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寵幸的55個女人-康熙的自述 【我寵幸過的55個女人-康熙的自述】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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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木蘭帳外book18.org

  帳外的蒙語口令一夜沒停。book18.org

  馬燈在帳頂晃。火苗被帳簾縫裡擠進來的風推得往左歪,又往右歪回來。燈下的兵部摺子攤了一案。我合上最後一本,手指按在封皮上,停了片刻。噶爾丹到了烏珠穆沁。距京師七百里。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在帳外咳了一聲。沒有端綠頭牌進來。不是乾清宮。圍場的行帳只容得下一張案、一把椅、一張行軍榻。太監把牌子捧在手裡,單膝跪在帳簾外面。牌子不多——隨行妃嬪只帶了幾個。我翻了最上面那塊。book18.org

  太監退下去。靴子在草上踩出沙沙的聲。然後是馬蹄。然後是更遠的蒙語口令。book18.org

  帳簾掀開。book18.org

  她進來的方式和我見過的所有後宮女人都不一樣。沒有六肅禮。沒有跪下時膝蓋碰地的悶響。右拳抵左胸,單膝屈了一下——蒙古人的屈膝禮。book18.org

  馬燈在她背後。臉是暗的,身體輪廓是亮的。騎裝。不是滿洲袍服,是蒙古女人的窄袖騎裝。收腰。袍擺只到膝蓋。腰帶是皮的,不是綢的。靴子上沾著草屑。她剛下馬。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動作乾淨。沒有袖子需要攏,沒有裙擺需要提。馬燈的光從她背後把肩線勾出來。肩寬,腰窄。和宮廷女人完全不同的骨架。脖子比滿女粗了一指——不是胖,是常年控馬的人頸後肌肉撐起來的。book18.org

  「你剛從馬背上下來。」book18.org

  「是。臣妾下午在圍場西邊跑了十幾里。」book18.org

  「大婚前騎的?」book18.org

  「今天下午。出京之前。」book18.org

  她說話時看著我。不是低頭,不是垂眼。是看著我。和鈕祜祿氏那種冷眼不一樣——鈕祜祿氏看人是審。她的看是平的。不審,不躲,不計算她會看到什麼。book18.org

  太監在簾外放下熱水桶。銅底磕在石頭上,一聲悶響。book18.org

  「臣妾自己來。」book18.org

  她脫騎裝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第一次侍寢。不是熟練——是蒙古女人脫袍子的日常速度。腰帶一抽,皮扣彈開,響聲很脆。整件袍子從肩上滑下去,堆在腳踝。中衣是白的。領口系帶一隻手就解了。中衣褪下去。褻褲褪下去。book18.org

  赤身站了片刻。不是展覽,不是羞怯。是等我看完。book18.org

  馬燈從她背後打過來,正面是暗的。乳房輪廓看不清細節,但形狀清晰——不大不小,剛好填滿她自己一隻手掌。腰上沒有滿女常年被袍服裹出來的勒痕。小腹平坦,中間有一道很淺的肌肉線,從肚臍往下隱入恥骨上方。騎馬的人。book18.org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光從背後移到側面。我看清了她小腹上的那道疤。book18.org

  在左側。肋骨下緣斜著往下走,三寸長。不是平滑的舊疤——是增生過的。疤面隆起來,顏色比周圍皮膚淺,邊緣不齊,像一條被粗線縫過然後拆了線的痕跡。不是刀傷。是被撕開過然後自己長回去的。book18.org

  「馬鞍刮的。」book18.org

  「怎麼刮。」book18.org

  「七歲,從馬背上摔下來。鞍角頂進肚子裡。」book18.org

  我伸出手。手指按在疤面上。和周圍皮膚是兩種質地。周圍光滑溫熱。疤是硬的,澀的,比旁邊溫度低一點。增生組織在指腹下面像一小塊嵌在皮肉里的粗麻布。book18.org

  「多大了那時候。」book18.org

  「七歲。」book18.org

  「疼了多久。」book18.org

  「一夏天。」book18.org

  「後來還騎嗎。」book18.org

  「第二天就騎了。」book18.org

  我把手指從疤上移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那道隆起的白線,抬頭看我。表情沒變。不驕傲,不委屈。只是在說事實。book18.org

  「臣妾額娘說,蒙古人從馬背上摔下來,當天不騎回去,以後就再也不敢騎了。」book18.org

  「所以你第二天騎了。」book18.org

  「騎了。臣妾阿瑪把小馬駒牽過來,說這匹矮,摔不疼。臣妾騎上去之後發現他騙人。那匹馬比之前那匹還快。」book18.org

  我嘴角動了一下。自己沒察覺。她看到了。她嘴角也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book18.org

  行軍榻比龍榻窄了一半。被褥是粗布的,不是錦緞。軍營里的東西。她先上去,把自己裹進被子。不是縮。是躺。四肢舒展開,身體把被子撐出一個完整的輪廓。被子拉到胸口。鎖骨和肩膀露在外面。book18.org

  我脫了外褂、龍靴。掀開被子躺進去。榻太窄。兩個人之間沒有空隙。肩膀貼著肩膀,胯骨挨著胯骨。她的體溫比我高,隔著皮肉透過來,像一塊被日頭曬了整個下午的石頭。book18.org

  「你今天跑那麼遠做什麼。」book18.org

  「臣妾阿瑪明天在左翼。臣妾想跑一跑他明天要走的路。」book18.org

  我的手臂在她脖子下面。她的後頸壓在我手臂上。頭髮散在粗布枕頭上,有草的味道。不是香囊——是圍場上割過的青草被太陽曬乾了的氣味。頭髮里夾著一根很短的草梗。我看見了。沒替她拿。book18.org

  「明天你父親在左翼。」book18.org

  「臣妾知道。」book18.org

  「怕嗎。」book18.org

  「不怕。臣妾額娘說過,蒙古女人送男人上戰場之前不做怕的表情。」book18.org

  她沒有說「臣妾不擔心皇上的安危」。她說的是「不做怕的表情」。我記住了這個區別。book18.org

  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按在她後腰。脊柱比滿女粗了一圈——不是胖,是骨節本身更粗。尾椎往上的弧度更直。蒙古人的骨架。後腰兩側有兩塊很結實的肌肉,騎馬騎出來的。我的手指按上去,肌肉在指腹下繃了一瞬,然後鬆了。不是緊張——是肌肉被外力碰到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分開。她的手指比滿女短,指節粗,指甲剪得極短。不是嬤嬤剪的——是自己咬的。指甲邊緣不齊,有齒痕。book18.org

  「你咬指甲。」book18.org

  「從小咬。阿瑪說嫁了人就不咬了。臣妾試過。沒戒掉。」book18.org

  她的手從胸口移到肩膀。手指摸到我肩上那個位置。三十一年前赫舍里氏咬的牙印,印子早消了。但她的手指停在那裡不動了。book18.org

  「這裡硬。」book18.org

  「什麼硬。」book18.org

  「這塊肉。比旁邊的硬。」book18.org

  咬痕癒合後留下的肌肉結。三十一年了。皮膚表面看不出,肌肉層裡面有一小團增生的纖維組織。我從沒對人說過。她摸到了。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後腰往下移。她的臀比滿女窄,但翹。臀大肌是硬的——不是軟的,是騎了幾萬里馬的肌肉。手指從臀外側滑到內側,她分開了腿。不是被動。是自己分的。分得很快,沒有猶豫。然後她把手從我脖子上移到我後腰,往她身上按了一下。book18.org

  「皇上。臣妾不是第一次騎馬,但是第一次進龍榻。不知道該怎麼做。皇上說,臣妾就做。」book18.org

  呼吸噴在我肩窩裡。熱的,均勻的。沒有加速。她的手放在我後腰上沒有用力。不是不緊張——是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大腿內側。這裡皮膚比後腰薄,更熱。手指往上走,碰到她那裡的時候她沒有縮。不是不怕——是身體對外來觸碰的接受速度比滿女快了一倍。陰唇外面的皮膚是滑的,沒有少女的乾燥。不是情動的濕——是她體溫本身就高,皮膚自己分泌了一層很薄的油脂。book18.org

  兩片外面的陰唇比赫舍里氏的厚,顏色也不是粉的——是褐的。邊緣不齊,有小小的皺褶。不是嫩。是一個從小騎馬的女孩的陰唇。長期在鞍上摩擦,皮膚長厚了。book18.org

  她沒夾腿。腿仍然分開,小腿貼在我大腿外側。book18.org

  「皇上在看什麼。」book18.org

  「你的疤。不止肚子上一道。」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間。馬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會陰上投了一道斜影。她看了片刻。抬頭。眼神沒躲。book18.org

  「騎馬騎的。十二歲打圍,騎了一整天,下馬發現磨破了。結痂的時候又騎。痂掉了又騎。騎到後來就不破了。」book18.org

  「疼嗎那時候。」book18.org

  「不記得了。但阿瑪說臣妾那天下了馬走路叉著腿。」book18.org

  她笑了一聲。很短。鼻子出氣,嘴角往上走了一點點。不是不敬。是自己覺得好笑就笑了。book18.org

  這個笑讓我想起來——她十六歲。不是三十六歲。不是鈕祜祿氏那種用半輩子苦出來的冷靜,不是烏雅氏那套精密的服務,不是佟佳氏那十三年的等待。她是新的。進宮沒幾個月。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腿間移開,放在她腰上。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她翻過來。整個人面對我。胸貼著我的胸口,兩條腿夾住我左腿。乳房壓在我胸口——不大不小,剛好同時填滿她自己的和我的掌心。乳尖是硬的。不是冷——皮膚被碰到之後的本能。book18.org

  她把手伸下去。握住我。不是輕輕搭在上面。是握住。手指合攏,力道剛好。手掌有繭——韁繩繭,在虎口和食指根部之間,一條橫著的硬皮。繭子刮過龜頭的時候有一種粗糲的乾燥的摩擦感。和良妃的繭不一樣。良妃的繭是苦的。她的繭是活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握在手裡的東西。抬頭看我。book18.org

  「現在。」她說。book18.org

  不是問。是確認。book18.org

  她翻過去,仰面躺平。腿分開,膝蓋豎起來,腳跟在粗布床單上蹭了一下。然後把腿抬起來夾住我的腰。動作和脫袍子一樣利落。book18.org

  我把手撐在她肩膀兩側。龜頭碰到她的時候,她腹部收了一下。不是疼。是涼。我的龜頭比她的體溫低了一截。但她沒提。她把手放在我後腰上,手指按在腰眼,往裡推了一下。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龜頭推開第一層。book18.org

  她裡面是滾燙的。比所有滿女都燙。龜頭從常溫區進入熱區的一瞬間,溫度跳了不止兩度。會陰外面的褐色厚皮和裡面淺粉色的黏膜之間有一條極短的過渡帶,過了那條帶子,溫度驟然升高。陰莖前半截沒入時,龜頭上感受到的溫度差像從帳外走進帳內——不同的是帳內是火盆烤的熱。她自帶的。book18.org

  她吸了一口氣。不是疼。是在適應大小。book18.org

  陰道入口很緊,但和赫舍里氏那種從沒被打開過的窄不一樣——她的緊是肌肉的緊。入口周圍括約肌收得密,但彈性大。龜頭推進去之後,停在入口半寸位置,陰道壁自己往兩邊讓開。不是推開。是主動退讓。她的身體在歡迎異物的進入——用了一種往旁邊讓讓的方式。book18.org

  我推進到三分之一。龜頭碾過前壁上一整條隆起——不是小的那一種,是從前壁中間一直延伸到深處的長條。隆起的黏膜比周圍厚,顏色深,表面有一層很細的顆粒。龜頭碾過去的時候,她的盆底肌跳了。不是一次。連續三次。跳完第三下,深處湧出一小口液體——熱的,滑的,比體溫高半度。book18.org

  「剛才那一下。」她說。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再來一遍。」book18.org

  我退出來半寸。重新推進去。龜頭從隆起的起點碾到終點。盆底肌又跳了。這次四下。然後她裡面開始自己動——不是收縮,不是啜。是陰道內壁從下往上一段一段推,像吞咽動作倒過來——從深處往入口方向。每一段內壁推過龜頭時收緊一次再鬆開。不是高潮。是她的身體在用她自己的節奏讓我進得更深。book18.org

  「你裡面在推。」book18.org

  「不是推。是吞進去。」她說。嘴角又往上走了一點點。book18.org

  我在她這句話里推到了最深處。龜頭撞上宮頸口。宮頸口和她小腹上的疤一樣——不是軟嫩那一種。宮頸環偏硬,中間凹陷比滿女深。龜頭頂在凹陷里,邊緣被宮頸環裹住。不是主動裹——是結構本身。book18.org

  她的陰道比滿女短了一指。但裹得更緊——全部的緊都是肌肉給的,不是黏膜給的。黏膜本身滑的、溫順的,但肌肉層在不斷地收緊、鬆開、收緊。像一隻在呼吸的拳頭。龜頭被裹在宮頸環里,莖身被中段內壁貼著,根部被入口括約肌箍著——三道不同力度同時作用在陰莖的不同位置。book18.org

  她全程睜著眼睛。book18.org

  不是鈕祜祿氏的冷眼,不是赫舍里氏高潮時把臉埋進枕頭,不是佟佳氏閉著眼睛叫表哥。她看著我。不是在看我臉上的表情——是在看我的眼睛。呼吸從腹部開始起伏,均勻,深。陰道在為我的進入而收縮,但她的眼睛在看我這個人。book18.org

  「你看什麼。」book18.org

  「看皇上。看皇上是不是也在看臣妾。」book18.org

  「在。」book18.org

  她笑了。不是在臉上——是在眼睛裡面。眼眶稍微眯了一瞬,眼角肌肉緊了一下,鬆開。然後她把腿從我腰上抬起來——不是滑下去,是自己抬,分得更開。大腿內側肌腱拉到了極限,膝蓋幾乎碰到床單。盆底往上抬了一點,讓龜頭頂住宮頸口不動。book18.org

  「這裡。」她說。「皇上別動。就在這裡面。停一會。」book18.org

  我停住。在她最深的地方。龜頭嵌在宮頸環里,莖身被陰道內壁裹著。她的肌肉還在動。不是收縮——是把陰莖往深處推。她自己可能沒意識到。宮頸口本來只含住龜頭前端三分之一,停了幾息之後,它往前多含了半寸。主動的。她的人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眼睛看著我的眼睛。但子宮頸在往前移。不是錯覺——環套得更深了。book18.org

  「它在往裡面走。」book18.org

  「臣妾知道。讓它自己走一會。」book18.org

  我沒動。她也沒動。兩個人停在她身體最深處。帳外的馬蹄和蒙語口令一直在。帳內馬燈還在晃。她的陰道獨自吞咽——沒人命令,沒有意識控制,純粹的生理決定。一吸。一松。再一吸。間隔越來越長,力道越來越大。最後一下吸的時候宮頸環鎖緊了龜頭前端,然後全鬆開了——像緊握的拳頭忽然把手指全部伸直。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不在臉上。在裡面。宮頸環先收縮一次,陰道壁從深處往入口推,推進一寸就縮緊一次,像一段一段的筋攣。腹部在抖——腹肌快速抽搐,從小腹往下蔓延到恥骨。大腿不能動了。內側肌肉全在跳,肌腱自己收縮,像有電流從腰上通過去。book18.org

  她沒有叫。沒有咬嘴唇。沒有閉眼睛。book18.org

  高潮來的時候脖子往後仰了一點點——只仰了很輕的一點,下巴往上走了兩指寬。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不是呻吟——是一聲很短的氣音,像跑了幾十里之後停下來呼出的那口氣。book18.org

  然後嘴角往上走了一點點。book18.org

  不是笑。是笑的起點。嘴角到了那個位置停住,沒有繼續往上。嘴唇還是合著的。但眼睛在笑。book18.org

  內部還在擠。餘震。每一波比前一波弱。從深處往外推的節奏慢下來,宮頸環收縮力度減輕,陰道壁的吞咽變成輕輕的一啜一啜。像餘震擴散到水面——波紋越來越小,間距越來越寬,直到水面趨於靜止。book18.org

  她在最後一波餘震里看著我。氣音停了。嘴唇慢慢合上。眼角肌理慢慢鬆開。然後她伸出一隻手放在我臉頰上。手指是溫的。繭子碰在我顴骨上,粗糲,但活。book18.org

  「皇上。到你了。」book18.org

  她說完把宮頸環往前一推——這次是主動的,不是身體自行完成的——然後鬆開,再推,再鬆開。節奏自己控。不是配合抽動的潤滑。是在擠我。book18.org

  腰上的力道控制不住了。從她第一次高潮開始我就在忍。忍到她擠我的第五下,脊椎底部一根筋突然繃緊——不是痛,是射精前肌肉的預收縮。龜頭在宮頸環里漲了一下。她感覺到了——環立刻鬆了一點,讓出一圈空隙。不是排斥。是在等我。book18.org

  第一股精液打在她宮頸口上。熱度比她體內高兩度。她脖子動了一下——被燙到了深處。第二股緊跟著第一股。第三股。宮頸環沒鬆開——保持含住龜頭前端的狀態,讓我全部射進宮頸口裡面。不是陰道中間。是子宮頸的入口。book18.org

  她腹肌在精液到達時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把環鬆開。精液從宮頸口往外淌,經過陰道中段的隆起,經過入口緊窄的括約肌,流到會陰外面褐色的厚皮上。白色的,稠的。和她高潮前湧出的透明液體混在一起。淌過她小腹上那道三寸長的馬鞍疤——疤的增生組織被浸濕了,顏色從淺白變成乳白。然後滴在粗布床單上。很輕的一聲嗒。book18.org

  我把自己退出來。精液跟著湧出一攤。陰道口還沒合攏,一個很小的暗紅色的孔。外面褐色陰唇上沾了白和透明的混合液,在燭光下反了很薄的光。book18.org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粗布方巾——軍營里發的那種,不是綢帕。接在腿間,然後折起來放在枕邊。帕面上有精液的白,還有一道很淡的血絲。不是鮮紅——是粉紅,混在白色和透明里,像粗布上被水洇開的一根紅線。她看了一眼。折好。放下。book18.org

  然後翻過來面對我。腿從被子下伸過來搭在我腿上。小腿貼著我的小腿。腳踝比滿女粗了一指——不是胖,是骨頭粗。腳底有繭,在後跟外側,踩馬鐙磨出來的。和我肩上的舊咬痕一樣——繭是自己長的,不是為任何人準備的。book18.org

  「皇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臣妾剛才笑的時候,會不會太輕了。」book18.org

  「什麼太輕了。」book18.org

  「臣妾不知道侍寢應該怎麼笑。教引嬤嬤沒教過笑。」book18.org

  「你平時怎麼笑就怎麼笑。」book18.org

  「平時。平時臣妾笑的時候阿瑪說太野。額娘說剛好。」book18.org

  「你額娘說得對。」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分開。和剛躺進來時同一個位置。book18.org

  窗外木梆響了。不是宮裡銅梆子——是軍營的木梆,聲音比銅悶,但傳得更遠。木梆敲完,馬廄方向有馬打了個響鼻。然後蒙古兵用蒙語換防的口令。木梆、蒙語、馬鼻息,三個聲音疊在一起。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book18.org

  「臣妾阿瑪明天在左翼。」book18.org

  「嗯。」book18.org

  「左翼是先和噶爾丹碰上的地方。」book18.org

  「是。」book18.org

  「臣妾額娘說——」book18.org

  她停了。不是忘了。是在找漢語裡對應的蒙古詞。找了片刻,找到了。book18.org

  「臣妾額娘說——把汗送出帳篷的女人,汗的馬蹄聲不會離開她的耳朵。」book18.org

  「你額娘送你阿瑪上戰場也這樣。」book18.org

  「嗯。每次阿瑪隨軍,額娘就在蒙古包外面站著。一直站到聽不見馬蹄聲。臣妾那時候小,問她站那麼久幹什麼。她說數馬蹄。數到聲斷了,就回屋。下一頓奶茶煮好之前,不想他。」book18.org

  「不想他。」book18.org

  「不想。額娘說,男人在戰場上分心會死。」book18.org

  我沉默了。不是被感動——是被一種關內的漢女和滿女從未給過我的人際模式擊中了。關心不是掛在嘴上,也不是做在臉上。是管好自己的臉,不讓男人分心。不做怕的表情。不哭。不摟著不讓走。只數馬蹄,數到聽不見就回屋煮奶茶。book18.org

  比後宮所有算計都硬。book18.org

  她把腿收緊了一點。小腿肚子貼著我小腿內側。腳底的繭刮過我的腳踝。book18.org

  「皇上明天也聽不到馬蹄聲。」book18.org

  「朕聽得到炮聲。」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裡沒有淚。嘴唇抿了一下,鬆開。手從胸口移到肩膀,手指按住我肩上的舊咬痕。book18.org

  「這裡。臣妾額娘說,男人身上的舊傷是活著的證明。有疤,就是還活著。」book18.org

  「朕身上的疤比你多。」book18.org

  「那明天皇上還活著的機率比阿瑪大。」book18.org

  說完把臉埋回去。這次埋得比剛才深。鼻尖頂在鎖骨窩裡。呼吸噴在鎖骨上,又熱又勻。手還放在肩上的舊咬痕上,壓住了那個三十一年前被赫舍里氏牙齒刺穿過的地方。book18.org

  我沒動。她的手也沒動。馬燈油盡了,火苗往下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半明半暗中又開口。聲音悶在鎖骨上。book18.org

  「皇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打完仗回來,臣妾給皇上看另外一道疤。」book18.org

  「在哪裡。」book18.org

  「在背上。也是馬鞍刮的。比肚子上那道更長。但是臣妾自己看不見全的——阿瑪說從肩膀到腰。臣妾從來沒讓別人看過。」book18.org

  「為什麼沒人看過。」book18.org

  「在背上。照鏡子只能看到前面一半。」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打完仗回來,我給你看我的背。不是侍寢。是讓我替她看一道她十六年都沒看全的疤。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在我鎖骨上笑了一下。不是臉上——是嘴唇。嘴唇貼著鎖骨皮膚往兩邊走了一點點。沒有聲音。只有唇紋在皮膚上微弱的位移。book18.org

  木梆又響了。四更。book18.org

  她嘴唇從鎖骨上移開。翻過去拿茶壺,倒了一杯涼透的馬奶茶遞給我。不是跪著遞——側躺著,單手端過來,杯口朝自己,杯底對著我。圖謝圖汗部的敬茶禮。不是不會滿洲規矩——是半夜沒人進來,她不想裝了。book18.org

  我喝完。她接過碗放回去。重新把腿搭在我腿上。閉眼。book18.org

  過了一息。book18.org

  「臣妾明天早上騎馬送皇上出圍場。」book18.org

  「你騎那匹比之前那匹還快的小馬?」book18.org

  「早不是小馬了。那匹馬現在十四歲。比臣妾只小兩歲。一直騎著它。」book18.org

  「那明天騎吧。」book18.org

  沒迴音了。睡著了。呼吸從均勻變成了一口氣很長、下一口氣也長的節奏。睡著之後腿還搭在我腿上,腳底繭貼著我的腳踝。手從肩膀滑到胸口,掌心貼在心尖位置。手指收攏了,握成一個很輕的拳頭,放在我左邊胸口上。book18.org

  五更。book18.org

  帳外起了風。圍場的草被推出沙沙的連綿不斷的聲。蒙語換防的口令換了一嗓——新一班哨兵上線,聲音更粗,拖得更長。馬蹄從遠處傳過來,一隊騎兵從營地東邊馳近,在離帳百步處勒住。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草地上跺了兩下。book18.org

  大軍輜重車已經開始動了。車軸在沙土路上吱嘎吱嘎地響,混著鞭子抽在馬臀上的脆響。book18.org

  我坐起來。她的腿滑下去,落在行軍榻上。沒醒。臉側到一邊,頭髮散在粗布枕頭上,和那根草梗纏在一起。被子滑到腰際,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鎖骨輪廓被窗外第一層藍光勾出一道細弧線。背上那道疤——她說從肩膀到腰的那道——蒙在被子裡,看不見。book18.org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她露出的肩膀。book18.org

  太監在帳外咳了一聲。大軍的集合號響了。book18.org

  我穿好甲冑。走到帳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在睡。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馬燈的最後一層油燒盡了,煙從燈芯升起來,細到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她沒醒。沒做怕的表情。book18.org

  我掀開帳簾走出去。晨光剛打到圍場的草尖。大軍已在路上。book18.org

  幸簿上這一頁寫得很快。敬事房太監跪在行軍榻旁,銅盆托著筆墨。我寫完她的名字,在下面寫了一個字。book18.org

  笑。book18.org

  太監接過去看了一眼。「皇上,這個笑字——」book18.org

  「留。不是給她的。是給朕自己。」book18.org

  太監合上幸簿。跪安退下。靴子在草上踩出沙沙的聲。book18.org

  此後三天在馬背上顛簸。右翼、左翼、中路——三路大軍往烏蘭布通會合。腦子裡一直在轉紮營的地形。噶爾丹的駝城。火炮射程。河道距離。book18.org

  第四天夜裡,探馬回報:噶爾丹駝城已布在烏蘭布通西面二十里。我在行軍榻上展開羊皮地圖,手指按在布陣位置上看了一遍。合上。book18.org

  忽然想起她小腹上那道疤的形狀。然後是她那句話——不做怕的表情。然後是那個笑。高潮時嘴角往上走了一點點。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笑了。book18.org

  然後繼續看地圖。book18.org

  八月。烏蘭布通。炮響之後,我沒有再想她。book18.org

  這個女人在戰後我只記住了三個東西:那道疤。那句「不做怕的表情」。和那個笑。臉忘了。book18.org

  後來每次去木蘭圍場,我都會想起來那道疤。但她——我再沒翻過她的牌子。戰後她父親從甘肅調回京師,她也從圍場回了紫禁城。她的牌子後來端上來過幾次,在最下面那排,混在十幾個貴人的牌子裡。我看見了。從上面翻過去。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喜歡。book18.org

  是因為打了勝仗回去翻她的牌子,她臉上也許已經不是「不做怕的表情」了。也許變成了感謝、討好,或者更糟——什麼都不表現了,只想做好一個標準的貴人。我沒給她這個機會。book18.org

  她的名字留在幸簿上。旁邊只寫了一個字:笑。book18.org

  那是康熙二十九年。我三十七歲。噶爾丹還沒死。烏蘭布通一戰讓他退回科布多,但有勁。五年後要再征。再五年後第三次征。直到他死在阿察阿木塔台,這場仗才算打完。book18.org

  那時候她已經不在圍場了。在紫禁城某間配殿里,和其他十幾個貴人一起,每天等敬事房太監端著綠頭牌從廊下走過去。book18.org

  我沒再見過她。book18.org

  但每次親征,帳外響起蒙語口令的時候,我會往帳門看一眼。不是看她。是看她小腹上那道疤——我手指按過的地方。增生組織在指腹下的硬度和澀感還在。馬鞍疤嵌在蒙古女人的小腹上,和袍服從肩上滑下去的速度,和那句「不做怕的表情」時不閃的眼神,一起留著。book18.org

  幸簿上那個笑字,墨跡乾了。book18.org

  此後三十年翻過很多女人的牌子。有的人高潮叫,有的人哭,有的人不說話。再沒有人高潮的時候嘴角往上走了一點點,然後自己問我笑得太輕了是不是失態。她是唯一一個。book18.org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木蘭圍場。出征前夜。日旦,大軍發。烏蘭布通大戰,八月,噶爾丹敗退科布多。詔班師。九月,還京師。book18.org

  十月初七,敬事房呈本月幸簿。我在她的牌子上看了一眼。沒有翻。把整本幸簿推到案角,批了三本摺子。然後抬頭看窗外。紫禁城的秋天沒有圍場的草味,沒有蒙語口令,沒有馬蹄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book18.org

  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翻下一本摺子。book18.org

  第24章 漢女的第一次book18.org

  蘇州織造府的臥房窗外有水聲。book18.org

  不是紫禁城那種風穿過松柏的嗚咽,是水在石階下面慢慢推自己的聲音。木窗開著半扇,十一月的江南不用火盆。空氣里有水氣和桂花混在一起的甜腥。桂花早謝了。但甜腥還掛在木頭上。book18.org

  她被送進來之前,敬事房太監在這裡站了很久。不是為了等牌子。是在找一塊能跪的磚地。織造府的臥房鋪的是木地板,沒有紫禁城那種冰涼的方磚。太監最後在床前三尺鋪了一塊氈子。book18.org

  她跪在氈子上。襦裙的袖口鋪開來,蓋住了氈子的全部邊界。book18.org

  不是故意的。是漢女襦裙的袖口比滿裝寬了不止兩倍。淺藕色的綢,袖口繡著銀線的纏枝蓮。針腳密到我隔著三步看不出一根線頭。她的頭低著,髮髻上只簪了一朵拇指大的絹花,月白。沒有步搖,沒有東珠。蘇州知縣送進來的女人,打扮和宮裡不一樣。book18.org

  「抬起頭。」book18.org

  她抬頭。臉型比滿女窄了一圈。不是瘦,是顴骨到下巴的收攏弧度更尖。單眼皮,眼尾微微往上走。嘴唇的顏色不是塗的,是自己長的那種淡緋。眉毛修過,但修得極輕,保留了原本的眉峰。南方女人的眉毛。book18.org

  她抬頭之後袖子還是鋪開的。鋪得比我見過的任何行禮都要大。不是她不懂規矩,是襦裙做的時候就做了這麼大的袖口。江南的女人流行大袖。袖子是一種語言,袖子鋪出去多大,就代表她占的地有多小。book18.org

  我看了她的袖子很久。book18.org

  不是看她。是看她袖口上的蘇繡。纏枝蓮的銀線在燭光下反出一層薄光,每一片花瓣的針腳方向不同。光從不同的針腳上跳回來,花瓣就有了深淺。紫禁城的繡娘做不出這個。不是手藝不夠,是她們沒見過長在蘇州水邊的蓮花。book18.org

  「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裙子從氈子上收回去,堆在腳踝。漢女的裙子比滿裝長了半尺。她起身時習慣性地提了一下裙擺。手指露出來。book18.org

  滿女提裙是攏的。她是拈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裙邊往外輕輕一帶。手指是軟的。不像佟佳氏快,不像烏雅氏精確,不像蒙古女人利落。是一種江南的軟,每一根手指都像在水裡泡過的藕帶,關節不凸,指甲蓋小小的,透著粉。book18.org

  裙擺提起來時露出腳踝。比滿女細了一圈。不是裹過腳。我禁止纏足,漢族官員送進來的女子都不敢裹。是骨架本來就小。踝骨微微凸起,皮膚薄到能看見骨頭的輪廓。book18.org

  「你叫什麼。」book18.org

  「王氏。」book18.org

  「蘇州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但咬字清楚。蘇州官話,和京師的官話不同。每個字的尾音都往上飄一點。不是故意的。是水土養出來的聲調。book18.org

  太監端上來熱水和綢帕。銅盆底磕在木地板上,聲音比紫禁城悶。她看了一眼銅盆,又看了一眼我。不是怕。是在想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教引嬤嬤教過她規矩,但教引嬤嬤大概沒教過蘇州織造府的木地板和滿裝不同該怎麼處理。book18.org

  「寬衣。」book18.org

  她的手舉到領口。襦裙的系帶不在胸口,在腋下。一條細綢帶從腋窩下面穿過去,繞到後背打了個結。她自己反手摸到那個結,手指一拉,帶子鬆了。襦裙從肩上滑下去。外袍褪掉之后里面是比甲。比甲的紐扣不是盤扣,是銀扣子——很細的銀絲絞成如意形,從領口到腰際,一共七顆。每一顆她都解得很穩。不是快,是每一下都准,指尖按在扣子正中間,指甲輕輕一挑。銀扣子在燭光下彈開時跳出一小點反光。book18.org

  比甲褪掉,剩下中衣。中衣的料子不是滿裝的絲綢。是松江的細棉布,比絲綢薄,比絲綢軟,吸了江南的水氣之後貼在身上。領口往下開,露出鎖骨。她的鎖骨比滿女淺——不是凹進去的,是平著往肩膀走。鎖骨窩只陷進去很淺的一塊,如果在紫禁城乾燥的冬天,大概連這一點凹陷都不會有。book18.org

  中衣從肩上褪下去。內襯是藕色的,裹得很緊。她伸手到背後解內襯,手指彎過去,指節在脊椎上按了一下。book18.org

  內襯鬆開了。她把它從胸前拉下去。乳房從藕色布料里滑出來。不大,比赫舍里氏更小一圈。但形狀不同——不是滿女那種圓的,是錐形的,乳尖微微往上翹。皮膚薄到能看見乳房上緣淺藍色的靜脈分叉。從鎖骨下方分成兩路,一路往左乳,一路往右乳,在乳房上緣再分成更細的支脈。像蘇州河的分叉。book18.org

  她的體溫比滿女低了很多。離我一臂的距離,皮膚上冒出一層很細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怕。是江南女人的體溫本身就比北滿女人低半度,而蘇州織造府的十一月夜晚雖然比紫禁城暖和,對她來說還是涼的。book18.org

  「你冷。」book18.org

  「有一點。」她說。尾音往上走。皇上這個詞她沒說。教引嬤嬤大概教過她要說「臣妾」,但她在冷的時候忘了。book18.org

  「上來。」book18.org

  她爬上床榻。床是江南的架子床,比坤寧宮那張窄了三分之一。三面有圍欄,圍欄上雕的不是龍鳳,是梅和鶴。她把自己縮進被子。被子是綢的,比宮裡薄了一層。她把被子拉到胸口,露著鎖骨。然後她看著床圍上的梅和鶴,看了片刻。手指伸過去摸了一下梅花的雕痕——木頭上刻了五瓣,每瓣中間有一道細刀痕。book18.org

  「見過的。」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小,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臣妾家門口也有一株梅花。不是刻的。是種的。每年臘月開。比這個多一層。」她用手指比了一下,五片花瓣外面又多畫了一圈。「重瓣的。」book18.org

  她意識到自己多話了。手指從木雕上收回來,塞進被子裡。嘴唇抿住。book18.org

  我脫掉外褂、龍靴、襪子。掀開被子躺進去。架子床的褥子比宮裡軟。不是墊得多,是江南的棉花比直隸的棉花絨長。book18.org

  她往旁邊讓了一點。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掌。她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鎖骨下的靜脈在黑暗裡看不見了,但我記得形狀。兩條藍色的分叉,從鎖骨到乳房。book18.org

  「你把中衣也脫了。」我說的是自己。她愣了一息才明白。book18.org

  她坐起來。替我解中衣系帶時手指碰到我的胸口。涼的。不是冰。是那種江南女人自帶的微涼。手指很軟,但不是無骨——指節分明,只是覆蓋在骨節外面的皮肉比滿女更薄更柔。系帶解到第三根系帶時她的指甲在我胸骨上輕輕颳了一下。很輕。她自己感覺到了,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解。book18.org

  中衣從肩上褪下去。我赤裸上身。她把中衣放在床尾欄上,重新躺下來。這一次她的肩膀貼著我的肩膀。她的體溫透過皮膚滲過來——比蒙古女人低了不止兩度。蒙古女人是燙的,江南女人是溫的。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按住她後腰。脊柱在掌心裡薄薄的一串骨節,比赫舍里氏更細。不是瘦。是骨架本身就小。後腰皮膚很軟,軟到指腹按下去時感覺不到肌肉的阻力。江南的水土把人的皮膚泡軟了。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book18.org

  然後縮回去了。因為我的胸比她的體溫高了太多。她手指離開的瞬間又放回來了——沒縮第二次。放回來之後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涼的東西碰到熱的東西時肌肉自己的跳。book18.org

  「你身上好熱。」她說。book18.org

  「是你身上涼。」book18.org

  「臣妾從小涼。蘇州的女孩子都這樣。夏天阿娘喜歡抱臣妾睡。冬天說冷。」book18.org

  「現在怕熱嗎。」book18.org

  「不怕。皇上是熱的,臣妾是涼的。剛好。」book18.org

  她把臉側過來看著我。眼睛在木窗投進來的月光里是濕的。不是哭,是江南女人眼睛本身的潤度。淚腺發達,水氣從眼底滲出來,在沒有流淚的情況下也有一層薄薄的反光。book18.org

  我翻過去。壓在她上面。手撐在她肩膀兩側。架子床的圍欄把兩個人關在一個更小的空間裡。book18.org

  她的腿分開了。不是她自己分的。我用膝蓋分開的。她大腿內側肌肉繃了一下,然後鬆了。鬆了之後有很輕的顫。不是抵抗,是第一次被男人用膝蓋分開雙腿的身體本能。book18.org

  褻褲從腰上往下拉。褲腰卡在胯骨上。她的胯骨比滿女寬——不是胖,是骨架的寬度。江南女人的骨盆比北滿女人寬,但骨壁更薄。褻褲從腳踝上褪掉。她的下身暴露在月光里。book18.org

  陰毛比滿女更稀,顏色更淡,貼在皮膚上不是一片,是一縷一縷的,像初春河邊的草芽。陰唇外面的皮膚是淺藕色的。和袖口上的纏枝蓮一個顏色。兩片外面那層很薄,薄到能看見毛細血管——不是發炎的紅,是自己長的、從皮膚下面透上來的淺粉。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我的目光。膝蓋往裡夾了一下,但馬上又分開了。自己分的。book18.org

  「別看。」聲音很輕。尾音又往上走了。book18.org

  「已經看了。」book18.org

  我把手放到她大腿內側。這裡皮膚比腰上更薄,更溫,但仍然是涼的——和她自己比是熱的,和滿女比是涼的。這種涼不是冷,是一種濕度很大的涼。手指往上走,碰到她陰唇的時候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和所有女人一樣。但縮完之後她的反應和滿女不同——她沒有用腿夾,沒有用手推,沒有咬嘴唇。她只是把臉側到一邊,眼睛看著床圍上的梅花,呼吸變快了。book18.org

  陰唇是淺粉色的。干。不是情動的濕,是少女的干。兩片陰唇之間有一條很細的縫,閉得很緊。我的手指從中間滑過去,分開。裡面更淺,一種嫩藕色,碰到指尖的觸感是澀的,沒有滑液。但澀和赫舍里氏的澀不同——赫舍里氏當時是乾燥的澀,她的澀有一層很薄的潮,潮氣不是從裡面湧出來的,是她的皮膚自己帶的,像江南的空氣自己帶水。book18.org

  她小腹在起伏。腹中線很淺,從肚臍往下延伸到恥骨。腹部的皮膚和乳房上一樣薄,能看見皮下靜脈的微藍。我把手指收回來。還不夠。book18.org

  把自己的褻褲褪下去。勃起從布料里出來。龜頭是暗粉色的,頂端有一點透明的液體。她看到了。眼睛睜大了一瞬。然後做了一個所有滿女都沒做過的動作——她把臉轉回來,盯著看了片刻。嘴唇微微張開。然後閉上了。不是怕。是好奇。book18.org

  「它很燙。」她說。book18.org

  不是問我。是陳述。她剛才手指碰到我胸口時只覺得熱,現在看到勃起的尺寸和顏色,她確認了——眼前這個東西比她的身體熱了很多。book18.org

  「可能進去就不燙了。」book18.org

  「會涼的?」book18.org

  「你裡面會更涼。」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息。把腿分得更開了一點。膝蓋自己抬起來,腳跟踩在褥子上。她大腿內側肌腱拉開的線條很柔。不像滿女有肌肉束的清晰輪廓,江南女人的肌肉是裹在一層更軟的皮下組織里的。book18.org

  我用手撐在她耳朵兩側,龜頭對準她。碰到她陰唇外側時,她腹部收了一息。不是疼。是被熱到了。她的陰唇是溫的,龜頭是熱的。溫差比她想像的大。book18.org

  「我進去了。」book18.org

  她點頭。嘴唇抿住。然後忽然開口。book18.org

  「臣妾怕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臣妾會說出蘇州話。」book18.org

  「說出來怕什麼。」book18.org

  「怕皇上聽不懂。」book18.org

  「朕聽得懂。」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不是懷疑,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皇帝聽得懂蘇州話。她大概一直以為北方人聽不懂她家鄉的話。book18.org

  龜頭推開第一層。book18.org

  她裡面是涼的。不是冷,是涼。比滿女低了不止一度。龜頭習慣了滿女體內滾燙的溫度之後,忽然進入一個偏涼的環境,差異感非常強烈。陰莖前端的皮膚比莖身敏感,溫差在龜頭上被放大了一倍。book18.org

  她吸了一口氣。是氣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很短。和滿女那種悶在喉嚨里的吸法不同——她是嘴唇張開吸的,聲音更清。book18.org

  她的陰道比滿女窄了不止一圈。不是第一次被撐開的窄,是骨架和肌肉密度本身決定的窄。入口處有一個很薄的括約肌環,比滿女更細,但更緊。龜頭推進去之後,環在冠狀溝後面收緊了——緊到我能感覺到自己皮下的血流被夾了一下。book18.org

  我推進了三分之一。陰道內壁上的黏膜比滿女薄——薄到龜頭能感覺到黏膜下面有毛細血管。黏膜本身是濕的,但潤滑比滿女少。不是情動不夠——她到剛才為止大概都沒有自己濕,是黏膜的基礎分泌。不多,只夠潤濕前三分之一。但和她陰唇外面那種江南自帶的水氣是同一類——不是性分泌,是皮膚體質本身偏濕。book18.org

  龜頭被一層薄黏膜裹著,下面是黏膜更薄的肌理,再下面是一圈一圈的褶皺。褶皺很密,每道間隔比滿女短,但比滿女高。龜頭碾過去時能分辨出每一條褶皺的形狀——不是光滑的圓環,是略帶波浪的橢圓,陰道內壁蒙人在江南女人身上用一種不同於滿女的結構重新裹了我一遍。book18.org

  她全程閉著眼睛。不是閉緊,是閉得很軟。睫毛在眼瞼上微微一顫一顫,和窗外水聲的節奏差不多。手指放在我胸口,沒有推,沒有抓。就放著。book18.org

  我推進到一半。龜頭前端碰到了宮頸口。book18.org

  宮頸口的位置比滿女淺——不是淺很多,只淺了不到一指。但和滿女那種硬圓環不同,她的宮頸是軟中帶硬的。環比滿女窄,但環口外翻了一點點——不是病變,是生理結構的差異。翻出來的那一圈顏色比周圍更粉,在龜頭碰到它時往後退了不到半寸。宮頸環的外翻部分是滑的。滑到龜頭從上面擦過去的時候留了一層很薄的黏液。不是她剛才分泌的,是宮頸口自己滲出來的——量極少,溫度比她陰道高半度,比滿女低一度。book18.org

  她又吸了一口氣。這次更長,氣從牙齒縫裡一直往喉嚨深處走。眼睛仍然閉著。book18.org

  我退出來一點。再推進去。這次龜頭碾過了陰道前壁上的一小塊隆起。比滿女小,比滿女硬一點點。碾上去時陰道壁跳了一下——不是慄慄,是局部的肌肉抽搐。像一滴水滴在靜止的水面,波紋只擴了一指寬就散了。book18.org

  「剛才。」她說。話音剛落,又閉上了。大概覺得自己不該開口。book18.org

  「剛才那裡。怎麼了。」book18.org

  「有點麻。」她的蘇州話尾音在「麻」字上拐了個彎。她自己聽到了。嘴唇立刻抿住。book18.org

  「說出來就好。」book18.org

  「不是故意說的。」她說,尾音又飄了一下。這次她沒抿住——臉紅了,從脖子一路紅到鎖骨。不是羞恥。是用自己的鄉音說了自己想說的話,然後發現皇帝沒有糾正她。book18.org

  我退到只剩龜頭,重新推進去。龜頭碾過那小塊隆起,力道比上一回大了些。她的陰蒂沒有勃起——不是沒感覺,是她身體的反應方式和滿女不一樣。滿女陰道前壁被撞的時候陰蒂會同步充血,她的不會。她前壁被撞的反應是宮頸口微微張開了一點點。龜頭從隆起上碾過去之後,她宮頸環的外翻部分開了一下,像一朵很小的花苞在月光下往外鬆了一瓣。然後合回去。她自己大概不知道。book18.org

  但陰莖感覺到了。宮頸環開合之間有一瞬間宮頸口的黏液比剛才多了一點。不是湧出來的,是一粒一粒地滲出來的。很清,比水稠一點,溫度還是比她陰道高半度。book18.org

  我開始抽動。節奏是慢的。她的身體在適應異物的進入,每一次推進她陰道內壁的褶皺都會重新排列。退出來時褶皺彈回去的速度比滿女慢——不是彈性差,是潤滑少,黏膜本身的摩擦力比較強。龜頭抽出時能感覺到整圈黏膜在冠狀溝上刮過去。不是滑的,是澀中帶滑的。澀的那一層是黏膜的薄,滑的那一層是她宮頸口滲出那一粒液體被龜頭帶到莖身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胸口往下移了一點。放在我的小腹上。不是推。不是拉。只是輕輕貼著。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跟著我的抽動節奏微微起伏。一下入,升上來;一下出,降回去。book18.org

  窗外水聲一直在。不是大河的奔流,是織造府里的小河道,從太湖引過來的水穿過府中假山,在石頭縫裡擠過去時發出很輕的咕嚕聲。和水聲疊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更遠的聲音——更梆。不是京城那種銅梆,是江南的竹梆。竹節敲在竹筒上,聲音比銅清,比銅脆。更梆從織造府外面的巷子裡傳過來,隔了水聲,像隔著一層薄紗。book18.org

  我在竹梆敲過第二更的時候加快了節奏。她體內的潤滑開始多起來。不是情動,是她宮頸口終於被推開了——宮頸環慢慢張開,宮頸口的黏液從一粒一粒變成一線一線,順著陰道內壁往下淌。液體到達莖身中段時,溫度已經和她陰道內部一致了——微涼。潤滑也不是滿女那種滑到會淌出去的稀——是像蛋清一樣稠稠的,在莖身和陰道壁之間拉出一層很薄的膜。book18.org

  她在潤滑多起來之後把眼睛睜開了。不是看天花板。是看著我。看了一會兒。又把眼閉上了。這次是閉緊的。不是剛才那種軟軟地合著——是眼皮用力收攏,睫毛根部擠在一起。book18.org

  她的腿開始抖。大腿內側肌肉從外往裡一段一段地跳。不是高潮——是前兆。她的身體反應比滿女延遲。同樣的抽插力度和節奏,滿女可能已經高潮了,她還在往上爬。不是身體不敏感——是江南女人的體內需要更長的預熱才能到達高潮前的平衡點。book18.org

  我停下來。在她裡面最深的位置停住。龜頭抵在宮頸環上,環口含住前端。莖身嵌在陰道中段。book18.org

  她在我停住之後身體忽然安靜了。腿不抖了。呼吸也淺了。整個人像凝固了一樣。然後宮頸環開始往外翻——比高潮時滿女的宮頸環動得更慢,但更有力。環的外翻部分慢慢地、一層一層地松。不是張開的,是花瓣一樣展開——先松最外面的一圈,然後是中間的一圈,最後是貼著龜頭的那一圈。book18.org

  三圈松完之後,宮頸口完全打開了。龜頭前端嵌進去小半寸。嵌進子宮頸管的入口。這是全書第一次——女人的宮頸口不是為了防禦收緊,而是主動打開放人進去。宮頸管的溫度很高。比她的陰道高了一截,比滿女的宮頸管低了半度。裡面滑得驚人——不是黏液,是管壁本身的光滑,是子宮頸管黏膜的質地。龜頭前端的小口被這種感覺包圍的一瞬間,我的腰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感覺——大概。閉著眼睛。但陰道內部在宮頸管打開的同時,做了一件事:整個陰道內壁——從入口到宮頸口——同時鬆了。不是失去彈性的松,是放棄抵抗的松。皮膚從裡面往外面松下來,每一條褶皺都伸直了。從緊窄的密閉合變成完全平滑的內套。book18.org

  我被這種徹底鬆開的觸感擊中了。龜頭嵌在宮頸管里,莖身被完全平滑的陰道內壁貼著——不是裹,是貼著,皮膚和皮膚之間沒有壓力,只有貼合。她的體內第一次和我的身體完全一致。她的身體從拒絕、適應、接受,走到了——歡迎。book18.org

  她睜眼。嘴唇張了一下。蘇州話從嗓子裡出來。book18.org

  「促掐得來。」book18.org

  聲音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我聽到了。book18.org

  是「受不了」的意思。蘇州土話。她大概以為自己說的是官話,但高潮前的大腦已經分辨不出土話和官話。她說完這句之後眼角的淚終於出來了——不是哭。是身體的反應太過劇烈,淚水從淚腺里溢出來。左眼先出,然後是右眼。book18.org

  高潮來得比滿女安靜,但持續得更久。宮頸管收縮——管壁從光滑變成一楞一楞的,先緊一下,再松,再緊一下,再松。節奏是慢的,不像滿女那種密集的痙攣。但每一次收緊都比滿女持續的時間更長,當緊的那一下到達頂峰時,管壁會把龜頭前端整個含住——不是鎖,是含。含進去之後再慢慢放開。book18.org

  陰道的餘震和宮頸管不同步。宮頸管在緊,陰道內壁在輕推——從深處往入口推,推一寸就停下來,停兩息,再推一寸。內壁上的褶皺重新浮出來,從平滑一點點變成原來的密褶。每一次褶皺浮出來的時候,黏膜會重新裹上莖身——不是收緊,是從平滑恢復到緊窄的過程。陰莖在這個過程中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重新認出來」。不是剛才的歡迎,是它的黏膜在恢復常態,在重新認定——這個進入過的異物已經在這裡了。book18.org

  她高潮的最後一波餘震是宮頸管的一下極緩慢的收緊。花了五息。最長的一次。宮頸管從張開的狀態慢慢收回去,慢到我能數出管壁內側有不光滑的縱向黏膜皺襞的觸感——每一道皺襞都比北滿女人更細、更密。收最後一下時,宮口在包住龜頭前端的同時輕輕往外推了一下。不是抵抗,是請退。她身體自主做的,在她睡著一樣的狀態下。宮頸管鬆開。book18.org

  我在她宮頸管最後一次鬆開時射了。book18.org

  不是她自己讓我動的。是我等不了。從她宮頸管打開那一刻我就在忍。忍過了她整個高潮。忍過了陰道回升密褶的整個過程。忍過了最後那下五息長的收緊。然後她宮頸管鬆開了——松得很徹底,鬆開的一瞬間我腰上的神經斷了。book18.org

  第一股精液打在她的子宮頸口。熱度比她體內的溫度高了足有兩度以上。她整個人震了一下——不是痙攣,是從腳底到頭頂被熱了一下。像冬天喝進第一口熱湯時身體無意識的肌肉顫抖。第二股打得更深——龜頭嵌在宮頸管里的位置,精液直接射進子宮頸管里。她第二下震得比第一下輕。第三股的時候她已經適應了這個熱——宮頸管反而收緊了一下,自己擠出來更多精液。book18.org

  我從她裡面抽出來。精液從宮頸口往外淌,和她宮頸管滲出那層很薄的滑液混在一起。穿過陰道內壁重新浮出來的密褶,在入口括約肌處積住。白色濃稠。然後從括約肌里慢慢滲出去,沿著她的會陰往下淌。淌過她的肛門,滴在褥子上。褥子是淺藍的,蘇州織造府的染布——滴上去之後藍變成深藍。book18.org

  她躺著沒動。呼吸從急促變成均勻。眼淚還在眼角——那顆被高潮擠出來的淚沒幹。她自己伸手擦掉了。手指從太陽穴上輕輕抹過去,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說了一句話。悶在嗓子後面。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黏。」book18.org

  不是說我。是說自己的身體——精液從她裡面淌到大腿內側,和她的潤滑混在一起,正在順著大腿根往下流。她伸手到腿下去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白和透明混在一起的液體。她看了片刻,把手指擦在褥子上。動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侍寢。像她自己在家時弄灑了麵糊。book18.org

  然後她把臉側過來看著我。眼睛還是濕的。江南眼睛的潤度。book18.org

  「剛才——臣妾剛才好像說了一句蘇州話。」book18.org

  「促掐得來。」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到額頭。這次不是潮紅,是真正的羞——她在高潮前無意識說了土話,被皇帝聽懂了,而且還複述出來了。book18.org

  「臣妾不知道怎麼會——」book18.org

  「朕說了,聽得懂。」book18.org

  她愣了一息。然後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但嘴唇的形狀是「促掐」這個詞的嘴型——她自己大概又想說一次,忍住了。book18.org

  我從床案上拿過綢帕遞給她。她接過去,從被子下面塞進去,抵在腿間。帕子抽出來時是白的,上面有精液的白色和她淺粉色的——不是血。她這次沒有出血。處女的第一次沒有血——不是她不是處女,是江南女孩子的處女膜很薄,而且從小在水鄉長大,動作幅度大,可能在很多年前就自己破了。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看帕子上沒有紅色時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大概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正常。」我說。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把帕子折起來放在枕邊。然後又把臉轉回去看床圍上的梅花。手指伸過去摸了一下木雕的五瓣花。還是那句話——「重瓣的。」book18.org

  「你家裡那株梅花。」book18.org

  「臘月開。臣妾進宮這一年,開不了了。」book18.org

  「家裡給你留著。」book18.org

  她沒回答。嘴唇在月光里動了一下,但沒出聲。book18.org

  我翻身躺平。她翻過來面對我。腿從被子下面伸過來搭在我小腿上。她的腳踝很細,腳趾甲剪得很短,不是嬤嬤剪的——是自己剪的,邊緣不齊。她的腳底沒有繭。不像宜妃的騎射繭,不像良妃的勞作繭,她的腳底是軟的——一個從來沒走過長路的江南少女的腳底。book18.org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問一句話。」book18.org

  「問。」book18.org

  「北方——紫禁城裡——下雪的時候,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很冷。比這裡冷一倍。雪積在地上不會化,踩上去咯吱咯吱響。」book18.org

  「臣妾沒見過雪。蘇州冬天只下雨。不下雪。」book18.org

  「你今年冬天就能見到。」book18.org

  「但臣妾怕冷。」book18.org

  「紫禁城有火盆。」book18.org

  「火盆管用嗎。」book18.org

  「管一半。還是冷。但冷不死人。」book18.org

  她想了想。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涼涼的。book18.org

  「下次。臣妾開口說句話。皇上想聽什麼。」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她的蘇州話。尾往上飄的那些字眼——軟糯的、拐彎的、往上飄的。book18.org

  「你隨便說。說蘇州話也行。」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說什麼都行。下次從跪安開始說。說到你睏了。」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鼻子呼出來的氣噴在鎖骨上,是溫的。江南的溫,不燙但一直溫。book18.org

  「是。」她說。book18.org

  就一個字。但「是」的聲調是江南的。尾音上揚,軟軟的,糯糯的,往上飄了半個音。不是宮裡那種「是——」拖平的,是「是↗」——上揚。上揚的幅度很小,像蘇州河裡被船攪起來的水紋,一起,擴散開,然後水面恢復平靜。book18.org

  她說完這個字,把眼睛合上。呼吸慢慢變長。book18.org

  織造府外面的水聲還在。竹梆敲了三更。窗外月光從木窗格子裡斜進來,照在床圍上的梅花上。她睡熟了。手指還放在我胸口,涼的,軟的,像藕帶。臉上沒有怕的表情,沒有哭,沒有笑。只是睡著了——一個從江南運河邊上被送進北方帝國核心的十五歲少女,第一次睡在皇帝旁邊的臉。book18.org

  我從她手指下拿出幸簿。敬事房太監跪在門外。我合上簿子,提筆在那一頁她的名字下面寫了兩個字。book18.org

  蘇州。book18.org

  不是給她。是給我自己看。book18.org

  蘇州——這兩個字。她出生、長大的地方。蘇州河的水從太湖上游流過來,穿過織造府,穿過她家的梅花樹,穿過她十五歲離開之前看到的最後一朵重瓣梅花,最後匯入運河。而她在太湖上聞到家鄉水味之前必須先跟著我北上,去那個她沒見過雪的紫禁城。book18.org

  我把幸簿合上。太監跪安退下。木地板上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康熙二十九年冬。南巡。蘇州織造府。駐蹕五日後起駕北上。窗外水聲漸漸遠去。但她的蘇州話尾音留在幸簿那頁紙上——以後每次翻到她名字,都會記起那個往上飄了一點點弧度的一字。book18.org

  第25章 痘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把綠頭牌端進來時,我在案後坐了很久。book18.org

  不是猶豫翻哪塊。是坐直本身花了力氣。瘧疾。太醫院束手,耶穌會傳教士的金雞納霜把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但沒把肉長回來。瘦了十幾斤。顴骨凸出來,龍袍的領口空了一指寬。book18.org

  翻了最上面那塊。book18.org

  太監退出去了。靴子聲在磚地上拖得比平時長。不是不敬。是我讓他們走路輕,他們放輕之後反而變成了拖。病後聽見的聲音都和以前不一樣。銅盆底磕在門檻上,平時是一聲悶響,現在能分出三截——碰門檻木頭的一下、銅震的一下、餘音的一下。book18.org

  她被送進來時裹在錦被裡。敬事房太監把她放在床上,退出去。窗外的咳聲比平時短。大概在外面等的時候凍著了。book18.org

  錦被是紅的。她從被子裡面伸出手來,手指摸到被沿,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來的臉比我想像的小。不是年紀小——十六歲,選秀入宮沒多久。是臉型窄。顴骨到下巴收得急,眼睛不大,單眼皮。嘴唇抿著,不是在忍表情,是嘴唇本身的形狀——上唇薄,抿住時只剩一條線。book18.org

  她大概進來之前聽說了。皇上大病初癒。瘦。顴骨凸。脾氣呢,沒人告訴她。book18.org

  她從錦被裡站起來。錦被從肩上滑到腰,露出中衣。她用一隻手攏住被沿,另一隻手開始解中衣。每一個動作都小心到像在端一碗滿到杯沿的水。不是怕灑——是怕弄出任何多餘的聲音。book18.org

  中衣褪到腰際時卡住了。臂彎的位置有一道布褶,拉不下去。她低頭看了一眼,用拇指和食指把布褶一層一層往外拉平,然後繼續往下褪。整個過程無聲。book18.org

  褻褲也無聲。她把褻褲從腳踝上褪掉,折好,放在床尾。然後跪下來。不是滿洲的跪。是腿折在身下,腳後跟貼著自己臀側,手裡攥著被沿壓在胸口。低著頭。頭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半邊臉。book18.org

  「上來。」book18.org

  她起身。手裡還攥著被子,大概在想該不該鬆開。最後鬆了。錦被從胸口滑下去,露出乳房。小。比赫舍里氏小一圈,比江南女人更小。乳尖是淺褐的,顏色不深。皮膚白,白到能看見胸骨兩側乳下靜脈的微藍分叉。鎖骨很突——不是瘦,是骨架本身就窄。book18.org

  她爬上來時膝蓋在床面上壓出兩個淺坑。褥子是新換的,曬過,有一股日光乾草味。她把腿伸進被子,躺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掌——不是她主動隔的,是龍榻本身寬。book18.org

  我翻過去,手撐在她肩膀外側。手肘壓下去時自己的骨骼響了一聲。不是關節,是肘尖壓在褥子上的響聲。手臂的力量撐不太住自己三十八歲的大病初癒身體,肘彎在微微發抖。她看到了。不是看我的臉——是看我的肘。盯了片刻,然後把眼睛移回我臉上。book18.org

  「皇上。」聲音輕。不是怕,是掂量。book18.org

  「嗯。」book18.org

  「臣妾聽說了。」book18.org

  「聽說什麼。」book18.org

  「聽說皇上病了一場。太醫院——」book18.org

  她沒說完,停了。不是不敢說,是發現自己越界了。一個常在不能提太醫院的事。她把嘴唇抿回去。上唇那條線更薄了。book18.org

  我沒回答。用膝蓋分開她的腿。她腿分開了,肌肉繃緊一次,然後慢慢鬆了。大腿內側的皮膚是涼的——冬天乾清宮火盆燒得不夠多,熱量上不到榻上。她的皮膚在觸碰時微微起了雞皮疙瘩。顆粒很細,從大腿內側一直延伸到會陰外側。book18.org

  把手伸下去。碰到她陰唇時她沒縮——因為她提前準備了這個動作會發生。但是她的腹肌收了一下。陰阜上的皮膚起伏了一瞬,然後又平回去。book18.org

  陰唇是淺藕色的。和所有剛入宮的少女一樣——顏色還沒被反覆摩擦改變。兩片外面那層很薄,薄到我手指分開時能看見裡面毛細血管的細紋。不是發炎。是青春期身體本身帶來的顏色。中間那道縫閉得很緊,手摸上去是澀的,沒有額外的潤滑液。乾澀。和赫舍里氏一樣,和張氏一樣,和所有十六歲選秀入宮的少女一樣。book18.org

  我把手指收回來。不夠。book18.org

  脫龍袍。她坐起來幫我。這個動作教引宮女教過——常在侍寢時要主動替皇上寬衣。她解盤扣的手指很穩。不是熟練——是緊張到了一種反向的安靜。人在極度緊張時手會穩住,因為抖一下就會錯。book18.org

  第一顆扣子開了。第二顆。解到胸口時她的指節碰到我的肋骨。隔著中衣。她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繼續解。book18.org

  到了中衣。中衣系帶在腋下。她的手從肩膀兩側伸過來,指背擦過我身體兩側的肋骨——隔著中衣。又停了一下。這次停了更久。她低著頭,看不見臉。但她的手指在第二次碰到肋骨之後沒繼續往下走,而是停在那一個位置上,手指不動了。book18.org

  一根肋骨。不是全排。是左邊第五根——心尖下方的位置。她手指在那裡停了大概兩息。然後繼續解。book18.org

  中衣褪下去。我赤裸上身。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從脖子往下看——鎖骨更突了,胸大肌薄了一層,肋骨起止處現在能在皮膚下面看出骨頭的弧形稜線。她之前大概在選秀時遠遠看過皇上的身形。那時候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沒說話。把中衣折起來放在床尾。動作還是小心。但折到第三折時折錯了——袖子和衣襟不對齊。她愣了一下,拆開,重新折。手指在發抖。不是怕侍寢。是剛才碰到的肋骨在手指上留了個觸感。book18.org

  「折錯就放著。」book18.org

  她放下中衣。重新躺下來。腿分開,膝蓋抬起來夾在我腰側。動作慢——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像排練過一百遍。但排練和實戰不同。排練時不知道皇上的身體是熱的還是冷的,不知道他的體重壓在手上有多重。book18.org

  我俯身。手撐在枕頭上。肘彎又開始抖。幅度不大,只抖了個不大的幅度。但兩個人這麼近,她能看到。book18.org

  我把自己對準她。龜頭碰到陰唇時她小腹吸了一口氣——涼的,龜頭的溫度比她外面那層陰唇低了一點。這是一個反轉。她的陰唇是溫的,我的龜頭是涼的。病後體溫本身比平時低,末端肢體更低,龜頭的溫度降了將近一度。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涼。沒說。只咽了口口水。book18.org

  「臣妾準備好了。」book18.org

  我推進去。龜頭只進了三分之一,就感覺到了疼。不是她的疼。是我的——她裡面太干,黏膜的摩擦力從陰莖皮膚上過,牽到腰底一根還沒恢復的筋。不是大痛,是一根細線的抽搐,從會陰深處一直穿到第四腰椎。book18.org

  停了。book18.org

  在她裡面停住。龜頭停在會陰口三分之一的位置不動了。我的膝蓋在床面上支撐身體,大腿肌肉發酸。不是姿勢不對。是肌肉還沒恢復。臥床半個月足夠讓腿肌萎縮到撐不住自己體重加上另一個人的體重。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也沒動。只是把腿從夾腰變成平放在床上。膝蓋併攏了一點,讓出空間。不是推他,是減輕他需要撐住的重量。book18.org

  「繼續。」我說。推了一小截——半寸,龜頭的冠狀溝被陰道口那圈緊窄的薄邊套住了。裡面仍然干。龜頭推一點,黏膜的乾澀就從龜頭皮膚上刮一道。沒有滑過去——是蹭過去。book18.org

  她的腹部起伏較快。腹中線那道淺淺的溝在皮下拉緊又鬆開。她在忍。不是忍疼,是忍自己不讓自己露疼的樣子。book18.org

  推進三分之一。然後我上氣接不了下氣了。不是呼吸急,是肌肉太疲。腰上的肌肉使不出力,腹肌收縮時裡面是空的,胸隔膜提不到平時的位置。我停下來,吸氣。book18.org

  她看我了。book18.org

  然後做了一個全後宮沒人做過的事。book18.org

  她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放在我的胸口。掌心貼在左胸心尖的位置。手指分開,按住了三個點——食指在乳頭下方,中指在心跳搏動處,無名指在肋骨邊緣。然後手指微微陷進去——不完全是在貼著,她在量。book18.org

  「臣妾在上面。皇上不用動。」book18.org

  我沒來得及說話。她兩條腿從我腰下抽出去,一隻手撐住床面,另一隻手仍然貼著胸口不放。腹部肌肉收緊一次,腰從下面翻上來。整個過程她的膝蓋壓在我髖骨外側,大腿分開跨過我——翻身完成。她從下面到了上面。book18.org

  錦被從她背上滑下去堆在腰際。她赤裸身體騎在我身上。book18.org

  不是挑逗。不是蒙古女人脫袍子的利落。是一個常在,越界了——主動翻身上位,騎在皇帝身上。book18.org

  「越界了。」book18.org

  「臣妾知道。皇上病好了再罰。今晚不動。」聲音還是輕的。但輕裡面有東西。不是計算,不是恐懼。是——判斷。她判斷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撐住他的體重他的疲勞他的心跳,判斷完了之後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她把膝蓋夾得更緊,撐住自己的重量。不是用髖骨坐在我身上——是騎。大腿內側兩條肌肉繃成斜線,臀大肌提起來離開我的小腹一截。她的手一直沒從我胸口移開。手指按在原地。心跳的地方。book18.org

  然後用另一隻手伸下去。握住我。手指涼涼的,握住了莖根往上提起。她垂眼看了一眼位置,龜頭對準自己。她對得不准——第一次在上面,手眼協調不好。龜頭碰到她外面,滑了一次。她重新握緊,又對一次。這次准了。book18.org

  她往下坐。book18.org

  龜頭從外面推進去。推開的不是她自己手的力氣——是她把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往下放,陰道口被龜頭撬開。她裡面還是不太濕。但這次進去的感覺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乾澀是她的身體還沒準備好被異物的尺寸撐開,這次的乾澀是被她自己控制著往裡套。她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被撐到什麼地方。入口括約肌那一圈從龜頭冠狀溝上慢慢滑下去,每一毫米都是她自己選的。book18.org

  進到三分之二。龜頭前端碰到宮頸口。她的宮頸口偏高——不是淺,是宮頸本身位置更高,需要進入更深才能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只碰到宮頸環的邊緣。她感覺到了,停住。book18.org

  「皇上在裡面。」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太遠。臣妾可以再往下放一點。」book18.org

  「你不用全進去。今晚夠了。」book18.org

  她沒進。她也沒退。就停在那裡。龜頭一半嵌在宮頸環邊緣,一半在陰道的深部空間裡。她的體溫從四周滲透出來。從乾澀變成了微濕——不是潮吹,是宮頸口慢慢張開了一條縫,裡面滲出來一線很薄的黏液,沿著陰道壁往下淌,碰到陰莖莖身時溫度比體溫高半度。不夠濕,但在濕起來。book18.org

  她開始動。不是抽,是旋。骨盆劃很小的圈——順時針,慢到每一圈我都能感覺到宮頸環繞著龜頭前端轉了半圈。不是摩擦。是——按摩。用子宮頸在龜頭上畫圓。深度沒變,節奏沒變。宮頸環的邊緣稍微有一點粗糙,是黏膜的正常紋理。那圈細密密的宮頸皺襞碾過龜頭尿道口前端時,粗糙轉成了柔。book18.org

  我不需要動。我動不了。腰上沒力氣。她的手還在胸口。手掌按在心跳的位置。每一次我心跳快一下,她就慢一下。不是配合。是調整。心跳快了——停一圈。心跳慢了——繼續旋。book18.org

  她的呼吸從一開始的憋著變成了鼻息。鼻腔出氣,嘴唇閉著,氣流從鼻子裡出來時帶很輕的渾濁音,是喉嚨里無意之間發出的低哼。不叫床。是——悶出的聲音。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換過一次手的姿勢。左手始終在我胸口。五個指尖端壓在肋骨皮膚上,感覺心尖的每一次搏動。她像一個在數數的人——不是算計,是監控。她大概怕他的心臟在他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就超了負荷。book18.org

  龜頭前端的感知開始聚焦。宮頸環的邊緣紋理被一種濕意在慢慢改變——黏液在增加。宮頸口打開的角度從偏斜調整為對準尿道口。不是排精口,是龜頭頂端正中的那個小凹。宮頸口凹在它外面,凹的深度剛好含住尿道口,然後每次旋轉就把凹槽的邊緣從頂部碾一次。每碾一次,尿道口周圍一圈微微漲大——不是射精的前奏,是快感集中在龜頭頂端正中心,不放散。一個點被反覆碾。book18.org

  她騎著我一圈一圈地搖。窗外的梆子敲了二更。她臀大肌在我大腿上壓出了兩道淺紅的印——大概她大腿不夠壯,體重沒被肌肉分攤好。她自己應該也酸了,但沒停。book18.org

  她的呼吸從鼻息變成嘴息。嘴唇分開了,吸氣從嘴巴里走。不是想要叫。是體力在下降,光靠鼻子供氧不夠。book18.org

  宮頸環在龜頭上碾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後——突然加快了。不是她自己有意識的加速,是她的身體在自己催自己。盆底肌從外圍開始緊迫收縮,一圈一圈往裡收,最後括約肌收攏,然後宮頸環含著龜頭前端收緊了一下,比之前的旋轉力道大。不是高潮,是前奏。book18.org

  她停住了。book18.org

  全身停住。肌肉全部鎖住。手在胸口按緊了,指端陷進我的皮膚里。大腿內側肌肉止不住地跳。小腹在抖——不是呼吸的起伏,是腹直肌從上到下的抽動。陰道內壁從深處開始縮——縮一圈,鬆開,再往裡縮另一圈,從宮頸口向下推。宮頸環先是張開,再收縮,再張開,再收縮。張開時環口把龜頭前端多含了一層,收縮時環口把龜頭尿道口壓准了碾。她和她的身體在用兩種不同的節奏運作——身體在收縮,人在靜止。book18.org

  然後她用了一句話打斷了高潮。嗓子很輕。book18.org

  「皇上心跳——」book18.org

  比她平時說話低了半個音。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剛下——臣妾數到了一百一十二。現在是一百零三。在降。它自己能降。」book18.org

  她手指還在上面。說完這句話,宮頸環放開龜頭尿道口,往後退了一小截。不是高潮逆轉了——是她用說心跳的理智,把自己的高潮強行暫停了。她大概覺得他心跳不降到一定數值之前,她不能完成高潮。她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女人,是負責在他身上數心跳的人。book18.org

  過了五息。book18.org

  「一百零一。」book18.org

  又過三息。book18.org

  「九十六。」book18.org

  又過兩息。book18.org

  「九十四。」book18.org

  然後她全身軟了。不是癱——是體內的所有肌肉同時鬆掉了收縮的指令。宮頸環從龜頭上滑脫,陰道內壁從緊窄的包裹一下子展開了——全展開,沒有一處緊。手臂從撐床換成了搭在我胸口。上半身伏下來,乳房貼在我胸口——小小的,乳尖是硬的,涼涼的涼不是冷是她本身體溫就偏低。手指還留在心跳的位置,已經不用力氣按了,輕輕搭著。book18.org

  龜頭還在她裡面。退到淺處。她沒讓他出來。她用全身放鬆之後的寂靜,把他的陰莖含在了一個不再緊、不再動、只保持溫度的地方。含了許久。一陣緩慢的、拉長的疲態從宮頸深處傳過來,從陰道黏膜下滲透出一種深層溫度——不是滾燙,是捂了很久的溫暖。book18.org

  我射的時候沒有激烈。她收縮停太久,我爆炸不了。射精來得慢,像一次拉長的痙攣。不像第二十三章那樣胯骨骨底先抽再射,而是從會陰核心慢慢湧上來——不是噴,是推。精液一股接一股,但每一股力道小,間距大。子宮頸口的黏液混著精液,在陰道深處泡成了一窪溫吞的、幾乎不流動的液體。book18.org

  她等。等我最後一波過去。等胸腔起伏從每分鐘三十幾次降到二十次以下。等我的手掌不再是緊摁床褥而是平放。等我自己從下身抽出。book18.org

  然後她從我身上滑下去。不是翻。是滑。大腿從我髖骨上慢慢滑脫,小腿貼著小腿往側邊退開幾寸,身體輕輕落在被子上。整個過程沒有一下擠壓我的腹部——她早算好了。book18.org

  她躺平之後,先是喘口氣。接著把被子拉上,先把我這側蓋好,然後自己。手還放在我胸口。不過手指換了個位置——從心跳移到了心尖邊緣的肋骨上。那根左邊第五肋骨。躺下後比坐起來不明顯。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我的精液從她裡面淌出來。她自己大概能感覺到腿根正在濕潤。白濁一小片,從會陰往下,沿著大腿內側,緩慢的。她牽被角輕輕擦了一下,折好帕子放在枕邊。上面有一絲很淡的血——不深紅,是淺粉化在白濁之中。和赫舍里氏的線不同,這更不顯眼。book18.org

  月亮從窗欞子移到床尾。房間沒什麼聲。她一直沒說話,呼吸均勻,像睡了。但手指沒從我肋骨上移開。每隔片刻,指腹輕輕換一個點——仍是同一根肋骨,只是換個角度。book18.org

  天亮前太監第一次咳。我醒了。她的手已經從我胸口移開——放在自己身側,手指虛握著。她把越界的手藏好了。book18.org

  我合上眼又睜開時,她已經跪在床邊穿戴整齊。動作仍然小心。端了熱茶放在床案,跪安。book18.org

  「皇上。臣妾——」book18.org

  「不用說了。」book18.org

  她抿住嘴。行禮,退著往外走。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不是回頭——只是側臉。天還不亮,看不清她的表情。然後她走了。腳步和進來時一樣輕。book18.org

  幸簿上她的名字寫得很平常。某常在,滿洲正紅旗。時辰。無異常。我寫完,筆擱在硯台上。book18.org

  然後沒有翻她的牌子。不是罰。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被她在上面按住左胸的自己。她看到的一切——肘彎的抖、進不去的乾澀、上氣接不了下氣的停頓、心跳一百一十二——都是皇帝不能被人看到的東西。她全看到了。book18.org

  幾個月後,敬事房呈牌,她的綠頭牌擺在下排中間。我翻到那一頁,指腹在名字上停留了兩息。沒有翻。book18.org

  之後偶爾翻到她的頁。不多。但每次翻到,會多看一眼記檔上那條簡短的字——時辰,無異常。然後想起她的手指。不是在胸口的感覺。是手指在肋骨上換位置的動作——從心跳移到第五肋骨邊緣,從按壓變成輕搭。輕到她大概以為他睡著了就感覺不到。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他是裝睡。book18.org

  此後三十年翻過很多人的牌子。沒有人再把手放在我左胸上數數。她做了唯一一次。在一個皇帝不能說「朕不太舒服」的夜晚,用自己的越界替他開了口。而她的代價是——之後再沒有被翻過幾次牌。book18.org

  但她每次在廊下經過,我看到她。她跪安時眼睛不抬。手不提任何事。只是跪下去的時候,手指有時會輕輕按住自己左胸——不是心跳。是她自己也在數。book18.org

  康熙三十年春。瘧疾。金雞納霜。病癒。這一年的幸簿比往年薄了一截。而她那一頁特別薄——只有兩行字。但那兩行字旁邊,有一塊極淡的指痕。不是墨。是我後來翻看時手指反覆停在同一位置,把紙頁磨出了一小塊光滑。book18.org

  第26章 昭莫多前夜book18.org

  乾清宮的炭盆子燒到亥時就只剩半盆灰了。兵部的摺子摞在案角,一共十七本。都是催糧的、催馬的、催火藥的。噶爾丹還在漠西遊盪,不決戰,不降,不死。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把綠頭牌端進來。銅托盤放在案角,牌子排了兩排。火盆減半的光線下,牌面上的綠漆顯得發黑。我用手指翻起最上面那塊。不是因為人,是因為牌子近。手正往下放,指尖夠到了第一塊。book18.org

  太監跪接牌子,倒退出去。門帘掀開的縫裡灌進來一陣乾冷的風。正月還沒過完。這個冬天格外長。book18.org

  她被送進來的時候,我正合上第三本催糧摺子。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把錦被裹著的人放在龍榻上。動作沒有平時那麼輕,天太冷,凍麻了手。被面是紅的,但紅得不正,舊了,洗過太多次。答應侍寢的錦被換得少。book18.org

  被子很薄。book18.org

  我看見被角在抖。不是太監搬得不穩,是從被子裡透出來的抖。幅度很小,頻率很高。像一隻被布蒙住的鳥。book18.org

  太監退出去。窗外的咳聲比平時輕,大概太監自己也在抖,咳不出來。book18.org

  她沒從被子裡鑽出來。不是不懂規矩,是在被子裡掙扎了很久。手從被沿伸出來,手指攥住被邊,往外拉。拉一寸,又縮回去半寸。被子裡面的溫度和外面差太多。book18.org

  最終還是出來了。book18.org

  臉露出來的一瞬間,眉骨上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不是害怕。是冷。她呼吸時嘴唇發白,鼻翼兩側的軟骨被冷空氣激得微微翕動。單眼皮,眼睛不大不小。臉上沒有任何能讓我記住的特徵。book18.org

  她跪在龍榻上沒有站起來。錦被從肩上滑到腰,露出中衣。中衣也是薄的,答應規格的衣料,粗綢,沒捻緊的絲線在燭火下毛刺刺地反著碎光。衣領口開的。鎖骨很凸,但不是瘦,是年輕的骨架還沒被宮裡的飲食填滿。十六歲。大概。book18.org

  「寬衣。」我說。book18.org

  她開始解中衣系帶。手指在胸口的系帶上打了三次滑。不是不熟練,是手凍僵了。手指伸不直,指甲在綢面上刮出很輕的沙沙聲。系帶解到第三根時卡住了。她低下頭,用牙咬。牙關磕在綢布上,很悶的一聲。解開了。book18.org

  中衣褪下去。她脫褻褲時腿抬不起來,凍麻了。膝蓋窩僵住,褲子拉到一半卡在小腿。她用手去夠,指尖夠不到褲腳。試了兩次,第三次把膝蓋往外掰了一下才拉下去。褻褲從腳踝上褪出來。她放下腿。book18.org

  乳房在燭光下是白的,乳尖被寒氣激成了深粉紅,縮成很小一粒。乳頭周圍全是雞皮小粒。腹中線兩側的腹肌在冷空氣中微微痙攣,不是情動的痙攣,是凍的。兩條大腿內側起了一層淡紫,是皮下毛細血管被冷空氣逼進去之後泛出來的顏色。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等著下一個命令。沒用手去擋身體。不是勇敢,是凍到忘記自己能擋。book18.org

  「站起來。」我說。book18.org

  她站起來。膝蓋跪紅的印子在小腿上留了兩條。我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大半個頭,頭頂在我下巴。她低著頭,頭髮散在前面遮住臉。中衣脫下來之後在背後披著。book18.org

  我繞到她身後。book18.org

  背後。book18.org

  她肩胛骨很窄,脊柱是一條直直的溝。肩胛下緣有道陰影,是臀腰之間的凹陷,在這個年齡段特別明顯。盆骨剛剛長開,骨盆寬度比少女期更寬了一點點,但上面還沒蓋足肉。骶骨兩側有兩個淺淺的凹,腰眼。腰椎下段一排骨節凸在外頭。book18.org

  從後面伸手按住她腰。沒有放在胯上,放在腰兩側。兩手同時卡在肋骨下緣和胯骨上緣之間那個最窄的地方。book18.org

  她的腰很薄。薄到我虎口張開時拇指和另外四指幾乎能全部握住。腰側皮膚是涼的,裡面肌肉在跳,不是情跳,是凍的。book18.org

  我把她的中衣從背上撩開。她背上的皮膚全暴露。肩胛骨之間有一塊很淡的青,不是新傷,是長時間坐著幹活、肩胛骨向外牽拉留下的姿勢性淤痕。答應在內務府有粗活。book18.org

  她站著。我從後面貼上去。book18.org

  龍袍已經寬了。我自己的中衣解了。胸口貼著她的背。她的背很涼,和我胸口的溫差太大了。貼上去之後她整個人膝蓋彎了半寸。不是屈膝,是被那塊很熱的胸口冷不防的體溫沖了一下膝後部神經。book18.org

  陰莖頂到她臀部側面。book18.org

  她感覺到。沒回頭。站在那裡不動,抖。不是怕,是冷。從里往外抖,肌肉自主收縮產生的抖。臀大肌隔著她皮膚和我的小腹一直在止不住地一收一松。book18.org

  我一隻手從她腰上滑下去。從她臀後側繞過,探到兩腿之間。她的腿是併攏的。我用膝蓋從後面分開。分得很慢,慢慢推進去,直到她兩腳分開。大腿內側在抖。不是怕。是抖一直沒停過。book18.org

  手指碰到陰唇外側。干。不是乾燥的干,是冷的干。陰唇外麵皮膚收縮得極緊,柔韌度凍掉了大半。沒有滑液,沒有體溫。春正月,答應規格,火盆半減。這個女人身上所有可以用來潤滑的溫度都被抽走了。book18.org

  把手收回來。握住自己從身後對準她。陰莖在手心裡是全身唯一還有熱度的地方,三十八歲男人的核心體溫,比她的陰唇高了不止一個季節。book18.org

  龜頭從後面碰到她陰唇外側。book18.org

  她膝蓋又彎了一次。這次不是體溫衝擊,是位置。龜頭頂在了她從未被碰過的後方入口。陰唇外側分開,龜頭在會陰那一條縫上往下滑了一絲,碰到陰道後緣。那裡也是乾澀的。不是少女的澀,是天冷的澀。黏膜緊閉著,不讓任何東西進去。book18.org

  我推進去。book18.org

  龜頭推開第一層陰唇時,她裡面是干到幾乎沒有黏膜層的。陰莖皮膚在入口處被箍住,再往裡推需要分力。不是肌肉的緊,是摩擦力本身在阻止進入。推了不到一寸,龜頭前端碰到了一層粗澀的黏膜。沒有滑液作緩衝。黏膜緊緊靠在莖身上,前推時她全身往前躥。book18.org

  她沒發出聲音。沒叫,沒吸氣。但她的腳後跟抬起來了,兩條腿在雙腿分開站立的情況下忽然踮了一寸。不是逃跑,是身體在被乾澀進入時唯一能做的微逃避動作。book18.org

  又推半寸。陰道中段仍然干。黏膜沒有分泌,沒有充血,沒有準備。她的小腹在猛烈收縮,不是快感的痙攣,是疼的。內臟在往外抵抗進入,腹直肌一束束用力往下推,想把那個進去的東西推出去。book18.org

  我把手重新掐在她腰上。這一次不是按,是掐。虎口卡住兩側腰骨,手指和拇指用力扣住,掐進肉里。力道停在她腰最窄的地方,指腹陷進她皮下。book18.org

  推到底。book18.org

  龜頭碾過乾澀的陰道中段,碾過同樣乾澀的前壁隆起,直接撞在宮頸環上。宮頸環在寒冷中縮得很緊,硬得幾乎不像軟組織了。龜頭頂上去的時候她的宮頸環沒有往後退,沒有鬆開,而是硬邦邦地擋住了。book18.org

  她整個人往前倒了半寸。前腳掌滑了出去,腳跟落回地面,又從腳心重新往前滑。膝蓋彎了。兩隻手向前伸出,在空氣中想抓住什麼東西,什麼都抓不住。book18.org

  我掐著她的腰把她拽回來。book18.org

  抽出去一點。龜頭從宮頸環前退出半寸,陰道中段黏膜擦過莖身時的摩擦仍然是澀的。然後重新推進去。宮頸環又被頂上。再抽出。再推進去。book18.org

  抽動的節奏不快,但每一次進出的摩擦力都比上一次大。陰道從一開始的乾澀變成了一種更可怕的狀態,擦傷前的澀。黏膜層開始水腫,腫起來的部分塞在莖身和陰道壁之間,讓已經狹窄的空間變得更緊。不是情動的緊。是發炎的緊。book18.org

  她從頭到尾沒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不是壓制。是身體的自我保護反應。人在極大恐懼中喉嚨會自己關上。她站著,雙手前伸去扶床柱,沒扶到。腰被我掐著,腿分著,整個身體從腰以下在被我控制進出節奏。喉嚨裡面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不是控制,是聲帶自己在恐懼中麻痹了。book18.org

  我掐在她腰上的手指又扣深了一層。指腹下的皮膚從熱被掐到缺血性變白。皮肉在我的指節間往內凹陷。明天這位置會青的。四個指印,一邊兩個。book18.org

  抽插繼續。她裡面的乾澀到後來變成濕熱,不是濕,是陰道在被迫分泌一種應急性的液體,不是潤滑,是傷口滲出。薄的、清的、帶點黏但不是愛液。是黏膜被干摩擦磨破了表層毛細血管滲出來的組織液。book18.org

  龜頭感覺到這股液體和她的體溫一樣涼。從乾的澀變成涼的濕,摩擦力減小,但抽動時的觸感更不舒服了。不是滑進去,是貼在傷口上推進去。book18.org

  她在整個過程里一直站著。book18.org

  腿沒軟。不是因為有力氣,是從腰往下已經被固定住了。我掐在腰上的手把她鎖在那個高度,讓她既逃不掉也跪不下。她的腳後跟從踮起到落平,再踮起,再落平。腳趾在磚地上扣緊,踝骨上方肌腱跳了幾次。book18.org

  肩胛骨之間的青色淤痕一直在我視線里。隨著每一次進入,她的背就弓一下,兩塊肩胛往外分,中間的溝變淺,再弓一下,那青痕就拉長一次。book18.org

  最後一次推進。龜頭撞在宮頸環上。她的宮頸環已經不夠力氣硬扛了,被撞之後往裡陷了一下,然後反向收緊。環口被打開一道細縫,不是接納,是疲勞。肌肉撐不住,只能讓外敵進來。子宮頸管含住龜頭前端小半寸。冰涼,整個陰道唯一還有溫度的地方是宮頸管裡面,但也是涼的,只是比陰道黏膜高了不到半度。book18.org

  我射了。book18.org

  射在她子宮頸管入口處。精液是燙的,比她的體內溫度高了不止兩度。她接收到這個熱度時,從喉嚨最深處發出一聲很短的悶聲。不是叫床,不是呻吟。是被擠出來的,從肺部往上推,經過了緊閉的聲帶,從牙縫裡擠出來。不到一息長。book18.org

  精液從子宮頸管口淌出來,混著她滲出那一點點稀薄的組織液,沿著陰道內壁往下淌。淌的過程里經過那些被摩擦到紅腫的黏膜皺襞時,她腹肌抽了一下。不是餘震,是疼。book18.org

  我把自己抽出來。book18.org

  莖身上沾的白濁,摻著一絲很淡的粉。不是處女的初血,是黏膜擦傷滲出來的血絲。極少,混在白色和透明的組織液里,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她站著,腿還在分。精液從她裡面往下淌,沿著會陰,淌過剛才被寒冷縮緊的陰唇外側,滴在磚地上。book18.org

  一滴。輕到沒有聲音。book18.org

  我轉過身去拿龍袍。她在我身後跪下來。不是跪安,是腿終於撐不住了。膝蓋骨磕在磚地上,和進來時那一跪不同,這次是崩潰,不是行禮。book18.org

  然後她跪著往後退。從床櫃邊退到門檻邊,手在地上摸索的磚縫一直在抖。她摸到門檻,退出去。門帘掀開的縫裡又灌進來一陣冷風。把剛才她滴在磚地上那一小滴精液吹涼了。幾息之內就冷透了。book18.org

  太監在外面咳了一聲。book18.org

  我撩開帘子,拿過案上的摺子。翻開。兵部第五本催火藥的,右下角加急硃砂印。炮藥存營不足千斤。甘肅糧道回覆:春雪封路,糧草和火藥最快還需半月到涼州。book18.org

  筆下批了一行字。掀開下一本。book18.org

  沒有看她的背影。book18.org

  腦袋裡已經在轉行軍路線,科爾沁部科爾巴圖魯已經在口外集結,西路尚之信舊部進展緩慢,中路大軍三日後出京,輜重要搶在噶爾丹渡河之前趕到巴彥烏蘭。book18.org

  此後三日,大軍開拔。馬背上顛簸時手拽韁繩,拇指內側虎口磨出的繭子和平時一樣硬。第一天過張家口。第二天過烏蘭察布。第三天草地。夜裡行軍紮營,探馬來報:噶爾丹已退至克魯倫河上游。book18.org

  第四天忽然想起她。book18.org

  不是想那個人,是想那雙被我掐住的腰。手指虎口卡在腰骨兩側時那個很薄的截面,和指腹下麵皮膚從柔軟變缺血的整個過程。那個位置現在大概青了,又變黃,還有印子。book18.org

  繼續行軍。book18.org

  昭莫多打了不到半天。噶爾丹的妻子陣亡。部眾潰散。噶爾丹本人遁走,追到第二年才死在阿察阿木塔台。這些都和她無關。book18.org

  以後我再沒有翻過她的牌子。不是忘了。是沒必要。敬事房太監呈牌時,答應一排擺在最底層,她也在裡面。每一次看到那排綠頭牌,我的眼睛都會越過它們。我已經記不起她的臉,記不起她跪著時候肩胛骨上青色,也記不起她退出去時膝蓋磕在磚地上的響聲。book18.org

  但那個我在在進門時手指夠到第一塊牌子的動作,我自己記了很長時間。不是愧疚,是突然明白,自己的殘暴連理由都不需要。只因為牌子摞在最上面,只因為火盆減半,只因為明天要親征。三個理由沒有一個是她的。book18.org

  臘月大軍的炮聲遠到聽不見了。乾清宮的火盆燒得很旺。敬事房太監換了一個年輕人,端牌的手很穩。綠頭牌摞成兩排,上排是妃以上,中排是貴人常在,下排是答應官女子。最下面一排的最右邊,那個綠漆有點舊,應該是她。book18.org

  翻過去,從最上面拿了一塊。新進宮的貴人,滿洲鑲黃旗。book18.org

  新的錦被。新的火盆。新的夏天。book18.org

  幸簿上那個答應的記檔被合在上一卷里。敬事房太監在旁邊注了一行字:「是夜皇上未令記名」。名字一欄是個空字,某。這一個字。book18.org

  我把這一卷的幸簿推到案角。翻下一卷時瞥見空字旁邊有一片很小的黃漬。大概是那個老太監在凍得打抖時漏下了一滴油污。三十年翻過去,她的名字還是空著。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某。book18.org

  此後每一年,敬事房呈上答應名單時我都能看到這個字。它和這之前與之後無數個答應的記檔混在一起,像磚縫裡的一粒灰。它只長了一個字的身,嵌在她那一頁。翻到它的時候我從來不停。也不跳過。就是翻過去。book18.org

  第27章 溫泉book18.org

  熱河行宮的溫泉池在露天。book18.org

  十一月。水面上三尺高的蒸汽被冷風推著往北飄,飄不遠就散了。池子周圍是石頭砌的,石頭縫裡長青苔,夏天綠,冬天黑。池底鋪的是河卵石,從熱河上游撈上來的,踩上去滑。book18.org

  我比宜妃先下水。水淹到胸口。硫磺味在鼻子裡和蒸汽攪在一起,厚到能嘗出來。book18.org

  她來了。從行宮迴廊那頭走過來。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快到池邊時沒走台階,坐在池沿上,兩條腿從袍子下面伸出來,先放進水裡。腳踝入水時燙得縮了一下。book18.org

  「這塊破石頭每次都在同一個位置。」book18.org

  不是對皇上說話。是對石頭。book18.org

  她從池沿滑下來。右腳下水,踩在第一塊河卵石台階上,硌到了腳心。和十五年前一樣,和十年前一樣,和每一次來熱河一樣。同一塊石頭,同一個位置,硌同一隻腳。book18.org

  全後宮只有她會在皇帝面前罵石頭。book18.org

  「你泡了十五年。」book18.org

  「對。它還敢硌我。」book18.org

  我從水面上看她。三十四歲。生了三個孩子。臉比圍場時圓了一指,顴骨下面不再有年輕時那種收得很緊的銳角。但眼睛沒變。眼白還是乾淨的,看人的時候瞳孔對焦極快。從十七歲到現在,她看我的方式從來沒用過餘光。book18.org

  「你脫了袍子下來。上面冷。」book18.org

  她站起來。水淹到小腿。手指捏住袍帶往外一抽,袍子從肩上滑下去,堆在池沿的石頭上。中衣,褻褲,褻衣,一層一層褪,每褪一層就隨手扔在石頭上。沒有折。宮女回頭再撿。她從來不折衣服。book18.org

  赤身站在池邊。蒸汽從水面升起來,裹在她腰上。book18.org

  乳房和十五年前不一樣了。不是下垂,是哺乳三個孩子之後輪廓變寬了。乳腺從胸前向外側擴了一點,乳暈顏色深了一層,從淺褐變成深褐。乳尖不再像圍場裡那樣被風一吹就緊縮,而是軟軟地微微往外翻。三個孩子嘬過的。book18.org

  腹部的肌肉線還在,但比以前淺了。小腹往下靠近恥骨的地方有一片很淡的銀紋,妊娠紋。生了三個,三次撐開,三次縮回去。皮膚沒完全收攏,留著這些淺銀色細線,在蒸汽里反一點微光。book18.org

  她肩上的肌肉比十五年前更粗了。不是胖,是三十四歲的騎射女人,肩胛骨外側的三角肌比少女時期厚了一倍。上臂後面三頭肌有一條很長的弧線,從肩窩一直拖到肘彎。腿也是一樣,大腿前側股四頭肌在膝蓋上方鼓起來,圍場裡跑了幾萬里馬跑出來的。book18.org

  不是老。是熟透。book18.org

  但她脖子上那道從耳後到鎖骨的弧線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樣。皮的薄度,筋的輪廓,蒸汽從水面升起來貼著脖子滑過去時她的喉結動了一下。和圍場那天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看完了沒有。」她從池沿下來,整個人沉進水裡。水淹到鎖骨。乳房在水下變形了,輪廓被水流推著往兩邊擴。book18.org

  「看完了。」book18.org

  「和上次比呢。」book18.org

  「上次你十七歲。」book18.org

  「對。上次是圍場,這次是溫泉。上次在帳篷里,這次在水裡。上次剛入宮,這次三個孩子的娘。皇上還要臣妾自己說變化嗎。」book18.org

  「不用。看清楚再比較。」book18.org

  她在水裡朝我走了兩步。水漫到胸口。池底河卵石硌腳,她每踩一步,眉頭就皺一下。不是真疼,是那塊石頭旁邊的另一塊也在硌。走了三步,不走了,伸手按在我胸口,把我往池壁推了半尺。後背貼上石頭,溫的,不是燙,石頭被水溫泡了十五年。book18.org

  她的手從胸口滑下去。在水下碰到陰莖。握著。不緊不松。虎口繭子在水裡比在空氣里軟了一點,但還能感覺到那條硬皮從龜頭側面刮過去。book18.org

  「在水裡不一樣。」她說。book18.org

  「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輕重。水的力氣比臣妾手大。」book18.org

  她鬆了手。水流接管了她的手。水從手指縫裡退出去後包圍著陰莖,不是握,是浮。水有浮力,也有阻力,陰莖在水下的感覺和在空氣中完全不同。皮膚被水均勻地壓著,水流往上的浮力和她手往下的握力在莖身上交錯。book18.org

  她把腿從水下分開。膝蓋彎起來,兩條腿夾住我的髖骨。水的浮力把她的身體往上託了半寸,她的骨盆剛好懸浮在我的小腹前。龜頭前端碰到她陰唇外側。水下的觸感隔了一層薄薄的溫水膜,不是直接的皮膚碰皮膚,是水先碰到她,她再通過水碰到我。book18.org

  陰唇在水下的溫度比水溫高。她的陰唇外面是褐色的厚皮,和之前一樣,騎了幾萬里馬的。但水泡軟了邊緣,外陰唇的厚現在不是粗糲,是像被溫水泡過的皮革,軟了。book18.org

  「你裡面是燙的。」book18.org

  「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把手從我胸口移到肩膀上,手指扣住肩胛骨。腿夾緊,膝蓋頂在池壁上。她自己把龜頭對準了自己。book18.org

  推進入口。book18.org

  水的溫度比人的體溫低半度。龜頭進入她之前先穿過一層微涼的水膜,然後碰到陰唇,溫的,然後推進去,滾燙。book18.org

  她的裡面和水溫之間隔了一道非常短的溫差邊界。龜頭穿過這道邊界時,前端的知覺被撕成了兩半:還沒進去的那一側感受到水池的微涼,已經進去的那一側被陰道內壁的高溫裹住。兩種溫度同時在龜頭上交替。水涼,她燙。水涼,她燙。每次推進去多一寸,水的涼就往後退一寸,她的燙就往前多占一寸。book18.org

  「這裡。」她從喉嚨里哼出來。手扣緊我肩膀,腿往前頂,讓龜頭碾過前壁上那條隆起。和十五年前一樣的位置,和十五年前一樣的力道。但隆起的觸感變了一點,生了三個孩子之後,陰道前壁上的隆起比少女時期更軟了,碾上去的回彈慢了一拍。不是松,是熟。book18.org

  「它還在。」book18.org

  「什麼還在。」book18.org

  「那個位置。每次碰到的位置。十五年了還會麻。」book18.org

  她整個人掛在我身上。水浮力讓她的體重輕了一半,夾在我腰兩側的腿不用力就能浮著。水流在她臀下繞過,又從我的大腿外側流過去。水流沿著陰莖和陰道之間的縫隙滲進去,極少的一點點,混在她分泌的滑液里。水溫、滑液、她自己,三種不同的液體在莖身和陰道壁之間攪動。book18.org

  她抽動的節奏是自己控的。在水裡,骨盆往前頂比在床榻上更省力,水幫她把腰往上托,重力不再拉著她的髖骨往下墜。她每次頂過來,水面就往前推一波。水波撞到我胸口,彈回去,再撞到她乳房上。book18.org

  「你知道臣妾為什麼泡了十五年還記得那塊石頭嗎。」她一邊動一邊說。呼吸沒亂。這女人在水裡說話比在榻上更穩。book18.org

  「因為它硌你。」book18.org

  「不是。是因為這塊池子是臣妾唯一不用穿鞋的地方。在宮裡哪兒都得穿鞋。上朝穿花盆底,走路嗒嗒嗒。去圍場穿靴子,騎馬踩鐙子。只有這兒,光腳。硌也是自己的腳挨硌。和石頭沒關係。」book18.org

  她在水裡加速了。不是動作幅度加大,是頻率變快。水波從大波浪變成細密的碎波。她的呼吸終於亂了。不是亂,是深了。吸氣從胸口往下沉到腹底,吐出來時鼻腔里混著一層低音。不是叫床,是那種她在圍場打馬跑了幾十里之後下馬呼出的第一口氣。book18.org

  「臣妾在裡面。」她說。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不是那個裡面。是,」她停了。陰道內壁從四周同時收緊。不是高潮,是高潮前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從里往外把所有括約肌都鎖了一下,讓整個陰道內壁貼在莖身上不動了。然後她從水面站起來。book18.org

  水從鎖骨上往下淌。她的頭髮濕透了貼在頭皮上,再從肩膀兩側往下滴水。水滴從乳房上緣滑到乳尖,掛了一下,滴回池裡。她兩條腿纏住我的腰,整個人在水裡掛在我身上。腳後跟卡在腰眼上,和圍場那天一樣。手臂摟住我脖子。前額貼著我的前額。膝蓋夾緊,盆底往上頂。宮頸環含住龜頭前端。然後她從胸腔最深處發出了一聲。book18.org

  不是叫。不是喊。是那種在圍場上打馬跑了幾十里之後,終於把馬勒住,從鞍上翻下來,兩隻腳踩實草地,呼出的第一口長氣。呼,。從嗓子眼一直出到嘴唇。氣息從她牙齒中間衝出來,把水面吹起幾個很小的漣漪。book18.org

  然後她高潮。book18.org

  宮頸環從內含變成外推。不是鎖,是擠。宮頸管一段一段地把龜頭往外擠,每擠半寸就吞回去一次,往外擠的和吞回去的力道反過來。陰道內壁的肌肉收縮和尿道旁邊的括約肌不是同時來的,前壁先縮,然後是深處,然後是入口。三波不同的收縮,三波不同的節奏。前壁在跳,深處在推,入口在箍。三種感覺疊在陰莖的不同位置,不給我分辨的時間。book18.org

  她在高潮中把頭仰起來。脖子拉長,鎖骨上面的凹陷積了一層水,不是池水,是她剛才從耳後淌下來的汗和蒸汽凝在鎖骨窩裡。嘴張開,牙齒露出來。在水裡高潮時她沒壓任何聲音,因為水聲遮住了,她以為太監聽不見。book18.org

  但她吼了什麼。聲音不大,被水聲和蒸汽蓋掉了大半。我聽到幾個字。book18.org

  「,圍場,那匹馬,」book18.org

  剩下的聽不清了。她大概在高潮中回到了十七歲的圍場。book18.org

  高潮的最後一道餘震從深處推上來,陰道的入口括約肌最後收緊了一次,然後全部鬆開。她整個人同時鬆了。腿從我腰上滑下來,腳踩到池底石頭,膝蓋晃了一下。手從肩上滑到胸口,額頭貼著我肩膀。頭髮上的水滴到我胸口。涼的。book18.org

  我在她沒有完全鬆開之前射了。不是計劃好的,是在她高潮餘震中宮頸環最後一次鬆開時,腰底的神經自己斷了。精液射在她宮頸口上,熱度在水裡被快速中和。她體內的溫度是燙的,精液也是燙的,兩者同一個熱層。沒有蒙古女人那種燙的落差,沒有江南女人那種涼的驚訝。她在高熱中接收了同樣高熱的東西。身體沒對溫差做任何反應,只是宮頸環多吸了一下。吸完,繼續松。book18.org

  「完了。」她說。聲音悶在肩膀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從我身上下來。蹲進水裡。水面淹到下巴。她伸手在腿間摸了一下,手指在水下分開。精液從她裡面淌出來,白色的,在水裡化成一小團絮狀的雲,然後被水波推散。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團消散的東西。book18.org

  「好像魚食。」book18.org

  「什麼魚食。」book18.org

  「蘇州織造府養的那些紅鯉魚。臣妾生老四那年去蘇州看過。喂它們的時候魚食化在水裡,也這個樣子。」book18.org

  她從水裡站起來。精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被池水沖淡了。她邁步走到池邊,從石頭上抓起一塊干帕子。擦了擦腿。把帕子扔回石頭上。book18.org

  「皇上。臣妾今晚不上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還沒泡夠。石頭還沒踩夠。皇上先上去批摺子。臣妾再泡一會兒。還有一塊石頭硌我左腳。在下面。臣妾要找出來。」她重新沉進水裡,腳在水下摸索河卵石。book18.org

  我出水。蒸汽從皮膚上升起來,冷風立刻把肩膀上的水吹涼。穿上袍子,系好帶。回頭看了一眼水面。她還在水下摸著卵石。嘴裡大概還在罵石頭。水聲遮住了。book18.org

  走到行宮迴廊,敬事房太監跪在廊下。銅盆端著羊毫筆和幸簿。我提筆翻到宜妃那一頁。手指停了片刻。沒寫時辰。book18.org

  空著。book18.org

  「皇上,」太監低聲提醒。「時辰。」book18.org

  「空著。今晚不記。」book18.org

  太監愣了一息。然後低頭在幸簿下面補了一行小字。我走遠了才聽到他的筆落下。book18.org

  那行字後來我翻幸簿時看過:「是夜皇上未令記時。」book18.org

  「這是第二次沒有記時辰。上一次我不記得是哪一年了。」book18.org

  康熙三十五年冬。熱河行宮。噶爾丹還沒有死,但快死了。後宮裡宜妃泡在溫泉里找硌了她十五年的石頭。我坐在迴廊下的案前批摺子。她已經抱到第四塊石頭,說這塊尖角太長,明天得鑿掉。太監在旁邊站著不知該不該勸。book18.org

  我沒批完摺子就聽見水聲。她從池子裡站起來了。對著廊下喊了一嗓。book18.org

  「皇上。找到了。就是這塊。」book18.org

  舉著一塊雞蛋大的河卵石,胳膊上往下淌水。石頭在水裡泡了十五年,圓了。但她非說它尖。全後宮只有她能在十一月露天溫泉里泡半個時辰,泡完對皇上喊找到一塊石頭。book18.org

  四十歲那年我又去過一次熱河。石頭還在。沒人鑿。她可能忘了。可能沒忘,也許覺得留著也好。book18.org

  第28章 她姐姐的步搖book18.org

  暢春園的慶宴散了。book18.org

  噶爾丹死在阿察阿木塔台的消息走了四個月才到京師。準噶爾部獻上丹濟拉,漠西平。我在前殿喝了幾杯,不多,剛好讓顴骨發了一層微熱。book18.org

  敬事房太監端牌子進來時,我已經換了寢衣。案上的燈只點了一盞。我翻了宜妃的牌子。太監退下。窗外的春雪落到竹葉上,簌簌的,積一會兒就滑下來。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宜妃不是一個人進來的。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步幅和溫泉里一樣大,袍擺從門檻上拖過去。身後跟著一個女人。頭低著。步子比宜妃短一截,踩在宜妃踩過的磚上,不出一絲聲。book18.org

  宜妃走到榻前三步站住。身後的女人也站住。兩個人並排。姐姐肩寬,身架厚,手背在後面。妹妹肩窄,骨頭細,手交握在小腹前面。book18.org

  「皇上。今晚臣妾用不了了。」book18.org

  宜妃說話時臉上沒有歉意。不是不敬,是她從來不覺得月事是件需要道歉的事。她說「用不了」和說「這塊破石頭硌我」是同一個調子。平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妹妹。book18.org

  「她是我妹妹。和我長得不一樣。但比我好用。今晚用她。」book18.org

  全後宮只有宜妃會說「用」這個字。她妹妹站在旁邊,頭低著,交握在小腹前的手收緊了。十根手指互相攥著,指節發白。從進門到被推出來,她全程沒抬頭。book18.org

  宜妃側過身,手從背後伸過去,按在妹妹後腰上。往前推了一步。不是送。是推。和她在圍場推一匹不聽話的小馬往前蹄走一步一樣。book18.org

  「進去吧。」宜妃說。book18.org

  然後她自己退出去了。門合上時袍擺又拖過門檻,和她進來時一樣響。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我和她。book18.org

  她站在榻前,手還攥在小腹前面。宜妃把她推進來之前在梳妝檯前收拾過,髮髻上簪了一支步搖。她姐姐的步搖。銀的,不是金的。垂下來三串細珠,珠子很小,最下面那顆是米粒大的東珠。宜妃年輕時戴過這支,後來賞給妹妹了。book18.org

  步搖在她頭上不太合適。她比她姐姐安靜十倍。宜妃戴這支步搖時珠子會碰珠子,發出一串細碎的脆響。她戴著,從進門到現在,一聲沒響。book18.org

  「抬頭。」book18.org

  她抬頭。臉型比宜妃窄,下巴更尖,眼睛更小。顴骨沒有宜妃高,鼻樑比宜妃細了一圈。額頭到眉骨的過渡比姐姐緩。book18.org

  嘴唇是她唯一和宜妃長得像的地方。上唇薄,下唇厚。薄的那一道和宜妃一模一樣,抿起來時上唇只剩一條線。厚的那一道豐滿了下唇的中間段,微微往前翹。宜妃也有這個翹。但宜妃的翹是為了說硬話時嘴型更有力,她的翹是因為嘴本身就長這樣。book18.org

  她抬頭之後看了我一眼。不是鈕祜祿氏的冷。不是宜妃的直接。是一種很淺的、一碰就收的看。像手伸出去摸一個不知冷熱的東西,指腹剛碰到表面就縮回來。book18.org

  「你進宮幾年了。」book18.org

  「康熙二十八年入宮。八年了。」book18.org

  聲音小。比宜妃低了不止兩個調。宜妃說話是從胸腔往外推氣,她是從嗓子往外漏氣。字和字之間有空隙,每個字單獨出來,和下一個字之間接得不太緊。book18.org

  「這八年朕翻過你的牌子嗎。」book18.org

  「翻過一次。第二天皇上讓敬事房記了臣妾的名字。」book18.org

  「之後呢。」book18.org

  「之後沒有。」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嘴唇抿住了。上唇那條線和宜妃一樣薄。但薄的道里沒有宜妃的進攻性,宜妃抿唇是準備說下一句噎人的話。她抿唇是把自己關掉。門從裡面閂上了。book18.org

  「寬衣。」book18.org

  她走到榻前。跪下。手舉到盤扣上。宜妃解盤扣是利落的,五個手指各干各的,三下解完。她的手指比宜妃細了一圈,指節更小,力氣不夠。第一顆扣子按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往外拉。滑了。扣襻從指腹上彈回去,啪地打在扣子上。book18.org

  第二下才打開。book18.org

  第二顆。第三顆。解到胸口時她的手指發抖,不是緊張。是指節的力不夠。韁繩繭只有姐姐有,她沒有。她的虎口和食指之間是軟的,沒有硬皮。解到第四顆停了一下,用手掌按住盤扣,用掌心推,推開了。book18.org

  龍袍從肩上褪下去。她把它折起來。宜妃從來不折。她折了三折,四個角對齊,放在榻尾。book18.org

  解中衣。系帶在腋下。手伸到背後去夠,手指在背上摸索了比宜妃多一倍的時間。找到了,拉開。中衣從肩上滑下去。內襯是米白的,領口開到鎖骨。鎖骨比宜妃淺,不是凹的,是平的,從脖子根往肩上直接斜過去。book18.org

  內襯褪下去。乳房露出來。book18.org

  她的乳房比她姐姐小。宜妃的乳腺寬,哺乳後輪廓往外擴。她的沒有,錐形的,乳尖微微往上翹。乳暈還是淺粉的,沒有變深。沒生過孩子。book18.org

  她跪著,沒動。上半身赤裸,手垂在身側。頭低著。步搖珠子靜止在髮髻邊上。沒響。book18.org

  褻褲褪下去。她抬了一下臀部。陰毛比她姐姐稀,顏色也淺。陰唇外側是淺褐色的,不是宜妃那種騎了幾萬里馬磨出來的深褐厚皮。她的薄。book18.org

  「上來。」book18.org

  她爬上床榻。動作和寬衣一樣,慢,澀。膝蓋壓進褥子,手撐住身體,一點一點把腿移上來。被子和她剛進來時一樣整齊。宜妃每次上來,被子一掀,腿往裡一滾,完事。她掀開被子,把自己放進去,再把被角拉回來。全程被子沒起一道褶。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掌。book18.org

  我伸手把她後腰按住。脊柱在掌心裡是細的一串。比宜妃細了兩圈。後腰皮膚很薄,薄到沒有肌肉的緩衝。她的體溫比她姐姐低。宜妃是燙的,她是溫的。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分開。和赫舍里氏、蒙古女人、江南女人、宜妃,之前的每一個女人都一樣。但她做完這個動作之後馬上把手收回來了。不是冷,是想起來她姐姐也這麼做過。把手放回去的位置和宜妃一模一樣。她收手的速度像被燙了一下。book18.org

  「你不用學她。」book18.org

  她沒回答。手懸在半空,過了兩息,放回胸口,移到心尖側面,不是中間。和她姐姐放的位置差了三個手指寬。book18.org

  我翻過去。壓在她上面。手撐在她肩膀兩側。book18.org

  她的腿分開了。不是她自己分的。我用膝蓋分開的。大腿內側肌肉繃緊了,不是抵抗,是腿分得很慢。一條腿先往外移了半寸,然後另一條腿也移半寸。分了三次才分開到需要的寬度。宜妃分腿是一次到位的,膝蓋直接頂到腰側。她分了三次。book18.org

  把手伸下去。碰到她陰唇時,她整個人吸了一口氣。很短,從牙齒縫裡擠進去的。只有吸氣沒有呼氣,吸進去之後把那口氣悶在胸腔里,不吐出來。book18.org

  陰唇是淺褐色的。薄。手指分開時,裡面是淺粉的,和外面一個色系,只淡了兩度。干。不是情動的濕。但也不是冷的干,是身體的體溫還在,只是沒分泌潤滑。兩片中間那道縫閉得很緊。手指從中間滑過去,澀的。book18.org

  她的腹肌在一收一縮。不是起伏,是抽搐式的收。收一下,松一下。再收一下。頻率比呼吸快。她大概自己不知道。book18.org

  我把手指收回來。book18.org

  脫褻褲。勃起出來。龜頭碰到她陰唇外側時,她的腹肌收得比剛才更緊,整個小腹凹下去了一截,肚臍往脊柱方向陷。不是怕。是身體在一秒之內做了決定。book18.org

  她全程沒說話。book18.org

  從「寬衣」開始,她只說過那一句。現在連「嗯」都沒有了。呼吸從剛才的憋氣變成了很輕的鼻息,不是從胸腔出氣,是從鼻腔最前面出氣。淺的。每口都淺。book18.org

  龜頭推進第一層。book18.org

  她的裡面是溫的,比宜妃低了不止一度。宜妃是滾燙的,她是溫吞吞的熱。入口括約肌比她姐姐緊,不是肌肉的力量更大,是彈性更小。宜妃的入口有彈性,能一邊推開一邊讓。她的入口是僵的,不是抵抗的僵,是肌肉還沒學會讓。龜頭推了三分之一寸,括約肌套在冠狀溝上,不松。book18.org

  陰道裡面很窄。不是江南女人那種骨架決定的窄,是肌肉層的窄。黏膜厚度正常,但黏膜下面的肌肉一直在收著。不是收縮,是肌肉緊張。從抬上腿開始一直在收,沒松過。book18.org

  我推進到三分之一。龜頭碾過前壁。她的前壁隆起比她姐姐小,宜妃那一道是長條形的隆脊,她的是一小塊圓形的凸起。碾上去時隆起的黏膜很薄,龜頭能感覺到凸起下面有條一縱一縱的黏膜皺襞。她盆底跳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臉一片空白。book18.org

  不是說她沒有表情,是表情在那一刻被關掉了。眉毛沒動,嘴角沒動,眼眶沒動,只有眼珠還在。看著天花板。不是在看天花板。是眼睛對著那個方向,什麼也沒看。book18.org

  陰道的反應和臉是兩套系統。臉是空的。陰道在痙攣,從深處往外縮,縮一圈,松一圈,再縮一圈。不是高潮的痙攣。是身體在毫無意識參與下給出來的最直接的生理應答。宮頸口微張了一下,往龜頭方向移了一小截,然後又彈回去。book18.org

  我繼續抽動。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在抽插中濕潤得很快。不是愛液,是身體在被動適應異物時分泌的基礎滑液。清的,不黏,量不大,剛好夠潤滑前三分之二。宮頸口還幹著。龜頭頂到深處時宮頸環是澀的。不是冷的澀,是她身體下半截還沒接到意識允許的信號。book18.org

  臉上還是空的。book18.org

  我從上往下看她。她的臉和宜妃有六分像。嘴唇像,上唇那條薄線,下唇那道往外翻的豐滿弧。但宜妃的嘴唇在交合時是張開的,從裡面往外呼氣,有時候還罵一句什麼。她的嘴唇一直閉著。從頭到尾閉著。上唇抵著下唇,抿得很緊。薄線更薄了。book18.org

  她的陰道在吞。不是啜,是吞。宮頸環張開了非常小的一道口子,不是迎接,是退讓。不是往前含住龜頭,是往後退了半寸讓出空間。讓出來之後整個陰道內壁從四周往中心壓,不是擠壓,是裹。用黏膜本身去貼莖身。黏膜的溫度在上升,從溫吞吞往溫熱走。不是她意識允許的。是黏膜自己做了決定。book18.org

  臉上還是空的。book18.org

  我加快抽動。節奏從慢到快。她陰道的痙攣頻率也跟著加快。宮頸口在抽插中被動打開,不是張開去接,是被龜頭反覆頂撞之後撐開的,像一扇從裡面閂住的門被持續推,門縫越來越大。宮頸管內壁滑出來了,翻出一圈非常薄的黏膜,裹在龜頭前端。這個身體的反應不是她能控制的。book18.org

  臉上還是空的。book18.org

  眼珠動了一下。從天花板移到左邊床帷。不是看我。是看床帷上繡的什麼。看了一息。又移回天花板。book18.org

  抽插。痙攣。黏膜滲出滑液。宮頸環被迫張開。陰道在吞。臉空著。book18.org

  我忽然停了。book18.org

  退出來。莖身從她裡面完全抽出。龜頭脫離括約肌時一聲極輕,黏膜和皮膚之間的空氣被擠出來,吧嗒一聲。她陰道口還沒合攏,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洞。裡面剛才被撐開的空間還在,正在慢慢縮回去。book18.org

  她躺在榻上。腿還分著。大腿內側在跳。陰道口在收縮,不是餘震,是她身體的肌肉正在恢復到被進入之前。這個過程花了比宜妃長一倍的時間。book18.org

  她沒說一句話。book18.org

  眼睛移到我的臉上。不是質問。不是委屈。不是為什麼停下來。就是看。和進門時一樣,那種一碰就收的看。但這次沒收。這次看了很久。book18.org

  「你和你姐姐一點也不像。」book18.org

  她嘴唇動了一下。上唇。不是往兩邊走,是往下走。下唇厚的那道弧微微張開。合上。然後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不是淚,是一種被按了很久的彈簧終於拿到了鬆手的許可。book18.org

  「臣妾知道。所以臣妾一直在等皇上說這句話。」book18.org

  聲音還是小。但字和字之間沒有空隙了。一個字接一個字。這句話她在入宮八年里大概在心裡說過不止一次。book18.org

  房間裡靜了很久。book18.org

  春雪停了。暢春園的竹葉上沒有簌簌聲了。火盆的炭又燒過一節,灰塌下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八年,她每一次在廊下跪安,每一次宜妃被翻牌子而她站在配殿門口看太監端著綠頭牌走過去,每一次我見到宜妃時她從旁邊退開兩步讓路,全在這句話里。她等的不是臨幸。是她自己的名字被他從嘴裡說出來。不是「宜妃的妹妹」。是「和姐姐不像的那個人」。book18.org

  我重新壓上去。這一次手沒有撐在肩膀兩側,胳膊肘壓在枕頭上,雙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扣住肩胛骨。book18.org

  她的腿分開了。自己分的。和第一次不一樣,這次是一次分到位的。膝蓋直接頂到腰側。大腿內側肌肉沒有繃。松的。book18.org

  龜頭重新推進去。book18.org

  裡面已經濕透了。不是剛才那點基礎滑液,是宮頸口鬆開之後湧出來的一整股溫熱的液體。黏的,透明的,溫度和她陰道裡面一致。不再溫吞了。熱了。不是宜妃那一路的滾燙,但燙手了。宮頸環不再是退讓,是往前含。環打開了,主動把龜頭前端含進去。含得不緊,只是包著。和宜妃那種鎖住宮頸環往前推的侵略性不一樣。她含住。含著不動。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不是看天花板。不是看床帷。看著我。從剛才那句話之後,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我。不是鈕祜祿氏那種觀察中的冷。是一種終於可以從門後面走出來的松。瞳孔里什麼都不藏著,空的,但不是那種關掉的空。是清空的空。把等了八年的那句憋著的話說完之後,裡面被清理乾淨了。book18.org

  我在這種凝視里推進到最深的位置。龜頭嵌在宮頸環里,環含著前端。莖身被陰道內壁貼著,不是宜妃那種帶著肌肉力量的裹,是黏膜的貼。很輕的貼。像一隻很薄很軟的手,不用力,只放著。book18.org

  她把手放回我的左胸。心尖的位置。不偏不倚。和進門時相比,那個收回去再放回來偏了三指寬的手,現在放在正中間。book18.org

  陰道的深處開始有一圈一圈的細緻收縮。不是痙攣。不是高潮。是,對話。宮頸環每收一次,陰道內壁就往裡推半寸。宮頸環松一次,陰道內壁就往外退半寸。不是她自己控制。是身體在她說了那句話之後忽然醒了。不是覺醒了慾望。是覺醒了,她在床上終於不是宜妃的妹妹。她是她自己。這個身體用了八年才等到了做自己的許可。book18.org

  宮頸環在最後一次收縮中張開了全部三層。不是被迫的撐開,不是退讓,是主動打開了宮頸管。把龜頭前端嵌進去更深的距離。宮頸管的內壁比陰道更燙一點,黏膜更薄,皺襞更密。龜頭被這個溫度裹住時,我的脊椎底部開始抽緊。book18.org

  她在我脊椎抽緊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不是怕。不是躲。是終於可以了。終於可以不用再觀察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在比較。他承認了她不像她姐姐。現在閉上眼睛也是她自己閉的,不是按宜妃的動作做的,不是按教引嬤嬤教的做的。是她自己想閉就閉。book18.org

  然後她裡面開始吞。不是被動的痙攣,是主動的吞。宮頸環從含變成吸。不是啜,是往上吸。宮頸環含住龜頭前端往上提,往子宮的方向輕輕拽了一下。然後鬆開。再吸。再松。力度不大。是身體在用自己的方式說,你不用去找,我自己給你。比宜妃更深情,宜妃是衝刺式的用力,是身體的較量;她是慢慢吞吞地在深處做剛好能碰到前列腺的微小起伏。book18.org

  我射了。book18.org

  不是激烈的,不是爆炸的。和她這個人一樣,射精是從會陰深處慢慢推上來的,不是噴,是涌。不是擠出來的,是放出來的。精液進入她的宮頸管,溫度比她裡面高一點。她感覺到了熱量,不是驚訝,是身體微微往上一抬,把盆底往上推了一點,讓我全部射進她子宮的方向,而不是只停在陰道。book18.org

  從她裡面退出來時,精液從宮頸口往外淌。白色的,稠的。經過她陰道中段時混入她自己剛才湧出的透明滑液。再經過入口括約肌時,已經變成了淺白的薄液。淌到外面,會陰外側,大腿內側,她伸手指輕輕擦了一下,但沒停在那裡。手放回我的左胸上。book18.org

  「臣妾等的就是這句話。」book18.org

  「等到了。」book18.org

  「嗯,等到了。」book18.org

  她翻過來面對我。腿從被子下面伸過來搭在我小腿上。腳踝很細。步搖在剛才的過程中歪了。珠子靠在髮髻側面,從頭到尾沒響過。book18.org

  「明天臣妾把這支步搖還給姐姐。」book18.org

  「為什麼還。」book18.org

  「臣妾不是姐姐。戴著姐姐的東西總不像。臣妾自己有一支銀簪子。進宮前阿瑪打的。進宮後一直收在匣子裡,沒拿出來戴過。明天戴那支。」book18.org

  她把步搖從髮髻上拔下來。銀簪上的三串細珠終於在離開發髻時碰響了一次,很輕的一聲叮。然後她把步搖放在枕邊。銀的。米粒大的東珠在簪尾上微微一晃。book18.org

  窗外竹葉上又有了聲。不是雪,是起風了。春風吹過暢春園的竹林,和冬天的風不一樣。冬天的風乾硬,吹在竹子上是啪啪的響。春風是軟的,竹子互相蹭過去,沙,沙,。book18.org

  她把手放回我胸口。這一次位置還是心尖。和她姐姐歪了三指寬的距離。是她的位置。不是她姐姐的。book18.org

  「皇上。臣妾睏了。」聲音還是輕。但不再是憋在嗓子後面那種輕了。是困的輕。話的末尾拖了一點點,和江南女人尾音上揚不同,她的拖平。book18.org

  「睡。」book18.org

  她閉眼。呼吸從淺的變成了長的。睡著了。睫毛沒顫。嘴唇微張,上唇那條和她姐姐一模一樣的薄線,下唇那道只屬於她自己的弧。步搖在枕邊沒聲。明天開始,她再也不用在腦袋上掛著姐姐的東西走路了。book18.org

  我在她睡著之後翻開幸簿。提筆。她的名字那一頁上面一行是她姐姐的,宜妃,溫泉,無時辰。她的那一頁幾乎空白,八年前入宮,只記過一次名字。筆尖在紙頁上停了片刻。寫下時辰。然後在名字旁邊加了一個字。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不像。不是。不等。這個字只寫了一半,剩下的不需要寫了。我自己知道。book18.org

  合上幸簿。春風吹過暢春園,竹林沙沙響。不是雪。是風。book18.org

  康熙三十六年春。噶爾丹死後半年。漠西平定後的第一個春天。郭絡羅氏貴人封妃還得等幾年。她不在乎。她等的東西比妃位更小,小到只有一個字。八年。一個「不」花了八年才被她親耳聽到。這晚之後她的步搖收進了匣子。戴上了阿瑪打的銀簪。往後每次在廊下跪安,簪子偏三指的重量她走了十年來的步子,一步不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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