡綴飾。只有鎖骨那粒小痣。book18.org

  她走過來。把我拉下榻。她自己躺在明黃緞上。腿分開了。不是我自己分的,是她自己分的。分開之後她把膝蓋抬起來,腳後跟踩在榻沿上。這個姿勢沒有人教過她。是她自己學會的。book18.org

  「你看著我。」她說。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就把我的頭拉在她胸口上。鎖骨那顆痣貼在我顴骨上。她的心跳隔著皮膚傳進我的顴骨。比我慢。比我的穩,深。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的肩膀往下一寸寸走。摸到左肩咬牙印時停住了。book18.org

  「這四個白點還在。」她說。book18.org

  「在。」book18.org

  「以後都不會褪了。」book18.org

  「不褪也好。」book18.org

  她把手指按在上面,過了一陣子才挪開。book18.org

  「來吧。」她的聲音和四年前一樣。但不是決定,是邀請。book18.org

  我壓上去。她的手放在我後頸上,拇指勾住我的耳垂。我推進去的時候她裡面已經有了充分的潤澤。不是處子的澀滑,也不是納喇氏精心準備的薄潤,是身體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之後提前湧出來的——黏,溫,從宮頸深處沿著陰道內壁慢慢往外滲出,龜頭還沒入就被濕氣裹住了。book18.org

  她的括約肌在這四年已經習慣了被進入的角度和頻率,不再是陌生的一圈緊箍。我在推進第一寸時,她陰道口只是最初那窄窄的半寸輕輕攔了一下。她的腿在我進入時稍微收了一點點,然後立刻重新張開。不是「讓路」,是「讓它來」。book18.org

  龜頭推到中段時,她的內壁自己開始吞。四年前她不會吞,她的陰道是被撐開後再裹上來的。現在她的陰道主動往外納。不是迎,是吞。從深處往外一圈一圈地啜。每啜一圈,皺襞就從龜頭冠上一層層裹下去,裹到底,然後宮頸口跟著再往下墜落半厘。book18.org

  「慢。」她說。book18.org

  一個字。不是命令。是請求。聲音從她嗓子後面傳上來,壓在被蟬鳴托住的空氣里。book18.org

  我慢了。三拍入,三拍出,四年前是三拍入兩拍出。現在她需要更長。她的子宮頸在我的慢推中鬆開。前幾次推入時宮頸口還是硬的,退了兩厘就重新貼回來。隨著節奏放緩,她的宮頸終於完全打開。宮頸的硬度從硬環變成軟唇,龜頭慢慢擠進去一小半。book18.org

  她開始分泌大量的宮頸腺液。熱熱的,比陰道壁高半度。每一次龜頭退出來都帶出一串很黏的細絲,掛在她的會陰上。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腹腔內的肌肉。盆底肌在宮頸被進入之後整個鬆弛下來,陰道中段軟得像泡在水裡。book18.org

  我把她的腿從腳踝處抬起來。小腿擱在我肩上。這個角度能進到她最深的穹窿。龜頭越過了宮頸口,擠進宮頸旁邊的軟穹窿。在那裡面她被頂到酸處,腰窩往上反弓。她的腳後跟在我肩上蹭了一下。腿根的肌腱全在顫。book18.org

  「現在可以快一點。」她說。book18.org

  我加快了。兩拍入,一拍出。龜頭在穹窿和宮頸之間反覆碾過。她的大腿內側在這節奏下開始跳。跳一下,停一息,再跳第二下。和四年前第一次高潮前兆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跳得更久,幅度更大。她的腳從肩上滑下夾住了我的腰,腳背蹭到我後腰。book18.org

  她的宮頸開始痙攣。不是吞。是痙攣。宮頸口的軟唇在連續不斷的衝出下不斷被壓扁後又重新隆起。宮頸腺液和陰道分泌物混在一起,從會陰淌下,洇濕了她臀下的明黃緞被。book18.org

  「快了。」我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的聲音還是穩的。但她的身體已經不是。book18.org

  高潮來了。宮頸最深處的收縮把整個陰道從里往外擠了一遍。然後第二遍。第三遍。她的盆底肌在連續痙攣中將她整個人從被面上微微抬起。她的恥骨弓往上頂。喉嚨里的聲音沒有叫。她只是從胸骨後面的深腔里擠出了一聲極短的低喘。和第一次那樣窒息式的喘息不同,這次是一口慢慢鬆開的、從水底浮上來的長息。她的脖子拉成一根弦,下巴仰到最高,汗從下巴滴在我胸口。book18.org

  燙的。book18.org

  她的宮頸在高潮中不斷吞得更深。陰道內壁從宮頸口一路收縮到入口,龜頭被裹在最深處完全不能動。她的大腿像溺水的人夾緊浮木般夾著我,內側的肌腱還在跳,一跳一跳,餘震一波波從深處走到外口。然後停了。book18.org

  最後一道餘震走完的時候她的小腿從我的腰上滑下來,落在被面上。她的陰唇還在一縮一縮。精液和她自己的潮液一起從陰道口湧出,把被面洇成更深的暗紅。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慢慢退出來。她輕輕呼了一口氣。book18.org

  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窗外蟬還在嘶喊。震天響。室內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book18.org

  她把手放到我左腿外側。那道舊傷——從馬上摔下來磕在石頭上的舊疤。扣子大小,疤面比周圍皮膚淺一度。全後宮只有她碰過。別人碰的時候我會縮一下。她碰的時候我不縮。book18.org

  她的拇指按在舊疤上。沒有揉。沒有按。只是放著。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等於「我在」。book18.org

  過了很久。蟬鳴從震天響變成一陣一陣的間歇。後晌的太陽從窗欞移到了第二格。book18.org

  她把腿從被子下伸過來搭在我腿上。膝彎貼著膝彎。腳趾還是剪得很短很齊,四年不變。book18.org

  「蠟燭還沒燒完。」她說。book18.org

  窗外不是燭光。是日光。book18.org

  「現在是白天。」我說。book18.org

  「我知道。只是想到了那句話。」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按在心尖的位置。不動了。book18.org

  我閉著眼。蟬在叫。她在呼吸。她的手蓋在我心口,四年前大婚那晚她說的是「蠟燭還沒燒完。」那時窗外藍了一層,五更到了。現在窗外還是亮的,蟬還沒叫完。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起了身,重新拿起繡繃坐在窗前。藍線從針鼻里穿過去,她眯著眼看針眼,穿了一次沒穿過,第二次穿過了。鵝黃緞子上鳳尾已經快繡完了。book18.org

  「晚上。」她說。book18.org

  「晚上。」我說。book18.org

  我走出坤寧宮。槐樹葉子把太陽切成無數碎塊砸在地上。蟬鳴推著我的後背一路往乾清宮走。甬道上遇到敬事房太監,他手裡端著綠頭牌盤子,大概要問我晚上翻不翻。book18.org

  「不翻了。」我說。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盤子收起來退下。book18.org

  走出幾步之後我回頭看了一眼坤寧宮的窗戶。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她還在低頭繡那隻鳳尾。頭沒有抬。book18.org

  後來我想過很多次那天下午的蟬鳴。那天的蟬叫得比我這輩子聽過的任何時候都響。在那間充滿桂花氣味的偏殿里,她替我講出了我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話。不是因為鰲拜死了。是我從此不必再怕任何人。book18.org

  而她——在那張被桂香和蟬鳴圍住的榻上——是唯一一個看見過我手抖成那樣,還能把手放在上面的人。book18.org

  第11章 記檔book18.org

  康熙八年十二月。擒鰲拜過去半年了。book18.org

  這半年我做了太多和十六歲不相稱的事。六月擒鰲拜。七月囚禁。八月抄家。九月整肅餘黨,六部里有人被革職,有人被流放,有人在牢里等秋決。十月冊封了一批新人。十一月的雪來得早,乾清宮的瓦當上結了冰棱,太監用竹竿敲了三回。十二月的摺子堆得比秋天更高。book18.org

  那天我批了四個時辰的摺子。卯初坐到亥正,中間用了兩頓膳。第二頓膳端上來的時候是熱的,撤下去的時候凍了一層白油。窗外的天黑得很早,申時不到就全暗了。風從槅扇門縫裡往進灌,火盆加了兩回炭還是不夠暖。燭火被門縫裡的風吹得往東歪,火苗偏著脖子燒,燭芯結了燈花也沒人彈。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在門外咳了一聲。不是真咳。是提醒。book18.org

  他把綠頭牌盤子端進來。盤子上的明黃緞子舊了,四角起了毛邊。皇后赫舍里氏那張在最前面。馬佳氏。納喇氏。董氏。後面排著七八張,中間有一張我看了一眼。漆是新的。竹片上的綠漆還沒被太監的手磨薄。book18.org

  「新進的?」我問。book18.org

  「康熙八年十一月入宮。答應。封號如。十六歲。」太監把簿子翻開,指給我看入宮日期。字很小。如答應。某旗包衣。這些字寫在簿子上只占了一行半。book18.org

  答應。最低階的正式妃嬪。有綠頭牌。有記檔資格。但也就這些了。答應的侍寢規格只有最基本的驗身流程,沒有沐浴香料,沒有專門教引。內務府派一個嬤嬤過來講半個時辰,講完就走。剩下的她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我翻了那張牌子。book18.org

  太監接過牌子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同一件事:上次翻春常在是擒鰲拜前夜。那晚之後皇上再沒翻過任何人的牌子。隔了半年,翻的第一張是個答應。book18.org

  「如答應侍寢的規格——」太監說。book18.org

  「按例。」book18.org

  「答應只配兩個火盆。」book18.org

  「按例。」book18.org

  太監退出去。門合上之後風小了一息,然後重新灌進來。燭火又歪了。book18.org

  她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很久了。book18.org

  門推得很慢。槅扇門上的銅環響了一聲,悶的。她跨過門檻的時候袍子下擺掃到磚面,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她走到榻前跪下,動作不快不慢。book18.org

  「臣妾如氏。請皇上安。」book18.org

  聲音很輕。尾音往下沉。不飄。不抖。就是一個冬天夜裡被送進一間陌生屋子的人能發出的最正常不過的聲音。book18.org

  「抬起頭。」book18.org

  她抬頭。book18.org

  臉型偏圓,腮幫子上有一點嬰兒肥。眉毛沒修過,粗粗的,眉尾往下彎了一點。眼睛不大,瞳仁是深褐色的,燭光下看著像黑的。嘴唇不厚不薄,唇上的胭脂沒塗好,上嘴唇左邊比右邊塗厚了一層。頭髮梳成兩把頭,髮髻上別了一朵小絹花。絹花是內務府統一配的,和馬佳氏第一天戴的那朵一樣款式。藕色袍子也是統一配的,料子比庶妃的粗一檔,比宮女的好一檔。袍子腰身上收了褶子,大概進宮的嬤嬤幫她改了。改得不專業,左邊褶子比右邊深。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手交疊在膝蓋上,手指在袖子下面互相攥著。和赫舍里氏大婚那晚一樣的攥法。指節發白。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袍子下擺垂到腳面。她的個子比赫舍里氏矮一點,比張氏高一點。不胖不瘦。和所有冬天入宮的答應一樣,她在門外等了半柱香,袍子外面沒罩大氅。等待的時候風從廊下灌進來。她的臉被風吹過,顴骨上有一點泛紅。book18.org

  「過來。」我說。book18.org

  她走到榻前。距離把握得不是很好,停得比我預期的近了一寸。她自己意識到了,往後退了小半步。退回去的時候腳後跟碰到磚地上一條磚縫,絆了一下。沒摔。但她的耳垂從粉紅變成了深紅。book18.org

  「怕。」我說。book18.org

  「怕。」她說。說完了頓了一下,補了句:「臣妾怕冷。」book18.org

  怕冷。不是怕疼。不是怕做錯。是怕冷。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牆角。兩個火盆都在燒。炭是新添的,火苗還沒起,只發橘光。答應的規制只配兩個火盆。乾清宮的寢殿比坤寧宮大,兩個火盆不夠燒。磚地上的涼氣往上蒸,站在地上腳心是涼的。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把自己那床被子抖開。答應的被子是素麵綢子的,沒有繡鳳,顏色是暗紅。被面薄,比皇后的錦被薄了不止一層。她把被子拉到胸口,整個人縮在裡面。和赫舍里氏大婚那晚一樣只露一張臉。但她的眼睛在被子邊緣後面轉了一下,掃了一圈寢殿。不是好奇。是冷。她在看火盆的位置。book18.org

  我脫掉外袍、龍靴、襪子。脫中衣的時候發現袖口上沾了一塊硃砂。是批摺子時蹭上的。硃砂乾了,蹭不掉。我把中衣搭在榻尾的橫架上。赤裸著上身坐在榻沿上。後背被冷氣激了一下,肩胛骨縫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躺進去。被子裡面是涼的。她的體溫和這褶子一樣薄。book18.org

  兩個人中間隔了兩掌寬。比和任何人都寬。book18.org

  「你很冷。」我說。book18.org

  「臣妾在門外等了很久。」她把被子往上拽了一點,蓋住下巴。「不是公公們故意讓臣妾等。是今晚風大,換班的人來得慢。」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不是抱怨,是陳述。和馬佳氏那種「臣妾怕疼但臣妾不咬皇上」的繞彎子不一樣。如答應說話是直的。不是董氏那種「娘說骨頭沒長好」的憨直。是「這件事就是這樣」的坦誠。book18.org

  「手伸出來。」我說。book18.org

  她從被子下把手伸出來。手腕很細。手指不白不黑。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沒有皂角水泡出來的裂紋。不是官女子出身。但手也是涼的。book18.org

  我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尖。涼的。是那種冬天在外面站久了之後手指尖先冷的感覺。我把手翻過來用掌心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慢慢回溫。回暖的速度很慢,慢到能感覺到指尖的血液一寸一寸往回走。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動了一下。不是縮。是彎。她把手指彎過來扣住我手背。然後自己停了。book18.org

  「臣妾不該動。」她說。book18.org

  「動了就動了。不用收回去。」book18.org

  她沒收回去。她的手指繼續扣著我手背。力道很輕。和慧妃攥我手指的力氣差不多小。但慧妃是在高燒昏迷中攥的。她是在清醒狀態下攥的。這不一樣。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手指間抽出來。往下挪。隔著被子放在她腳踝上。她的腳踝很細,踝骨凸出。隔著被面摸到的溫度不是涼,是冰的。她的腳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有焐熱。火盆不夠。被子太薄。北京十二月的乾清宮不是給答應侍寢準備的。book18.org

  我把手收回去。book18.org

  「太冷了。」我說。book18.org

  「臣妾習慣了。在家的時候炕燒不暖,冬天睡覺腳從來沒熱過。」她說著自己把腳往被子底下又縮了縮。縮完之後她的膝蓋頂在被子裡,拱起一個小小的鼓包。book18.org

  我沒有再把手放上去。也沒有翻身壓上去。book18.org

  我把被子從她那邊往上拉了一下。她那邊被子短了一截,肩膀露在外面。我拉被子的時候錦被被拽過去半尺,蓋住了她的肩頭。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皇上。」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臣妾今天——」book18.org

  「今晚不用。」book18.org

  她停住。眼睛看著我。圓臉。粗眉。胭脂塗厚了一層的嘴唇微微張著。她的表情不是如釋重負,不是失望,不是困惑。是那種被一個陌生的規矩撞了一下之後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的表情。book18.org

  「臣妾是不是哪裡不對。」她問。book18.org

  「不是你的問題。是今晚不做。」book18.org

  「往後還做嗎。」book18.org

  「往後再說。」book18.org

  她把這四個字消化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沒有惶恐。沒有「臣妾是不是被嫌棄了」的追問。她只是把被子重新拉到胸口,然後側過身,面對著我。book18.org

  「那臣妾可以說話嗎。」她問。book18.org

  「說。」book18.org

  「臣妾今天在門外等的時候看見雪了。太監提的燈籠底下雪片子是黃的。但過了迴廊燈籠照不著的地方,雪片子是白的。」她頓了一下。「臣妾在家的時候也看雪。但家裡的窗戶紙沒乾清宮的這麼亮。」book18.org

  她不是在後宮混了多年的人精,也從未與皇帝同處一榻。她做的最直接的事是和我聊雪。和聊今天炕沒燒暖一樣直。book18.org

  她身體太冷,我不敢碰。於是我把手伸過去放在她腰上。沒有按。只是放著。隔著被子感覺到她的腰窩在很緩慢地回溫。她的呼吸從淺慢慢變深。腳在被子裡動了一下,她自己嘟囔了一句「快暖了」,然後把眼睛閉上。book18.org

  眼睛閉上之後她的臉變了一點點。嬰兒肥在暗處不明顯了。眉毛的弧度比剛才看著更柔。嘴唇上的胭脂蹭了一點在枕巾上,露出下面原本的唇色。比胭脂淺。book18.org

  她睡著了。book18.org

  呼吸平穩。從淺變深,從深變勻。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自然蜷著,和大婚那晚赫舍里氏的睡姿一樣。但赫舍里氏睡著之後還會往我這邊靠。她沒有靠。她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被子裡面,膝蓋貼著胸口。是冷。睡熟了還是冷。book18.org

  我沒睡。book18.org

  翻了身背對著她。後背對著風口,替她擋了一點槅扇門縫裡漏進來的冷風。她不知道。她呼吸勻勻的。book18.org

  窗外的更梆響了三更。四更。五更。book18.org

  天亮的時候窗紙上映了一層很薄的藍光。雪還在下。從窗紙透進來的光比平時白。book18.org

  她醒了。醒的時候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睡在哪裡。然後才想起昨晚的事。她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袍子睡得皺巴巴的,領口歪了一邊。book18.org

  「皇上。」她叫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是剛醒的嗓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把被子掀開。準備下床穿衣服。左腳剛踩到磚面就縮回去了。磚面太涼。她又多坐了片刻才真的起來穿。book18.org

  穿好之後跪在床腳,額觸地。book18.org

  「再會。」我說。book18.org

  她抬了一下頭。眼睛在晨光里眼白被照得很清。神情自然到了極點。然後點了點頭,站起來退出了門檻。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合上。太監從外面遞進昨夜敬事房的記檔。盤子上擱著簿子,封皮是舊的,內頁翻到了最新的一頁。墨跡還沒完全乾。book18.org

  「康熙八年十二月某日。答應某氏承恩。」book18.org

  我盯著那個「某」字看了三息。book18.org

  她的名字制度懶得寫。昨晚她自己說過。姓什麼。在家排第幾。進宮之後嬤嬤叫過她什麼。但敬事房的筆落在紙上時,那個名字被習慣性地省略了。「某」這個字只在常在級別及以下使用。常在尚有一兩分通融,答應沒有。答應的名字不需要被記住。book18.org

  太監站在一邊。大概在等我說話。book18.org

  「有個請求。」太監說。他極少用「請求」這個詞。book18.org

  「說。」book18.org

  「昨夜沒有紅。沒有精子之跡。是否仍記錄為承恩?」book18.org

  與一個答應躺了一整夜什麼也沒做,這在敬事房記檔上沒有任何先例。按規定,「承恩」的定義是完成臨幸。我沒有完成。book18.org

  「記。」我說。book18.org

  「還是寫承恩?」book18.org

  「她在我榻上過了一夜。已經是承恩。」book18.org

  太監低低應了一聲。把簿子接過去,把剛才那句「答應某氏承恩」後面加了一行小字。我看不清他寫了什麼。也不重要。book18.org

  我合上簿子之前翻回第一頁。book18.org

  康熙四年九月某日。皇后赫舍里氏承恩。見紅。book18.org

  墨跡還很新。四年零三個月的簿子,第一頁被翻過的次數太多,紙邊起了細小的毛。字跡還是當初那位太監的筆跡。他的名字我也記不得了。赫舍里氏四個字寫得比平時慢。筆畫收尾的地方有很輕的頓筆。book18.org

  我把簿子合上。遞給太監。book18.org

  「皇上今晚可翻皇后。」太監說。book18.org

  「今晚的事。今晚再說。」book18.org

  太監退下。book18.org

  我從乾清宮出來。廊下的雪積了兩指厚。甬道上一個太監正在鏟雪,鐵鍬刮在磚面上發出刺響。槐樹葉子早落光了,禿枝子上壓了雪,有一枝被雪壓彎了,離地不到三尺。book18.org

  走到坤寧宮門外時我沒進去。book18.org

  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她坐在窗前做針線,手裡在繡那隻鳳尾。鵝黃緞子上的藍線從她指間穿過去。影子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站在雪裡看了一會兒。雪片子落在龍袍上,有些化成了水,有些積在肩線上。太監要撐傘,我揮了一下手。book18.org

  然後轉身走回乾清宮。book18.org

  甬道上遇到昨晚那個太監。他手裡端著新換的火盆往寢殿走。炭是新添的,火苗還沒起。book18.org

  「今晚的牌子——」他問。book18.org

  「不翻。」book18.org

  他退下了。book18.org

  當夜我一個人坐在乾清宮正殿批摺子。批到亥初的時候槅扇門被風推開一道縫。火盆里的炭快燒完了,剩了幾塊紅的。窗外的雪還在下。磚地上散落了一地已批好的奏本。最上頭那份是戶部請賞平鰲拜功臣銀兩制誥子弟數目及地畝折。book18.org

  我擱下筆。book18.org

  腦子裡很輕地浮過一個人的樣子。一個人和自己躺在錦被下聊太監燈籠映在雪片上的顏色。她說雪花在燈籠下面看是黃的。離了燈籠就變白了。那夜她睡著之後我把被子往她那邊拽了半尺。她不知道。那個字「某」大概還在記檔上,仍然沒有名字。book18.org

  但往後這個答應不會再凍成那樣了。book18.org

  第12章 遏必隆的女兒book18.org

  康熙九年冬。鰲拜死了兩年,遏必隆還活著。book18.org

  活著的意思是他還在禁所里,每天有人送飯,飯是冷的。他革職、削爵、下獄那天,我在上書房裡批的硃批。遏必隆。鈕祜祿氏。鑲黃旗。輔政大臣裡面最不該死也最不能不死的一個。鰲拜跋扈的時候遏必隆站在旁邊不吭聲。不是不反對,是不敢。不敢也是罪。我把他的罪狀念給滿朝文武聽,念完之後沒人替他說話。他自己也沒替自己說話。book18.org

  康熙十年春,他死在了禁所。book18.org

  消息傳到乾清宮的時候我正在用早膳。太監站在旁邊說了一句「遏必隆歿了」。我把碗擱下。碗底磕在案上,輕輕一響。沒批語,沒感嘆,只叫人依例料理。然後繼續吃。book18.org

  那天午後,內務府遞上來一份摺子。遏必隆有一女。年約十五六。未嫁。按例,罪臣之女沒入官奴。摺子上問的是:入辛者庫,還是入宮待選。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book18.org

  「入宮。」我說。book18.org

  太監在旁邊寫。筆落在紙上,很輕。他沒問為什麼。遏必隆的女兒入宮意味著什麼,不需要問。不是我需要她。是朝堂需要看見遏必隆的血脈被收編進紫禁城,不是被扔進辛者庫。收編是寬大,扔進辛者庫是羞辱。寬大和羞辱之間的區別,有時候只是一道宮門。book18.org

  鈕祜祿氏入宮那天風很大。乾清宮檐角的銅鈴被風吹得響了一整個午後。太監遞牌子的時候她的綠頭牌是新的,竹片上綠漆還沒磨薄,名字寫在牌子上只有三個字——鈕祜祿。沒寫封號,沒寫階品。庶妃入宮,什麼都沒有。她不是來當妃子的。她是來當一個被收編的標記。book18.org

  我翻了她的牌子。book18.org

  翻牌的時候太監看了我一眼。他大概在想同一件事:遏必隆的女兒,第一次被翻牌子,會是什麼反應。我合上摺子推到了一邊。門外廊下風聲很大。銅鈴響得比之前更急,鈴舌打在銅壁上碎成一串。book18.org

  鈕祜祿氏走進來的時候門被風吹了一下,她身後那個太監關門的手沒拉住,門板碰在門框上,她也沒回頭。book18.org

  正殿里燭火點得比平時多。她走到屋子中間跪下去。不是庶妃初見皇帝的肅禮,是大禮。她跪下的時候膝蓋著地之前先屈了腰,腰骨一節一節往下彎,額頭貼在手背,貼上去之後沒有抬頭。比規矩要求的多了好幾息。book18.org

  「臣妾鈕祜祿氏。」聲音從手背和磚地之間的縫隙里傳上來。悶的,但不顫。book18.org

  「請皇上安。」book18.org

  「平身。」book18.org

  她沒動。額頭貼在手背上,後背在燭光下是靜止的。殿里安靜了很久。只有銅鈴在檐角上響。book18.org

  「平身。」我說了第二遍。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不是「起」,是站——先收手,手收回去放在膝上,然後從膝上往上撐,腰一節一節直起來。每一個動作都慢得不像話。不是教引嬤嬤教的規矩慢,是她自己在拖。她在用自己的身體節奏告訴我一件事:她不急,因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需要這幾息的時間來準備。book18.org

  她站直之後抬起臉。燭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臉型偏長,下頜的線條比赫舍里氏硬,比馬佳氏長,比納喇氏更清晰。眉毛沒修,粗粗的,眉尾有一點往下的弧度。眼睛不大不小,瞳仁很黑,眼白的比例比一般人多一點,顯得看人的時候格外清明。嘴唇偏薄,唇色很淺,沒有塗胭脂。整個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東西。不是美人,是清。book18.org

  她的眼睛看著我。不是納喇氏那種對帳的看,不是赫舍里氏直接看進你眼睛裡的看,不是馬佳氏看到一半自己臉紅的看。她看人的方式很特別——她在看你的同時讓你知道她並不想看你。這個目光不是挑釁,是一個人在做一件被迫做的事時的坦率。我被逼著看你,但我不假裝我自願。你看,我在看你,你高興嗎。book18.org

  「你知道今天要做什麼。」我說。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教引嬤嬤教過。」book18.org

  「教過。」book18.org

  她說話的方式和納喇氏一樣短。但納喇氏的短是計算過的,每一個字都稱過分量。鈕祜祿氏的短是不計算的,她只是不想多說話。不想說話和節省話語是兩回事。納喇氏節省。鈕祜祿氏只是不想。book18.org

  「過來。」我說。book18.org

  她走過來。腳步不快不慢,停在我面前的距離比規矩要求的近了一點。不是不懂規矩,是她不在意多一分少一寸。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和她幾乎是平視的——她個子比赫舍里氏高一截,額頭能到我眉骨。這個高度讓她在看我胸口以上位置的時候不用抬眼。她和皇帝的視線幾乎是水平的。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衣領上。外袍是庶妃規制的藕色,料子比納喇氏入宮那件次一檔。不是規矩剋扣了她,是入宮時間太短,內務府來不及給她新做。袍子腰身上沒有褶子,是舊的,可能是別的庶妃穿剩的。她身上沒有薰香。沒有任何氣味。不是洗得太乾淨,是根本沒有熏過。book18.org

  我解第一顆盤扣的時候手指碰到她鎖骨窩。她沒有縮。沒有抖。皮膚的溫度不高不低,是溫的。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我感覺到她鎖骨窩的皮膚下面有一條繃緊的筋。一直繃著,從我碰到她到現在沒有松過。book18.org

  外袍從肩上褪下去。她自己接住了,對摺,放在榻尾的橫架上。動作不快,但折得很整齊。折衣服的習慣和所有庶妃一樣——進宮之後嬤嬤教的。中衣是白的,料子比外袍更舊。領口上有一道很細的縫補痕跡,針腳很密,是她自己縫的。系帶在腰側,她自己解開了。解系帶的時候手指沒有碰到自己身體,從兩側繞過去解的,手指和皮膚之間始終留了一層空氣。book18.org

  中衣褪下去。內襯是米白色的,質地是粗棉。不是庶妃規制該穿的細棉——內務府還沒來得及給她配。她穿了一件應該是自己帶進宮的內襯。book18.org

  內襯脫掉的時候她彎了腰,頭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臉。她把頭髮攏到一側。動作不快,每一寸移動都冷靜到位。book18.org

  她赤身站在燭光里。身體的線條和她的臉一樣。肩膀比她姐姐們寬了一橫指,鎖骨更平更直。乳房不大,底盤窄,往尖上收得急,乳尖顏色偏深,是淺褐色的,乳暈很小一圈,邊緣很清楚。腰不細,和她的肩膀一樣比別的庶妃寬一些。胯不寬,腿長而直。大腿內側沒有掐痕,沒有舊疤,沒有繭子。皮膚上沒有後天痕跡。但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繃著。從肩膀到腳趾,每一塊肌肉都在一個輕微的張力狀態下。不是緊張——緊張是臨時的,會松也會緊。她是持續的,從進門到現在,皮膚的張力沒有變過。book18.org

  她從地上站起來之後始終沒有看我。她的眼睛看著我的鎖骨。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動作和剛才站起來的節奏一樣慢。不是拖,是每一寸移動都在控制。她把被子拉到胸口。錦被是明黃的,不是皇后榻上的繡鳳錦被。庶妃的被子和答應一樣沒繡東西。可她拉的被子動作和所有女人一樣——拉到胸口,只露一張臉。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併攏放在小腹上。手指沒有攥,只是直直地並著。她的手指比一般女人長,骨節很清。book18.org

  我脫了自己的中衣。赤裸上身坐到榻上。她看到我赤裸胸口的時候眼睛沒有閃躲,也沒有往下走,沒有停在腰際去找什麼。她只是把眼睛移開了——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想再多看。這個移開的動作和所有女人都不一樣。別人是換目標,她是從此不再看任何目標。她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梁,樑上有漆畫的萬字紋,漆色舊了。book18.org

  我躺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掌半的距離。被子下面是涼的,她的體溫還沒有焐熱被窩。她躺得非常直,從後腦勺到腳後跟一條直線的直。沒有任何多餘的姿勢。把她整個人擺在榻上,就像一本書放在案頭上一樣正。book18.org

  我把手從被子下伸過去。放在她腰上。她腰上的皮膚在我掌心裡微微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不是冷,是被碰到之後皮膚的本能反應。但她沒有動,呼吸不變。我感覺到她腰側的那層肌肉在掌心裡硬著,從頭到尾沒有軟過,也沒有進一步收緊。她的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放在我胸口。手是涼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掌心的皮膚有薄薄的繭。不是辛者庫那種粗繭,是握筆、握馬韁、做女紅磨出來的細繭。手指併攏放在我胸口,沒有分開,沒有用力,沒有縮。就是放在那裡。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腰上往下滑。滑到小腹。她的小腹比赫舍里氏緊實,腹直肌在皮膚下淺淺地凸出兩條線。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體脂少。我的手再往下,碰到她的恥骨窩時她沒有收腹。第一次有人在我的手往下走的時候不收腹。不是不想收,是打定主意不給出任何反應。book18.org

  她的陰唇在我指尖碰到時,是微溫的干。不是被嚇到之後的干,不是不想要的干。是她的身體還在執行「不給出任何反應」這個指令,連分泌暫停都是被抑制的。我用手指在陰唇外側輕輕分開。裡面顏色很淺,是一種很淡的粉藕色。入口閉著。很緊。我用指尖在外側沾了一層她皮膚上的薄潤後輕輕點了一滴在上面。她沒有任何聲音。book18.org

  「你在忍著。」我說。book18.org

  「臣妾沒有忍。」她說。book18.org

  「你全身都在收著。」book18.org

  「收著不是忍。收著是臣妾能給的最高規格。」book18.org

  我把手指收回來。她這句話不是挑釁。是解釋。她在用她的邏輯告訴我:我給了你我的身體,但我沒有給你的那些反應,因為它們不是身體本身。我不能控制我的身體不抖,但我可以控制我的身體不假裝。她在把「不假裝」當作尊嚴。一個罪臣之女,入宮第一天,在皇帝面前赤裸著,她把「不假裝」當作最後一道牆。book18.org

  「你現在是朕的妃嬪。」我說。book18.org

  「臣妾知道。」book18.org

  「你父親的事——」book18.org

  「臣妾也知道。」book18.org

  她打斷了我的話。全後宮只有皇后可以打斷皇帝說話。她不是皇后,她連正式封號都沒有。但她打斷了。不是狠,是平。她說話的語氣和她跪在地上額頭貼地太久時一樣平。鈕祜祿氏唯一的武器就是平。book18.org

  「那你恨朕嗎。」我問。book18.org

  沉默。不是被打斷後的停頓,不是害怕回答的猶豫,不是計算。她在沉默的時候眼睛看著天花板。樑上的萬字紋漆色很舊。她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恨。但臣妾從今天起要學著不恨。」book18.org

  學著不恨。不是不恨。是「學著」。兩個字中間有一道縫,那道縫是時間。她知道現在她恨,但她也知道她必須在這個人的龍榻上躺下來,把腿分開,把身體交出去。她可以在今晚把恨擺在明面上,但不能把恨擺在每晚上。她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學著」。這意味著有一天她可能真的不恨了。但不是今天。今晚的她剛剛死了父親,今晚她做不到。book18.org

  我的手指重新放回她陰唇上。這次我在她的恥骨窩用掌心先貼了一會兒。貼到掌心和皮膚溫度一樣的時候,再慢慢往下走。這一次她沒有完全乾。入口處有一點很薄的濕潤,不是她主動分泌的,是體腔內部溫度自然蒸出來的。她的體溫穩定,穩定到幾乎不變。我把龜頭抵在她入口。推進去第一寸。她的括約肌很緊。和所有女人第一次的緊不一樣——赫舍里氏是窄,馬佳氏是有彈性,張氏是松。鈕祜祿氏是僵,是那層肌肉在抗拒,不是陰道在抗拒,是她的盆底肌在不自覺地維持「不打開」的指令。book18.org

  她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很短的一下,只有吸氣,沒有呼。那口氣被她吞下去了。然後她終於把眼睛轉回來看著我。入榻之後第一次正眼看我。book18.org

  「疼。」她說。book18.org

  「疼是正常的。」book18.org

  「臣妾知道疼是正常的。」她說話的聲音在忍,不是忍疼,是忍下面還有一句話沒說。停了一息。她說了。「不比父親的牢飯疼。」book18.org

  殿里安靜了。銅鈴在檐角上又響了一下。很輕,風小了。我停在她裡面。還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龜頭在外邊,她的肌肉還繃著。她的手從我胸口滑下去,放在身側。不是拿開,是結束。她說了這句話之後把「碰我」這個動作也收回去了。book18.org

  沉默中我繼續推進。第二寸。龜頭越過了括約肌中最緊的那一圈。她裡面是乾的。不是沒有分泌物,是她盆底肌的持續緊張阻斷了所有腺體分泌。她的宮頸偏深。龜頭摩擦在陰道黏膜上時沒有液體隔離,直接碰到那些細細的皺襞上。她始終睜著眼,眼睛睜得很大。不是瞪。是睜著眼在看天花板。眼睛偶爾眨一下,又很快睜回來。book18.org

  她沒有閉眼。她不肯閉。book18.org

  龜頭頂到了她的宮頸。宮頸的位置比赫舍里氏深,比馬佳氏深,比納喇氏深。宮頸本身是硬的,很硬。龜頭碰到的時候她的腹收了,不是她自己收的,是盆底肌被動痙攣。這是她今晚第一次身體不聽指令。那一瞬間,她的大腿內側有一小束肌肉在跳。她立刻用手按住那裡,把跳按停了。她的陰道在收縮。不是吞,是收縮。從宮頸深處往外收縮。每一次收縮都是被動的,是肌肉纖維在持續的緊張下終於扛不住了的反應。book18.org

  她沒有吞。她在擠。陰道內壁從宮頸口一路擠到入口,每一次擠都把龜頭上的摩擦力加倍。僵硬的身體沒有鬆懈,反而在被動收縮中更緊更澀。她的腿保持著分開的姿勢,但大腿內側肌肉在她的抽動中越來越硬。她全程睜眼。從進入到快結束,她的眼睛沒有閉上過。我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我。不是在交合,是在對視。book18.org

  加速之後她的收縮逐漸控制不住,盆底肌從被動擠變成了短而深的連續痙攣。她的喉嚨繃得很緊,脖子上的筋像弦一樣拉直。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痙攣時只有門齒輕輕碰在一起,磕了一下,很短,像是冷。高潮在被拖了很久之後終於逼了出來。她喉嚨里的聲音沒有叫,是一聲被死命壓住之後只剩最後一口氣衝出牙縫的悶哼。她整個人在高潮里僵硬得更徹底。盆底肌把她自己往裡一收再收,陰道內壁從宮頸口到入口全在一個抽搐的包裹里被鎖住,龜頭被裹在最深處完全不能動。她的眼睛在痙攣最強烈的那一刻終於閉上了,然後又睜開了。沒有眼淚。眼眶是乾的。book18.org

  我在她餘震最後一道波里射了。精液打在她的宮頸壁上,她的宮頸在精液熱度中退後了半厘,然後重新貼回來。她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她的眼眶始終乾的。像她入宮之前就已經把眼淚哭完了。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退出來。精液湧出的時候她自己用綢帕輕輕接了一下,然後疊好放在床案上。帕子上沒有血絲。她把帕子收下去,然後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搭在被子邊緣,在錦被下微微往上攏了攏肩。燭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下頜線很清晰。book18.org

  「臣妾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她說。聲音和進來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問。」book18.org

  「皇上今晚翻臣妾的牌子。是翻鈕祜祿氏,還是翻遏必隆的牌位。」book18.org

  殿里只剩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她的話不重,但每一個字都落在磚地上。book18.org

  「朕翻的是鈕祜祿氏。」我說。book18.org

  她聽了這句話,點了頭。頭低下去又抬起來,然後她說:「臣妾也有名字。叫東珠。遏必隆給臣妾取的。他死在牢里那天早上臣妾把名字自己收起來了。今天告訴皇上,是想讓皇上知道:臣妾將來不管被叫成什麼封號,臣妾出生的時候叫東珠。」從此她合上了嘴唇。然後她把被子放下來,跪在榻上,額頭貼在手背上。和大禮一樣的姿勢。book18.org

  「臣妾告退。」book18.org

  她站起來。把衣服從裡到外穿回去。先褻褲。再內襯——那件自己帶進宮的粗棉內襯。再中衣。再外袍。盤扣五顆,銅的。她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指不停。和馬佳氏那天第一次不一樣,她沒有卡住。她穿衣服的速度和她進來時脫衣服一樣慢而連貫。book18.org

  穿好之後她走到殿中央。重新跪下。六肅禮。額觸在磚地上。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她跨出門檻的時候背影被檐角的燈籠照出一道長長的灰影子落在磚面上。影子在她身後拖了一小段就被門板合上給切斷了。book18.org

  太監從外面把記檔遞進來。康熙九年冬某日。庶妃鈕祜祿氏承恩。沒有「紅」字。book18.org

  我把記檔合上。簿子翻回第一頁。赫舍里氏。墨跡還是新的。四年了,墨跡還是新的。第二頁有馬佳氏。第三頁有張氏。後面多了納喇氏,多了董氏,多了如答應的「某」。現在又多了一行。鈕祜祿氏。book18.org

  我把簿子合上以後太監站在一邊。book18.org

  「鈕祜祿氏的牌子往後放在什麼位置。」他問。book18.org

  「挨著皇后。」book18.org

  太監寫了。我坐在案前沒動。她的名字在簿子上被列在皇后旁邊,但她今晚說的話還在腦子裡轉。她說恨,但又說會學著不恨。她說父親給她取的名字叫東珠——鈕祜祿·東珠。東珠是松花江里采的珍珠,生在淡水,但比海珠子更難得。遏必隆給女兒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覺得這個女兒日後會配得起這個名字。結果她第一天就被送上了龍榻,用大禮跪了太久,用平直的睜眼把恨和該給的一切都擺在明面上。book18.org

  五年後——康熙十六年。我冊封鈕祜祿氏為皇后。冊文上寫「秉性溫莊、度嫻禮法」。八個字。和赫舍里氏的冊文不一樣。沒人知道這八個字里有多少是她應得的。book18.org

  她做了半年皇后就崩了。死後諡號孝昭仁皇后。死的時候沒有留什麼遺言。她做皇后這半年裡面後宮運行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平順。她用半年的時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然後走了。她妹妹後來也進了宮,我以後再說。book18.org

  我始終記得她那天晚上那雙沒閉過的眼睛。鈕祜祿氏。東珠。遏必隆的女兒。她父親在牢里咽氣那天早上她把自己的名字收起來了。然後在龍榻上她把名字交給我。不是交給我保管。是告訴我她要走了。她後來的五年一直在「學著不恨」。我不知道她是否學成了,只知道她死前那半年,每次我去坤寧宮,她不再看天花板了。book18.org

  第13章 平西王的檄文book18.org

  康熙十二年冬。book18.org

  吳三桂反了。book18.org

  消息還沒到北京,但兵部的急報已經堆滿了乾清宮的案頭。從雲南到京城,六百里加急跑死三匹馬,第一份塘報送到我手上的時候墨跡被汗浸花了半邊。吳三桂殺了雲南巡撫朱國治,自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他在檄文里寫「共舉大明之文物,悉還中夏之乾坤」。這兩句我看了一遍,沒有再看。book18.org

  摺子批到亥時。案角堆著的兵部呈文比前日又高了半尺。廣東、福建、廣西三省的將軍都在要增兵。岳州是門戶,守岳州的是鑲黃旗一個參領。他的名字叫額爾赫,鑲黃旗滿洲,從三品。兵部昨天把他從張家口調到了湖廣前線。book18.org

  今天下午他的女兒被敬事房把牌子放進盤子裡。康熙十一年選秀入宮,貴人,年約十六。封號「宜」。和郭絡羅氏不是一個人,這個「宜」字只是內務府按字輩排下來隨便安的。book18.org

  我翻了她的牌子。book18.org

  太監接牌子的時候兵部又送來一份塘報。塘報封皮是紅的,六百里加急的標記。我拆開看的時候太監還在旁邊等著。塘報上說吳三桂的前鋒已經過了貴州,正在向湖南移動。book18.org

  我把塘報擱下。book18.org

  「她父親是額爾赫。」我說。book18.org

  「是。昨天調的岳州。」太監說。book18.org

  我點了頭。太監退出去。book18.org

  她進來的時候槅扇門外的風把她的袍子下擺吹得往一邊翻了一下。門關上後她走到寢殿中間跪下去。動作乾脆,不拖。book18.org

  「臣妾宜氏。請皇上安。」book18.org

  聲音比一般妃嬪低半度。不是沙啞,是天生嗓門沉。她父親是武將,她大概從小在營房裡長大,說話的音量是按著帳篷里喊人的標準練出來的。進了宮之後被教引嬤嬤改過,但改不掉底子裡的沉。book18.org

  「平身。」book18.org

  她站起來。個子比鈕祜祿氏矮一點,比赫舍里氏高一點。肩膀不寬,但站姿很正。不是嬤嬤教的那種正,是習武的人那種肩胛骨自然往後收的正。她的脖子比一般女人粗半指,喉結位置有一道很淺的印子,是小時候出過天花,沒死,留了印。book18.org

  臉型偏方,下頜骨寬。眉毛粗,沒有修過,眉尾有一點往上挑。眼睛不大,單眼皮,眼白多,看人的時候眼睛很定。嘴唇厚,下嘴唇比上嘴唇翻出來一點。皮膚不白,偏麥色。不是南方女人那種細白,是北方長年在風裡吹出來的顏色。book18.org

  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不長,骨節粗。不是做針線的手,是握過馬韁的手。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白印子,是夏天騎馬時被袖口和手套之間的縫隙曬出來的痕跡。book18.org

  「你父親是額爾赫。」我說。book18.org

  她眼睛動了一下。不是驚訝,是沒想到皇帝記住了一個從三品參領的名字。book18.org

  「是。」她說。book18.org

  「昨天調岳州。」book18.org

  「臣妾知道。」book18.org

  「岳州是前線的門戶。你父親守的是吳三桂北上必經的那道關。」book18.org

  她聽完這句話,瞳仁在燭光下縮了一下。不是怕,是把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臣妾的父親說,岳州城牆上風很大。他前天在信里寫的。」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他說戰場上的人不留後路。」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她把頭低下去,又抬起來。book18.org

  「今晚臣妾也不留。」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定定地看著我。不是挑釁,不是豪言,是陳述。和鈕祜祿氏「學著不恨」的陳述一樣平。但鈕祜祿氏的平是冷的,宜貴人的平是燙的。冷和燙之間隔了整個三藩的戰場。book18.org

  「過來。」我說。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來的距離比規矩近一點,和鈕祜祿氏一樣沒有在意分寸。但鈕祜祿氏的近是疏遠,宜貴人的近是接近。她身上有檀香的氣味,不是熏的,是進宮前家裡佛堂里燒的藏香,混在馬鞍皮革和舊棉袍的氣味里。book18.org

  「你冷。」我說。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手伸出來。」book18.org

  她把右手伸出來。手指是涼的,涼到手背上的皮膚一摸就感覺到骨節的硬度。但掌心的溫度比手背高。習武的人手心血管比一般人發達,冬天再冷,手心也是溫的。我把她的手握在我掌心裡,手心貼手心。她的手比我的手小一碼,但骨節的力度在掌心裡頂著,像握著一把沒開刃的匕首。book18.org

  她把左手也伸過來,蓋在我手背上。book18.org

  「臣妾自己可以暖。皇上不用替臣妾暖手。」話是這麼說,她的手沒有抽回去。她把自己的左手蓋在我手背上停了一陣子。然後自己開始解外袍。手指解盤扣的時候不慢不抖。銅扣五顆,第一顆在衣領,第二顆在鎖骨,後面三顆一路往下排。她的扣襻比一般妃嬪的舊,不是去年做的衣裳。入宮才一年,她沒跟內務府要新袍子。book18.org

  外袍脫掉。中衣是白的,料子和鈕祜祿氏剛入宮那件差不多次。袖口磨得起了毛邊。系帶在腰側,她自己解了。手指繞到腰間解系帶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不是猶豫,是確認。確認我還在看她。我確實在看。book18.org

  中衣褪下去。內襯的料子比外袍好一點,是細棉。她脫內襯的時候彎了腰,頭髮從肩頭滑下來。她把頭髮攏到一側的動作很快,不拖泥帶水。內襯褪掉之後她站直。赤裸。燭光從正面照著她。book18.org

  她的身體和我想的一樣。鎖骨很平,肩胛骨比一般妃嬪發達,背上斜方肌從脖子兩側往肩膀方向各延伸出一道很淺的弧度。不是練出來的大塊肌肉,是騎馬射箭自然鍛鍊出來的輪廓。乳房不大不小,底盤寬,往尖上慢慢收。乳尖顏色偏深,是淺褐的。胸部側面有一道很細的舊傷疤,從腋窩往前延伸了不到兩寸,可能是小時候摔下馬被韁繩勒的。腰不細,但緊。肋骨在皮膚下隱隱可見一排淺影。胯窄,臀小。腿很直。大腿外側的肌肉在她站立時撐出兩道很淺的豎線。book18.org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胸部那道傷疤。book18.org

  「九歲。從馬上掉下去。韁繩繞在手上沒鬆手,被馬拖了幾步。皮磨破了,沒傷到骨頭。」她說著把那一側胳膊抬起來給我看那道疤,動作很自然。不是展示,是解釋。解釋完了把手放回去。book18.org

  她的手沒有遮任何地方。沒遮是因為她不需要遮——這個身體對她來說是工具,不是裝飾。book18.org

  「上來。」我說。book18.org

  她上了榻。躺下去的姿勢不像妃嬪侍寢,像士兵歸營。整個人從腳到頭往下一倒,後腦勺落在枕頭上,腿自然分開。膝蓋彎曲的角度很舒適,不是被教引嬤嬤規定好的角度。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中衣脫了。裸著上身躺進去。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我把手伸過去放在她腰上。她的腰在我手掌心裡是硬的,不是鈕祜祿氏那種從頭到尾僵著的硬,是肌肉本身結實。手指按上去能感覺到腰側的外斜肌在皮膚下是一條一條的肌束。她的體溫很高。比所有女人都高。不是發燒的熱,是體質偏熱。和董氏差不多,但董氏的熱是悶的,宜貴人的熱是活的熱。book18.org

  「你在戰場上能開幾石的弓。」我問她。book18.org

  「小時候開半石。後來父親不讓開了。說女孩子開弓傷了腰以後生孩子不好。」她說話的時候把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放在我胸口。她的手指粗糙,掌心的繭子在胸口皮膚上輕輕刮過。和良妃不同——良妃的繭子是辛者庫做粗活磨的,宜貴人的繭子是握弓握出來的。繭子的位置在食指第二關節和無名指根部。她的手停在我胸口,心跳隔著掌心傳到她指尖。book18.org

  「那你現在還開弓嗎。」book18.org

  「不開了。打完仗再說。」說完她自己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打完仗臣妾還想生。」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腰上往下走。碰到她恥骨的時候她沒有收腹。和鈕祜祿氏一樣不收,但原因不同。鈕祜祿氏不收是拒絕,宜貴人不收是坦蕩。她的手從胸口往下滑到小腹,停在我手背上。不是按,是指尖搭在自己肚子上感受。她的陰唇在我手指碰到的時候已經是微濕的。不是很多,是從身體深處預湧出來的。陰唇的顏色比乳頭更深一度,是比淺褐更深的顏色。兩片外側是乾的,裡面已經滑了。她的括約肌在手指碰到的時候自然地往外鬆了半厘。不是主動配合,是身體自己準備好了。book18.org

  我把龜頭抵在她入口。推進去第一寸。她的括約肌很有力,不是那種緊箍的窄,是肌肉本身的包裹力。陰道內壁從入口到中段都有很好的彈性,推入時黏膜被宮口湧出的滑液塗了一遍。龜頭滑到她陰道中段那道最緊的皺襞時她的大腿肌腱跳了一下。很有力的一跳。和她父親參領大腿的肌腱一樣——不是被動的跳,是肌肉本身太結實,受到刺激後收縮力太強。book18.org

  「你腿在跳。」我說。book18.org

  「它自己跳的。臣妾沒讓它跳。」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嗓子後面有一聲壓著的笑意。不是笑自己,是笑腿不聽話。book18.org

  我繼續往裡推。龜頭頂到了宮頸。她的宮頸偏深,比鈕祜祿氏淺一點,和赫舍里氏差不多深。宮頸口是中等硬度的,龜頭碰上去的時候宮頸口往外退了半厘然後又貼回來。她的盆底肌在這時候收了一下。不是吞,是夾。很有力的一下夾。夾完鬆開了,又夾了第二下。不是故意的,是宮頸被碰到之後盆底肌自己的反應。book18.org

  「你裡面自己在夾。」我說。book18.org

  「臣妾知道。在家騎馬的時候就發現過。馬跑快了腿一夾馬肚子,裡面也會收。臣妾以為是騎馬騎的。嬤嬤說不是,是身體長得壯。」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裡面又夾了一下。這次是故意的。她看著我的眼睛,讓我知道她故意夾了那一下。然後她說:「臣妾在家的時候父親說——」她沒說完,自己笑了。笑聲很短,從鼻子後面哼出來的。她笑的時候大腿內側的肌肉跟著跳了一下。book18.org

  我開始抽動。三拍入,兩拍出。她的盆底肌在這個節奏下自己找到了頻率。每次入的時候她裡面收一點,每次出的時候她裡面松半厘。收與松之間節奏很準,和她手掌心的脈搏一樣規律。她的宮頸分泌物在抽動中持續釋放,質地偏稠,溫溫熱熱的。每一次龜頭退出都會帶出一小串黏絲,掛在她會陰上。她的腿從開始的自然分開變成主動圈住了我的腰。不是盤——盤是佟佳氏那種柔軟地纏上來。宜貴人是夾,腿上的肌肉在她夾力下很有力地攏住我的腰側。book18.org

  「臣妾的父親說,」她又提了一次,聲音在抽動中有點顫。「上了戰場的人不留後路。」她的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摟住了我的脖子。不是摟,是勾。肘彎勾住我後頸,往下一拉。她的額頭碰在我的額頭上。眼睛離我只剩兩寸。book18.org

  「今晚臣妾也不留。」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嘴唇碰到我的下巴。嘴唇是乾的,有點起皮。她的腿從夾變成了盤。她把自己整個下半身往上一抬,臀部離了床面兩指寬,龜頭在這突然變角度下撞進了她宮頸旁邊的穹窿。她的盆底肌從一縮一放的被動變成了連續猛烈的主動夾吸。每一次夾都比前一次深。她的腿在身後圈住我,腳後跟壓在我腰眼上。不是赫舍里氏輕輕的卡著,是用力抵進去。她的小腿肌肉也結實,壓在我後腰上像兩根石條。book18.org

  我把節奏加快。兩拍入,一拍出。龜頭在穹窿和宮頸之間反覆碾過。她的大腿根部的肌腱全在跳——跳得快而有力,每一次跳都從恥骨傳到陰道傳到我的龜頭。她的盆底肌開始出現不自主的痙攣。先是宮頸口附近的幾圈小肌束收縮了三四下,然後整個陰道從最深到入口一整個擠過來。book18.org

  「快了。」我說。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她的臉側到一邊,咬著下嘴唇,把嘴死死闔著。牙齒在嘴唇上壓出了印子。喉嚨里憋著一口氣。脖子上的筋拉緊,和赫舍里氏高潮前拉長的脖子一模一樣。但赫舍里氏的拉長是無聲的釋放,她的拉長是有力的憋住。book18.org

  盆底肌在她被拖進高潮的時候徹底放開了控制。不是松下——是它反客為主,從「她控制它」變成「它控制她」。整個盆腔的肌肉從裡到外收縮了數次,每一次收縮她的大腿都更緊圈住我的腰。她的腳踝交叉在我後背,腳趾蜷得指節發白。然後她的喉嚨從閉緊之後突然鬆開了。一聲壓了很久的低悶嗚咽從她胸腔深處衝出來。不是叫,是憋得太久的氣找了一個出口。她的眼眶紅著,淚水從眼角外側的淚腺里被擠出來,順著耳側淌到枕頭上。book18.org

  沒有哭聲。只有眼淚。眼淚和她被快感逼出來的喘息混在一起變成一陣很濕的鼻息。她的嘴唇在抖,但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她在哭。book18.org

  她哭的不是快感。不是她自己。她哭的是她父親。那個在岳州城牆上頂著風等著吳三桂前鋒的額爾赫。她從父親去往前線的信里讀到「戰場上的人不留後路」,今晚她把這句話拿來當了自己的戰號。但戰號說完之後身體在高潮里受了這麼大的衝擊,她自己沒留後路,卻被高潮打開了所有的路。她的眼淚流下來的時候她用手去擦。擦了一下擦不幹凈,又擦了一下。她的手指上帶著高潮的抽搐還在抖。book18.org

  我停在她裡面。不動。她的盆底肌在餘震中還在一下一下地往深擠。每次擠完,她的腿鬆了一點點,然後更緊地圈住。臉側在一邊,眼淚從眼角滑到她的髮際線里。book18.org

  我射了。精液射在她的穹窿里,和她的宮頸黏液混在一起。她沒有松腿。我從她裡面慢慢退出來的時候精液湧出,她這才動了。她從身側拿綢帕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把自己放鬆下來。腿從腰上滑下去,落在被面上。眼睛紅著,但淚停了。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book18.org

  「臣妾不該哭。」她說。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你說今晚不留後路。你做到了。」book18.org

  「做到了為什麼還哭。」book18.org

  「哭和不留後路不衝突。」book18.org

  她聽完這句話,轉過臉來看我。單眼皮。眼睛比進門時濕潤。她把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放在我手背上。手指不抖了。掌心的繭子在我手背的指節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臣妾父親的營地在岳州城外。城牆上風大。如果臣妾以後不能再見到他——」她停了一下。「臣妾今晚不留後路是替他留的。」book18.org

  殿里安靜了很久。窗外的風推了一下槅扇門。她把手從我手背上拿開,自己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胸口。燭光下她的肩胛骨在皮膚下一左一右撐出來。背上那道斜方肌的弧度在燭光陰影里顯得比平常深。book18.org

  「皇上。」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打完仗。臣妾想給父親燒一刀紙。」book18.org

  「朕准。」book18.org

  她點頭。然後站起來穿衣服。先褻褲。再內襯。再中衣。再外袍。銅扣五顆。她扣到第三顆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還是抖的。不是剛才高潮的抖,是今晚最後一句話之後終於鬆了的抖。她把第四顆扣上。穿好之後她轉身看我。book18.org

  「臣妾告退。」book18.org

  跪下去,額觸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她推開門的時候門外的風把她的袍子吹得往身後飄了一下。然後她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book18.org

  太監把記檔呈上來。康熙十二年冬某日。貴人宜氏承恩。book18.org

  我把記檔合上。翻回前面。book18.org

  兩年後——康熙十四年。吳三桂的兵打到了岳州城下。額爾赫守了十七天。第十八天城破。他沒有降。鑲黃旗滿洲從三品參領額爾赫,死在岳州城牆上。消息傳到北京的時候我在乾清宮批摺子。太監把陣亡名冊呈上來。名冊很厚,攤開占了大半張案。額爾赫的名字在第九行。book18.org

  我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後繼續批摺子。book18.org

  當晚敬事房遞牌子。宜貴人的那張在盤子裡,放在皇后赫舍里氏右邊靠後位置。她的牌子比其他貴人舊,竹片被太監的手磨得有點發亮。我盯著她的牌子看了一陣子。book18.org

  沒翻。book18.org

  那晚我一個人在乾清宮坐了很久。窗外風大,檐角的銅鈴響了一夜。她的父親用「不留後路」教了她一次戰鬥。她用這個戰鬥邏輯在自己的龍榻上賭輸了父親,卻贏了眼淚。後來我再翻她的牌子時,她再也沒有盤腿夾過我。也再也沒有說過「不留」。book18.org

  打完仗之後她去了宮裡的佛堂給父親燒了一刀紙。她告訴我說燒紙的時候香灰被風吹起來飄到了坤寧宮的方向。她想了想,覺得大概是赫舍里氏在天上替她收的。book18.org

  第14章 五月book18.org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book18.org

  前夜我在乾清宮批了一宿摺子。岳州的塘報說吳三桂的兵又往前推了二十里,尚善的援軍還在路上。摺子上的字看到後半夜開始模糊,我把筆擱下,走到廊下站了一會兒。五月的夜風從甬道那頭灌過來,帶著槐花的腥甜。坤寧宮方向的燈還亮著。book18.org

  她快生了。太醫說就是這幾天。book18.org

  我站在廊下看著那盞燈。燈在窗紙上映成一個很小的黃點,一動不動。站到更梆響了三更,我轉身回去繼續批摺子。book18.org

  卯時。book18.org

  太監在槅扇門外咳了一聲。不是平時的咳法,是急的。book18.org

  「皇上。坤寧宮來人報——皇后娘娘開始陣痛了。」book18.org

  我把摺子合上。硃筆擱在硯台邊,筆尖的硃砂在硯沿上蹭了一道紅。走到坤寧宮的時候太陽還沒全升起來,甬道上的磚縫裡積著昨夜的露水。槐樹葉子在晨光里是深綠的,麻雀在枝子上跳。book18.org

  坤寧宮正殿的門開著。宮女端著銅盆往裡走,盆里的水冒著熱氣。偏殿的門虛掩,門縫裡透出燭光和人的影子。一個嬤嬤從裡面出來,看見我,跪下去。book18.org

  「皇上。產房不能進。」book18.org

  「朕知道。」book18.org

  我站在正殿里。窗外知了開始叫了。一隻起了頭,第二隻跟上,然後整排槐樹的蟬全響了。和五年前擒鰲拜後那天下午一模一樣。那天我推開門,她坐在窗邊做針線,頭也沒抬說「鰲拜的事完了?」。現在她也在裡面,但她在生我的孩子。book18.org

  太陽升到槐樹梢的時候陣痛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book18.org

  偏殿里傳出來她的聲音。不是叫,是一聲悶在嗓子後面的低吟。很短,響了一下就沒了。然後是沉默。沉默比聲音更讓人站不住。book18.org

  我在正殿里來回走。走到第五趟的時候偏殿的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嬤嬤側身擠出來,袖子上沾著水漬,朝我跪了一下又進去了。門重新合上,合上之前我聽見了她的一聲喘。不是平時的喘,是從小腹往上頂、頂到嗓子眼被牙關擋住的那種喘。book18.org

  午時。book18.org

  太監把午膳端到正殿。我沒動筷子。茶換了三盞,每一盞都是新沏的,放涼了再換。殿里的空氣悶熱。知了在窗外震天響。一個宮女從偏殿里端出一盆水,水是粉紅色的。她看見我在看,低著頭快步走過去,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濺在磚地上,留下一串淺紅的點。book18.org

  申時。book18.org

  偏殿的門猛地開了。一個產婆跪在門檻上,額頭上全是汗。book18.org

  「皇上——娘娘的胎位是正的,阿哥的頭已經下來了。但娘娘自己——身子太弱,出血止不住——」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不是不敢說。是不知道怎麼說。book18.org

  「止不住是什麼意思。」我說。book18.org

  「血——血崩了。」book18.org

  這三個字砸在磚地上。知了還在叫。窗外的槐樹葉子在日光里紋絲不動。我站起來。往偏殿走。幾個嬤嬤跪在門口攔住我。說產房污穢,皇上不能進。我沒理她們。book18.org

  推開偏殿的門。book18.org

  空氣里有血腥味和熱水的蒸汽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上氣。她躺在榻上。被子是暗紅的,被面上繡著鳳。和九年前大婚那晚蓋的是同一床被子。只是現在被子下面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的抖。是失血過多之後骨子裡往外泛的那種冷顫。book18.org

  我走過去。她的臉側在枕頭上。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毛還是九年前那兩道,沒修過,眉尾有一點往下彎。單眼皮。眼睛半闔著,聽見腳步聲,她把眼睛睜開。book18.org

  看見是我。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不能進來。」她說。聲音很輕,輕到被窗外的蟬鳴一蓋就沒了。book18.org

  「朕進來了。」book18.org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臉上一塊肌肉在說完話之後的自然鬆弛。book18.org

  產婆在旁邊說阿哥已經出來了。哭聲在隔壁。我聽見了。很大聲。但她聽不見。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呼吸上。每一次吸氣都很短,呼出來更長。不是疼的呼吸,是正在慢慢從身體里往外抽氣的呼吸。book18.org

  我在床沿坐下。把她的手從被子下拿出來握在手裡。她的手是涼的。九年前大婚那晚也是涼的。那時候是緊張,現在不是。book18.org

  「是阿哥。」她說。book18.org

  「是阿哥。」book18.org

  「你聽見了嗎。」book18.org

  「聽見了。哭得很響。」book18.org

  她閉了一下眼睛。不是累。是放心。閉眼的那一息里她的臉變了一點點,顴骨下面的陰影沉下去。她的手在我掌心裡動了一下。不是攥。只是拇指扣住我的虎口。book18.org

  「皇上。」她說。聲音比剛才更輕。我把她的手從手心翻過來,用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她的掌紋在燭光下很淺很淡。手上的溫度還在,但涼意開始侵入到骨節里。她忽然把另一隻手從被子下伸出來。那隻手顫巍巍的,她還朝我示意,往下面指。往下挪幾寸。book18.org

  我拿她的手放在我左腿上。碰到舊傷了。她拇指按住了那塊馬上摔下磕傷的舊疤。位置分毫不差。九年了她一直記得。book18.org

  她把我的頭往下拉。我把耳朵貼在她嘴唇上。她的嘴唇乾得起皮,蹭過我的耳朵輪廓。她說了一句話。呼氣比聲音大。氣音。很短。說完她的手從我舊傷上滑下去了,垂在被面上。book18.org

  我只聽見了幾個字——「疤」「在這裡」「你感覺到了嗎」。其餘的淹沒在她氣音里。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我把耳朵從她嘴唇上移開。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了一道淺淺的灰影。嘴角是平的。沒有笑。沒有痛苦。只是平了。我用手把她闔著的眼瞼合好。手指碰到她睫毛的時候感覺那上面的濕意——不是淚,是汗。book18.org

  然後我把手放到她左鎖骨下方的位置上。用指腹按住那顆小痣。皮膚還是溫的。那顆痣在原地,和我第一次看到的,每次都含在嘴唇下的那一顆,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按著。燭火在她臉上晃。知了還在叫。她的手我握著。我按了很久。然後涼了。book18.org

  我在那裡坐了四刻鐘。幾個嬤嬤進來跪下。一個太監在門邊站了很久不敢說話。天已經黑透,窗外蟬還沒歇。後來我把太醫叫過來。跟宮裡交代:皇后赫舍里氏崩了。book18.org

  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她。她已經被人把被子拉到了下巴。book18.org

  同年九月我為她上了諡號。孝誠仁皇后。孝誠。仁。輟朝五日。靈柩停在坤寧宮。她的繡繃還擱在窗台上,鵝黃緞子上的鳳尾沒繡完。book18.org

  康熙十四年。她的遺孤胤礽被立為皇太子。大臣們不同意,太皇太后找我說了很多,我堅持。她的理由只有兩個:他不能沒有名分。她只有這一個兒子。book18.org

  很多年後,我讓人把坤寧宮的窗封上。那座房裡,再沒住別的皇后。我想這樣也好——皇后本就只有一個。那個會給自己梳桂花頭油、端爵杯時手抖、在墊子上等我慢下來的皇后,只有一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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