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射就變強 第1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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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 三招book18.org

  後山干河灘上,碎石被正午的日頭曬得發白。book18.org

  柳晴的冰銀棍在手中轉了一圈,棍尖斜指地面,在碎石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紫眸在正午強光下收窄成兩道細縫,一眨不眨地盯著十步之外的朱斌。book18.org

  「三招。我數到三,你隨時可以開始。」她說。book18.org

  朱斌站在河灘另一側,墨鋒橫在身前,劍身上的古銅色血紋在陽光下緩緩流動。他雙腿經脈中二十個氣旋已經全部就位——十個主氣旋在膝蓋上下各五個節點保持勻速旋轉,十個子氣旋蟄伏在主氣旋內部隨時準備引爆。雲涌的二次加速他昨晚只成功了一次變向,但今天手裡有墨鋒,腳下有風起,手腕上有玄鐵護腕,背上還背著一個剛剛突破到七層的丹田氣旋。book18.org

  柳晴開始數數。book18.org

  「一。」book18.org

  朱斌雙腿十個主氣旋同時引爆。風起——身體在碎石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灰影,十步距離被壓縮到極限,整個人化為一道貼著地面掠過的灰色閃電衝到柳晴左側。墨鋒橫斬,劍身上的血槽在高速移動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光掃向柳晴腰側。book18.org

  冰銀棍在千鈞一髮之際豎在身前。鐺——劍棍交擊,火星四濺。柳晴被這一劍震退了半步,銀眸中閃過一絲意外——練氣七層的臂力比她預估的更強,而且墨鋒開鋒後的鋸齒狀刃口在接觸冰銀棍的瞬間咬住了棍身,差點把棍子從他手裡絞飛。book18.org

  但她畢竟是練氣八層。風隱步大圓滿之後她的變向幅度雖然固定,但起步速度比以前快了一截。她在被震退的瞬間左腳蹬在身後一塊大石上借力反衝,冰銀棍在空中一個翻轉卸掉了墨鋒的咬合力,同時右腿膝蓋裹著淡紫色靈力撞向朱斌小腹。整套動作一氣呵成——退、卸、撞三個環節之間沒有絲毫停頓。book18.org

  朱斌沒有硬接這一膝。他用清風步法往側面錯開半步,但柳晴的膝蓋落空後借勢旋身,冰銀棍已經掄了個半圓當頭砸下來。同一時間她左手鬆開棍身從腰間摸出一道紫色符籙拍在地上——紫雷符,不是攻敵,而是炸在腳下碎石上激起一大片碎石煙塵遮蔽了朱斌左側的退路。book18.org

  好算計。她賭的是朱斌只能往右閃,右邊有一塊半人高的卵石會卡住他的步法——然後第三棍就能封死。book18.org

  朱斌沒有往右閃。他在紫雷符炸開的瞬間引爆了雙腿中沉睡的十個子氣旋。雲涌——身體在高速移動中猛然二次加速,整個人化為一道幾乎看不清輪廓的灰白色殘影,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而是從柳晴頭頂翻了過去。墨鋒插回背上騰出雙手,身體在空中做了一記前世記憶里的迴旋翻——腿在旋轉中掃向她的右肩。book18.org

  柳晴的紫眸瞬間放大。她記得這一腿——擂台上朱斌就是用這種這個世界沒有的古怪變向踢碎了她腰側的衣料。同樣的招式,同樣的角度,同樣的突然性——唯一不同的是他現在七層了,速度比上次快得多。book18.org

  冰銀棍來不及回防。她只能豎起左臂用護腕硬扛——嘭一聲悶響,腳背撞在玄鐵護腕上炸開一圈淡金色的靈光。柳晴整個人往側面滑出去五六尺,腳跟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溝。book18.org

  朱斌穩穩落地,伸手握住了從背上彈出來的墨鋒。book18.org

  「兩招。」他說,「還剩一招。」book18.org

  柳晴站穩身形,甩了甩髮麻的左臂,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淡紫色練功服的右肩位置被他的腳尖掃過,布料微微皺了。嚴格來說他沒有「碰到」她的衣角——但衣料皺了。風吹皺的也是皺,腳尖掃過時帶起的氣流比風的力道大了十倍不止。book18.org

  「算你碰到了?」她抬起紫眸看著他。book18.org

  「不算。」朱斌把墨鋒重新插回劍鞘,「再來。最後一招。」book18.org

  柳晴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忽然搖了搖頭,將冰銀棍往地上一頓:「不打了。你前面兩招是試探——第一劍測我的臂力上限,第二腳測我的反應速度。第三招你才會用上雲涌變向的真正底牌。我不給你這個機會。」book18.org

  她把冰銀棍縮回短棍收回袖中,走到朱斌面前,從他腰間抽出那柄白玉摺扇展開扇了兩下。扇面上的紫色符文在陽光下閃了閃,然後她合上扇子,重新放回朱斌手裡。book18.org

  「扇子還是你的。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教我你那個翻身踢腿的動作。」柳晴雙手抱胸,紫眸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彆扭表情,「我研究了一個多月都沒想明白你是怎麼在空中變向的——沒有靈力波動,不是風隱步,也不是風起。你到底是從哪兒學的?」book18.org

  朱斌沉默了一瞬。穿越之前他練過幾年散打——那個迴旋踢是肌肉記憶,不是功法。但這句話沒法對柳晴說。book18.org

  「祖傳的。」他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我爺爺以前是個鏢師。」book18.org

  柳晴半信半疑地眯起紫眸,但沒有追問。她太聰明了——聰明到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刨根問底。book18.org

  「行吧,鏢師後人。你什麼時候教我?」book18.org

  「今晚。食堂打飯之後。」book18.org

  「我沒說要幫你打飯!」柳晴的銀髮差點炸起來,「剛才那一腳不算碰到衣角——衣料皺了不算數!而且你前面兩招也沒碰到我——」book18.org

  「所以扇子我留著,飯我自己打。」朱斌轉身朝河灘外面走去,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但你如果想學那招翻身踢腿,今晚打飯的時候幫我多打一碗靈芝粥。」book18.org

  柳晴瞪著他在河灘碎石上穩步走遠的背影,忽然展開摺扇遮住嘴巴。扇面底下,一個壓不住的笑意正從紫眸里往外溢。book18.org

  從後山出來,朱斌在石屋裡打坐調息了一番恢復上午切磋消耗的靈力。雲涌對經脈的負荷確實不小——雙腿二十個氣旋同時引爆時靈壓過大,小腿肌肉到現在還有些發澀。但實戰效果遠超預期——柳晴的紫雷符加冰銀棍組合在八層之後反應速度比擂台上快了一截,搶在她變向之前用雲涌完成空翻,說明這套殘卷的身法跟傳統仙俠武學的節奏之間存在她能識破但暫時還無法破解的節拍差。十七天後面對孟寒的九層巔峰壓制,速度上他至少不會吃大虧。book18.org

  調息完畢,他起身朝執事堂走去。楚堯今天當值——他需要把黑風寨的地窖清單歸檔,順便跟楚堯打聽一下內門選拔的具體賽程。book18.org

  執事堂里人不多。楚堯坐在案桌後面,面前攤著的不再是值班冊,而是一張畫滿了對陣圖的宣紙。紙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外門弟子的名字和修為——都是報名參加內門選拔的。他正在用硃筆在名字之間連線,推測可能的抽籤對陣路徑。book18.org

  朱斌敲了敲門框。楚堯抬起頭,目光在他背上的墨鋒停留了一瞬,然後挪到他丹田位置,清瘦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book18.org

  「練氣七層。你昨晚突破了?」book18.org

  「嗯。鐵川讓我轉告你,墨鋒的血淬非常成功。」book18.org

  「他不是讓你來轉告的——他是讓你來還人情的。」楚堯指著旁邊的椅子讓他坐下,把宣紙轉了個方向給他看,「選拔第一關靈力測試在執事堂後院,由執法堂和內門長老聯合監考。測的是丹田氣旋的強度、純度和靈根韌度——說白了就是看你的底子夠不夠厚。往年第一關能刷掉三成人。你七層的修為在強度上沒問題,但在靈根韌度那一項可能會吃虧。你的雜靈根雖然被你硬生生用淬體丹和雙修撐到了七層,但先天靈根的韌度數值擺在那裡——測靈盤不會看你的實戰記錄。」book18.org

  朱斌點頭。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雜靈根是先天資質,不管他後天怎麼努力,測靈盤上那個數值不會憑空跳級。但他有太虛煉體訣打下的銅皮境底子,肉身的綜合抗壓能力遠非尋常練氣七層可比。測靈盤測的是靈力承載力——經脈越韌,承載力越高,而他的經脈不但被陰陽合氣訣反覆淬鍊過,還被洗髓珠從骨髓里改造過。book18.org

  「第二關秘境淘汰賽的規則今天剛定下來。」楚堯用手指在宣紙中間畫了一個圈,「秘境叫霧隱谷,是宗門後山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靈霧峽谷,占地大約五里方圓。谷中有密林、溪流、岩洞、廢棄的礦道。所有進入第二關的弟子會被隨機分在谷中各點,每人身上貼一塊護身靈符——靈符被擊碎就算淘汰,監考長老會立刻把人拉出秘境。淘汰賽不限時間,直到剩下三十二人。規則只有三條:不准故意致死、不准使用超出練氣期的外物、不准組隊超過三人。」book18.org

  「組隊上限三人——這是新加的?」book18.org

  「昨天執法長老柳遠山臨時加的。」楚堯壓低了聲音,「柳遠山——柳晴的叔父。他去年被內門幾個長老彈劾『縱容侄女在外門拉幫結派』,今年故意在規則里加了這條做給那些人看。但實際上這條規則對柳晴不利,對你更不利——孟寒那邊有蔣恆和其他幾個九層高手,他們可以自由組成三人隊。你這邊陳玄練氣六層、趙小荷練氣六層、張元練氣五層——你的小隊雖然配合默契,但對上孟寒加兩個九層幾乎沒有勝算。」book18.org

  朱斌默然片刻。黑風寨一戰陳玄、張元、趙小荷三人的協同效率已經得到了系統認證——但如果陣法人數被限制在三人,他就必須在三人中做出取捨。而且就算加上柳晴,她也只能算同盟不能算小隊成員,她頂多在秘境里跟他臨時聯手,沒法提前組隊登記。book18.org

  「陳玄、趙小荷、張元他們三個知道了嗎?」book18.org

  「今早剛知道。陳玄在演武場練劍的時候我聽他跟張元說『大不了我們三個自己組隊,朱斌一個人反而更靈活』。但他嘴上這麼說,臉色不太好看。」楚堯將宣紙捲起來推到一邊,「另外還有一件事——孟寒那邊的情況比我想的複雜。柳遠山今早派人通知我,孟寒申請了『指名挑戰權』。」book18.org

  「指名挑戰權是什麼?」book18.org

  「內門選拔的老規矩。如果兩個弟子在賽前互相在報名表上填寫對方的親友備註,任何一方都可以向執事堂申請指名挑戰。申請通過之後在第二關秘境淘汰賽中,兩人的護身靈符會被刻上互鎖印記——只有擊敗對方才能進入下一輪。換句話說如果你答應挑戰,你和孟寒在秘境里只能活一個出來。」book18.org

  朱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墨鋒的劍柄。book18.org

  「孟寒什麼時候申請的?」book18.org

  「今天上午。他大概已經知道你要申請指名挑戰了——所以想搶占先機,在心理上壓你一頭。」楚堯把筆擱在硯台上,看著朱斌的眼睛,「指名挑戰的規矩很多人不知道——申請方必須在執事堂公示欄上懸掛挑戰書,被挑戰方有權在十二個時辰內接受或拒絕。如果拒絕,不會影響選拔資格但會在檔案里記一筆『避戰』。你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時間考慮。」book18.org

  朱斌站起來走到執事堂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公示欄就在執事堂正門外十幾步遠的位置,上面果然多了一張嶄新的宣紙——大紅底色,墨字遒勁如刀。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外門弟子在指指點點。book18.org

  他走過去撥開人群。挑戰書全文只有五行:book18.org

  「外門弟子孟寒,練氣九層巔峰,今向內門執事堂正式提交指名挑戰。book18.org

  被挑戰人:外門弟子朱斌,練氣六層。book18.org

  挑戰地點:霧隱谷秘境。book18.org

  生死不論,勝負自擔。請朱師弟於十二時辰內答覆。」book18.org

  落款處按著一個血紅色的指印——那是孟寒咬破拇指親手按上去的。book18.org

  周圍的竊竊私語在朱斌出現後變得更大了。「練氣六層」四個字引起了最多的反應——有個練氣五層的弟子小聲嘀咕「孟寒是不是搞錯了,朱斌不是七層了嗎」,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名單是前幾天填的,那時候他還沒突破」。book18.org

  朱斌推開人群走回執事堂,在楚堯案桌上拿起那支還沒幹的硃筆,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寫了一個字。book18.org

  「接受。」book18.org

  楚堯看了他一眼,沒有勸阻。他只是在登記冊上錄入了接受確認,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枚暗紅色的靈符遞給他:「互鎖靈符。比賽當天貼在胸口,進入秘境後它會自動與孟寒的那枚產生共鳴。你能感應到他的位置——他也能感應到你。祝你好運。」book18.org

  朱斌接過靈符揣進懷裡,轉身推開執事堂的門。外面的陽光依舊灼烈,公示欄上的挑戰書在正午烈日下被曬得微微捲起了邊角。book18.org

  他站在公示欄前,從懷裡摸出白玉摺扇展開,在挑戰書上扇了兩下。扇面上的紫色符文在陽光下流轉,將挑戰書上「練氣六層」四個字映得格外醒目——那行修為落款已經是舊帳了。book18.org

  然後他將扇子合上,大步朝食堂走去。book18.org

  食堂里人不多,午後的陽光透過木窗欞在長桌上鋪成一道道光斑。孫嬸正端著一摞蒸籠從後廚出來,看見朱斌,咧嘴一笑:「今天頭一碗靈芝粥若溪那丫頭已經端走了——你的在灶上溫著,自己去拿。」book18.org

  朱斌走到灶台邊端起粥碗,轉身看見角落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蘇婉正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符籙冊子,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冊子上——她在看他。book18.org

  他端著粥碗在她對面坐下。蘇婉今天氣色不錯——丹田氣旋在幾次雙修之後已經壓到了五層巔峰的邊緣,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六層。她的手指在符籙冊子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亮而平靜:「執事堂門口那封挑戰書——你接受了?」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猜到你會接。」蘇婉合上符籙冊子放在一旁,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若溪今天早上送我一本手抄的霧隱谷秘境地形圖——是她昨晚一夜沒睡從圖書閣的舊檔裏手繪出來的。陳玄剛才在演武場找了兩個練氣六層的老弟子陪你模擬秘境地形訓練。張元和他那兩個剛歸心的跟班——錢飛和韓松,願意跟你組三人隊。錢飛他說上次擂台之後心涼了,想找台階下——這個台階你給他不給?」book18.org

  朱斌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下:「告訴陳玄和趙小荷——秘境組隊的事今晚在老地方商量。錢飛和韓松安排在陳玄組,他自己帶人。你和若溪、小荷在後方負責信息對接——霧隱谷地形圖今晚我要詳細看一遍。」book18.org

  「好。」蘇婉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走出兩步又折回來,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最後一枚凝氣丹——我自己攢的貢獻點換的。你在秘境里如果靈力耗盡了就吃。別說不收——你上次說欠我的用命還,這枚丹藥不算你還的,算我先墊的。」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食堂。book18.org

  朱斌低頭看著桌上的小瓷瓶。瓶身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蘇婉的筆跡——「六層前最後一枚,給你先吃」。她的字不如林若溪工整,但每一個筆畫都壓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筆尖把關心釘進紙里。book18.org

  他將瓷瓶收進腰包,端起粥碗將最後一口靈芝粥喝乾凈。然後站起來朝石屋走去——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地形圖要細看,秘境戰術要跟陳玄他們商量,雲涌第二個變向至少要摸到門檻,還有柳晴晚上要來學翻身踢腿——以及最重要的——他和孟寒之間只能活一個。book18.org

  回石屋的路上他經過演武場,遠遠看見陳玄正在角落裡跟錢飛和韓松對練。兩人一改從前的輕浮,神情專注而沉默,跟陳玄對劍時每一個格擋和劈刺都一絲不苟。擂台邊上的孟虎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但韓松上次那句「孟虎這棵大樹怕是靠不住了」顯然不是隨便說說的體面話——他是真的另找了個山頭。book18.org

  陳玄餘光瞥見朱斌,收劍朝他走來。book18.org

  「錢飛和韓松這邊我已經談好了,他們願意歸隊,跟你打秘境。」陳玄一邊擦劍一邊說,「但錢飛有個條件——他說他之前在孟虎手下針對過你幾次,心裡不踏實,想當面跟你說聲『師兄』。還有韓松說上次被我用劍架脖子的時候心裡就服了——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說。」book18.org

  朱斌看了看擂台上那兩個停下來朝他望過來的身影,微微點了下頭:「讓他們今晚來老地方。名單上加上他們——還有秋蟬說蔣恆那邊有消息了嗎?」book18.org

  「秋蟬下午去了趟演武場,說蔣恆最近在大量收購避毒丹,霧隱谷密林區有瘴氣,孟寒那邊可能想在瘴氣區設伏。我已經把瘴氣區的坐標標在地形圖上了。」book18.org

  「好。」朱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往石屋走去。book18.org

  走到石屋門口時,他停住了。林若溪倚著門框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摞畫滿墨線的獸皮紙,頭歪在門框上睡著了。她手繪的霧隱谷地形圖一共有七張——密林區、溪流區、岩洞區、廢棄礦道、制高點、伏擊死角、還有一張標著所有已知瘴氣區域的詳細分布。每一張都用不同顏色的墨線做了標註,字跡工整得像內門藏經閣的抄本。book18.org

  他蹲下來輕輕抽出她懷裡的地圖。林若溪猛地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他,愣了一瞬,然後慌忙站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支還剩半截的炭筆:「啊你回來了——我昨晚在圖書閣翻到一本更舊版的秘境檔案,密林區北邊還有一小塊沼澤地,官方地形圖沒有標註但舊檔案里有,我剛想去補畫——」book18.org

  朱斌伸手將她拉進屋裡,把她按在石凳上坐下。然後從桌上拿起靈芝小米粥推到她面前。粥還溫著——孫嬸給他多留了一碗。book18.org

  「先喝粥。地圖等會兒再補。」他說。book18.org

  林若溪低頭看著那碗靈芝粥,抿了抿嘴唇,然後乖乖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眼角微微發紅——不是要哭,是她整夜沒睡、天快亮時還在對著舊檔一筆一畫地描,眼睛熬得乾澀。book18.org

  朱斌沒有說謝謝,只是坐在她旁邊,一邊翻看她手繪的地圖,一邊用柳晴的白玉摺扇給她輕輕扇著風。扇面上的紫色符文在他手中微微閃爍——每次閃爍都帶起一縷清涼的微風。下午的陽光從石窗格漏進來,將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內門丹房後巷,柳晴獨自站在通風巷盡頭望著石屋的方向。她剛才去找朱斌遠遠看見林若溪倚在他門框上睡著了,她沒有出聲,只是在暗中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轉身離開。此刻她靠在巷壁微涼的磚牆上,紫眸里映著遠處那片緩坡上唯一亮著燈光的石屋。良久之後她把玩著手裡那根已經縮回短棍的冰銀棍,自言自語般低聲道:「你這個鏢師後人……比內門的築基修士還會讓人欠人情。」book18.org

  然後她將短棍一甩化為長棍,在通風巷狹窄的空間裡獨自練習起朱斌那個翻身踢腿的動作。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轉體都摔得很難看,但她咬咬牙爬起來拍掉身上丹房後巷的煤灰繼續。築基級符籙的梅花香氣在夜風中一縷縷散開,混著地火的硫磺味。月光將她的銀髮照得像一匹散開的素緞。book18.org

  # 第十六章 老地方book18.org

  入夜之後,朱斌石屋裡的油燈一直亮著。book18.org

  林若溪手繪的七張霧隱谷地形圖攤在石床上,陳玄、張元、趙小荷圍在床前,錢飛和韓松站在門口——兩個人剛從孟虎那邊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拘謹。蘇婉坐在石凳上,膝上攤著符籙冊子。沈秋蟬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石牆,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麻繩——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跟張元擦錘柄一個毛病。book18.org

  「瘴氣區的位置確認了。」趙小荷用炭筆在密林區北邊畫了一個圈,「若溪昨晚在圖書閣翻到的舊檔案里有記錄——這片沼澤地是霧隱谷最低洼的地方,每天清晨到午時瘴氣最濃。孟寒的人在大量收購避毒丹,說明他們打算在瘴氣區設伏。」book18.org

  「避毒丹只能扛半個時辰。」蘇婉從符籙冊子裡抬起頭,「而且避毒丹對霧隱谷那種靈霧瘴氣只能過濾七成——剩下三成還是會吸進去。在瘴氣區里待超過半個時辰,練氣九層也會頭暈。」book18.org

  「所以孟寒不會在瘴氣區里蹲太久。」陳玄抱著劍靠在牆角,銳利的眼睛盯著地圖上的沼澤圈,「他更可能把瘴氣區當成驅趕對手的圍欄——把人逼進去之後再在邊緣守著,等對手被瘴氣熏暈了再進去收人頭。」book18.org

  「跟他去年淘汰賽的套路一模一樣。」趙小荷在炭筆上吹了口氣,炭灰飄起來在油燈周圍打轉,「去年他就是把三個對手逼進廢棄礦道死角,監考長老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廢了。」book18.org

  朱斌盤膝坐在石床中央,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在七張地圖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停在廢棄礦道那張圖上。礦道入口在霧隱谷東側崖壁下,據舊檔記載裡面有三條岔道,其中兩條是死胡同,一條通到谷外但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這種地形對孟寒有利——狹窄空間裡九層巔峰的靈壓可以把對手逼到牆角硬吃傷害。但對他也有利——礦道狹窄意味著孟寒不能跟蔣恆同時出手,而且雲涌在狹窄空間裡的變向優勢反而更明顯。book18.org

  「礦道。」他用炭筆在礦道入口畫了一個叉,「如果我是孟寒,我會在這裡動手。瘴氣區是假的——他故意放出收購避毒丹的消息讓我以為他要在瘴氣區設伏,逼我繞沼澤走,然後我繞的方向只有一條路——東側崖壁。他不需要去瘴氣區蹲我,他只需要在礦道里等著。」book18.org

  「那你怎麼打?」陳玄問。book18.org

  「我不繞。」朱斌把炭筆往地圖上一擱,「他以為我會繞過瘴氣區走崖壁,我偏不繞——我直接從瘴氣區穿過去,繞到他背後。他的互鎖靈符能感應到我的位置,但他感應不到我的方向——瘴氣會干擾靈符共鳴,這是我昨晚問楚堯確認過的。」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一瞬。錢飛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有些侷促地開口:「朱師兄——不,斌哥——我能不能說一句?」book18.org

  朱斌看向他。book18.org

  「孟寒身邊那個蔣恆,之前在演武場跟我練過幾天劍。他有個習慣——左手出劍之前右腳會往外撇半步。他不是左撇子,但他練過一套左手快劍,專門在對手體力下降之後換手打陰的。你要是跟他交手,注意他右腳。他右腳一撇,左手就要出劍。」book18.org

  韓松也插了一句:「孟寒本人的習慣是不管對手是誰,開場前三十息之內必定用全力——他的打法是不留餘地的速決。但三十息之後如果對手還沒倒,他的靈力會出現一段短暫的衰減,九層巔峰的靈力量雖然大但恢復速度跟不上他的爆發節奏。」book18.org

  朱斌看著這兩個從孟虎手下轉投過來的年輕人,微微點了一下頭。黑風寨之前錢飛和韓松是他必須提防的變量,可現在他們站在他的石屋裡,手裡拿著自己親手畫的簡易劍招圖,告訴他孟寒的大弟子右腳會撇半步、孟寒本人前三十息靈力恢復有弱點。一張網的價值不在於多大,在於每一個節點都自動替他收集情報。book18.org

  「錢飛,你跟陳玄一組,負責幫他在秘境東區拉開陣型。韓松,你的土系防禦能扛瘴氣嗎?」book18.org

  「土系功法天然抗毒——瘴氣對我的影響只有五成。我可以幫趙師姐在瘴氣區邊緣配藥。」book18.org

  「好。那就這麼定——」朱斌在礦區地圖上畫了最後一條線,「陳玄帶錢飛和韓松走東側崖壁,做出我小隊在繞沼澤的假象。孟寒在礦道里感應到我的互鎖靈符往沼澤方向移動,他會以為我中計了。但實際上靈符不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給蘇婉,讓她跟陳玄行動。我一個人穿過瘴氣區繞到他背後。」book18.org

  屋裡再次安靜了一瞬。互鎖靈符是孟寒感應朱斌位置的唯一方式——但反過來孟寒自己的靈符也會被感應。朱斌把靈符交出去,等於放棄了感應孟寒位置的主動權,但也讓孟寒完全摸不到他真正的走位。這是拿自己的底牌換對方的底牌——一場賭博。book18.org

  「互鎖靈符一旦離身超過一定距離就會自動失效。」蘇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朱斌已經把互鎖靈符放在了她的掌心,「但失效的同時,孟寒的靈符也會失效。他不會知道你已經不在陳玄那組了。不過失效之後你怎麼找他?」book18.org

  「瘴氣干擾靈符共鳴,但干擾不了探查之眼。」朱斌說,「我能看到靈力流轉軌跡,在瘴氣區里反而比他看得更遠。」book18.org

  戰術討論結束之後,眾人陸續散去。趙小荷臨走前將一個新配的烈陽散藥包放在桌上——這次是加強版,能把避毒丹的效果從半個時辰延長到四分之三個時辰。錢飛和韓松走到門口各自回頭看了朱斌一眼,錢飛張了張嘴想說「師兄」但最終只是抱拳低了下頭,快步跟上了陳玄。book18.org

  林若溪最後一個走。她把七張地形圖重新整理好放進一個牛皮紙袋裡,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淡青色的小香囊放在桌上。香囊用她縫護腕一樣的細密針腳縫製,裡面裝的不是香料,是她從圖書閣舊檔里找到的霧隱谷特有草藥——聞起來沒什麼味道,但探查之眼能看到它表面環繞著一圈淡綠色的微光。book18.org

  「霧隱草香囊——佩戴者不會被谷中瘴氣侵入神識。圖書閣舊檔記載說霧隱谷的瘴氣主要是迷亂神識,毒不死人但會讓人幻覺。這是克制它的原生草藥,谷中沼澤邊緣就可以找到。我昨晚畫圖時順便采了幾株縫了一個。」book18.org

  朱斌拿起香囊,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細密的針腳,然後把它掛在腰帶上。林若溪彎了彎嘴角,轉身推開石門——門外月光正亮,荒坡上的野草在夜風中翻湧成銀灰色的波浪。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然後就消失在了緩坡盡頭。book18.org

  朱斌站在原地低頭把腰間的香囊繫緊了些。她剛才的口型不是「小心」,是「回來」。book18.org

  夜更深了一寸。荒坡上的野草被月光鍍成銀灰色,遠處演武場的燈火已經熄了,整座青雲宗陷入一天的沉眠。朱斌走出石屋,往荒坡另一端走去——柳晴約了今晚學翻身踢腿,但他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約定的位置了。book18.org

  他在荒坡上掃了一圈,探查之眼捕捉到一縷極細的淡紫色靈力痕跡——斷斷續續,從荒坡往內門方向延伸。順著痕跡走了半盞茶的工夫,他找到了那個銀髮姑娘——她正躺在丹房後巷的煤渣地上仰頭喘氣,銀髮散亂沾滿煤灰,冰銀棍滾在一邊,袖子上蹭破了一塊,模樣比擂台上任何一場戰鬥都狼狽。book18.org

  地上畫著七八個歪歪扭扭的腳印——是她自己畫的動作分解圖。每一個腳印旁邊還用小石子標了順序。從腳印的排列來看,她已經練了至少上百次。book18.org

  朱斌靠在巷口的磚牆上:「你不是說要等我教嗎?」book18.org

  柳晴聽見聲音,翻身坐起來拍掉頭髮上的煤灰,故作鎮定地整理袖子,但紫眸里藏不住一絲慪氣——那種反覆嘗試反覆失敗之後賭氣一個人偷偷練的慪氣。她把他那句「祖傳的鏢師腿法」當真了,一個練氣八層、被外門崇拜了兩年的天才女修,躺在丹房後巷的煤渣地上摔了幾十個跟頭。book18.org

  「我只是先熱身。」她說,聲音裡帶著一股死不認帳的倔強。book18.org

  朱斌沒有戳穿她。他走到巷子中央,彎腰把她用石子擺的動作分解圖全部掃到一邊,然後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柳晴的手腕很細,握上去能感覺到皮膚下快速跳動的脈搏——剛才那幾十個跟頭讓她的心率還沒完全恢復。她的掌心沾著煤灰,指根處有常年捏符籙磨出的薄繭,貼在朱斌掌心裡微微發燙。book18.org

  「翻身踢腿不是靠靈力催動的——是用腰胯擰轉的力量。靈力只在腳尖離地最後一瞬推一下,其餘全靠肌肉記憶。」他鬆開柳晴的手,指了指她的腰側,「你剛才迴旋時腰太僵了。先轉腰,再帶腿——腰轉到位了腿自然就跟上了。」book18.org

  他用肩膀抵住她後背讓她靠在自己肩胛上,左手扶住她的腰幫他感受擰轉的角度,右手握住她的腳踝引導她做慢動作分解。柳晴的身體很輕——不是柔弱無骨的那種輕,而是長期高強度訓練後體脂少、肌肉含量高,每一條肌肉線條都在緊身練功服下若隱若現。但她此刻把重心完全交給了他,後腦勺枕在他肩窩裡,紫眸半側著看他認真指導的側臉。book18.org

  第一個慢動作分解做到第三步時,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蓋過:「去年冬天我自己一個人在丹房後巷練風隱步大圓滿,摔了整整兩夜,沒有一個人來找過我。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朱斌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扶著她完成第四次慢動作分解。這一次柳晴的腰胯擰轉角度對了——不需要靈力催動,腿在腰的帶動下自然而然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他鬆開手讓她自己來一遍——她在煤渣地上獨立完成了一個標準的翻身迴旋踢,落地時煤灰四濺,但站得很穩。book18.org

  柳晴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煤灰的靴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準的腳印。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朱斌,紫眸里那股慵懶的霧氣被汗水洗掉了,露出底下罕見而乾淨的坦誠:「你還記不記得擂台上我說如果輸了,扇子歸你,外門地盤歸你——但扇子是借你的,哪天我打贏了你還要拿回來?」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她從袖中抽出冰銀棍甩成長棍,棍尖斜指朱斌,嘴唇彎起一個他在擂台上見過但比當時更加真實的弧度,「扇子歸你。外門的地盤歸你,我在外門待了三年攢下的所有東西——符籙配方、人脈名單、執法堂舊檔里的情報、還有我叔父欠我的那些人情——都歸你。但今晚你得答應我兩件事。」book18.org

  朱斌等她說完。book18.org

  「第一——不准在秘境里出事。第二——你欠我一個翻身踢腿的完整教學,不准讓別人先學會,連秋蟬也不行。我要做第一個學會的。」book18.org

  朱斌靜靜地看著她。月光下她的銀髮沾滿煤灰,袖口磨破,靴子上的煤渣還沒拍乾淨,但那雙紫眸里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那根冰銀棍從她的指尖輕輕按下去——棍尖落地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然後他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吻。柳晴的身體在接觸的一瞬間猛地繃緊——她在擂台上挨過他的一腳,在干河灘上接過他的劍招,剛才又被他扶著腰指導了幾十次慢動作分解,但她從未被任何人吻過。她那雙紫眸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著朱斌近在咫尺的眼睛。然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閉上眼睛,雙手從身側抬起來攥住他胸口衣襟——攥得極緊,指節發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涼,帶著丹房後巷的地火硫磺味和她袖子裡那股梅花殘香。朱斌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柳晴的回應比想像中更加兇猛——她不是在被動接受一個吻,她是在咬。修長的腿猛地勾住他的腰,整個人的重量掛在他身上,後腰撞在巷壁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柳晴——」朱斌鬆開她的嘴唇想說什麼。book18.org

  「閉嘴。」柳晴喘息著重新堵住他的嘴,吻得比剛才更用力更急切,像是要把擂台上被他踢碎的那一角衣料、干河灘上被他躲過的那三招、還有剛才一個人摔了幾十個跟頭的懊惱全部融進這個吻里。她的冰銀棍從手中滑落滾在煤渣地上,白玉摺扇從腰間滑出掉在巷角,兩件法器在月光下交疊著泛起銀白和淡紫的冷光。book18.org

  # 第十七章 丹房後巷book18.org

  柳晴的後背撞在丹房後巷的磚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但她沒有鬆手——雙手攥著朱斌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嘴唇咬著他的嘴唇,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擂台上輸掉的那場架、干河灘上被躲掉的那三招、還有剛才一個人摔了幾十個跟頭的憋屈,全都咬回來。book18.org

  朱斌單手托住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散開的銀白長發里。她的頭髮比他想像中更軟——看起來像流動的水銀,摸上去卻像溫熱的蠶絲,沾著煤灰的發梢摩擦在他手背上,癢酥酥的。他的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隔著薄薄的練功服能感覺到她腰側肌肉在微微發顫——不是緊張,是心率太快,快到連腹主動脈的搏動都透過皮膚傳了出來。book18.org

  柳晴終於鬆開了他的嘴唇。她大口喘著氣,紫眸在月光下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嘴唇被親得發紅微腫,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咽下的津液。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動作明明是漫不經心的,但耳根已經紅透了。book18.org

  「你知道我等這個吻等了多久嗎?」她問,聲音還帶著喘息的餘韻,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危險的調子。book18.org

  「多久?」book18.org

  「擂台上你踢碎我衣角那天晚上。」柳晴的手指從他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隔著衣料描過他肋骨的輪廓,停在了他丹田位置,「我回屋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把墨鋒插在地上、翻過劍柄踢我的那個畫面。我從小到大沒被人踢過——我叔父是執法長老,外門沒人敢碰我一根手指頭。你是第一個敢打我的,也是第一個打贏我的。」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他丹田上輕輕畫著圈,指甲刮過衣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然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人什麼時候會來親我。」book18.org

  朱斌低頭看著她。月光從通風巷的狹窄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半邊臉在月光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半邊臉在陰影中,紫眸像兩顆被藏在暗處的寶石。她的表情已經不像剛才接吻時那樣兇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渴望與不甘與期待的情緒。book18.org

  「你今晚來學翻身踢腿,是想讓我親你?」朱斌問。book18.org

  「不是。」柳晴別過頭去,但手指還停在他丹田上,聲音悶悶的,「我今晚來學翻身踢腿,是想證明我不比你差多少——你練了一晚上就學會的東西,我多練幾天也能學會。這樣以後你不用特意照顧我,打孟寒的時候不用分心護著我。但剛才你扶著我腰幫我做慢動作的時候我忽然不想證明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來直視朱斌的眼睛,紫眸里的水霧散去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種揭掉了所有慵懶偽裝之後的坦率。book18.org

  「朱斌,我柳晴在外門橫了三年,靠的不是我叔父——靠的是我從不讓任何人看到我不行。但你看到了——在擂台上踢碎我衣角的時候,在干河灘上躲開我三招的時候,剛才摔了四十多個跟頭躺在煤渣地上一身灰的時候——全讓你看到了。既然你看都看了,那不如再多看點。」book18.org

  她鬆開攥著他衣襟的手指,轉而開始解自己練功服的系帶。她的手指在這時候反而比接吻時更穩——接吻時指尖還在發抖,解系帶時卻利落得像在拆解一道符籙。淡紫色的練功服從肩頭滑落,堆在她的腰際。裡面是一件銀灰色的束胸,束胸下緣緊貼在她精瘦的腰肢上,勾勒出她多年高強度訓練後形成的緊實腹肌線條。book18.org

  柳晴的體脂很低。練氣八層、外門第一女修的身體不是柔若無骨的那種美——她的肩膀比尋常女子寬一些,鎖骨深陷,肩峰處有常年揮扇留下的肌肉線條。胸脯不算大,但被束胸緊緊包裹著顯得格外挺翹。束胸上方露出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膚,上面留著一道淡淡的舊疤痕——那是她風隱步初學時撞在演武場石柱上留下的。她從來沒有用靈力或藥膏消掉它,因為它提醒她從哪裡起步的。book18.org

  朱斌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到那道舊疤痕。柳晴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躲。book18.org

  「這道疤是練風隱步小成時留下的。」她抓住他的手,帶著他從鎖骨往下,隔著一層薄薄的銀灰束胸,停在左胸下方第二根肋骨的位置,「這顆痣你以後會記得——全外門只有兩個人知道它在這裡,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娘。」book18.org

  朱斌的手掌貼在她肋骨上。透過束胸的薄布料,他能感覺到那顆小痣微微凸起的觸感,以及底下肋骨隨著呼吸起伏的節奏。她的心跳很快——練氣八層的修士心跳比常人慢,但此刻她的心率已經快到了每分鐘近百下。book18.org

  「你知道為什麼今晚我約在丹房後巷嗎?」柳晴鬆開他的手,低頭繼續解束胸的扣子。束胸的扣子在背後,她反手去解的時候手臂肌肉線條在月光下緊了一緊,然後整個束胸鬆開了。銀灰色的布料從她胸前滑落,露出底下那兩團挺翹緊實的柔軟。book18.org

  她的乳尖不是粉色——是極淡的琥珀色,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因為緊張而完全硬挺起來,周圍一圈皮膚微微收緊,泛著細密的顆粒。book18.org

  「因為丹房後巷是通風巷——地火的熱氣從丹房排出來,經過這條巷子散掉。不管在這裡待多久都不會冷。」她解開束胸之後雙手沒有遮住胸口,反而大大方方地垂在身側,任由朱斌的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上半身上,「我第一次約你擂台的時候,你說了一句——『這巷子窄,風大,容易著涼。』那時候我就記住了。」book18.org

  朱斌低下頭,吻落在她鎖骨上那道舊疤痕上。嘴唇觸到疤痕的瞬間,柳晴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嘆息。她的雙手抬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料輕輕掐進他的肌肉,力道不大但很堅持——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確實在這裡,不是她在煤渣地上摔暈之後的幻覺。book18.org

  他的嘴唇從疤痕沿著鎖骨往下滑。她的皮膚微咸——是汗水混著丹房地火硫磺粉塵的味道。這種味道不屬於任何香料,但它就是柳晴本人最原始的氣息——不是擂台上那個慵懶而危險的外門第一女修,而是丹房後巷裡那個摔了幾十個跟頭不肯服輸的姑娘。book18.org

  他含住了她左胸頂端那顆已經硬挺的蓓蕾。book18.org

  「嗯——!」book18.org

  柳晴的腰猛地弓了起來。她的反應比蘇婉、沈秋蟬、林若溪都更加劇烈——不是因為更敏感,而是因為她等得太久了。從擂台到現在,她在心裡推演過無數次這個場景,但推演跟實際是兩回事。當朱斌的舌尖真的在她乳尖上打轉時,她腦子裡那些推演全部炸成了空白,只剩下一個最本能的反應——她的雙手猛地抓緊了朱斌的後背,指甲隔著衣料在皮膚上掐出了幾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輕——輕一點——太——太敏感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尾音帶著一絲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的顫意。book18.org

  朱斌放輕了力道。他的舌尖從快速撥弄變成了緩慢的、溫柔的畫圈,同時用整個嘴唇包裹住她的蓓蕾輕輕吮吸。柳晴的呻吟從急促的喘息變成了一聲綿長的、從胸腔深處溢出的嘆息。她的雙手從他後背滑到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將他按在自己胸口上。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她被冷落的另一邊柔軟。柳晴的乳房不大但極其緊實——不是柔軟到會從指縫間溢出的那種,而是像兩顆剛熟的水蜜桃,捏上去有彈性,鬆手就恢復原狀。她的乳尖在他的掌心摩擦下變得越來越硬,溫度也越來越高。book18.org

  「你知道嗎……」柳晴喘息著說,聲音像是在夢囈,「我叔父給我寄的紫參,孫嬸每天單獨燉一盅。但今晚我沒喝——留給你了。靈芝粥我也喝膩了,以後讓食堂多給你留一碗。反正你自己也說了,債多不壓身,再多欠我一盅參湯也不要緊。」book18.org

  她在這種時候還能算帳,這是柳晴特有的表達方式——她不會像沈秋蟬那樣直白地說「盯著你不讓你一個人扛」,也不會像林若溪那樣默默縫一枚香囊。她用一碗紫參湯,用一句「每天早上來食堂我給你留」,把她所有想說的話都藏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交易里。朱斌聽懂了。book18.org

  他的嘴唇從她的胸脯往下滑——舌面掠過她精瘦的腹肌,在肚臍周圍打了一個圈,然後繼續往下。柳晴的小腹上有兩條淺淺的馬甲線,從肋骨下緣延伸到髖骨,摸上去緊實而有彈性。她的褲子系帶很細,一拉就開了。book18.org

  褻褲褪下的時候,朱斌微微愣了一下。book18.org

  柳晴的私處跟她的一頭銀髮一樣——是極淡的銀白色。稀疏而柔軟的毛髮貼在微微隆起的恥丘上,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底下是兩片飽滿的陰唇,因為充血而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淡粉色的嫩肉。頂端的陰蒂已經完全從包皮中探出頭來,大小比蘇婉和沈秋蟬都大一些,圓圓的像一顆被月光浸透的小珍珠,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book18.org

  整個私處都濕透了。黏稠透明的淫液從陰道口緩緩流出,順著會陰淌到煤渣地上,在黑色煤渣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銀絲。空氣中瀰漫著地火硫磺與梅花殘香混合的氣味,還有她發情後身體自然散發出的淡淡麝香。book18.org

  「別盯著看——!」柳晴終於破功了。她用手臂遮住眼睛,聲音里那股慵懶的偽裝徹底碎成了渣,露出底下真實的羞惱。她可以在擂台上用最冷的眼神放狠話,可以在干河灘上不眨眼地接他的劍招,但此刻她遮著眼睛不想讓他看到她腿間那片銀白色的毛髮濕得有多透。book18.org

  朱斌沒有聽她的。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撥開她濕潤的陰唇。黏滑的淫液立刻沾上了他的手指,溫熱滑膩得不可思議。他的中指在她陰道口緩緩畫著圈,遲遲不進去——指尖每次掠過都會讓她大腿內側的肌肉輕輕彈跳一下,帶出一聲又短又軟的鼻音。book18.org

  「你……你快進來……」柳晴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擂台上那種慵懶和危險,更像是一個在煤渣地上摔了幾十個跟頭之後終於認輸的犟脾氣姑娘。book18.org

  「進來什麼?」book18.org

  「……手指。」她咬著嘴唇,聲音又急又惱,「手指……進來……別讓我說第二遍。」book18.org

  朱斌將中指緩緩推入。柳晴的陰道極其緊緻——練氣八層的盆底肌肉力量遠超常人,緊緊箍住他的手指。但她的陰道內壁卻異常柔軟滑膩,層層疊疊的褶皺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蠕動著,像無數條溫熱的小舌頭在輕輕舔舐。指尖深入時能感覺到一枚微微凸起的軟肉——她的處女膜,完好無損。book18.org

  「你——你碰到——」柳晴的身體猛地繃緊,雙手抓緊了身下的煤渣地,指甲摳進了黑煤渣里。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有一點。但不是那種疼。」她移開遮住眼睛的手臂看著他,紫眸里泛著水光和一種說不清是羞還是惱的情緒,「是那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然後就有點控制不住。我之前在擂台上跟你說扇子是借你的、哪天打贏你還要拿回來,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打不贏你。從你第一次在執事堂門口把孟虎踩在地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那時候站在人群外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把外門三年沒人敢動的人踩下去了。他以後要惹的事只會比這更大,但他說不定也需要一個人在旁邊幫他收尾。」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煤渣地上抬起來,握住了他正在她陰道中緩慢抽送的手腕。不是阻止,而是引導——她握著他的手腕,讓他的手指在自己體內推進得更深、更准。book18.org

  「啊——那裡——對——就是那裡——你手指彎一下——」book18.org

  朱斌的手指往上勾起,指腹精準地按在她陰道前壁那塊微微粗糙的G點上。柳晴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一聲長長的呻吟從喉嚨深處迸出來,尾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淫水從她的花心深處湧出來澆在他的手指上,咕啾——咕啾咕啾——指腹在G點輕輕刮擦的水聲在狹窄的通風巷中格外清晰。她攥著他手腕的手指從引導變成了抓握,指甲掐進他的皮膚里。book18.org

  「不行——手指不行了——換——換你的——」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朱斌知道她要什麼。他抽出手指解開自己的褲子,早已硬挺到發疼的肉棒彈出來。經過太虛煉體訣銅皮境淬鍊之後,他的棒身比以前更加粗壯,龜頭充血成深紅色,馬眼滲出的透明前液在月光下拉成一條細長的銀絲。book18.org

  柳晴的目光落在上面,紫眸里的霧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嘆和渴望的坦率。這不是第一次她看到他的身體,但這是第一次她要讓它進入自己體內。她舔了舔嘴唇,伸手握住了他的肉棒——她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微涼,但指腹上的薄繭摩擦在龜頭上時帶來一種異樣的刺激。book18.org

  「比擂台上看著更大。」她說,然後不等朱斌回答,她握著他的肉棒引導它對準了自己的陰道口。龜頭觸到那片濕潤嫩肉的瞬間,兩個人都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進來。這次是我主動——所以你不用問我疼不疼。」book18.org

  她的雙腿纏上他的腰,腳踝在他腰後交叉鎖住。然後她腰一挺,龜頭撐開陰唇滑入了她體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柳晴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來。龜頭只進了三分之一,穴口的肌肉就已經死死箍住了他——那種緊緻程度遠超任何一次雙修。她的陰道口像一圈溫熱的肉箍,緊緊咬住他的龜頭不放。處女膜在龜頭的推進下慢慢繃緊,然後撕裂——柳晴咬住了嘴唇,沒有發出尖叫,但眼角滲出了一滴亮晶晶的淚。book18.org

  朱斌想停下來讓她適應,但她用雙腿夾緊了他,不讓他退。book18.org

  「繼續——不准停——我忍了這麼久不是為了讓這一下停的——!」book18.org

  朱斌腰一沉,整根肉棒破開她從未被進入過的陰道,直接插到了底。龜頭撞上花心的瞬間,柳晴發出一聲撕破喉嚨的嗚咽——不是疼痛,是那種被填滿到極致、被撐開到極限、等了太久終於如願以償的釋放。她的陰道內壁以不可思議的力度緊緊包裹住他的肉棒,層層褶皺像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吸著棒身。book18.org

  「到底了——原來——原來是這種感覺——」她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紫眸里的水霧重新凝聚起來,但這次不是羞惱,是滿足。她的雙臂環住朱斌的脖子,嘴唇貼在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你踢我的時候我就想過——這個人如果能把我壓在床上,力道應該也跟那一腳一樣重。果然。」book18.org

  朱斌開始抽送。他的節奏從極慢到漸快,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將整根肉棒拔出只剩龜頭,每一次插入都緩慢而堅定地推到底。柳晴的陰道在他的抽送中逐漸放鬆了些,但依然緊得驚人——練氣八層的盆底肌肉力量讓她的陰道能主動夾緊他的棒身,每次抽出時都像被一圈有力的肌肉套子拉著不放。book18.org

  「啊——啊——對——就是那裡——再深一點——你不要——不要每次都退那麼遠——」book18.org

  柳晴的呻吟不再是壓抑的悶哼。她放開了——在這個只有月光和煤渣見證的深夜後巷,她終於不需要再維持外門第一女修的冷傲形象。她的雙腿緊緊鎖住朱斌的腰,隨著他的節奏上下擺動,胸脯在每次撞擊中晃動,乳尖摩擦著他的胸膛。她的頭髮散在煤渣地上鋪成了一片銀白色的絲緞,沾滿了細小的煤灰,但她一點都不在乎。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中來回反彈,與地火管道中傳出的低鳴交織在一起。朱斌感覺到柳晴的陰道內壁開始有節奏地收縮——從緩慢到急促,從溫柔到猛烈。練氣八層修士的肌肉控制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她能主動用盆底肌肉夾住他的棒身,在每次抽出時收緊、每次插入時放鬆,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吮吸節奏。book18.org

  柳晴喘著氣,眸里卻恢復了一貫的精明。她雙手捧住朱斌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喘息斷續卻仍透著那種與生俱來的算計:「記得剛才答應我的——第一不准在秘境里出事;第二不准讓別人比我先學會那招。答應的事就要做到——」book18.org

  「你在這時候還能談條件?」book18.org

  「什麼時候都能談條件——嗯——!」柳晴被一記深頂撞得聲音碎在喉嚨里,但她沒有放棄,手指幾乎掐進他肩膀,「我從小跟叔父學談判——嗯啊——在床上的談判也是談判——啊!」book18.org

  朱斌俯下身封住她的唇,同時將抽送的速度提到最高。雙修領域在這一刻悄然展開——以兩人交合處為中心,半徑三丈之內泛起一層若隱若現的淡金色光暈。領域內的靈氣密度瞬間提升了三成,陰陽合氣訣的運轉速度隨之飆升。book18.org

  「嗯——這是——領域?」柳晴的紫眸中閃過一絲驚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靈力正在以遠超平時的速度旋轉、壓縮、提煉。每一次朱斌的龜頭撞擊花心,都有一股精純的靈力從交合處湧入她的經脈,在她體內完成一個小周天后又回流到朱斌體內。book18.org

  「雙修領域——練氣七層覺醒的。」朱斌一邊繼續抽送一邊運轉陰陽合氣訣,靈力在兩人的經脈中形成了三個同步循環——一個在他體內,一個在她體內,一個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book18.org

  「難怪你突破這麼快——啊——這種作弊一樣的功能——你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早說你就不會摔那四十多個跟頭了?」book18.org

  「摔跟頭跟雙修——啊——是兩回事——」book18.org

  朱斌感覺到她的陰道內壁開始劇烈痙攣。練氣八層修士的高潮比低階修士更加猛烈——因為她們的肌肉控制力更強、靈力更充沛、感知更敏銳。柳晴的高潮來臨時,她的雙腿鎖住他腰的力量幾乎讓他無法抽動,陰道肌肉以每秒數次的頻率猛烈收縮,一股滾燙的陰精從花心深處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要去——去了——啊啊啊——!」book18.org

  柳晴的尖叫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她的腰弓起來又落下,雙手死死抓住朱斌的後背,指甲隔著衣料在他皮膚上劃出了幾道深紅色的指痕。她的腳趾全部蜷縮,小腿肌肉緊繃如琴弦,頭髮在煤渣地上散得更開了,銀白色的髮絲上沾滿了黑色的煤灰。book18.org

  而朱斌還沒有射。練氣七層加銅皮境的體魄讓他的持久力遠超從前。他從柳晴還在痙攣的陰道中抽出肉棒,將她整個人翻了個面——柳晴被他按在巷壁上,雙手撐住微涼的磚牆,腰臀被他的手托起來,兩腿分開。還沾滿她高潮淫水的龜頭重新抵住她還在輕輕抽搐的陰道口。book18.org

  「等一下——我剛高潮——太敏感了——啊——!」柳晴的抗議還沒說完就變成了一聲嘶啞的呻吟。朱斌從後面一插到底,這個體位讓他的肉棒進入得更深,龜頭直接撞在了一個比花心更敏感的位置——陰道深處的子宮口。book18.org

  「你——你趁人之危——啊——那裡——不行——太深了——!」柳晴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撐在牆上的雙手卻反手抓住朱斌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得更近。她嘴上在抗議,身體在迎合——這是柳晴特有的矛盾,跟擂台上嘴上放狠話手上卻把扇子送給他是同一種彆扭。book18.org

  朱斌從背後加快了抽送節奏,同時運轉陰陽合氣訣將柳晴高潮時湧出的陰精靈力全部吸收進自己丹田。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這一次雙修的經驗值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單人雙修。練氣八層的修為、初次雙修的加成、雙修領域30%的效率提升、以及柳晴身心投入程度達到「極高」——全部疊加在一起,經驗值飆升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book18.org

  【雙修完成。對象:柳晴,練氣八層。評價:完美(對方初次,高潮兩次,身心投入程度:極高,雙修領域加成30%,情感分支已穩固)。修為經驗+800。額外效果:對方丹田氣旋壓縮度大幅提升,距離九層僅余最後一步。宿主太虛煉體訣銅皮境進度+15%。】book18.org

  【當前修為經驗:練氣七層(800/2000)。】book18.org

  八百點。距離練氣八層還差一千二百點。而柳晴本人的丹田氣旋在這次雙修中被推到了突破的邊緣——從八層到九層的最後瓶頸已經開始鬆動。book18.org

  柳晴軟軟地靠在巷壁上大口喘氣,銀髮散亂得不成樣子,練功服堆在腰間,褻褲褪到腳踝,整個人從外門第一女修變成了一個被抱在巷壁上的、饜足而慵懶的姑娘。她閉著眼睛在餘韻中緩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了:「孫嬸明天會問我為什麼紫參湯沒喝。我就說被人偷了——但孫嬸不會信。」她轉過頭半側著臉看著朱斌,紫眸里泛著滿足後的柔光, 「所以你明天早上去食堂的時候,要親口跟孫嬸說謝謝。就說紫參湯很補,幫她省了一盅的材料。」book18.org

  朱斌從她體內緩緩退出,然後低下頭吻了吻她肩胛骨上那顆被他後背位時親吻過無數次的小痣。柳晴的身體還在餘韻中微微發顫,但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不是擂台上那種慵懶而危險的弧度,也不是干河灘上那種興奮而專注的弧度,而是一個只屬於丹房後巷凌晨的、獨一份的弧度。book18.org

  兩人靠著巷壁並排坐下,柳晴把頭歪在朱斌肩上,抬手將散亂的銀髮撥到耳後,然後指了指地上那把沾滿煤灰的白玉摺扇:「扇子。幫我撿一下。」book18.org

  朱斌彎腰撿起扇子放在她手心裡。柳晴接過扇子沒有展開,而是用扇骨輕輕敲了敲他手腕上那個由她提議、錢飛韓松歸隊後正式成形的三人小隊徽記——一枚刻在玄鐵護腕內側的小小梅花烙。book18.org

  「記住——秘境里我在東區。你要是敢輸給孟寒,我就去擂台上替你把扇子要回來——對著你的牌位扇到你下輩子都還不起為止。」book18.org

  # 第十八章 測靈盤book18.org

  內門選拔前三天,執事堂門口的公告欄貼出了第一關的詳細規則。book18.org

  朱斌站在公告欄前,蘇婉和陳玄一左一右地替他擋著擁擠的人群。公告內容是楚堯親筆抄寫的,字跡清瘦如刀,寥寥幾行卻讓圍觀的弟子們炸開了鍋——今年第一關的測靈標準比去年提高了整整兩成。靈力強度低於六十刻度、純度低於五品、靈根韌度低於四等的,一律淘汰。book18.org

  「六十刻度?」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倒吸一口涼氣,「去年才五十!這還讓不讓人活了?」book18.org

  「純度五品——我上次去執事堂測過,差一點才到五品,這幾天我能不能再提一檔?」book18.org

  陳玄抱著劍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那名弟子立刻閉了嘴。現在外門沒人不認識陳玄——朱斌麾下第一劍修,黑風寨剿匪的二號戰力,雖然修為只有練氣六層,但實戰經驗和沉穩程度讓很多七層的老弟子都不敢小覷。book18.org

  「你的靈根韌度能過嗎?」蘇婉低聲問朱斌,眉頭微蹙。book18.org

  她問到了點子上。靈根韌度測的是先天資質,雜靈根在這個指標上天生吃虧。朱斌現在七層的修為、銅皮境的肉身、陰陽合氣訣淬鍊過的經脈——強度和純度都不成問題,但韌度那一項,沒人能替他打包票。book18.org

  「不清楚。」朱斌如實說,「但楚堯前天私下跟我提過——測靈盤的韌度標尺測的不只是先天靈根,也會反映經脈的後天改造程度。太虛煉體訣淬鍊過的經脈,韌度數值可能會比普通雜靈根高出一截。」book18.org

  高多少,楚堯沒說。因為他也不知道。book18.org

  從公告欄回來,朱斌直接去了後山柴房——那裡現在是他固定的修煉場所,演武場人多眼雜,不如這片他劈了半個月柴的老地方清凈。沈秋蟬已經提前把柴房裡的松針鋪好了,門口還放了一壺涼茶。她現在練氣三層巔峰,每天挑完水就來柴房修煉,順便替朱斌守著這片只屬於他們幾個人的地盤。book18.org

  他在柴房外那片壓實的泥地上練了一下午的雲涌步法。雙腿二十個氣旋的同步率已經超過了八成,二次加速後的變向越來越精準。從最初的偏到撞石頭,到現在可以在高速移動中連續做出三次銳角變向——雖然第三次之後腿會發軟,但前面兩次完全可以在實戰中用出來。配合風起的直線爆發,他在短距離內的機動性已經不輸練氣九層。book18.org

  傍晚,鐵川託人送來了一小瓶淬火油。墨鋒開了血槽之後每次戰鬥後都需要用淬火油保養,否則鋸齒狀刃口的血線會幹涸開裂。朱斌坐在柴房門口,一邊用油布擦劍,一邊聽沈秋蟬念叨雜役院的新鮮事。book18.org

  「孫小芸那丫頭現在在雜役院可神氣了——她幫你包紮的事被傳出去之後,一堆練氣二三層的雜役跑去找她求藥。她說她手頭藥材不夠,劉大胖子就從食堂庫房裡偷偷撥了一批止血草給她。他說反正朱斌隔三差五帶傷,這藥備著總用得上。」book18.org

  「……我沒那麼頻繁。」book18.org

  「你上次從黑風寨回來,肩上那道口子縫了七針,手上虎口裂了兩處,後背淤青一大片。若溪幫你換藥的時候數過——全身上下大小傷口十一處。這才幾天前的事?」book18.org

  朱斌無話可說,繼續擦劍。book18.org

  墨鋒在淬火油的浸潤下泛著幽幽的暗紅色光澤。鐵川用他的血淬出來的劍,保養的時候劍身會微微發溫,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太虛煉體訣銅皮境的進度在跟柳晴雙修之後跳了一大截,此刻握劍的手背皮膚在運功時已經呈現出明顯的古銅色——不是那種粗糙的岩石質感,而是一層極薄極密的金屬光澤,敲上去能聽到輕微的鐘磬聲。book18.org

  如果測靈盤的韌度標尺真的能反映後天經脈改造,那銅皮境對他的韌度評分應該有一截不小的加成。book18.org

  選拔前最後兩天,朱斌哪都沒去。他關在石屋裡反覆推演霧隱谷的地形圖,把每一條可能走位路徑都畫了出來。林若溪每天送飯時都會在他畫廢的草稿紙背面標註新的細節——哪條溪流水深到腰、哪處密林能見度不到三丈、廢棄礦道里哪條岔道口有塌方的碎石可以當掩體。她翻遍了圖書閣所有關於霧隱谷的舊檔,連五十年前一個內門弟子寫的秘境試煉日記都翻出來了。book18.org

  蘇婉每天傍晚來幫他檢查戰備——符籙、丹藥、備用的布條和金瘡藥。趙小荷配的加強版烈陽散已經裝進了腰包,柳晴給的凝氣丹還剩最後一枚,加上蘇婉自己貢獻點換的那枚,一共兩枚。她把兩枚丹藥分別裝進兩個小瓷瓶里,用不同顏色的絲線做了標記——紅色絲線的是普通凝氣丹,藍色絲線的是蘇婉那枚。book18.org

  「紅色先吃,藍色的留著。」她說,「我那枚是最後關頭用的——靈力耗盡、符籙用完、劍也揮不動了的時候再吃。別問我為什麼,我就是覺得那枚留到最後有用。」book18.org

  朱斌接過兩個瓷瓶放進腰包,把蘇婉拉過來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蘇婉閉著眼睛沒有說話,只是把額頭貼在他嘴唇上多停了一瞬。book18.org

  選拔前一天傍晚,柳晴來了。她穿著正式的外門弟子服,銀髮一絲不苟地束成馬尾,腰間別著白玉摺扇和冰銀棍。她的氣色比丹房後巷那晚好了太多——丹田氣旋在雙修中被壓到了八層巔峰,距離九層只剩最後一層窗戶紙。book18.org

  「明天第一關你排在第幾組?」她問。book18.org

  「第三組,巳時三刻。」book18.org

  「我在第一組,辰時正。測完我去觀戰席看你。」她把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裡面是一雙新綁腿——玄鐵絲混妖獸筋編的,比你那雙布綁腿結實。丹房後巷那晚我看你左腿膝關穴附近有兩處舊傷,綁腿太松的話雲涌發力會偏。這雙綁腿內側加厚了一指,正好把膝關穴托住。」book18.org

  朱斌拿起綁腿,手指摸到內側確實有一塊微微凸起的軟墊,位置剛好對應膝關穴。book18.org

  「柳遠山知道嗎?」book18.org

  「不知道。我從他庫房裡偷的玄鐵絲,妖獸筋是找鐵川換的——用我叔父上個月寄給我的築基丹輔材。鐵川還問我為什麼突然學做綁腿,我說我練翻身踢腿把舊綁腿踢爛了,他居然信了。」她把白玉摺扇展開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紫眸,「騙人這種事,我比你在行。」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內門選拔第一關在執事堂後院的測靈殿正式開啟。book18.org

  測靈殿是青雲宗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整座大殿用隔絕靈力的青崗石砌成,殿中只擺著一座等人高的青銅測靈盤。測靈盤由內門長老親自操控,盤面上刻著三重同心圓——外圈測強度,中圈測純度,內圈測韌度。每重圓環上都鑲嵌著十二枚靈石刻度,刻度亮起的枚數越多,評分越高。book18.org

  殿外排著兩百多人的長隊。外門弟子按抽籤順序分組進入,測完一個出去一個,不讓旁觀。楚堯站在殿門口負責點名,旁邊坐著兩位內門長老——一個是執法長老柳遠山,築基後期,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目光銳利如鷹;另一個是傳功長老周鶴鳴,築基中期,慈眉善目,說話慢條斯理,但外門弟子都知道他才是真正說一不二的那位。book18.org

  柳晴從殿里走出來的時候,外面排隊的弟子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慵懶,看不出任何緊張或興奮。但路過朱斌身邊時,她用摺扇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不難。」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觀戰席坐下,翹起二郎腿,展開摺扇慢悠悠地扇著風。book18.org

  排在朱斌前面的弟子一個個進去又出來,表情各異——有的滿面紅光、有的灰頭土臉、有個練氣六層的出來直接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陳玄出來時面色平靜,只對朱斌說了一句「過了」,便走到柳晴旁邊坐下。張元出來時笑容滿面,嚷著說測靈盤上的靈石刻度亮得比他自己丹田還精神。趙小荷出來後翻開隨身冊子,把自己剛才觀察到的最佳靈力輸出節奏分享給了隊里還沒上場的人。錢飛和韓松並肩出來,兩人相視咧嘴,顯然也過了。book18.org

  輪到朱斌時,楚堯念他的名字時聲音比念別人時高了一分——不是刻意,是習慣。他合上名冊,朝朱斌微微點頭。book18.org

  測靈殿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殿內光線昏暗,只有測靈盤上十二枚靈石刻度發出的幽幽青光映照在青崗石壁上,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種古老而肅穆的藍綠色。book18.org

  柳遠山站在測靈盤左側,雙手負後,目光在朱斌身上審視般地掃了一遍。這位執法長老跟他侄女一樣有著一雙銳利的、能看穿人心的眼睛。book18.org

  「你就是朱斌。」他說。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是。」book18.org

  「柳晴那把扇子,還在你手上?」book18.org

  朱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測靈盤前,按照楚堯事先交代的規矩,將雙手按在外圈的兩個掌印上。掌印冰涼,觸感像按在兩塊磨光的青石板上。測靈盤內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十二枚強度刻度開始逐一亮起。book18.org

  一枚、兩枚、三枚……book18.org

  柳遠山看著刻度亮起的速度,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練氣七層的強度測試他見過太多了——大多數弟子的強度刻度在八到九枚之間,十枚以上就算優秀。book18.org

  刻度亮到了第十枚。然後第十一枚。book18.org

  最終停在了第十一枚——只差一枚滿格。book18.org

  「強度十一刻度。優秀。」柳遠山的語氣依然平淡,但他記錄時筆尖在紙上多停了一瞬。練氣七層的靈力強度能達到十一刻度,通常意味著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要麼是功法品階高,要麼是服用了洗髓級別的丹藥。book18.org

  周鶴鳴在中圈旁邊捻著鬍鬚,慢悠悠地開口:「純度測試開始。放平呼吸,不要刻意壓制靈力。」book18.org

  朱斌將靈力緩緩注入中圈。純度測試不需要爆發,需要的是平穩持續的輸出。陰陽合氣訣淬鍊過的靈力在純度上天生占優——雙修功法要求靈力有極高的兼容性,兼容的前提就是純凈。中圈十二枚純度刻度亮起了十枚。book18.org

  「純度十刻度。優秀。」book18.org

  最後是內圈——韌度。朱斌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內圈,同時默默運轉太虛煉體訣。皮膚表面的古銅色光澤在昏暗的大殿中微微閃爍,洗髓珠從骨髓深處改造過的經脈壁被靈力完全撐開,承受著測靈盤內圈越來越大的阻力。book18.org

  內圈刻度亮得非常慢。一枚、兩枚、三枚——到第四枚的時候阻力驟然增大,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按住刻度不讓它繼續往上走。柳遠山的筆停住了,他見過太多雜靈根弟子在這一刻卡住——下等雜靈根的先天韌度通常只有二到三等,四等就是天花板。book18.org

  第五枚亮了。然後是第六枚。book18.org

  柳遠山和周鶴鳴同時抬起了頭。book18.org

  銅皮境淬鍊過的經脈壁正在承受著測靈盤內圈的巨大靈壓,洗髓珠改造後的經脈沒有像普通雜靈根那樣被壓到變形,而是在極限壓力下保持著微弱的彈性。第六枚刻度亮了整整兩息,然後第七枚亮了起來。book18.org

  「靈根韌度——七刻度。」柳遠山放下筆,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他盯著測靈盤上那枚終於在八刻度前熄滅的第七枚靈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在記錄冊上寫下評語。book18.org

  周鶴鳴從測靈盤旁邊走過來,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朱斌腕脈上探了一探,然後鬆開手,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鄭元洲的洗髓珠——多少年了,居然落到了一個練氣七層的小娃娃手裡。」book18.org

  柳遠山沒有說話,只是把記錄冊翻到下一頁,在朱斌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跟楚堯兩個月前在選拔推薦名單上畫的那個圈,一模一樣。book18.org

  測靈殿的大門重新打開,午後的陽光湧入昏暗的大殿刺得朱斌眯了一下眼。觀戰席上柳晴合起摺扇遠遠地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陳玄嘴角微揚;蘇婉站在執事堂門口手裡還攥著沒送出去的符籙,看見他出來時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錢飛的聲音在人群中格外響亮:「我說斌哥肯定能過!十一刻度強度、十刻度純度——我在外門混了兩年多還沒見過七層能打出這個數的!」book18.org

  韓松在旁邊補了一刀:「你上次測純度才六刻度。」book18.org

  「……那是發揮失常!」book18.org

  楚堯從殿中追出來,在朱斌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朱斌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息,然後微微點頭,跟著他重新走回了測靈殿。book18.org

  殿門再次關閉。book18.org

  柳遠山站在測靈盤旁邊,已經把記錄冊翻到了新的一頁。周鶴鳴坐在殿側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似乎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並不意外。book18.org

  「朱斌。」柳遠山開門見山,「你在測靈盤韌度測試中得到的七刻度數值,遠超雜靈根的理論上限。按照青雲宗門規第三十七條——凡靈根數值異常波動的弟子,必須接受二次覆核。覆核項目是最後一項附加測試——『極限靈壓承載力』,測試你在極限壓力下能堅持多久。」book18.org

  朱斌站在測靈盤前,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剛才的七刻度已經超出了雜靈根的常態範疇,複查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是第二關秘境對抗,一個人能承受更高靈壓跟戰鬥勝負本來也不完全是一回事。book18.org

  「怎麼測?」book18.org

  「很簡單。楚堯會以築基初期的靈力持續施加壓力,你不需要反抗,只需要站在原地承受。靈壓會從低到高逐步增加。你隨時可以喊停。你堅持的時間越長,成績越高。」book18.org

  朱斌看了楚堯一眼。楚堯的表情有些複雜——他是來執法的,但他也是朱斌的朋友。book18.org

  柳遠山合上記錄冊,抬起銳利的眼睛:「附加測試的成績不計入第一關評分,但會成為第二關抽籤分組的參考。換句話說——你想在秘境里避開孟寒,還是提前對上孟寒,由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朱斌將墨鋒從背上取下靠在殿柱上,在測靈盤前方站定了。他深吸一口氣,將太虛煉體訣運轉到最大限度——銅皮境。雙手手腕上的玄鐵護腕與背上剛卸下的墨鋒在昏暗的殿中微微泛著光。book18.org

  「我準備好了。」他說。book18.org

  楚堯伸出右手,手掌朝下,築基初期的靈壓從掌心緩緩釋放。靈壓是一種無聲的壓迫——不是肉體的重量,而是直接施加在經脈和丹田上的無形壓力。練氣期弟子在築基修士的靈壓面前通常會感覺像是被按在水底,呼吸困難、靈力凝滯、四肢沉重。book18.org

  第一波靈壓大約是練氣九層全力一擊的水平。朱斌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這種程度的壓力他在擂台上接孟虎的赤虎爪時就已經體驗過——銅皮境的肉身承受力遠超尋常七層。book18.org

  第二波靈壓提升到了築基初期的門檻。空氣本身似乎變稠了,每一次呼吸都比之前費力。朱斌感覺到小腿肌肉開始微微發顫,但他沒有調動靈力去對抗——柳遠山說過,「不需要反抗,只需要承受」。book18.org

  第三波靈壓——築基初期全力一擊。朱斌的呼吸明顯變粗了,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他依然站著。book18.org

  楚堯看了柳遠山一眼,似乎在詢問要不要繼續,柳遠山微微點頭。book18.org

  第四波靈壓——築基初期巔峰。整座測靈殿的空氣都被壓得凝固了,測靈盤上的靈石刻度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閃爍。朱斌的膝蓋往下沉了一下,但立刻重新站直了。皮膚的銅色光澤在靈壓下變得更加明顯。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第五波的壓力沒有再來——楚堯收回了手掌。他沉默地退後一步站在柳遠山身旁,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施加靈壓同樣耗費精力。book18.org

  柳遠山合上記錄冊,什麼都沒說。但他在朱斌的名字旁邊又畫了一個圈。第二個圈。book18.org

  周鶴鳴放下茶杯,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朱斌面前,看著朱斌的臉,然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築基初期的靈壓測試本來就沒打算讓練氣弟子硬扛這麼久的——能堅持三十息以上就算優秀,你堅持了超過五十息。」book18.org

  朱斌調整著呼吸,沒有接話。book18.org

  周鶴鳴轉向柳遠山,語氣依然慢條斯理:「遠山,這孩子第二關的互鎖靈符,加一條備註——雙刃互鎖。讓孟寒的靈符也能被他的神識反向感應到。」book18.org

  柳遠山猶豫了一瞬:「這不合規矩。」book18.org

  「規矩是死的,秘境是活的。你侄女那把扇子還在他手上,你也不想看到你侄女在秘境里替他去擋孟寒的劍吧?」book18.org

  柳遠山沉默片刻,提起筆,在朱斌的互鎖靈符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然後他將記錄冊合上轉身走向殿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楚堯,送他出去的時候順便告訴他——柳晴小時候偷我的玄鐵絲編過一條鞭子,那把扇子是她第一次學符籙煉製的。她給了你兩樣都是她的『第一次』。別讓她把這兩樣東西從你牌位前面撿回來。」book18.org

  朱斌拿起靠在殿柱上的墨鋒背回背上,推開測靈殿的大門。陽光重新湧入,比之前更加灼烈。book18.org

  觀戰席上所有人都在等他——陳玄抱著劍靠在石柱上,張元咬著雞腿蹲在台階上,趙小荷翻著冊子記錄著什麼,蘇婉攥著沒送出去的符籙攥得指節發白,林若溪懷裡抱著一個剛補畫完的霧隱谷沼澤區詳圖,沈秋蟬手裡搓著麻繩搓得飛快,錢飛和韓松站在觀戰席最邊上朝他揮著手。book18.org

  柳晴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她手裡轉著白玉摺扇,紫眸在午後陽光下眯成兩道細縫,語氣還是一貫的慵懶:「這麼久才出來——柳遠山是不是為難你了?」book18.org

  「沒有。他只是給我加了一道附加測試。」book18.org

  柳晴的紫眸閃了一下,但她沒有追問。她只是在轉身走回觀戰席時用摺扇在朱斌胸口輕輕點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明天第二關——霧隱谷密林區北邊那片沼澤,我幫你提前探過了。瘴氣最濃的地方在沼澤中央那棵枯柳樹下。別走那裡,枯柳樹根底下藏著一窩纏絲藤。你要是被纏住了得花不少時間脫身,到時候孟寒追上來正好堵你。你要走沼澤東側那條淺水溝——探過了,底下是碎石灘,瘴氣淡,藤蔓過不去。」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的紫眸——丹房後巷那晚之後再看他時她的眼神里那股慣常的慵懶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努力用扇子遮住但遮不徹底的認真。她提前探過秘境邊緣,不是為了自己——她的分組跟他不在同一條路線,那片沼澤她根本不需要走。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柳晴展開摺扇遮住半邊臉,紫眸彎成兩道月牙:「不用謝。明天打完記得還我人情就行——我要你親自教我雲涌步法剩下的全部變向動作,不准再讓我一個人在後巷摔跟頭。」book18.org

  # 第十九章 霧隱谷book18.org

  霧隱谷的入口在後山深處一片從未向雜役開放的禁區內。卯時三刻,天色將亮未亮,三十二名通過第一關的外門弟子整齊列隊站在谷口。每個人胸口都貼著一枚淡金色的護身靈符,靈符在晨霧中微微發光,像三十二隻即將沉入霧海的螢火蟲。book18.org

  朱斌站在隊列第三排,墨鋒負於背後,玄鐵護腕扣在腕上,腰間的束帶里別著蘇婉的兩個藥瓶、趙小荷的烈陽散、林若溪的霧隱草香囊,還有柳晴的白玉摺扇。互鎖靈符貼在他胸口,但靈符上多了一道暗紅色的雙刃刻痕——那是柳遠山昨天在測靈殿里親手加上的。book18.org

  雙刃互鎖。孟寒能感應到他,他也能感應到孟寒。book18.org

  柳遠山站在谷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容冷峻,雙手負後。他身後是周鶴鳴和另外兩位內門長老,每人手中握著一面陣旗——霧隱谷的護山大陣需要四名築基修士同時催動才能開啟。book18.org

  「第二關淘汰賽規則,我只說一遍。」柳遠山的聲音不大,卻在晨霧中清晰得像是貼在每個人耳邊說的,「護身靈符破碎,淘汰。故意致死他人,淘汰並移交執法堂。使用超出練氣期的外物,淘汰。組隊超過三人,全隊淘汰。谷中不限時間,不限手段,直到剩下最後三十二人中的前十六名進入第三關。有沒有問題?」book18.org

  無人應答。book18.org

  「入谷。」book18.org

  四面陣旗同時亮起,谷口的濃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一丈寬的裂縫,露出霧隱谷內部的真容——密林如海,霧氣翻湧,遠處隱約可見廢棄礦道的黑色入口和沼澤區上方盤旋不散的淡綠色瘴氣。朱斌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了那道裂縫。book18.org

  霧氣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谷外的所有聲音。book18.org

  他落在了一片密林深處。四周都是合抱粗的古松,樹冠遮天蔽日,霧氣在樹幹之間緩緩流動,能見度不超過五丈。腳下的腐葉堆得極厚,踩上去無聲無息——這是霧隱谷特有的沉腐木,專為秘境試煉而栽,能吸收腳步聲,讓伏擊和潛行都變得更加致命。book18.org

  朱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移動,而是將手按在胸口的互鎖靈符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雙刃互鎖的感應像是兩枚音叉同時被敲響。他能感知到孟寒的位置——谷口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三里。孟寒沒有移動。他在等。book18.org

  朱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將互鎖靈符從胸口揭下來,反手貼在蘇婉事先準備好的替身木牌上。木牌是陳玄今早遞過來的——一塊巴掌大的沉腐木,削成靈符大小,背面刻著一道簡陋的聚靈陣。互鎖靈符貼上去之後,靈符的共鳴頻率會被聚靈陣干擾,從「朱斌的心跳節奏」變成「一塊木頭的靈力波動」。這個法子是蘇婉從符籙冊子裡翻出來的偏門技巧,理論上能干擾靈符定位至少半個時辰。book18.org

  他將替身木牌放進腰包最外側,然後將霧隱草香囊掛在脖子上。香囊散發著極淡的草木清香——不是香味,是一種讓神識保持清明的涼意。林若溪縫這枚香囊時參考的是內門舊檔里對霧隱谷瘴氣的藥理分析,她說纏絲藤不會主動攻擊佩戴霧隱草的人。沼澤區的枯柳樹根底下那窩纏絲藤,她能幫他避開第一波,剩下的得他自己試。book18.org

  朱斌開始往沼澤區方向移動。book18.org

  他沒用清風步法,也沒用風起——在能見度不到五丈的密林里高速移動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在這裡」。他用的是陳玄教的伏擊步——腳尖先著地,腳跟緩緩落下,每一步都踩在樹根或者石頭上,不碰枯葉。陳玄練了三年劍的同時也練了三年伏擊步,這套步法沒有品階,純粹是肌肉記憶。三天前陳玄把這套步法的要領全部傳給了他——回報是朱斌答應在第三關擂台排位賽上替他擋一次柳晴的紫雷符。book18.org

  沼澤區的入口是一片突然變得稀疏的松林。古松在這裡被大片枯死的蘆葦取代,地面從腐葉變成了黑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甜微腥的腐植氣味。朱斌用探查之眼掃了一遍沼氣最濃的區域——柳晴說得沒錯,沼澤中央那棵枯柳樹下盤踞著至少六股淡綠色的細長靈力,每一股都有拇指粗細,呈螺旋狀纏繞在樹根周圍。纏絲藤,二階靈植,跟玄水蟒同階,觸碰到活物靈力後會在三息之內將獵物纏成粽子。book18.org

  他繞過枯柳樹,沿著沼澤東側的那條淺水溝蹚了過去。水溝底下果然是碎石灘——柳晴提前探過。她一個練氣八層、外門三年無人敢惹的女修,為了幫他找一條安全路線,親自蹚進沼澤濕了半條褲腿。朱斌蹚過淺水溝時在心裡把欠柳晴的人情又加了一筆。book18.org

  穿過沼澤區後,霧氣開始變淡。他進入了礦道外圍的碎石灘——東側崖壁下方,地面上散落著廢棄的鐵軌和礦車碎片。礦道的黑色入口就在前方三十丈的崖壁上,像一張張開的巨口。按朱斌之前的計劃,他現在應該穿過沼澤繞到孟寒後方,打他一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但他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腰包里的替身木牌正在發燙。book18.org

  互鎖靈符被干擾之後,孟寒感應到的位置會變成一個模糊的範圍——靈符指向沼澤區,但看不出具體方位。按孟寒的性格,他會朝沼澤方向移動。但朱斌在礦道入口停下,是因為探查之眼捕捉到了一股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靈力——九層,穩定而陰沉,正在從礦道深處往外移動。book18.org

  孟寒在這裡。book18.org

  他沒有去沼澤。book18.org

  朱斌將腰包里的替身木牌取出來——木牌已經燙得幾乎握不住了。聚靈陣干擾了互鎖靈符的共鳴,但反過來也讓靈符本身的靈壓升高了一倍。如果孟寒身邊有一個懂符籙的人——比如蔣恆——他就能從靈符靈壓的變化反推出一個結論:互鎖靈符不在人身上。book18.org

  他是故意在礦道等著的。book18.org

  朱斌將替身木牌收回腰包,墨鋒無聲出鞘。鋸齒狀刃口的血線在霧中微微閃爍。他放棄風起,改用伏擊步,沿著礦道入口右側的崖壁縫隙悄悄摸了過去。book18.org

  礦道深處的火光在他視野中逐漸清晰起來。book18.org

  松脂火把插在礦道壁上,昏黃的光芒照亮了一個寬闊的礦洞。礦洞中央站著一個身形瘦高的黑影——孟寒。他背對著礦道入口,窄刃長劍拄在腳邊,劍尖抵著一塊碎裂的礦石。他的呼吸平穩得不像是來參加淘汰賽的,更像是在自家後院等人。book18.org

  「不用躲了。」孟寒的聲音在礦洞中迴蕩,低沉而平靜,「你穿過瘴氣區的時候,我的靈符感應到你的位置在沼澤區邊緣停頓了整整兩息。那棵枯柳樹底下有纏絲藤——正常人路過都會停頓觀察。然後你沿著沼澤東側水溝繞過來了,對吧?靈符的感應確實模糊了,但你留下的靈力痕跡太明顯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高聳的顴骨在火光中投下深重的陰影,那雙眼窩深陷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獵人盯著獵物步入陷阱時的平靜。book18.org

  「你的雙刃互鎖能感應到我,但你有沒有發現——我身邊少了個人?」book18.org

  朱斌從崖壁縫隙中走出來,墨鋒橫在身前,沒有說話。book18.org

  「蔣恆不在我這裡。他在你來的路上。」孟寒拔出窄刃長劍,劍尖在礦道地面上劃出一道火星,「你穿過沼澤的時候,蔣恆就跟在你身後。你繞到礦道來堵我之前,麻煩先回頭看看——你的後路已經被堵死了。」book18.org

  朱斌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的探查之眼已經看到礦道入口處多了一股九層靈力——蔣恆,正堵在他剛才進來的那條崖壁縫隙外側。前有孟寒,後有蔣恆,中間是一條不到兩丈寬的廢棄礦道。book18.org

  「你讓人打探我前三十息全力爆發的習慣,讓人分析蔣恆左手快劍的弱點,還讓人幫你畫了整個霧隱谷的地形圖。」孟寒慢慢走近,窄刃長劍在他手中泛著冷光,「但我這幾年在外門不是白混的。你在執事堂門口、在後山干河灘、在黑風寨、在擂台上的每一場戰鬥,每一個目擊者——我全都問過。結論只有一個:你很擅長打逆風局。那就別打逆風——直接前後夾擊,不給你翻盤的機會。」book18.org

  朱斌將墨鋒從橫變豎,雙手握緊了劍柄。book18.org

  他的計劃確實被打亂了。林若溪畫的地形圖和柳晴探的安全路線,幫他潛行到礦道入口沒問題,但瞞不過孟寒本人——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朱斌會從沼澤繞過來。孟寒沒有去堵沼澤,而是蹲在礦道里等著他主動走進來。至於背後那條退路,陳玄帶錢飛和韓松走的是東側崖壁假路線,用來迷惑孟寒的視覺——但現在看來假象沒有奏效。而唯一能在後方預警的替身木牌,又被孟寒識破了靈壓變化的破綻。book18.org

  但這不是絕境。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問過我的每一場戰鬥。」朱斌將墨鋒舉到肩上,劍身上的血槽開始緩緩流動,暗紅色的光芒在礦道中格外刺眼,「那有沒有人告訴你——我最擅長從中間撕開口子?」book18.org

  話音未落,墨鋒直劈孟寒面門。book18.org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練氣七層的靈力全部灌注到劍刃,配合銅皮境手腕的爆發力,重劍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孟寒橫劍格擋——鐺!劍刃交擊的瞬間火星四濺。孟寒腳下礦石碎裂,整個人被震退了半步。他眼中的平靜第一次被意外打破——練氣九層巔峰的手臂力量竟然沒有完全壓住一個七層的劈砍。眼前這個人的臂力遠超他之前調查時的預估。book18.org

  朱斌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風起——十個主氣旋同時引爆,他側身旋步轉到孟寒左翼,墨鋒由劈轉腰斬。他的劍刃是鋸齒狀的,不是砍,是鋸——咬住孟寒窄刃長劍的刃口狠狠往後一拽。book18.org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礦洞中炸開。孟寒的窄刃長劍上被鋸齒咬出了一道淺淺的豁口。他被這一下拽得失去了重心——但他畢竟是老手,沒有慌亂,反而順勢向前一個滾翻拉開了距離,單膝跪地時左手已經從腰間摸出了一柄短劍。短劍只有一尺長,刃口泛黑——不是淬火,是淬毒。練氣期的護體靈力扛不住這種毒的滲透。他反手握住劍柄架住墨鋒的下一記追擊,左手同時將短劍無聲地刺向朱斌小腹。動作隱蔽而流暢——這是他跟蔣恆學的左手快劍,專在對手以為他只有一把劍時掏出來插軟肋。book18.org

  朱斌早就看到了。錢飛說過蔣恆的左手劍出招前右腳會往外撇半步——他此刻餘光掃過孟寒的右腳,發現他也撇了半步。book18.org

  玄鐵護腕。book18.org

  朱斌沒有後退。他收腹側身調整角度,右手墨鋒架住長窄刃,左手小臂下沉用玄鐵護腕硬撞短劍劍尖。鐺——短劍刺在玄鐵護腕的斜面上濺出一串火星滑開了。護腕內部的緩衝層被刺穿了一小層,但沒傷到皮膚。book18.org

  同一時刻,朱斌引爆了雙腿中蟄伏的十個子氣旋。雲涌——身體在狹窄的礦道中二次加速,整個人化為一道幾乎看不清輪廓的灰白殘影,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後,而是從孟寒的頭頂翻了過去。跟擂台上對柳晴那一腳一模一樣——但這次他在空中抽出了柳晴的白玉摺扇,扇面唰地展開,兩道紫雷符同時激射而出——冰針符封孟寒督脈,雷符直接轟向孟寒腳下礦石。book18.org

  孟寒的瞳孔縮了一下,但他的實戰經驗在這一刻救了他一命。他沒有去擋符籙,而是將窄刃長劍往地上一插,劍身上的靈力炸開形成一圈劍氣環——練氣九層巔峰的劍氣環與兩道紫雷符同時撞在一起。轟——礦道中碎石橫飛,火光沖天。孟寒被氣浪震退了五六步才站穩,胸口護身靈符的邊緣被炸出了一道極細的裂紋。book18.org

  第一道裂痕。book18.org

  但朱斌的處境也急轉直下——他在空中同時引爆紫雷符和冰針符,分心操控兩枚符籙導致落地後雙腿二十個氣旋同時失控,小腿靈壓過大一時收步不及,身體重重撞在礦道石壁上。肩胛骨撞在粗糙的礦石上傳來一陣刺痛,但沒骨折——銅皮境扛住了。代價是雲涌的第二次變向在接下來至少一炷香之內做不出來了。book18.org

  更糟的是,身後傳來了輕而快的腳步聲。book18.org

  蔣恆在快速接近。book18.org

  前後夾擊已成定局。礦道里迴蕩著孟寒重新站穩的腳步聲和蔣恆越來越近的劍鳴。兩個練氣九層,一個持窄刃長劍正面逼近,一個左手毒劍從背後包抄。而朱斌右手拄著墨鋒站起身,左手從腰包里摸出了蘇婉用藍色絲線標記的那個瓷瓶——最後一枚凝氣丹。book18.org

  靈力消耗已經接近極限。風起加雲涌的雙重加速消耗了他丹田中將近六成的靈力,兩道紫雷符又抽掉了剩餘靈力的大部分。蘇婉說「靈力耗盡、符籙用完、劍也揮不動了的時候再吃」——現在就是那個時候。book18.org

  他將凝氣丹塞進嘴裡嚼碎咽下。藥力在喉嚨里炸開,一股灼熱的靈流從丹田深處湧出。系統面板上的靈力數值在飛快回升——經驗值雖沒有直接跳漲,但丹田氣旋重新獲得了足以支撐最後一擊的力量。book18.org

  礦道入口的光線忽然被遮住了。book18.org

  蔣恆出現在朱斌身後十步之外,左手反握淬毒短劍,右手垂在身側——那是他慣常的偽裝,讓對手以為他右手沒有武器。朱斌用探查之眼掃了一下——果然,右手袖口裡藏著一柄更短的匕首,刃口同樣泛黑。book18.org

  「朱斌,你比我想的能打。」孟寒從礦石堆後緩步走來,胸口的護身靈符還在輕微閃爍,但嘴角卻露出了一個陰沉的笑意,「不過這次你沒地方翻了。」book18.org

  朱斌沒有回答。他抬起墨鋒指向孟寒,左手摸到腰間——那不是柳晴的扇子,也不是蘇婉的符籙。book18.org

  是縛靈索。book18.org

  系統面板上的技能欄里一條提示正在閃爍——冰屬性親和度10%觸發被動共鳴。他之前從來沒在實戰中把趙雪凝留在他體內的冰屬性能量與墨鋒血槽中的寒氣結合過,但現在丹田裡除了剛吞下的凝氣丹藥力,還有另一股力量——那股在測靈殿築基級靈壓下被壓至極限後緩緩甦醒的、來自太虛煉體訣最底層的洗髓珠淬體餘韻。兩股力量正在糾纏。book18.org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裸露的小臂皮膚從古銅色急劇加深——不是運功時主動激發的銅皮境光澤,而是更深沉更凝實的青銅色。銅皮境第一重正在最後的刺激下自行衝擊圓滿。book18.org

  孟寒的笑容僵住了。book18.org

  他清楚地看到了朱斌手中的重劍劍柄上,那雙布滿青黑色角質的手——那不是尋常體修功法的效果。而更讓他警惕的是朱斌的雙腿,雖然剛才撞牆後還在輕微發抖,但現在已經重新站穩——並且正在積蓄某種力量。book18.org

  「蔣恆!動手!」孟寒不再等待。book18.org

  兩人同時出手。窄刃長劍從正面直刺朱斌心口,淬毒短劍從背後斜劈後頸——兩柄劍一個取前一個取後,配合默契到幾乎同時到達。book18.org

  朱斌沒有擋。book18.org

  他引爆了雙腿中剛才撞牆時被震散又重新凝聚的十個主氣旋。風起——不是往左不是往右不是往上。是往下。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墨鋒橫在身後拖地划過一道暗紅弧線,劍尖重重撞向孟寒的腳踝。孟寒被迫跳起躲避,正面的劍刺落了空。book18.org

  同一瞬間,朱斌左手腕上的縛靈索甩出。玄階下品的金色絲線在礦道中拉出一道弧光,不是纏向蔣恆的脖子也不是纏向他的手臂——而是纏住了他右袖中那柄隱藏的匕首。索身收緊,匕首被拉了出來噹啷掉在礦石地上。book18.org

  蔣恆的左手快劍已經刺出——劍尖擦過朱斌肩頭撕開了一道淺淺的血槽。沒有淬毒——真正淬毒的是右袖裡的匕首,但他只能右手用毒左手使劍。此時毒匕已除,只剩左手劍的威脅少了大半。book18.org

  朱斌忍著肩頭劇痛翻身而起,墨鋒從地面劃到頭頂,借著起身的慣性掄出一個完整的重斬弧。劍刃咬住了蔣恆倉促回防的短劍劍脊,鋸齒狀刃口卡住了劍脊上的鍛打紋路,然後狠狠一擰——短劍脫手飛出釘在了礦道頂上。book18.org

  蔣恆面色劇變,但已經來不及後退。墨鋒第二劍已到——不是刃砍,是劍首撞。八十二斤的重劍用劍首撞在膻中穴上,力道直貫脊柱。蔣恆渾身一僵,胸前護身靈符在重擊下發出一聲哀鳴——裂了。裂紋從邊緣蔓延到中心,然後整枚靈符碎成無數光點,消失在礦道渾濁的空氣中。book18.org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監考長老的傳送陣在最後一刻將他拉出了秘境。礦道中只留下他掉落的短劍和那隻被縛靈索拉出來的淬毒匕首。book18.org

  朱斌拄劍轉身面向孟寒。肩頭的血順著劍柄流到劍身上,被血槽吸收後劍身反而更亮了。book18.org

  礦道里只剩兩個人。一個胸口護符完好但虎口仍在發麻的練氣九層巔峰,一個身上帶傷但墨鋒血槽正在暗紅脈動的練氣七層。book18.org

  孟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窄刃劍上被鋸出來的豁口,又看了看地上蔣恆消失後留下的那柄淬毒匕首。然後他抬起頭,臉上再也沒有任何笑容。book18.org

  「前三十息已經過了。」朱斌將墨鋒換到左肩,右手從腰包里摸出了柳晴的白玉摺扇,「你的全盛期已經過了。接下來你的靈力會衰減——不用等太久,最多再撐半炷香,你連重劍都提不動。」book18.org

  孟寒保持著沉默。他的劍法確實剛猛凌厲,三十息內全力爆發能壓倒絕大多數對手。但他沒想到蔣恆會在朱斌面前撐不過幾招被淘汰出局——現在一對一,他的靈力正在衰減這個弱點已經暴露了。但他沒有退——因為無路可退。互鎖靈符已經被激活,就算他想躲,雙刃互鎖也會讓朱斌找到他。不如趁自己靈力還沒降到谷底之前賭最後一把。他把全部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窄刃長劍,劍身上的豁口被靈力強行填平,整柄劍綻放出刺目的冷白光芒。練氣九層巔峰最後的爆發——不做防禦,不做後手,只賭這一劍能將朱斌連人帶劍斬成兩截。book18.org

  朱斌沒有躲。book18.org

  墨鋒高舉過頂,銅皮境第一重大圓滿的青銅色光澤從他雙臂延伸到整柄劍的血槽中。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邊緣最後一次閃爍——太虛煉體訣第一重銅皮境圓滿。冰屬性親和度被動共鳴觸發完成。丹田氣旋壓入練氣七層巔峰。book18.org

  兩柄劍在半空中相撞。整個礦洞被白光和暗紅光芒撕裂成了兩半。巨大的衝擊力讓礦道頂部的碎石嘩嘩墜落,兩旁的礦石壁上裂紋蔓延,遠處沼澤區的纏絲藤被地震般的顫動驚醒,在枯柳樹下瘋狂扭動。一道白光從礦道中沖天而起——是護身靈符碎裂後的傳送光芒。book18.org

  煙塵緩緩散去。礦道中只剩下一個站著的人,和一個跪坐在地的身影。book18.org

  站在礦道中央的是朱斌。墨鋒的劍尖抵著地面,劍刃上的鋸齒被崩飛了一小片,劍柄上的纏繩被震斷了三圈。玄鐵護腕內部的緩衝層吸收了足夠多的衝擊力,但他握劍的右手虎口還是被震裂了——舊傷疊新傷,血沿著劍柄往下淌,滴在礦石碎屑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book18.org

  跪坐在他對面的是孟寒。他的窄刃長劍斷成了兩截,一截插在礦道壁上,一截掉在他膝前。他胸口那枚護身靈符——完好無損,但靈符邊緣那道從第一擊就開始蔓延的細小裂紋此刻變成了貫穿整枚符籙的裂痕。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裂痕,臉色平靜得有些異樣。book18.org

  「你沒砍碎我的靈符。」他說,聲音沙啞。book18.org

  朱斌將墨鋒插在地上,走到孟寒面前:「不是沒砍碎。是沒砍。」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朱斌從他胸口揭下那枚已經裂成兩半但還沒完全碎掉的護身靈符,放在他手心裡。靈符在他掌心像一片碎裂的瓷器,輕輕一碰就會化為光點。book18.org

  「你是我打過的對手裡最強的一個。但你這輩子都在做準備——準備選拔、準備築基、準備在規則允許的邊緣把人廢掉。你沒有一次不計後果地拚命過,所以剛才最後一劍你算錯了——你算的是我會用全力砍碎你的靈符,但我沒用全力。我留了三分力收劍,留你一枚完整的靈符。你沒有靈符被毀後自動淘汰,裁判就不會出現。所以現在你還沒有輸——你自己把靈符捏碎,算你體面退場。或者我走,你在礦道里等到比賽結束。選。」book18.org

  孟寒沉默地看著掌心那枚裂成兩半的靈符。良久,他握緊了拳頭。靈符在他掌中碎裂,化為一片淡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但他依然跪坐在原地——傳送陣沒有啟動。因為護身靈符是由內往外主動捏碎的,跟被外力擊碎不同,傳送陣會延遲三十息生效。book18.org

  在三十息的最後幾息里,他抬起頭看著朱斌:「你剛才說你留了三分力——那三分力是留給誰的?」book18.org

  朱斌沒有回答。他拔起墨鋒轉過身,沿著礦道往外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礦石粉塵的味道,遠處沼澤區被剛才的震動驚醒,瘴氣正在緩緩從枯柳樹下升騰起來。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右小腿雲涌後遺症開始反噬,每走一步肌肉都劇烈抽搐,但他沒有停。礦道外霧氣正在散去,午後的陽光從崖壁裂縫中斜斜漏進來,在礦道入口處鋪出一道光幕。陳玄、錢飛和韓松三人並排站在光幕中,陳玄劍未歸鞘,錢飛腿上有泥,韓松袖口染血——顯然也經歷了一場硬仗。book18.org

  陳玄看見朱斌肩膀上被血浸透的外衣,沒有問「你贏了還是輸了」,只是把劍插回鞘里,走上前來遞過一卷乾淨布條。錢飛遞過來一個水囊,韓松默默地從腰包里摸出一枚回春散放在朱斌手心。book18.org

  朱斌接過布條自己纏在虎口上,咬住布條一端用力勒緊,然後將墨鋒往背上一插,走出了礦道。book18.org

  霧隱谷上空,傳送陣的光芒此起彼伏。三十二枚護身靈符已經碎了一半。而在東側崖壁上方,柳晴正倚在一棵老松上轉著白玉摺扇——她的護身靈符完好無損,銀髮一絲不亂,紫眸正透過霧氣望著礦道方向。book18.org

  看見朱斌從礦道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合上摺扇,嘴角彎起一個弧度。book18.org

  她沒有走過去,只是用摺扇遠遠朝他點了點——那個動作的意思只有他們兩個人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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