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射就變強 第2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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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章 戰後book18.org

  朱斌走出礦道的時候,霧隱谷上空的傳送陣又亮了兩道白光。book18.org

  陳玄扶著他走到崖壁下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坐下,錢飛蹲在旁邊用牙齒咬開水囊的塞子遞過去。朱斌接過來灌了兩口,水順著下巴淌到領口裡,混著肩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洇開一片淡紅色。韓松撕開回春散的紙包,將淡青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他肩頭的傷口上,藥粉沾到破損的皮膚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那是回春散里的止血草成分在起作用。book18.org

  「蔣恆呢?」陳玄問。book18.org

  「淘汰了。縛靈索拉掉了他的毒匕首,墨鋒劍首撞碎了他胸口的靈符。」朱斌活動了一下右肩,銅皮境圓滿之後肌肉的癒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回春散的藥力剛滲進去,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收口了,「孟寒自己捏碎了靈符。」book18.org

  錢飛和韓松對視了一眼。捏碎靈符——那是認輸。練氣九層巔峰,外門暗中稱霸三年的孟寒,在自己挑起的指名挑戰中認輸了。book18.org

  「他會不會……」錢飛猶豫了一下,「出去之後找你麻煩?孟寒跟孟虎不一樣,他在內門有根基——」book18.org

  「他不會。」陳玄打斷了錢飛。他靠在岩石上抱著劍,銳利的眼睛望著礦道深處那片正在消散的煙塵,「一個在擂台上被你留了三分力的人,如果還有臉報復,那他這些年就不是在修煉——是在混日子。」book18.org

  朱斌沒有接話。他把水囊還給錢飛,扶著岩石站起來。右小腿的雲涌後遺症還在——握住劍時手臂肌肉輕微發抖,走路時右腿不敢完全承重,但休息了這一會兒之後已經比剛才好多了。他把墨鋒插回背上,鋸齒狀刃口被崩飛的那一小片在劍身上留下了一個米粒大的缺口。銅皮境圓滿之後劍身的血槽紋路比之前更亮了,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從劍柄延伸到劍尖,像是他自己的身體在劍中延伸出去的一部分。book18.org

  「第二關還剩多久?」朱斌問。book18.org

  「從入谷到現在大概一個多時辰。」韓松望了望谷口方向濃霧中閃爍的陣旗光芒,「按照往年淘汰賽的速度,十六強大概再有一炷香就能全部產生。」book18.org

  正說著,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一道宏大的傳送陣光柱在沼澤區上空亮起——不是淘汰的白光,而是金色的通關信號。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陸續又有好幾道通關光柱在各處亮起。book18.org

  「結束了。」陳玄站直了身體,「十六強已經產生。監考長老在召集通關弟子到谷口集合。」book18.org

  朱斌拍了拍身上的礦石灰塵,將玄鐵護腕重新扣緊。護腕內層被孟寒毒劍刺穿的那一小層軟墊已經徹底崩了,但外層玄鐵還在,不影響防禦。他從腰包里摸出林若溪縫的霧隱草香囊——香囊已經癟了,裡面的草葉在瘴氣區里消耗了大半。他把香囊重新掛回脖子上,然後朝谷口方向走去。book18.org

  谷口濃霧散去後聚集了通關的弟子,三三兩兩站在柳遠山和另外三位內門長老面前。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戰鬥的痕跡——有人的外門服被撕掉了一半,有人拄著斷劍,有人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朱斌掃了一圈人頭——十六個人,加上他和陳玄,外門勢力這邊占了四個:他、陳玄、柳晴、還有一個讓他們都有些意外的人——趙小荷。book18.org

  趙小荷站在人群邊緣,身上的外門服完好無損,甚至連褶皺都沒幾道。她的通關方式顯然不是靠正面戰鬥——在她腳邊還殘留著一小撮沒燒完的淡紅色藥粉,那是烈陽散的改良版,霧隱谷密林區里至少有五六個對手是被她用藥粉封住走位再配合符籙遠程淘汰的。看見朱斌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把手裡還剩半瓶的藥粉舉起來晃了晃。book18.org

  張元和蘇婉不在通關隊伍里。兩人在第一關就被刷了——張元的靈根韌度只測出了四刻度,蘇婉選擇了棄權第二關專心做後方信息支援。此刻他們和沈秋蟬、林若溪一起正站在觀戰席前排,朝通關區這邊用力揮手,聲音被風吹散了聽不清在喊什麼,但張胖子跳起來揮胳膊的幅度大到差點從台階上翻下來。book18.org

  柳晴站在通關隊伍最前排。她的銀髮依然一絲不亂,練功服上連一道劍痕都沒有。她的通關方式在觀戰席那邊已經傳開了——風隱步配合冰銀棍,加上八層巔峰的靈力壓制,全程不跟任何人糾纏,被圍攻時只用身法拉開距離,拖到對手體力耗盡再反手淘汰。十六強里她的消耗最低。book18.org

  看見朱斌,她從隊伍里走出來,紫眸先掃了一遍他的傷勢——肩頭一道血槽、虎口裂了、右腿走路還有點跛——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紫瓷小瓶塞進他手裡。book18.org

  「紫參續骨膏。我叔父給的,對內傷外傷都管用。你肩頭那道口子回春散只治表,底下撕裂的肌腱不用續骨膏會留舊傷。」book18.org

  「你又從柳遠山庫房裡偷的?」book18.org

  「這次不是偷的。跟他明要的。」柳晴展開摺扇遮住半邊臉,紫眸彎成兩道月牙,「我說朱斌替我擋了孟寒,還欠我一條命——一瓶續骨膏不過分吧?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袖子裡掏出來,讓我告訴你,說附加測試的成績他給你記了滿分。」book18.org

  朱斌擰開紫瓷瓶的蓋子,一股濃烈的藥香撲鼻而來——紫參膏的品階至少是中品,市價不比凝氣丹低。他把藥膏塗在肩頭傷口上,藥膏滲入皮膚的瞬間一股清涼的靈力鑽進了撕裂的肌腱層,幾息之後清涼變成了溫熱,肌腱邊緣開始自行貼合。book18.org

  「對了,你表弟的事——」朱斌忽然想起柳晴之前提過的那個病死在雜役院的表弟,「當時是孫嬸幫的吧?」book18.org

  柳晴合上摺扇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朱斌會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紫眸里的慵懶淡了些,片刻之後微微點頭:「他死後是孫嬸幫忙收殮的。那時候沒有一個人敢沾這件事——孫嬸是唯一一個不怕被牽連的。」book18.org

  朱斌把紫瓷瓶還給柳晴,肩頭的傷被續骨膏貼上之後已經不怎麼疼了。他朝觀戰席那邊看了一眼——孫嬸正站在食堂送飯的台階上,手裡攥著圍裙角,遠遠地望著通關區里的弟子們挨個確認有沒有人受重傷。她這輩子沒修煉過,只是一個在食堂做了三十年飯的凡人,但她記得每個弟子的口味,也記得柳晴表弟最後那幾天想吃一碗熱粥。book18.org

  「回頭幫我給孫嬸帶句話——就說紫參湯很好,謝謝她。」book18.org

  柳晴愣了愣,把瓷瓶收回袖子裡時紫眸閃了一下,然後將摺扇重新展開扇了兩下:「你欠我的人情和欠孫嬸的人情是兩筆帳,都得還。」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語氣還是一貫的慵懶,但摺扇遮住的那半張臉上嘴抿得很緊。book18.org

  「咳。」柳遠山輕咳了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谷口正前方。他站在那塊凸出的岩石上,手中展開了剛統計完的通關名冊。book18.org

  「第二關淘汰賽正式結束。以下十六名弟子進入第三關擂台排位賽——」他將名單從頭到尾念了一遍,「朱斌、柳晴、陳玄、趙小荷、錢飛、韓松、王岩、李青松、趙無極、孫劍、周通、鄭鴻、吳鐵山、馬文遠、劉子軒、何不為。」book18.org

  每念一個名字,觀戰席上就響起一片歡呼或嘆息。陳玄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只是微微點頭,趙小荷握了握拳,錢飛跟韓松互相砸了一拳大叫出聲。book18.org

  「第三關擂台排位賽將於三天后的辰時正,在內門演武場舉行。屆時掌門與諸位內門長老將親自觀戰。前三名除獲得內門弟子資格外,還將額外獲得一枚築基丹作為獎勵。」柳遠山合上名冊抬起眼睛,「貧道在此預先恭喜各位。另外——第二關結束後,所有通關弟子可以在明天午時之前去執事堂領取一份戰後補給。散。」book18.org

  朱斌轉身朝石屋方向走去。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柳晴追了上來。她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走在朱斌左邊,手裡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走了半里地她才開口:「剛才名冊上你聽到了嗎——十六個人,你的勢力占了五個。加上我算半個,外門從來沒有哪股勢力在選拔賽上占這麼多名額。陳玄、趙小荷、錢飛、韓松,這四個現在都是你的人。我叔父剛才念名單的時候念到你的人就停頓一下——他從來不記外門弟子的名字,但今天他記住了。」book18.org

  朱斌停下腳步看著她。柳晴合上摺扇,也停下來。book18.org

  「所以你要說什麼?」book18.org

  「我想說——你該給自己找個名號了。」柳晴歪著頭看他,眼裡含著半認真半玩笑的笑意,「你總不能一直讓大家叫你斌哥吧——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後面跟了一幫人,撐起了一面旗,還差點把孟寒砍死。你這面旗該有個名字了。」book18.org

  朱斌沉默了一小會兒,目光掃過觀戰席上還在朝他揮手的蘇婉、沈秋蟬和林若溪,掃過正在互相幫忙包紮傷口的錢飛和韓松,掃過抱著劍默默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陳玄。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叫『碎石坡』吧。我是雜役出身,住的是離外門中心最遠的石屋,練功常去的是礦道和干河灘。這些地方全都是碎石地——不好看、不平整、沒用處。但誰踩碎了誰腳疼。」book18.org

  柳晴在他身後站了片刻,然後展開摺扇輕輕扇了兩下,銀髮被微風撩起來遮住了她的表情。「碎石坡——難聽了點,不過比『柳晴外門第一女修』強,我那稱號起得更早但也沒好聽到哪兒去。」她快步跟上去,摺扇在他肩上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兩人走進食堂時孫嬸正在收拾灶台。蒸籠碼成垛壘在牆角,灶火已經封了,鍋里的靈芝粥還剩個底。看見朱斌進來,她趕緊從灶台上摸出兩碗一直擱在籠屜里保溫的粥擱在桌上。book18.org

  「若溪那丫頭說你今天打完肯定帶傷,我給你留了。」孫嬸從圍裙袋裡摸出一塊乾淨布斤擦了擦手,「紫參膏抹了沒?秋蟬剛才來幫你拿藥箱的時候念叨了一路,說你肯定又忘了自己包紮繃帶。還有趙小荷剛才來領烈陽散原粉,說明天上午之前要再配一批——你們第三關傷著哪了都得有藥。」book18.org

  朱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燉得比平時更爛,米粒幾乎化成了米漿,靈芝的苦味被紅棗和枸杞中和得恰到好處,入腹後一股溫和的暖流在胃中擴散。book18.org

  「紫參湯的事,謝謝孫嬸。」他說。book18.org

  孫嬸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嘴裡說著「謝啥呀謝啥呀那都是順手的事那孩子以前最愛喝我燉的湯」,說著說著嗓音越來越啞,終於背過身去假裝擦灶台。柳晴走到孫嬸身邊,把紫瓷瓶輕輕放在灶台上,聲音比她平時說話溫柔得多:「孫嬸,續骨膏還剩半瓶。食堂切菜剁肉傷到手了可以用。」book18.org

  從食堂出來,天色已經擦黑。演武場的燈火亮了起來——不是練劍的弟子,是執事堂的人在搭建第三關擂台。擂台四周立了一圈白玉石柱,柱身上的靈紋尚未激活,但依稀能看出陣法的規模比外門擂台大了不止一倍。book18.org

  朱斌在演武場邊上駐足看了一會兒,身後傳來楚堯的聲音:「你最好在擂台搭好之前回去睡一覺。鐵川聽說墨鋒的鋸齒崩了一片,已經連夜開爐了。明天辰時之前會把那塊缺口補上——他說這是墨鋒第一次在實戰中受損,補齊後的劍身與你的血脈共鳴會比之前更強,下次不容易崩了。」book18.org

  朱斌轉過身去。楚堯換了一身深藍色便服,清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些。淤火化解之後氣色恢復了不少,嘴唇已經不再泛那種不正常的暗紅。book18.org

  「你把我攔在測靈殿門口,就為了說這個?」book18.org

  「不是。」楚堯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第三關擂台排位賽的抽籤規則。十六人分四組,每組四人循環賽,勝場最多的前兩名出線。八強再抽籤淘汰賽。你跟陳玄、錢飛、韓松都在十六強里——如果抽籤分到同組,難免要內戰。」book18.org

  朱斌接過玉簡貼在額前,看了一遍規則,然後還給楚堯:「內戰有什麼規矩?」book18.org

  「同門師兄弟之間內戰,規則上沒有任何限制。但實戰中通常點到為止,不准故意傷人或廢修為。內門內戰與外戰同一規矩。」book18.org

  「好。」朱斌轉身往石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第三關之後如果我進了內門,功法課別忘了。」book18.org

  楚堯在身後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被晚風吹散了:「我欠你一次引薦課——記著呢。到時候別嫌我嚴格。」book18.org

  # 第二十一章 戰前book18.org

  楚堯走後,朱斌沒有直接回石屋。他在演武場邊上的石階上坐下來,解開右腿的綁腿——柳晴送的那雙玄鐵絲綁腿內層已經被雲涌後遺症的靈壓反噬震得變了形,膝關穴位置的軟墊完全塌陷了。如果不是這雙綁腿托著膝關穴,礦道里那次二次加速之後他的小腿肌肉就不僅僅是發澀——而是撕裂。book18.org

  他把綁腿捲起來塞進腰包,赤著右小腿踩在涼颼颼的石板上。夜風從演武場空曠的場地上灌過來,帶著新搭擂台靈紋激活前逸散的淡淡硫磺味。遠處執事堂的燈火還亮著,楚堯在連夜錄入第三關抽籤分組的數據。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book18.org

  林若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碗熱粥,胳膊底下夾著一卷乾淨布條,站在石階下面的草地上仰頭看著他。月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鼻樑上那顆淺褐色的小痣像一枚小小的坐標,定位在她永遠端端正正的表情上。book18.org

  「陳玄說你右腿在礦道里撞了牆,秋蟬說你虎口又裂了,錢飛說——」她頓了頓,「錢飛說你一個人打了兩個九層。」book18.org

  「錢飛的話只能信一半。」朱斌接過粥碗,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半塊石階。book18.org

  林若溪在他旁邊坐下,把布條攤在膝蓋上,拉過他的右手。虎口上的舊傷疊新傷——黑風寨時裂過一次,被鐵川放血又裂了一次,礦道里跟孟寒對劍時第三次裂開,皮膚邊緣已經起了一圈白色的角質。她先用濕布輕輕擦掉傷口周圍乾涸的血跡,然後將回春散均勻地撒在裂口上,再用乾淨布條一層一層地纏緊。book18.org

  「若溪。你鍊氣訣第一重快圓滿了吧?」朱斌忽然問。book18.org

  林若溪纏布條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抬頭:「練氣四層之後丹田氣旋轉得比之前快多了……鍊氣訣第一重圓滿估計還要再打磨半個月。」book18.org

  「半個月之後,萬一進了內門,你一個人——」book18.org

  「我不會一個人。」她打了個結,把布條收得整齊利落,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朱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知事實,「蘇婉姐六層快了——昨晚她卡在五層巔峰的最後關隘鬆動了一點,估計十天之內就能突破。趙小荷說了不管第三關結果如何都會留在外門繼續管藥房和符籙,秋蟬三層之後已經能挑水桶的同時背青雲基礎功法口訣了。還有孫小芸——她說她練氣一層還不夠格,但可以先幫孫嬸打下手、幫秋蟬縫護腕、幫小荷配藥、幫劉大胖子傳消息。我們這幾個人就算你進了內門也不會散——你不是讓秋蟬盯著不讓你一個人扛嗎?她盯的是你,我們盯的是她。」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林若溪在他面前總是容易磕巴,但說到這些事的時候一點也不磕巴。她把每個人的安排都說了一遍,唯獨沒說自己——她的鍊氣訣第一重即將圓滿,靈芝藥田和圖書閣舊檔的地圖越來越細,但她從來不提自己為什麼這麼做。book18.org

  他用手指輕輕叩住她的手腕,低頭吻住了她。林若溪輕輕閉上眼睛又慢慢睜開,嘴唇從朱斌嘴上移開時兩頰已經泛了紅,但她沒有退,而是重新靠回他肩上,望著演武場上那座正在搭建的白玉擂台。月光灑在擂台上,將靈紋半激活狀態的微光映得如同流動的銀箔。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第二天還沒亮,朱斌就醒了。肩頭的傷口被紫參續骨膏貼了一夜,肌腱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痕。他活動了一下右臂——銅皮境圓滿之後的恢復速度確實比之前快得多,平常要養兩三天的撕裂傷,一晚上就能恢復七八成。右小腿的肌肉也不再抽搐了,雲涌後遺症完全消退。book18.org

  他從石床上起身,發現門縫裡塞進來兩張字條。第一張是鐵川的筆跡——粗獷有力的炭筆字:墨鋒補好了。鋸齒崩掉那片用你上次剩下的血淬廢料補的,比原來更韌。來取。book18.org

  第二張是趙小荷的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列著一份清單:烈陽散加強版配了十副,避毒丹六枚,金瘡藥三瓶,回春散五包。外加一行小字——錢飛說你在礦道里用縛靈索拉掉蔣恆的毒匕之後沒撿回來,那柄短劍我幫你撿了,淬毒成分已辨明,配了解藥。解藥用藍色瓷瓶裝了,別跟凝氣丹弄混。book18.org

  朱斌把兩張字條疊好放進腰包,推開門。晨霧還沒散盡,荒坡上的野草掛滿了露珠。演武場方向已經傳來了靈紋激活的嗡鳴聲——擂台搭建連夜完工,內門陣法師正在做最後的封印校準。book18.org

  他先去了趟煉器房。鐵川蹲在熔爐邊上,看見他進來,把補好的墨鋒從淬火油槽里撈出來擱在砧板上。墨鋒的鋸齒缺口已經補好了——補上去的那一小片比原來的顏色略深,呈暗銅色,血槽紋路在新舊接口處形成了一道螺旋狀的紋路。book18.org

  「補料是你血淬廢料里最濃的那一小塊,銅皮境圓滿之後血濃度比原來高了不少。新補的這片比劍身原始材質更韌——以後要崩,先崩別處。」鐵川在圍裙上擦著手上的油,「這次不收錢。」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楚堯替你付過了。」鐵川把劍鞘丟給他,「他說是你上次欠他的凝氣丹,連本帶利折算成靈石剛好夠一次鋸齒補焊。」book18.org

  朱斌接過墨鋒插進劍鞘背在背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鐵川。book18.org

  「鐵川大師——你說的以後要崩先崩別處,不包括劍柄吧?」book18.org

  鐵川難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爐火熏黃的牙齒:「劍柄是你自己的骨頭。崩了別找我——找楚堯要續骨膏。」book18.org

  從煉器房出來,朱斌去了趟執事堂。楚堯不在——今天當值的是另一個內門弟子。他從窗口遞進去一份戰後補給申領單,領了五枚靈石和一瓶外門品階的凝氣丹。補給不多,但聊勝於無。窗口裡的內門弟子核對名單時多看了他好幾眼,找靈石時手有點抖——朱斌在霧隱谷礦道里一個人打了兩個練氣九層的消息,已經在整個宗門傳遍了。book18.org

  他剛轉身想走,迎面撞上了柳遠山。這位執法長老今天沒穿正式的長老袍,只套了件深青色便服,但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目光一點沒減。他堵在執事堂門口負手而立,等周圍的外門弟子都識趣地避遠了,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木盒遞給朱斌。book18.org

  「給你。」book18.org

  朱斌接過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枚淡金色的丹藥,丹丸表面隱隱有一圈圈靈光在流轉。不是凝氣丹,是固元丹。築基以下最好的固本培元丹藥,一枚市價四五百靈石起步,而且經常斷貨。book18.org

  「為什麼給我?」book18.org

  「不是給你的。是替我侄女還債的。」柳遠山板著臉,語氣冷淡,但接下來的話卻沒有那麼冷硬,「她昨晚大半夜敲我的門,說你在礦道里留了三分力收劍,還讓孟寒自己捏碎靈符保住最後的臉面。那孩子從小到大沒替任何人求過我,昨天是第一次。這枚固元丹你吃掉也行,留著擂台上用也行,但別告訴她是我送的。她以為這丹藥是我欠你的,就讓她繼續以為。」book18.org

  朱斌將木盒收進腰包:「多謝柳長老。」book18.org

  柳遠山微微頷首,轉身要走,又忽然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她小時候偷我玄鐵絲編鞭子那件事——你知道了?」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就別讓她再從你牌位前把扇子和鞭子一起撿回來。」說完大步離去,三縷長須在晨風中飄得筆直。book18.org

  朱斌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執事堂拐角,將木盒往腰包深處塞了塞。柳遠山的嘴硬程度,跟柳晴一脈相承。他正準備回石屋,走到半路上卻在演武場邊上看見了一個許久沒見的身影——蘇婉。book18.org

  她站在演武場角落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身上沒穿外門服,換了一身淡青色素衣,長發用一根白色絲帶鬆鬆繫著。丹田位置隱隱有靈光在流轉——那是五層巔峰即將突破六層的徵兆。她看見朱斌,沒有像往常那樣上前幫他檢查戰備,只是遠遠地遞過來一個小布包。book18.org

  「給你的。」book18.org

  朱斌打開布包——裡面是一雙新的布綁腿。針腳比沈秋蟬縫的護腕細密得多,布料用的是外門弟子服的下腳料拼接,內層墊了一層薄薄的妖獸絨皮,膝關穴位置縫了一塊硬挺的護墊。跟柳晴送的那雙玄鐵絲綁腿相比,這雙布綁腿沒有任何特殊功能,但它輕、軟、貼合,適合平時訓練穿。book18.org

  「霧隱谷之後你那雙綁腿廢了,我聽秋蟬說的。」蘇婉看著他的右腿,目光在膝關穴附近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瘀痕上停了一下,「我不會煉器,也不會織玄鐵絲。但這雙綁腿的護墊我縫了三層——你雲涌步法膝關穴負荷太大,軟墊托不住的時候至少還有兩層備用。」book18.org

  朱斌接過綁腿蹲下來綁在右腿上。護墊的位置剛好卡在膝關穴上方半寸,不偏不倚。他站起來跺了跺腳——軟墊承托的力道恰到好處。book18.org

  「我好像還欠你一枚凝氣丹。」他說。book18.org

  蘇婉搖搖頭,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胸口上——那是互鎖靈符貼過的位置,靈符已經在礦道里失效了,但胸口那塊皮膚還殘留著靈符撕下後的淡紅印記。book18.org

  「你不欠我丹藥。你欠我一件事——第三關打完,不管輸贏,你要親自給我補一節符籙課。我現在五層巔峰,雷符老在半尺內炸開就是扔不准。」她的手指隔著衣料在靈符印記上輕輕畫了個圈,然後收回手,後退兩步,「記住了?」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的背影在晨光中轉過演武場的石柱消失在執事堂方向,低頭把腰包里藍色絲線的瓷瓶換到了最外側的口袋裡。book18.org

  回到石屋,朱斌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清點全部戰備。墨鋒鋸齒已補,劍身血槽脈動正常;玄鐵護腕內層軟墊被毒劍刺穿但外層完好;縛靈索冷卻時間已過,可用;白玉摺扇上三道紫雷符在礦道里全部激發,需要等它自行恢復——柳晴之前說過扇面上的紫符是以她的靈力為引、以扇骨為陣基自行吸納天地靈氣凝聚的,大概五天能回滿一道。礦道那一戰甩出了最後三道庫存,接下來幾天內扇子只能當普通法器用。book18.org

  趙小荷配的藥包被他按功能重新分類裝進腰包各層:烈陽散加強版十副——對付多人圍攻時封走位;避毒丹六枚——瘴氣類術法正好對症;金瘡藥三瓶、回春散五包——外傷急救;藍色瓷瓶解藥一包——針對孟寒同款毒劍。固元丹一枚——壓軸底牌。霧隱草香囊——已經癟了的舊草葉倒掉,換上昨晚林若溪新采的鮮草葉重新縫口。book18.org

  中午,張元端著一摞蒸籠闖進了石屋,身後跟著沈秋蟬和孫小芸。張胖子把蒸籠往石桌上一擱,蓋子掀開——靈芝粥、紫參雞湯、還有一大盤醬牛肉。book18.org

  「孫嬸說了,你明天上擂台之前每頓飯都得加量——柳晴昨晚把你上次欠她的紫參全還給食堂了,說以後紫參湯你的份她包了。」book18.org

  「柳晴人呢?」book18.org

  「在演武場自己加練。她說第三關之前不過來了——不是不想來,是怕來了影響你調息。」張元咬了一口醬牛肉,「你知道她在練什麼嗎?」book18.org

  朱斌知道。翻身踢腿——雲涌變向的教學只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她要自己在擂台上邊打邊練。她當初纏著他學那招時的原話是「不准讓別人比我先學會」,而現在離擂台只剩不到一天,她兌現這句話的方式不是繼續纏,而是獨自死磕。book18.org

  傍晚,陳玄帶了錢飛和韓松來石屋做最後一次戰術分析。老槐樹下的石台攤著林若溪手繪的擂台地形圖——內門演武場的擂台比外門大了一整圈,擂台四周的白玉石柱自帶靈紋封印,杜絕外部干擾也隔絕退路。只有硬實力。book18.org

  錢飛已經徹底沒了初投靠時的拘謹,手指在擂台中心畫了一個圈:「斌哥,我明天第一輪對手是王岩——練氣六層,劍法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贏了晉級,輸了掉進敗者組。但不管怎樣,我明天上擂台的時候自我介紹會報『碎石坡錢飛』。」book18.org

  韓松在旁邊默默點頭,補了一句:「我也是。」book18.org

  朱斌正要開口,石台對面忽然插進來一個清冷的聲音:「碎石坡——這名字誰起的?」book18.org

  柳晴。她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倚在老槐樹另一側,雙手抱胸,銀髮被夕陽染成了淡金色。她的練功服袖口蹭破了一小塊——那是反覆做翻身踢腿時磨的。book18.org

  「我起的。」朱斌說。book18.org

  「難聽。」柳晴說完停頓了一息,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來,「但比你上次那個『我叫朱斌雜役院來的』強。明天我第一輪對手是周通——練氣六層。贏了之後第二輪可能會碰陳玄。我說陳玄——要是真在擂台上碰上了,我不會手下留情。」book18.org

  陳玄抱著劍,嗓音依然沉穩:「我也不用你留情。」book18.org

  夜幕降臨,老槐樹下的人陸續散去。陳玄和錢飛、韓松去了演武場做最後的熱身,趙小荷回藥房配明天要用的應急藥包,張元去食堂給孫嬸打下手。蘇婉獨自留在演武場角落反覆練習雷符的投擲距離。林若溪在圖書閣翻找擂台的舊檔記錄,想看看前幾屆排位賽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規則漏洞。book18.org

  柳晴臨走時在朱斌手腕上輕輕捏了一下——那個力道不像是鼓勵,更像是確認他還活著。book18.org

  「明天擂台,你什麼時候上場?」她問。book18.org

  「下午第二場。」book18.org

  「我是上午最後一場。打完我就去觀戰席看你。」她轉身走了,銀髮在夜色中一閃就不見了。book18.org

  石屋裡只剩下三個人。book18.org

  朱斌盤膝坐在石床上。沈秋蟬關上門之後把門閂插好,然後回到床邊開始梳頭——這次她沒用那根紅繩,而是從林若溪手裡接過一縷淡青色的絲帶把剛洗過的長髮束成一束低辮。練氣三層之後她的氣質比剛認識時柔和了些,但說話還是那麼直來直去:「斌哥,若溪姐今天傍晚去圖書閣之前囑咐我——你肩頭的肌腱明天上台前必須再推一次藥。紫參膏還剩半瓶,推完剛好用完。」book18.org

  「推藥是假,怕我緊張是真吧。」book18.org

  林若溪在石凳上端端正正坐下來,案頭的符籙冊子還攤在膝上,語氣一如既往地認真:「推藥是推藥,怕你緊張是怕你緊張。兩件事不衝突。」book18.org

  朱斌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伸出手,將兩人一左一右拉到自己身邊坐下。book18.org

  沈秋蟬解開他的上衣,將紫參膏塗在掌心搓熱,然後按在他肩頭那道新疤痕上緩緩推揉。她的掌心比從前細了些——淬體丹和練氣三層的靈力淬鍊讓她的皮膚少了幾分粗糲,多了幾分溫潤。她一邊抹藥一邊像往常那樣念叨:「柳晴昨天問我你是不是鐵打的,我說不是,你只是不喊疼。上次黑風寨回來十一處傷口縫完了才說了一句『有點渴』——你這種人,比鐵更麻煩。」book18.org

  林若溪坐在床沿安安靜靜地聽著,把符籙冊子放到一邊,摘掉發簪讓長發散在肩上。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描著他後背的骨骼輪廓,從頸椎到尾骨,一路丈量一路輕聲接話。兩個女人隔著朱斌的肩膀相視一笑——那笑意只停留了一瞬,但足夠說明一切:今晚她們不是為了雙修而來的,但雙修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book18.org

  # 第二十一章續 · 推藥book18.org

  沈秋蟬的手掌貼在朱斌肩頭,紫參膏在她掌心裡化成了溫熱的油狀,帶著一股濃烈而不刺鼻的藥香。她用掌根緩緩推揉著那道新疤痕周圍的肌腱,力道從輕到重,又從重到輕,像在揉一塊被反覆鍛打過的好鐵。book18.org

  「鐵川說你這道疤底下第三層肌腱在礦道里撕裂過——雖然被紫參膏貼了一夜癒合了,但新生的肌腱纖維排列是亂的。不推開,以後揮劍到某個角度就會隱隱作痛。」她一邊推一邊說,語氣跟她在雜役院挑水時一樣實在,「你別嫌疼。」book18.org

  「不疼。」朱斌說。book18.org

  「騙人。」沈秋蟬用拇指在他肩胛骨內側找到那個最緊的筋結,猛地一按——朱斌悶哼了一聲,後背肌肉在她掌下劇烈跳了一下。沈秋蟬沒有鬆手,繼續用拇指打著圈把那顆筋結一點一點揉開,「這叫不疼?」book18.org

  林若溪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她已經把符籙冊子合上放在床頭,發簪也摘了,長發散在肩上,襯得那張端正的臉多了幾分柔和的閨秀氣。她看著沈秋蟬騎在朱斌後腰上幫他推藥的姿勢——獵戶女兒幹活時從來不顧什麼儀態,袖子挽到手肘以上,小麥色的手臂上還沾著紫參膏的油光,辮子甩在肩前,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秋蟬,你推了快一炷香了,歇會兒吧。」林若溪說。book18.org

  「還有兩個筋結沒推開。」沈秋蟬頭也不抬,「你幫他按腰——督脈兩側的豎脊肌,從命門穴往上推到至陽穴。他明天要打至少三場,腰不鬆開,雲涌步法的轉體發力會受影響。」book18.org

  林若溪沒有推辭。她挪到朱斌身側,將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雙手交疊按在朱斌後腰的命門穴上。她的手指比沈秋蟬細得多,骨節分明,指尖微涼,觸到皮膚的瞬間朱斌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力從她掌心滲了進來——不是推拿的力道,是青雲鍊氣訣的靈力,正在沿著他的督脈緩緩上行。book18.org

  「我用鍊氣訣幫你溫養經脈。」林若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白天你連打了三場——吳鐵山、李青松、錢飛,每一場都用風起加速過。風起對督脈的消耗最大,不溫養的話明天上台之前經脈里會殘留細微的痙攣。」book18.org

  朱斌趴在石床上,感受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背上交替——沈秋蟬的手掌粗糙有力,每一記推揉都像鐵川的錘子敲在砧板上,准而狠;林若溪的手指細膩柔和,靈力順著督脈一寸一寸地往上溫養,像溪水浸潤乾涸的河床。兩個人配合得沒有任何言語交流——沈秋蟬推完肩胛骨最後一個筋結,自動往下挪到腰椎兩側;林若溪則從命門穴推到了至陽穴,雙手交疊著用掌心的溫度替他松解脊柱兩側的豎脊肌。book18.org

  「斌哥,你腰上這條肌肉硬得像塊石頭。」沈秋蟬用手指戳了戳他腰椎第三節約摸一寸半的位置,「這裡——你自己摸摸。」book18.org

  朱斌伸手摸了一下,確實硬得發僵。雲涌步法的轉體發力全靠腰胯擰轉,礦道里那幾次極限變向對腰部的負荷比腿還大。他平時沒注意,但沈秋蟬的手一摸就摸出來了——獵戶女兒從小跟著她爹在山裡打獵,剝皮剔骨的手藝練了十幾年,對人體的骨骼肌肉結構比大部分外門弟子都熟悉。book18.org

  「你翻過來,我幫你推一下前面的膻中穴和氣海穴。」沈秋蟬從他後腰上下來,拍了拍他肩膀。book18.org

  朱斌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沈秋蟬跨坐在他腰上,將紫參膏重新搓熱,雙手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這個姿勢讓她俯下身時長發散落下來掃在朱斌胸口,癢酥酥的。她的圓臉上還掛著剛才推藥時出的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為用力而微微抿著。book18.org

  「膻中穴是宗氣所聚——學過醫的都知道氣行則血行,你明天早上起來胸口會覺得比以前通透。」book18.org

  她一邊推一邊念叨,手指在胸骨上來回推揉的節奏跟她在雜役院挑水時哼的小調一樣穩當。朱斌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膻中穴擴散到整個胸腔,呼吸確實比剛才更順暢了——紫參膏的藥力配上沈秋蟬的推拿手法,效果不比內門丹房的療傷丹藥差。book18.org

  林若溪沒有閒著。她跪坐在床邊,雙手按在朱斌的小腹氣海穴上,用鍊氣訣的溫和靈力緩緩滲透進去。她的手法不如沈秋蟬專業——她沒有學過推拿,但她懂經脈。氣海穴是丹田的門戶,靈力從這裡滲透進去可以直接溫養丹田氣旋。她閉上眼睛專注地運轉鍊氣訣,靈力像春天的細雨一樣滲入朱斌的丹田,將白天三場戰鬥中積累的細微損傷一點點修補起來。book18.org

  「若溪姐,你鍊氣訣的靈力比上個月暖了不少。」沈秋蟬忽然說。book18.org

  「……練氣四層之後氣旋更凝練了,靈力溫度自然就上來了。」林若溪依然閉著眼睛,但耳根微微泛紅。book18.org

  沈秋蟬沒有戳穿她。獵戶女兒雖然直爽但不傻——林若溪的靈力變暖不是因為氣旋凝練,是因為她在運轉鍊氣訣時心跳加快了好幾拍。心跳一快,靈力自然就暖了。而心跳加快的原因正被她坐在身下。book18.org

  紫參膏的藥力在三人之間緩緩擴散。石屋裡瀰漫著濃烈的藥香,混合著沈秋蟬身上的汗水味和林若溪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燭火在石壁上投下三人交疊的影子——沈秋蟬跨坐在朱斌腰上,林若溪跪坐在床邊,兩個人的影子在石壁上重疊在一起,像一幅流動的工筆畫。book18.org

  推完膻中穴,沈秋蟬的手開始往下移。她的手指從朱斌胸口滑到腹部,沿著腹肌的輪廓一寸一寸地按壓——不是推拿,是摸索。她在找什麼。找到氣海穴下方約摸三指的位置時,她的手指停住了。那裡有一小片皮膚比周圍略硬,是白天被李青松三劍歸一撞碎的靈力防護罩殘餘震盪留下的皮下淤血。不深,但如果不推開,明天早上起來會泛青。book18.org

  「這裡也傷了。」沈秋蟬抬頭看了林若溪一眼,「若溪姐,你幫我按著他的手——這個位置一推他會下意識縮腹,會礙事。」book18.org

  林若溪睜開眼睛,順從地俯過身來握住朱斌的雙手按在枕邊。因為姿勢前傾,她散開的長髮垂下來落在朱斌臉上,帶著皂角的清香和靈芝粥殘存的甜香混在一起的獨特氣息。她的臉離朱斌只有不到一掌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她鼻樑上那顆淺褐色小痣在燭光下微微跳動,也能看清她眼睛裡映著的兩個小小的自己。book18.org

  沈秋蟬開始推那塊皮下淤血。她的拇指力道比之前更集中、更精準,在淤血區域打著小圈慢慢往一個方向推散。朱斌的腹肌在她手下驟然收緊——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個位置剛好在氣海穴和關元穴之間,推壓時的酸脹感會讓人本能地縮腹。book18.org

  「別縮。」沈秋蟬用另一隻手按住他髖骨,「你越縮我越推不開。放鬆——對,就這樣,深呼吸。」book18.org

  林若溪按著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指在沈秋蟬每一下推壓時都會輕輕摳一下她的掌心。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燭光下他的眉頭微皺但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不是疼,是被兩個女人同時按在床上推藥時那種既無奈又受用的複雜表情。book18.org

  「你笑什麼?」林若溪輕聲問。book18.org

  「沒有。」朱斌說。book18.org

  「有。嘴角。」沈秋蟬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刀,「從剛才若溪姐頭髮掃到你臉的時候就開始笑了。」book18.org

  林若溪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但她沒有起身,也沒有鬆開朱斌的手。她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讓散落的長髮遮住自己燒紅的臉頰,然後繼續用鍊氣訣的靈力溫養著他的丹田。book18.org

  沈秋蟬終於推完了最後一塊淤血。她滿意地用手指按了按那個位置——皮下淤血已經被完全推散,皮膚恢復了正常的彈性和溫度。她把剩下的紫參膏抹在自己手心搓勻,然後開始解自己衣領的系帶。book18.org

  「藥推完了。」她一邊解系帶一邊說,語氣跟剛才說「還有兩個筋結沒推開」時一模一樣,像是在完成推拿流程的最後一步,「你明天要打至少三場——決賽之前不能消耗體力,所以今晚你別動。我跟若溪姐來。」book18.org

  朱斌正要開口,沈秋蟬一根手指按在他嘴唇上:「別說話。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其實都有事。」book18.org

  她的灰布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她結實而柔軟的身體。練氣三層之後她的皮膚比柴房那晚細膩了些,但骨架依然寬而有力,鎖骨深陷,胸脯被一條新縫的淡藍色裹胸包著——這條裹胸是林若溪幫她縫的,針腳比她自己縫的那條細密得多。她解裹胸時手指上還沾著紫參膏的油光,在燭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小麥色的皮膚被石屋裡的暖光映得像一塊剛出熔爐的熟銅。book18.org

  林若溪也鬆開了朱斌的手。她直起身來跪坐在床沿,抬手解開自己外門服的系帶。青色衣袍從肩頭滑落,中衣的扣子一顆一顆被她解得很慢——不是猶豫,是認真。她做任何事都認真到指尖發抖,解扣子也不例外。月白色的小衣露出來時她抬眼看了朱斌一下,眼波里還帶著剛才被沈秋蟬那句話逼出來的羞意,但手上動作沒有停。book18.org

  沈秋蟬先俯下身去吻住了林若溪。這個吻來得突然卻又自然——獵戶女兒的手捧著林若溪的臉,嘴唇貼著她的嘴唇,舌尖輕輕探進她口腔。林若溪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雙手本能地搭上沈秋蟬的肩膀,手指在她結實的小麥色皮膚上輕輕抓了一下。兩人曾在同一個男人的身體兩側對視過不止一次——從荒坡上蓋著一件外衣同時醒來,到石床邊聯手推藥按著他不讓動——但這是她們第一次在沒有朱斌主動引導的情況下自己吻在一起。book18.org

  沈秋蟬吻得比跟朱斌接吻時更溫柔。她對朱斌的熱烈直爽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去擁抱;但面對林若溪這樣的大家閨秀,她的動作反而輕得像在用舌尖替一片花瓣拂去露水。林若溪閉著眼睛睫毛一直在顫,她的嘴唇比沈秋蟬薄,被吻住時微微張開,齒縫間溢出細碎而綿軟的低吟。book18.org

  然後沈秋蟬把林若溪輕輕放倒在朱斌身側,正對著他側臉。她低下頭隔著月白色小衣含住了林若溪已經微微挺立的蓓蕾,舌尖在小衣的薄布料上緩緩畫著圈——布料被津液濡濕後變得半透明,貼在粉嫩的乳尖上顯出一個圓潤的輪廓。林若溪咬著嘴唇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一隻手抓著身下的褥子,另一隻手摸索著抓住了朱斌攤在枕邊的手掌攥緊。book18.org

  朱斌側過身來,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撥開林若溪額前散亂的碎發,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林若溪的回應比平時更急切——她的舌尖在他的口腔中輕輕顫抖著,每一次纏繞都帶著一種近乎依賴的柔順。同時沈秋蟬的手順著她小腹往下滑,指尖挑開褻褲邊緣探了進去。book18.org

  「若溪姐,你已經濕透了。」沈秋蟬說。book18.org

  「……你們倆……」林若溪的話被朱斌的吻堵回喉嚨,只剩下一聲含混的嗚咽。book18.org

  沈秋蟬的手指在她陰道口打著圈,指尖沾滿了黏滑的淫水。林若溪的腰開始輕輕扭動,雙腿想要夾緊卻被沈秋蟬用膝蓋頂開了。獵戶女兒的中指緩緩推入她體內——不是第一次了,荒坡上她就被沈秋蟬用手指揉到了高潮,但今天的節奏更慢更綿長。熱而有力的手指在她陰道前壁那塊微微粗糙的G點上有節奏地輕刮著,同時拇指在她已經完全暴露出來的陰蒂上溫柔地揉搓。book18.org

  「嗯——秋蟬——你手指——那裡——」book18.org

  林若溪的呻吟被朱斌含在嘴裡,手從褥子上鬆開轉而抓緊了朱斌的手臂。她的腰弓起來又落下,淫水順著沈秋蟬的手指流到掌心,發出細微的咕啾咕啾聲。book18.org

  這時沈秋蟬俯下身,柔軟的嘴唇貼上了林若溪小腹下方那片稀疏而柔軟的毛髮。她用舌尖輕輕撥開陰唇,找到那顆已經完全硬挺的陰蒂,含住——林若溪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尖叫了一聲,雙腿在空中踢蹬了兩下。沈秋蟬的舌頭在她陰蒂上用朱斌教過的手法打著圈,時而快速撥弄時而用力吮吸,同時中指還在她陰道中持續抽送著。book18.org

  林若溪的呻吟越來越高越來越急,抓著朱斌手指的指甲掐進皮膚里,陰道內壁開始劇烈收縮。最後她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長長呻吟,身體痙攣了好一陣,一股溫熱的陰精從花心深處湧出來澆在沈秋蟬手指上。她的腿根不停顫抖,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book18.org

  沈秋蟬從她腿間抬起頭,舔了舔嘴唇上沾著的體液,然後看了朱斌一眼。那一眼的含義很明確——她替若溪做好了預熱,現在該輪到他了。但她自己也在剛才的過程中濕得很徹底,只是今晚她說了不要他動——她爬過來跨坐在朱斌腰間,一手扶著朱斌早已硬挺的肉棒對準自己濕熱入口,另一隻手撐著他胸口穩住身體,緩緩坐了下去。book18.org

  「嗯——!」沈秋蟬仰頭閉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練氣三層之後她的盆底肌肉比從前更加結實,緊窄的陰道緊緊箍住朱斌的棒身,但分泌的淫水比從前更多,進出時發出黏膩而響亮的水聲。她開始上下起伏,動作一如既往地熱烈直爽,但今晚她把速度放慢了——不是怕消耗朱斌體力,而是讓每一寸褶皺都有足夠的時間在棒身上充分研磨。同時她伸出手將還在高潮餘韻中的林若溪拉過來靠在自己懷裡——林若溪被她扶起來靠在她肩上,手被引導著覆上沈秋蟬自己胸前隨著上下起伏而晃動的柔軟。林若溪的指尖碰到她被汗水和紫參膏油光覆蓋的乳尖時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順從地用拇指按著那個硬挺的蓓蕾開始揉搓——這是她第一次在三人同處時主動加入動作。book18.org

  「若溪姐……你的手比斌哥軟……」沈秋蟬喘息著說。book18.org

  林若溪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一邊繼續揉搓著沈秋蟬的乳尖,一邊將嘴唇貼在她肩頭那道舊傷疤上輕輕吻著。然後她抽回按在她胸前的手,指尖沿著她脊背往下滑——最後停在了兩人交合處上方那個不斷收緊又放鬆的肌肉群。她用指腹輕輕揉按著沈秋蟬尾骨兩側因為交合而緊繃的深層肌肉,幫她放鬆盆底——這個方法是她上個月在圖書閣翻舊檔看到的一篇雙修療傷札記里記載的,今晚第一次用。book18.org

  沈秋蟬被上下夾擊的刺激弄得渾身劇烈顫抖,陰道內壁猛然收緊。她仰頭髮出一聲長長的、不加任何修飾的喘息,花心深處湧出一股滾燙的陰精澆在朱斌龜頭上。與此同時朱斌的精關也鬆開了——一股滾燙的精液噴涌而出,衝擊著她的子宮口,滾燙而有力。book18.org

  沈秋蟬在高潮的餘韻中軟倒在朱斌身上,大口喘著氣。他的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從兩人交合處緩緩溢出順著棒身流到褥子上。她趴在朱斌胸口休息片刻後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褥子上,腿還微微發顫,用手背擦著嘴角的津液。然後她推了推林若溪的肩膀示意該換她了,便翻身把自己裹進被褥里滾到石床靠牆那一側,蜷成一團給自己騰出位置。book18.org

  林若溪跪坐起來看著朱斌。剛才的高潮餘韻還在她臉上——臉頰潮紅,眼角濕潤,嘴唇被咬得微微發紅。她跨坐到朱斌腰間,一隻手扶著還在跳動發脹的肉棒——上面還沾著沈秋蟬的體液——對準了自己已經泥濘不堪的陰道口。她緩緩坐下,龜頭撐開陰唇滑入她體內時,兩個人都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嗯……還是這麼……脹……」林若溪雙手撐在朱斌胸口上開始慢慢起伏。她的動作比沈秋蟬更柔更慢更綿長——每一次坐下都讓龜頭深深頂住花心,每一次起身時陰道內壁的層層褶皺都會在棒身上戀戀不捨地收緊。她的長髮垂下來掃在朱斌臉上和胸口上,乳尖隨著上下起伏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book18.org

  朱斌伸手握住她的乳峰,拇指在她已經完全硬挺的蓓蕾上輕輕撥弄。林若溪發出了一聲綿軟的呻吟,腰肢起伏的幅度不自覺地加大了。這時沈秋蟬從背後貼上林若溪——她的身體還很燙,兩隻粗糙的手從林若溪腋下穿過捧住她胸前兩團柔軟的乳肉,嘴唇貼在她耳後輕聲說:「若溪姐,你騎得比剛認識那會兒好多了。」book18.org

  林若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但身體卻誠實地往後靠在沈秋蟬懷裡,把主動權交給了後面的人。沈秋蟬托著她的腰幫她保持重心,同時在朱斌每次向上挺腰時輕輕按著她的髖骨往下一壓——讓龜頭撞上花心的深度和力度都比林若溪自己來更加精準有力。book18.org

  「啊……秋蟬……太深了……頂到……頂到最裡面了……」book18.org

  林若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一隻手反手抓住沈秋蟬的頭髮,另一隻手死死按著朱斌的小腹。陰道內壁開始劇烈痙攣——在沈秋蟬幫她把握節奏、朱斌持續上挺、陰陽合氣訣自行運轉的靈力循環三重刺激下,她的第二次高潮來得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滾燙的陰精從花心深處噴涌而出澆在朱斌龜頭上,整個人往後軟倒在沈秋蟬懷裡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朱斌也在這波收縮中再次鬆開了精關。精液衝擊子宮口的瞬間,林若溪渾身劇烈抽搐,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全身肌肉都在輕輕跳動。沈秋蟬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慢慢平復呼吸。book18.org

  陰陽合氣訣完成了最後一輪三人循環。朱斌能感覺到靈力從林若溪花心回流到他丹田時比之前更加精純溫和——她的鍊氣訣在剛才溫養他經脈的過程中不知不覺提升了一個小境界。而沈秋蟬丹田裡最近一直卡在練氣三層中期的瓶頸,在三人同時衝上高潮的一瞬間終於碎裂——她的靈力從氣旋中湧出來湧入四肢百骸,練氣三層巔峰的水到渠成。book18.org

  月光從石窗格的縫隙中漏進來。石床上散落著揉皺的褥子、滾到角落的紫參膏瓷瓶、不知什麼時候被踢到床尾的裹胸和褻褲。空氣里混合著紫參膏的濃烈藥香、汗水蒸騰後的微鹹濕氣、以及雙修後只屬於他們三人的氣息。book18.org

  沈秋蟬從被褥里伸出手戳了戳朱斌的腰:「斌哥,我剛才突破三層巔峰了。」book18.org

  「嗯。感覺到了。」book18.org

  「若溪姐也升了一小階。你呢?」book18.org

  「還差一些到鍊氣訣第一重大圓滿——不過擂台打完之前不急。」朱斌把兩人往懷裡攏了攏。林若溪靠在他左肩上閉著眼睛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沈秋蟬靠在他右肩上已經半睡半醒,嘴裡還在含混地念叨著明天要給孫小芸帶靈芝粥。book18.org

  燭火跳了最後一下,滅了。石屋裡只剩下月光和三個人平穩的呼吸聲。book18.org

  # 第二十二章 擂台book18.org

  內門演武場的白玉擂台在晨光中泛著淡青色的靈光。book18.org

  十六根石柱分列四方,柱身上的靈紋已經全部激活——那是築基級陣法師親手刻下的封印陣,擂台上的一切攻擊都不會波及到觀戰席,同時也意味著站在擂台上的弟子沒有任何退路。要麼贏,要麼被轟下台。book18.org

  觀戰席上坐滿了人。不止外門弟子,連內門弟子都來了不少——每年選拔賽的擂台排位都是內門最關注的盛事,因為今天站在擂台上的十六個人,明天就可能成為他們的同門。最前排設了五個主位,中間是掌門青雲子,築基巔峰,一襲青衫,面容清癯,雙目微闔似閉非閉。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傳功長老周鶴鳴、執法長老柳遠山,以及兩位朱斌未曾謀面的內門長老——丹房長老藥道人和煉器房首座公孫冶。book18.org

  鐵川站在公孫冶身後,手裡還攥著淬火用的鐵鉗,顯然是剛從爐子邊上被拉來觀戰的。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朱斌背上那柄墨鋒上,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楚堯站在周鶴鳴身後,手裡拿著抽籤分組的名冊。他的臉色比淤火化解之前好了太多,清瘦的面容上甚至多了一絲難得的紅潤。今天他負責宣讀分組名單和比賽規則。book18.org

  「第三關擂台排位賽,十六人抽籤分組結果如下——」book18.org

  楚堯展開名冊,聲音在內門演武場上空迴蕩。book18.org

  「第一組:柳晴、周通、馬文遠、何不為。」book18.org

  「第二組:陳玄、趙無極、孫劍、劉子軒。」book18.org

  「第三組:朱斌、錢飛、李青松、吳鐵山。」book18.org

  「第四組:趙小荷、韓松、王岩、鄭鴻。」book18.org

  分組結果一出來,觀戰席上就炸開了鍋。第三組——朱斌和錢飛在同一組,這意味著碎石坡內部必有至少一場內戰。錢飛站在擂台邊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跟朱斌在同一組,先是一愣,然後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朝朱斌那邊喊了一句:「斌哥,我到時候認輸行不行?」book18.org

  「不行。」朱斌還沒開口,柳遠山已經冷冷地掃了過來,「擂台之上認輸需經裁判判定,且認輸記錄會記入檔案。堂堂正正打一場,輸給自己的領頭人不丟人。」book18.org

  錢飛被執法長老懟了一句,縮了縮脖子再不敢提認輸的事。book18.org

  柳晴站在第一組的隊列里,摺扇輕搖。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慣常的慵懶,但紫眸掃過第二組名單時在陳玄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如果兩人都拿到小組前兩名出線,八強淘汰賽就有可能碰上。她昨天說過不會手下留情,那話不只是說給陳玄聽的。book18.org

  陳玄面無表情地抱著劍,目光盯著第二組的另三個名字——趙無極,練氣八層,是孟寒和蔣恆被淘汰之後本屆選拔賽中修為最高的弟子之一。孫劍和劉子軒也都是練氣七層。第二組競爭不輕鬆。book18.org

  楚堯繼續宣讀規則:「每組四人進行循環賽,每場限時一炷香。勝場積一分,敗場零分。一炷香內未分勝負則由裁判判定優劣。每組積分前兩名出線進入八強淘汰賽。淘汰賽抽籤對陣,單場定勝負,勝者晉級四強,再勝者進入決賽。前三名除獲得內門弟子資格外,額外獎勵築基丹一枚。」book18.org

  築基丹。這三個字讓觀戰席上數十個外門弟子同時咽了口唾沫。對於練氣後期的弟子來說一枚築基丹就是一條通往築基的捷徑——多少外門弟子蹉跎一生也攢不到一枚築基丹的八百靈石。而今天擂台上要一次性發出三枚。book18.org

  青雲子始終微闔著雙眼端坐主位,直到楚堯念完規則才緩緩睜開眼皮掃了一眼擂台下十六名弟子。他的目光在朱斌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重新閉上了。book18.org

  上午第一場:柳晴對周通。book18.org

  周通是個練氣六層的外門弟子,使一柄長槍,在外門也算小有名氣。但他走上擂台時握槍的手在微微發抖——對面站著的是柳晴。外門第一女修,練氣八層巔峰,選拔賽至今未嘗一敗。book18.org

  柳晴站在擂台另一端,冰銀棍尚未甩開,只拿著一柄白玉摺扇輕輕扇著風。銀髮在晨光下流動如瀑,紫眸半眯著,像是在看一場無趣的折子戲。book18.org

  「周師弟,你先出招吧。」她說。book18.org

  周通咬牙挺槍沖了上去。他的槍法在外門算得上紮實——槍尖抖出三點寒芒分三路刺向柳晴上中下三盤,勢頭倒也有幾分凌厲。柳晴動都沒動,等槍尖刺到面前三尺時才輕輕側身——風隱步。槍尖擦著她的練功服刺過去落了空,她的人已經到了周通身側,摺扇啪地敲在他握槍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穴位精準——合谷穴。周通手指一麻,長槍脫手掉在擂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台下。book18.org

  一息。從周通出槍到長槍落地前後不過一息。裁判楚堯低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第一組第一場,柳晴勝。」book18.org

  觀戰席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柳晴的贏法太輕鬆了——輕鬆到她的真實實力至今沒有被逼出來過。朱斌看著台上,注意到她收扇時左手手指在扇骨上輕輕摳了一下。那是柳晴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外人都看不出來,因為擂台上這種碾壓局她根本不緊張。但今天她在摳扇骨,說明她心裡有事。她在擔心陳玄和趙小荷會與她在八強賽中交手;擔心他自己打自己人沒法施展全力;也擔心朱斌那組——李青松和吳鐵山都是練氣八層,錢飛只有六層。book18.org

  上午的後續比賽沒什麼懸念。柳晴連勝何不為、馬文遠,三戰全勝位居第一組榜首。陳玄在第二組連勝孫劍、劉子軒,輸給了趙無極——那個練氣八層的弟子劍法雄厚大力,跟陳玄拼到一炷香快燃盡時抓住一瞬破綻險勝。但陳玄已贏了另外兩場,以第二組第二名的身份穩穩出線。book18.org

  錢飛在第三組的第一場對吳鐵山。六層對八層,差距明顯。但錢飛沒有丟臉——他用韓松教的土系防禦硬扛了吳鐵山整整大半炷香的猛攻,直到靈力耗盡才被一掌拍出擂台。他爬起來之後沒有低頭,而是朝擂台上的吳鐵山抱拳喊了一聲「受教了」,然後走到場邊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胳膊,轉頭對韓松咧嘴一笑。輸歸輸氣勢沒丟。book18.org

  朱斌站起來。輪到他了。第一場對吳鐵山——這個剛打敗了錢飛的練氣八層體修出身,使一對鐵拳套。跟他一樣走的煉體路子。book18.org

  吳鐵山是個身材魁梧的弟子,站在擂台上像一座鐵塔。他雙拳在胸前撞了一下,鐵拳套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他的煉體功法叫鐵壁訣,跟玄石煉體訣類似但走的是土系剛猛路子——拳頭上裹著土黃色的靈光,拳風沉厚,每一拳都有數千斤之力。剛才錢飛就是被這種拳風耗死的。book18.org

  朱斌走上擂台,墨鋒出鞘。鋸齒狀刃口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旁邊的楚堯微微皺眉——他注意到朱斌的呼吸節奏跟上一關完全不同,沉穩而綿長,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場戰鬥過了好幾遍。book18.org

  「朱斌對吳鐵山——開始。」book18.org

  吳鐵山率先搶攻。他仗著鐵壁訣的防禦力不怕普通法器的攻擊,雙拳齊出,拳風裹著土黃色靈光如兩面巨盾撞向朱斌中路。這一招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碾壓,跟他在上一場對錢飛時如出一轍。book18.org

  朱斌沒有躲。他單手握墨鋒轉為雙手,劍身上的血槽脈動加速,銅皮境圓滿的青銅色光澤從他雙臂蔓延到劍柄。他一劍正面劈在吳鐵山右拳的鐵拳套上——鐺!重劍撞上拳套的衝擊力形成一圈可見的靈壓波紋盪開。吳鐵山右臂猛地一震,整個人被這一劍劈得往側面踉蹌了兩步。台下看客中有人低呼出聲——一個七層弟子竟然用蠻力劈開了八層體修的正面拳圍。book18.org

  吳鐵山面色微變,但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墨鋒的第二劍緊隨其後——不是劈,是橫拍。重劍劍脊重重地拍在他肩膀的鐵壁訣護體靈光上,銅皮對鐵壁的對撞帶起一蓬刺目的火星。護體靈光晃了一晃沒有碎,但衝擊力透過鐵壁直接打進了關節——吳鐵山肩頭一沉,右拳失去了平衡。book18.org

  第三劍。墨鋒的鋸齒咬住他左拳套的邊緣往後狠狠一拽——跟礦道里鋸孟寒窄刃劍的手法一模一樣。鐵拳套是用凡鐵鑄的,沒有靈紋加持,鋸齒咬住之後用力一拉,拳套的指關節位置被撕開了一道裂縫。吳鐵山臉色一變想要抽回左拳,但朱斌已經鬆開劍柄,左手按在他暴露出來的左腕上——不是打,是推。清風步法借力轉體,將吳鐵山自己前沖的力量引導到側面,然後右腿掃過他腳踝,八層體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擂台邊緣。整個擂台都震了一下,鐵拳套磕在石板上崩飛了半塊碎石。book18.org

  從出手算起到吳鐵山倒地,前後不到四分之一炷香的時間。楚堯低頭看了看冊子,又抬頭看了看擂台,然後在比賽時長欄里寫了幾個字:「第三組,朱斌勝。」book18.org

  吳鐵山從擂台上爬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腳踝,看著朱斌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走下擂台。他的鐵壁訣護體靈光沒碎,但這一戰輸得比護符碎了更讓他服氣——對方用跟他一樣的正面硬碰,速度不如他快,力量也不如他大,但每一次出手都在把他自己的力道反饋回他身上,直到龐大的力量和體重都成了被借用的武器。book18.org

  李青松站在觀戰席邊上目睹了這場碾壓式的勝利,眉頭皺得比剛才看錢飛那場時更深。他是第三組最後一個對手,也是八層巔峰,跟孟寒同屆的老弟子,劍法以快著稱——快劍李青松,這是外門叫了三年的稱號。book18.org

  下午,第三組第二場:朱斌對李青松。book18.org

  李青松的快劍確實名不虛傳。他的劍不是一柄,是三柄——三柄短劍呈品字形懸浮在他周身,每一柄都只有一尺長,劍身極薄,刃口鋒利如剃刀。這不是尋常劍法,是御劍術的雛形——練氣期就能同時操控三柄短劍,在李青松這一屆外門弟子中算是獨一份。楚堯在執事堂值班時見過他登記御劍術殘卷,那枚殘卷只有前三重,勉強能操控三柄短劍,但遠攻距離不到兩丈,威力也遠不如真正的築基御劍術。但對付尋常練氣弟子,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聽說你打敗了孟寒。」李青松站在擂台另一端,三柄短劍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孟寒的劍法走的是剛猛路子——劍沉、力大、速度中等。你克制他是因為你能用步法躲掉他的前三十息爆發。但我的劍法不一樣。」book18.org

  他的手指一動,三柄短劍同時激射而出。不是從同一個方向——而是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襲向朱斌。一柄攻正面封他墨鋒的出劍路線,兩柄繞到側面封他閃避角度。圍觀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多點圍攻的打法確實很克朱斌,因為他的步法再快也只能躲一個方向。book18.org

  朱斌沒有躲。他手腕一翻,墨鋒橫在身前硬擋正面的第一柄短劍——劍尖撞在墨鋒劍脊上濺起火星彈飛了。但他沒有去擋側面的兩柄,而是引爆了雙腿中的十個主氣旋。風起——身體在擂台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灰影,在側面兩柄短劍合擊到位之前,他從包圍圈的縫隙中穿了出去。楚堯在場邊看得分明——間隙只有不到三尺寬,但足夠朱斌穿過。book18.org

  李青松眉毛一挑,手指迅速收回——三柄短劍在空中掉頭繼續追擊朱斌的身影。但朱斌在穿過包圍圈後沒有停步,又引爆了蟄伏的十個子氣旋。雲涌——身體在高速移動中二次加速,整個人化為一道幾乎看不清輪廓的灰白殘影,以一個銳角變向直接出現在李青松背後。book18.org

  李青松大驚轉身,三柄短劍飛速回防,但來不及了。墨鋒的劍柄已經撞上了他後心的護體靈力——靈力外放形成一層金色防護罩,劍柄撞上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李青松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在擂台上滾了一圈才穩住身形。三柄短劍同時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晃了晃掉落在擂台上。book18.org

  「你——你的步法比礦道時更快了。」李青松重新站穩,手一招將三柄短劍重新召回到周身,但聲音已經有些發緊。book18.org

  朱斌沒有回答。他將墨鋒橫在身前,劍身上的血槽脈動依然平穩。雲涌的進步確實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期——礦道之後雙腿氣旋經歷了極限透支與恢復,經脈韌度不降反升,二次加速的靈壓負荷從原來接近受傷的邊緣變成了現在的可控區間。二十個氣旋的同步率已經超過了九成。但這一切沒必要告訴對手。book18.org

  李青松深吸一口氣,將三柄短劍合攏在一起,劍身上的靈光猛然暴漲——他將全部靈力注入了三柄飛劍之中。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三劍歸一」,三柄劍合併出一條直線的攻擊軌跡,速度比單獨操控時快近一倍,穿透力極強,練氣八層巔峰的全力一劍足以洞穿大部分七層弟子的護體靈力。但代價是操控完這一擊之後所有飛劍都會暫時脫力——只能賭一劍。book18.org

  三劍在空中拉成一條銀線朝朱斌激射而去。速度快到觀戰席上許多外門弟子只看到了一道光。book18.org

  朱斌沒有擋。他將墨鋒插在擂台上,雙手空出來,右手靈力外放形成一層淡金色的防護罩擋在身前,左手同時甩出了縛靈索——玄階下品的金色絲線精準地纏住了三柄短劍的劍柄。縛靈索的特性是能短暫束縛築基以下對手的靈力——飛劍雖然不是人,但操控它們的靈力也屬於築基以下的範疇。索身收緊的一瞬,三柄短劍上的靈光劇烈閃爍了一下,速度驟減了至少四成。book18.org

  殘餘的衝擊力撞在朱斌右手凝聚的靈力防護罩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防護罩被撞碎了,但三柄短劍也失去了最後的衝勁,叮叮噹噹掉在擂台上。book18.org

  李青松站在原地,雙手還在保持著操控劍訣的姿勢,但指尖已經空空如也。三柄短劍散落在擂台各處,他的靈力已經透支到連一把都無法重新召回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顫的手指,然後抬頭看著對面彎腰從擂台上拔起墨鋒的朱斌,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微微躬身:「我認輸。」book18.org

  觀戰席上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比上午任何一場比賽都更響亮的掌聲。兩個練氣八層——一個力量型體修,一個三劍御劍——全部倒在了同一個七層對手面前。而且第二場連一炷香都沒用完。book18.org

  楚堯在冊子上記錄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掌門青雲子依然坐在主位上紋絲不動,但當他端茶盞時蓋碗與杯沿的碰撞聲比之前輕了些許——他聽了一輩子的茶音,這細微的差別只有周鶴鳴注意到了。傳功長老捻著鬍鬚,慢悠悠地側頭瞥了掌門一眼。book18.org

  第三組最後一場,朱斌對錢飛。錢飛站在擂台上雙手握著劍柄,劍尖抵地。膝蓋微微發顫但背挺得筆直。他深吸一口氣,在全場注視下走到擂台中央,然後舉起劍,劍尖朝天拜了一禮。這個動作不符合任何比賽規則——不是認輸,不是挑釁,是錢飛自己琢磨出來的禮數。book18.org

  「斌哥,這一場我不認輸也不放水——我叫錢飛,碎石坡的人。我輸也輸給你,請師兄賜教。」book18.org

  朱斌將墨鋒從背上取下來,同樣劍尖朝天回了一禮。book18.org

  「碎石坡朱斌。來。」book18.org

  錢飛使出了他全部的劍法——練氣六層的全部靈力灌注劍刃做劈斬,一招接一招不知疲倦地朝著朱斌傾瀉。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但招招用盡全力。這一場打的時間比前兩場加起來都長——不是朱斌贏不了,而是他作為勢力領頭人必須給自己的兄弟一個體面收場。book18.org

  一炷香快要燃盡時,錢飛耗盡靈力劍拄在地大口喘息。朱斌走上前將墨鋒收入劍鞘,拍了拍錢飛的肩膀。book18.org

  「錢飛,第三組第三場——朱斌勝。」楚堯合上名冊。book18.org

  錢飛拄劍站在擂台上仰著頭把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然後咧嘴笑了。「韓松,老子堅持了快一炷香——比你上次跟他練劍多撐了大半炷香!」台下韓松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也壓不住地翹了起來。book18.org

  第四組的趙小荷和韓松也各有斬獲。趙小荷用烈陽散配合符籙和遠距離風箏戰術把王岩和鄭鴻磨得精疲力盡,兩戰全勝鎖定小組第一出線。韓松輸給了王岩但贏了鄭鴻,以小組第二出線。book18.org

  至此,碎石坡八強中占了四席——朱斌、陳玄、趙小荷、韓松。柳晴占了一席,趙無極占了一席,孫劍占了一席,周通則僥倖靠另一組的混戰出線。八強里一半是朱斌的人。book18.org

  楚堯展開新的抽籤名冊:「八強淘汰賽對陣——第一場:柳晴對陳玄。第二場:朱斌對孫劍。第三場:趙小荷對周通。第四場:韓松對趙無極。」book18.org

  陳玄對柳晴。兩人站在擂台兩端——一個是外門第一女修,練氣八層巔峰;一個是朱斌手下第一劍修,練氣六層。陳玄將長劍橫在身前,劍尖穩如磐石,語氣平靜:「柳師姐,請。」book18.org

  柳晴展開摺扇,紫眸里沒有了慵懶——面對陳玄她認真了:「你昨天說不用我留情——今天我也不會留情。」book18.org

  這一場打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更加激烈。陳玄的劍法在霧隱谷之後又長進了——他把礦道旁聽來的朱斌戰鬥分析總結成了自己的節奏:前三十息不跟柳晴正面交鋒,用他自創的伏擊步配合長劍防守消耗她的耐心和符籙庫存。柳晴的紫雷符在礦道觀戰時已把庫存消耗殆盡,只剩兩枚;而白玉摺扇上的三道紫符還在恢復中來不及重新凝聚靈力。此刻她手裡只有這兩枚,打完就沒了。book18.org

  第一枚紫雷符炸在陳玄腳邊逼他變向,陳玄不退反進,長劍直刺柳晴右肩——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黑風寨和霧隱谷兩戰後在實戰中養出來的直覺,精準地卡在柳晴甩棍開棍之前那一瞬的間隙。柳晴右肩吃劍,悶哼一聲退了半步,手套在衝擊中撕裂了指尖部分。但她沒有慌亂——收起摺扇抽出冰銀棍,一棍橫掃陳玄腰側。陳玄橫劍格擋,劍棍交擊火星四濺。八層巔峰的靈壓將六層的陳玄震退了五六步,靴跟在擂台上拖出兩道白印,握劍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沿著劍柄往下滴。book18.org

  但他沒有倒。他重新舉起劍,劍尖指著柳晴,聲音還是那麼穩:「我還有一劍——請柳師姐接。」book18.org

  他將全部靈力注入劍身,青鋼劍刃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那是他自己的靈力顏色,不是任何功法的特效。這一劍沒有任何名字,就是練了三年、磨了三年、在黑風寨和霧隱谷淬過兩次實戰之後的全力一刺。book18.org

  柳晴沒有躲。她將冰銀棍插在地上雙手虛抱胸前,練氣八層巔峰的全部靈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氣牆——她要以硬碰硬,用純粹的力量接住陳玄這一劍。book18.org

  劍尖撞上氣牆的瞬間,整個擂台都震了一下。陳玄的長劍從劍尖開始一寸寸碎裂——那是一柄普通外門制式長劍,扛不住八層巔峰的靈壓反震。碎劍碎片四散橫飛,劃破了陳玄的臉頰和手臂,但他的人沒有碎——他沒有放棄劍意,他踏著碎裂的劍身往前邁了一步——在劍柄也即將崩碎之前——赤手空拳轟出了最後一掌。book18.org

  這一掌印在柳晴左肩,力道不大但掌意乾淨。柳晴被拍退了半步,護體靈力微微震盪卻未碎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手套早已撕裂,外門服上印著一個淡淡的血手印——她自己也受了輕傷。book18.org

  陳玄後退兩步站定,雙手空空,虎口血流如注以袖掩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磨了三年、碎了第一次的長劍碎片散落在擂台各處,然後抬起頭平靜地說:「我輸了。」book18.org

  柳晴沒有說話。她走上前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最大的劍身碎片——那是陳玄劍脊上的銘文殘片——雙手遞還給陳玄。book18.org

  「你這三年沒有白磨。八強里唯一讓我出血的不是那些八層對手——是你。」book18.org

  陳玄接過碎片攥在手心裡,轉身走下擂台。朱斌在台下接住他,遞過一卷乾淨布條。陳玄接過布條沒急著纏傷口,先看了看手心裡那枚碎片,然後抬頭對朱斌說:「替我把她那記氣牆破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第二場,朱斌對孫劍。孫劍是練氣七層的老弟子,劍法師從內門某位已故長老留下的劍譜,在外門中屬於少見的技術流。他的劍法確實精妙,攻守有度,劍招的銜接比李青松的三劍飛擊更加流暢自然。但他的劍沒有殺意——老弟子,練劍多年,劍招漂亮,但沒有在礦道里跟九層巔峰互砍過、沒有在黑風寨跟體修血拚過、沒有在測靈殿承受過築基初期巔峰的靈壓碾過全身。朱斌只用了風起就破開了他的劍招,墨鋒劍脊橫拍在他劍身上直接將他連人帶劍震出了擂台邊緣。book18.org

  「朱斌勝。」楚堯低頭記了一筆。book18.org

  趙小荷對周通的第三場同樣沒有懸念。烈陽散配合符籙把周通的長槍封得死死的,趙小荷遠距離風箏到周通體力透支自行認輸。碎石坡再添一勝。book18.org

  最後一場,韓松對趙無極。韓松拼到了極限——土系防禦硬扛趙無極的雄渾劍招整整一炷香,靈力耗盡後靠著體力的餘力還硬接了兩三劍。但最後不敵八層的劍壓,被一招震退撞在擂台邊緣柱子上護身靈光碎片散落一地。book18.org

  八進四結束,四強誕生——朱斌、柳晴、趙小荷、趙無極。book18.org

  四強之中碎石坡占了兩席。楚堯重新抽籤——朱斌對趙無極,柳晴對趙小荷。book18.org

  趙無極是個沉默寡言的八層劍修,面容方正,握劍的姿勢標準得像是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他從選拔賽一路打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站在擂台上對朱斌只說了四個字:「請朱師弟。」book18.org

  朱斌橫劍回禮。book18.org

  趙無極的劍法沉穩而厚重,雖然沒有孟寒那種咄咄逼人的凌厲殺意,但每一劍都攻守兼備、後招連綿,幾乎沒有明顯的破綻可抓。兩人在擂台上拼了將近一炷香——劍刃交擊的脆響迴蕩在整個演武場,每一次碰撞都濺起大片火星。朱斌沒有用雲涌——不是不能用,是沒必要。趙無極沒有弱點,那就正面硬碰,拼的是誰的劍更沉、誰的氣更長、誰的意志更堅。book18.org

  一炷香快燃盡時,趙無極雙手虎口全被震裂,長劍握不住了,劍尖落在擂台上彈了一下。朱斌的墨鋒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停住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用那招二次加速?」趙無極問。book18.org

  「因為你沒有弱點,不需要用。」book18.org

  趙無極低頭看了看自己淌血的手,又看了看朱斌握劍的虎口——同樣在滲血,但握劍的手紋絲不動。他沉默片刻,然後後退一步抱拳一禮:「受教了。碎石坡朱斌——我記住了。」book18.org

  另一場半決賽,柳晴對趙小荷。趙小荷的打法一如既往——烈陽散封走位,紫雷符遠程壓制,輕身符風箏,把對手磨到沒脾氣。但柳晴不是一般對手,她是外門第一女修,也是外門最了解趙小荷戰術的人。她的風隱步避開了兩波烈陽散的核心擴散區,只用一枚紫雷符逼趙小荷交出所有輕身符,最後一棍點到為止。兩人在擂台上相視一笑,趙小荷將剩餘的半瓶烈陽散拋給擂台邊的韓松,乾脆利落地認了輸。book18.org

  決賽名單,在夕陽西斜時終於定下——朱斌對柳晴。book18.org

  觀戰席沸騰了。沒有人想到最終的決賽會在這兩個人之間展開——一個是外門第一女修,練氣八層巔峰,選拔賽未嘗一敗;一個是雜役出身的黑馬,練氣七層,一路越級淘汰了好幾個八層、甚至逼得九層巔峰認輸。更關鍵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那柄摺扇還在他身上。book18.org

  柳晴站在擂台另一端,夕陽將她的銀髮染成了熔金色。她已經換了新的白絲手套,冰銀棍並未甩開,手裡只握著那柄白玉摺扇。紫眸隔著擂台望向朱斌——那眼神里有決絕、有興奮、有擂台上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默契,也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book18.org

  「朱斌。」楚堯站在擂台邊上,手中拿著決賽的對陣名冊,「對柳晴——開始。」book18.org

  全場安靜下來。柳晴率先動了,但不是進攻,而是將他給的白玉摺扇從腰間抽出展開,在夕陽下橫於胸前。扇面上只剩一道剛剛恢復的紫符,在暮色中幽幽閃爍。她隔著扇面望著對面的朱斌,聲音輕得只有擂台上的兩個人能聽見:「你的翻身踢腿、雲涌步法、所有藏著的底牌,全都使出來。扇子我押在你那裡一個月了——今晚我想看看完整的你。」book18.org

  # 第二十三章 完整的你book18.org

  夕陽將整座內門演武場染成一片熔金色。擂台四周十六根白玉石柱的靈紋在暮色中格外明亮,觀戰席上沒有人起身,沒有人出聲——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擂台上那兩個人。book18.org

  柳晴站在擂台西側,白玉摺扇橫於胸前,扇面上唯一一道剛剛恢復的紫符在暮色中幽幽閃爍。冰銀棍尚未甩開,她的全部武器就是這把扇子——這把一個月前她在擂台上親手輸給朱斌的扇子。銀髮被晚風撩起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扇子遮住半張臉,而是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book18.org

  不是慵懶,不是興奮,不是擂台上慣常的冷傲。book18.org

  是期待。book18.org

  朱斌站在擂台東側,墨鋒出鞘橫在身側。鋸齒狀刃口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新補的那片暗銅色鋸齒與舊刃之間的螺旋紋路清晰可見。他的虎口還纏著林若溪昨晚換的布條,右小腿綁著蘇婉縫的布綁腿,玄鐵護腕內側還留著孟寒毒劍刺穿的裂痕。book18.org

  「你的翻身踢腿、雲涌步法、所有藏著的底牌,全都使出來。」柳晴的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扇子我押在你那裡一個月了——今晚我想看看完整的你。」book18.org

  朱斌將墨鋒從身側移到身前,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天。這不是任何劍法的起手式——這是回應。一個月前柳晴在執事堂門口遞給他第一份戰書,一個月後她站在決賽擂台上要一個完整的他。他欠她這一劍。book18.org

  「碎石坡朱斌。請柳師姐。」book18.org

  柳晴的紫眸里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她將白玉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那道紫符猛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攻擊,是加持。紫符的雷光沿著扇骨蔓延到她全身,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若隱若現的紫色電網。這是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用過的底牌——紫雷護體。將雷符的力量加持在風隱步上,讓速度突破練氣期的理論極限。book18.org

  風隱步大圓滿。book18.org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不是消失,是快到練氣期弟子的肉眼根本追不上的程度。觀戰席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連柳遠山都微微坐直了身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紫雷護體是築基期才能穩定施展的技巧,練氣八層強行催動會對經脈造成極大負荷。book18.org

  朱斌沒有用肉眼看。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探查之眼——戰鬥模式。視野變成了一片淡金色的靈力流速寫圖,擂台、石柱、觀戰席全部褪去,只剩下一條條流動的靈力軌跡。柳晴的紫雷護體在探查之眼中是一場無聲的紫色風暴——她的靈力呈螺旋狀纏繞在身體周圍,每一步落地都會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微弱的雷屬性印記。速度確實快到了極限,但再快的速度也會留下靈力軌跡。book18.org

  她在繞他轉圈。不是直線逼近,是在等。等他露出破綻。book18.org

  朱斌沒有等。他引爆了雙腿中十個主氣旋——風起。身體在擂台上拉出一道筆直的灰影,不是往柳晴的方向沖,而是往側面拉開距離。他的速度不如雷符加持的柳晴,但他不需要跟她拚絕對速度。他需要空間。book18.org

  拉開十步之後他再次引爆子氣旋。雲涌——身體在高速移動中二次加速,以一個銳角變向切入了柳晴繞圈的路徑。墨鋒橫掃——劍身上的血槽在夕陽下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斬向柳晴前方兩步的空白地帶。book18.org

  這一劍看似斬在空處,但柳晴正好在那個瞬間踏入了那個位置。她的紫眸驟然放大——她的風隱步變向弧度是固定的,他算準了。冰銀棍在千鈞一髮之際甩開,銀白棍身堪堪擋在墨鋒劍刃前——鐺!劍棍交擊,火星四濺。柳晴整個人被這一劍震退了三四步,紫雷護體的電網劇烈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觀戰席上,楚堯手中的冊子差點滑落。他見過朱斌在礦道里用探查之眼追蹤孟寒的靈力軌跡,但追蹤紫雷護體加持的風隱步是另一個難度——那需要在海量靈力信息中捕捉到柳晴本人的核心軌跡,而不是被她散布在擂台上的雷屬性殘印干擾。朱斌做到了,只用了不到十息。book18.org

  柳晴站穩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顫的手腕——隔著白絲手套,虎口傳來的酸麻感依然清晰。銅皮境圓滿加墨鋒鋸齒,正面硬碰已經不輸尋常練氣九層。book18.org

  「你用探查之眼追蹤我的風隱步。」她說。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看到這個?」book18.org

  她將白玉摺扇往空中一拋。扇子在空中自行展開,那道紫符脫離了扇面高高懸在她頭頂。然後柳晴雙手握住冰銀棍,棍身上的兩顆淡紫色晶石同時亮起——不是雷光,是冰光。冰銀棍真正的屬性不是雷,是冰。雷只是她用來干擾對手判斷的偽裝。她將冰銀棍往地上一頓——一圈冰白色的寒霜從棍尖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半個擂台。book18.org

  冰霜領域。練氣八層巔峰強行催動的偽領域,範圍只有擂台的一半,持續時間最多只能撐小半盞茶,但在這片冰霜上柳晴的風隱步不再受變向弧度的限制——冰面讓她可以在任意角度滑行變向。同時極寒的氣息會不斷侵蝕對手的靈力和體力,拖得越久越不利。book18.org

  朱斌低頭看了看腳下蔓延過來的冰霜。這次沒有再用探查之眼——他直接在冰面上引爆了所有氣旋。雲涌——二次加速在冰面上劃出一道不規則的折線。冰霜讓他的步法也失去了固定的變向限制,兩個人第一次在真正公平的條件下交鋒。book18.org

  墨鋒與冰銀棍碰撞的脆響迴蕩在整個演武場,每一次交擊都濺起大片混合著冰晶與火星的碎光。朱斌的劍沉而有力,每一擊都讓柳晴的虎口劇痛;但柳晴的棍法靈動而綿密,冰銀棍在她手中像一條銀白色的活蛇,總能在墨鋒即將砍到她之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格擋卸力。book18.org

  一炷香快要燃盡了。兩人的靈力都消耗了七成以上。柳晴的紫雷護體已經變得極淡,冰霜領域的範圍也在緩緩縮小。朱斌的雲涌步法也因為小腿靈壓過大而開始出現遲滯。book18.org

  他們同時停了下來。book18.org

  隔著半個擂台的冰霜與碎光,兩個人對視著。夕陽快要完全沉入山脊,最後一縷熔金色的光芒照在柳晴的銀髮上,像是給她戴上了一頂即將燃盡的冠冕。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全場沒有一個人預料到的事。她把冰銀棍縮回短棍收回袖中,重新握住從空中落下的白玉摺扇,然後邁開步子——不是風隱步,只是最普通的步伐——朝朱斌走去。一步接一步,踩在漸漸融化的冰霜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一直走到他面前,近到墨鋒的劍尖幾乎貼著她的胸口。book18.org

  她抬起手,將展開的白玉摺扇擋在兩人臉側。扇面遮住了觀戰席和裁判的視線,只留給他們兩個人一個只屬於彼此的狹窄空間。扇面上最後那道紫符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了。book18.org

  「我認輸。」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book18.org

  朱斌低頭看著她。紫眸里沒有不甘,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從擂台上第一次交手時就埋下的、經過礦道觀戰和丹房後巷那一夜之後終於長成了的東西。book18.org

  「你還有靈力,冰霜領域還能撐至少三十息。為什麼要認輸?」book18.org

  「因為再打下去你會用縛靈索封我的冰銀棍,然後翻身踢腿掃我腰——跟擂台上第一次一模一樣。雲涌二次變向的極限還沒逼出來。我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再被你踢碎一次衣角。」她頓了頓,扇子往下一壓露出雙眼,紫眸直直地看著他,「而且最重要的是——打了一個月,從外門打到內門,我已經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不是贏你。」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完整的你。」她用扇子在兩人之間輕輕扇了一下,「擂台上、礦道里、執事堂門口——你給所有人看的都是藏了一半的朱斌。現在你在我面前沒有藏了——你的雲涌、探查之眼、銅皮境、縛靈索、翻身踢腿,全都亮出來了。你信我信到把底牌攤給我看,比打贏我更讓我——」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朱斌低下頭,隔著那把白玉摺扇吻住了她。book18.org

  扇面上的最後一絲紫符在兩人的唇息之間無聲地碎裂,化為無數淡紫色的光點從扇面上升起,在暮色中緩緩飄散。觀戰席上看不到他們在扇子後面做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散逸的紫光——那是柳晴自己煉製的第一枚紫雷符,在擂台上碎了。book18.org

  柳遠山在觀戰席上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提起筆在決賽記錄冊上寫了一個字。周鶴鳴捻著鬍鬚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你侄女那把扇子,怕是再也拿不回來了。」柳遠山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楚堯合上名冊,清了清嗓子:「決賽——朱斌勝。本屆內門選拔賽第一名:朱斌。第二名:柳晴。第三名:趙無極。」book18.org

  觀戰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掌聲里夾雜著張元扯著嗓子的嚎叫、錢飛和韓松互相砸拳的悶響、沈秋蟬把麻繩甩上天的呼呼聲、還有蘇婉把攥了整場的符籙冊子啪地合上的脆響。林若溪沒有鼓掌,她只是坐在觀戰席角落裡,把懷裡那張畫了無數遍的霧隱谷地形圖折好放進紙袋,然後低下頭用袖口在眼角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掌門青雲子睜開了一直微闔的眼睛,看了擂台上正在將墨鋒插回劍鞘的朱斌一眼,然後對身側的周鶴鳴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四周無人聽清,但周鶴鳴捻著鬍鬚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頒獎儀式在內門執事堂舉行。築基丹用特製的玉盒盛放,每枚丹丸都散發著溫潤而磅礴的靈光——那是練氣期弟子夢寐以求的氣息,一枚築基丹在黑市上能賣到近千靈石,而且有價無市。今天擂台上一次性發出了三枚。book18.org

  朱斌接過第三名的築基丹遞給趙無極。趙無極雙手接過,沉默片刻後說了一句對他來說已經算很長的話:「希望以後在內門有機會再跟你打一場。下次我不會再被你震裂虎口。」book18.org

  朱斌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枚築基丹,玉盒入手微沉,隔著玉壁都能感受到丹丸內部蘊含的磅礴靈力。這枚丹藥是他從練氣一層到七層、從雜役院到內門擂台、從劈柴斧到墨鋒——整整兩個多月拼殺換來的。他沒有打開玉盒,只是把它放進了腰包最深處。book18.org

  柳晴接過築基丹時,紫眸掃了一眼玉盒便合上蓋子,轉手遞給身後的柳遠山:「叔父,幫我保管。我暫時用不上——等我九層巔峰再說。」book18.org

  柳遠山接過玉盒,看著侄女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他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他看得出柳晴體內的靈力波動在擂台上經歷了什麼——紫雷護體的反噬讓她的經脈現在還殘留著細微的震顫,但她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平靜。不是因為得了第二,是因為她在擂台上得到了比名次更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她得到了一個完整的朱斌。book18.org

  柳遠山將玉盒收進袖中,淡淡地說了一句:「扇子碎了,回頭我讓公孫冶幫你重新煉製一把——用你那根冰銀棍的余料,加一道築基級的雷符。」book18.org

  掌門青雲子從主位上站起身來,全場寂靜。這位築基巔峰的老者緩步走到朱斌面前,伸出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眉心。一道溫和而磅礴的靈識湧入朱斌的識海——不是攻擊,是一種古老的測試法術。book18.org

  片刻之後,青雲子收回手指,清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靈根雖雜,根基紮實。銅皮、洗髓、雙修、越級——你這兩個月走的路,比尋常弟子十年走得還多。」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內門弟子朱斌,從今日起入青雲宗內門,歸屬傳功長老周鶴鳴門下。賜內門弟子服三套、靈石五十枚、玄階功法一部。住處在內門第七峰——楚堯隔壁。」book18.org

  朱斌躬身行禮:「謝掌門。」book18.org

  柳遠山在一旁補充了一句:「碎石坡其餘通關弟子——陳玄、趙小荷、錢飛、韓松,雖未進入前三,但在選拔賽中表現優異。經執事堂評定,四人各賜凝氣丹一枚、貢獻點五百、外門高階功法一部。另,雜役院沈秋蟬突破練氣三層,即日起擢升為外門弟子。」book18.org

  觀戰席後排,沈秋蟬聽到自己名字時愣住了。她手裡還攥著那根搓了一整天的麻繩,圓圓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眼淚,是雜役院柴房後那晚、朱斌遞給她第一枚淬體丹時她眼裡亮過的那種光芒。book18.org

  孫小芸在旁邊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朝擂台方向大喊了一聲:「斌哥——我成外門弟子了!」book18.org

  朱斌朝她那邊點了點頭。book18.org

  頒獎結束後,朱斌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去食堂參加慶功宴。他一個人沿著山路往內門第七峰走去——掌門賜的住處在山頂靠南側的一間獨立小院,推開窗就能看到整個外門緩坡的全景。楚堯的院子就在隔壁。book18.org

  他把墨鋒靠在院中一棵歪脖子老松上,坐在石階上解開綁腿和護腕,一樣一樣擺在腳邊。銅皮境圓滿後的手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虎口的血已經止了,林若溪纏的布條被血漬浸成了褐色。肩頭沈秋蟬推過的肌腱在新一輪戰鬥後又有些發酸,但比昨晚好多了。右小腿蘇婉縫的布綁腿托著膝關穴,內側護墊被汗水浸透了一層。腰包里趙小荷的藥包、林若溪的霧隱草香囊、柳遠山給的固元丹、蘇婉最後一枚凝氣丹的空瓷瓶——全都還在。book18.org

  唯獨少了一樣東西。book18.org

  白玉摺扇。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把決賽時扇面上最後一道紫符碎裂後殘留的扇骨撿回來。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而穩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誰——風隱步落地時鞋跟磕在石板上的聲音,整個外門只有一個人的頻率是這樣的。book18.org

  柳晴走到他面前。她已經換下了破損的白色長手套,銀髮散開來披在肩上,練功服袖口那道磨痕還在。手裡攥著那把白玉摺扇。扇面上的紫符已經徹底消失了,扇骨也有三根被紫雷反噬震出了裂紋。但扇子還在——她把它從擂台上撿回來了。book18.org

  她在他身邊的石階上坐下,把破損的扇子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book18.org

  「碎了。」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柳遠山說讓公孫冶幫我重新煉製一把,用冰銀棍的余料加築基級雷符。但我告訴他——這把扇子不修。扇骨上的裂紋是你翻身踢腿時踢出來的,扇面上的符是你最後一吻震碎的。修好了就不是原來的扇子了。」book18.org

  朱斌拿起那把破損的摺扇,在月光下展開。失去了所有紫符的扇面上只剩下幾道淺淺的銘文痕跡,扇骨上三道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最中間那根扇骨上有兩個並排的暗紅指印——她的,和他的。book18.org

  「那就留著。等哪天我能煉製築基級符籙了,親手幫你補。」book18.org

  柳晴歪著頭看他,紫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然後她坐近一步,兩個人並肩坐在石階上望著山下那片越來越暗的緩坡。外門石屋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演武場的擂台正在被執事堂的人拆除,霧隱谷方向的傳送陣光芒偶爾還會閃一下——那是收尾的監考長老在做最後清點。book18.org

  柳晴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銀髮蹭過他的臉頰,帶著丹房後巷那股硫磺與梅花混合的氣息,以及擂台上紫雷護體殘餘的淡淡焦香。book18.org

  「今晚我不走了。」她說,聲音很輕,但沒有猶豫也沒有羞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丹房後巷那次我帶了傷——被你的翻身踢腿踢到腰疼了整整三天。這次我沒受傷,所以——」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紫眸里的霧氣在月光下散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所以今晚你不要留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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