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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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十四章 夺血杯天冥毁神草 舒忧怀留痕刺天香book18.org

唱心book18.org

红尘中有多少缘分book18.org

你我不知道去温存book18.org

让风沙干涸了那湿润的唇book18.org

花开花落犹是春book18.org

小船儿带来几多浮沉book18.org

不是你太认真book18.org

而是我伤你伤的太深book18.org

让月光保存了那温暖的吻book18.org

不要说我对你没一点情分book18.org

其实我爱你海一样深book18.org

就算再大的波浪翻滚book18.org

我也会奋不顾身book18.org

何必如此的伤心book18.org

一道一道的伤痕是多么的残忍book18.org

其实我的心也很脆嫩book18.org

并不比你强几分book18.org

原来我也怕认真book18.org

芳草斜阳又是黄昏book18.org

对着苍天我默默的问book18.org

你到底是那一颗的星辰book18.org

周遗梦拿着一张急件,一边走一边跟柳含姻道:“侍霜总是不听咱们的话,偷偷的走掉倒没什么,可若没有薛楼主在,这选妃使者非把她给掳走不可!”book18.org

“咱们还是快点走跟其他的人会合,这样才安全些!”柳含姻也有些紧张的道:“只是不知道何大哥找到圣域没有?”book18.org

“咱们现在也无从帮忙,但愿他们都没事才好!”周遗梦也不由担心的道。book18.org

突然,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book18.org

“怎么回事?”柳含姻不由问道,身子一纵就跃了出去。周遗梦不由叫道:“哎-你慢点,我走不快!”book18.org

一片荒草之中,一对青年男女正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打的节节败退。男的似乎已经受伤,但双掌中一波一波的气劲依旧是那样的声势惊人;而女的却早已乱了心神,长发凌乱,断了半截的长剑砍在黑衣蒙面人的身上只叮叮作响,另一名黑衣人却在旁边悠闲的看着热闹。book18.org

“不好!是小秋他们!”柳含姻不由叫道,再也顾不得周遗梦,一个飞身跃了过去,一琵琶便朝黑衣人身上砸了过去。book18.org

嘣!柳含姻只觉得眼冒金星,纤手一阵发麻,险些把琵琶给扔了。那人却一声冷笑,一掌拍来。book18.org

“柳姑娘,快闪开!”一个人连忙一把把柳含姻拖开,守在纪小秋身边的当然一定是酒公子向歌吟。book18.org

嘭!“大梦残篇”跟黑衣人相撞,黑衣人不由闷哼一声,连退四五步,向歌吟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book18.org

“向大哥,你觉得怎么样?”纪小秋不由花容失色,连忙问道。book18.org

“还死不了,反正自认识你以来,我就一直在倒霉!”向歌吟不由苦笑道。book18.org

“你是谁?”黑衣人突然问柳含姻道。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你们又是什么人?”柳含姻反问道。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妙极妙极,这倒省了咱们四处奔波了!”黑衣人不由朝着另一个黑衣人笑道。book18.org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柳含姻不由一惊。book18.org

“他们说要带小秋去参加什么选妃大会!”向歌吟插嘴道。book18.org

“什么?你们就是‘选妃使者’?”柳含姻不由暗暗叫苦。book18.org

“不错!咱们正是武皇的‘选妃使者’!选妃录上也有你的一份,你就跟咱们一起走吧!”一个黑衣人大笑道。book18.org

“选妃录上也有我的名字,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周遗梦从身后缓缓的踱了出来。book18.org

“传说中的湘妃竹琴,周遗梦?”黑衣人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既然知道是我,你们还不快走?”周遗梦轻声道。book18.org

黑衣人却仰天大笑:“周遗梦啊周遗梦,音神的名头可以唬得了别人,可你却唬不了咱们,你来得正好,也就跟咱们一起走吧!”笑着,两个人已一齐向四人扑了过来。book18.org

向歌吟不知道周遗梦的厉害,一见不由大惊,连忙揉身上前,双掌一错,大梦神功就要拍出,却被柳含姻一把拉了回来。book18.org

周遗梦却在冷笑,凛然对着两人,轻轻地冷笑。book18.org

一个黑衣人不由有些奇怪,问第一个黑衣人道:“七十四号,怎么有点不对劲儿?”book18.org

“有什么不对劲儿?一个弱女子,还不够我两个指头捻的呢,上!”黑衣人叫道。book18.org

两个人电扑而上,四只手堪堪就要抓在周遗梦身上。book18.org

“放肆!”周遗梦突然轻轻喝道。book18.org

咚-book18.org

突然一声琴响,向歌吟只觉得耳朵差点儿给震飞了,纪小秋则干脆把断剑给扔了出去。book18.org

轰-一声暴响,两个黑衣人灰头土脸的给震出五六步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遗梦。book18.org

周遗梦也微微有些诧异,却道:“没想到‘恨天舒’之下你们还能留得性命,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book18.org

两个黑衣人对望一眼,却突然同时出手,四团黑影闪电般的朝周遗梦打来,竟是四只铁饼在空中急旋着,尖叫之声刺耳至极。book18.org

饼啸刺耳,瞬间即至,威猛之极。柳含姻知道周遗梦没有武功,不由大急,连忙冲上叫道:“周姐姐,快闪开……”book18.org

咚-!!!book18.org

琴震之声,天崩地裂,尘土飞扬!向歌吟的头也忽然似要炸开,忍不住仰天一声怒啸!book18.org

四只铁饼在怒啸声中被炸得四分五裂,两名黑衣人的身体则被一鼓而碎,破肉碎衣漫天飞散。book18.org

“苍天祭”!竟又是“湘妃竹简”中仅次于“断魂吟”的“苍天祭”!book18.org

“简直不知死活!”周遗梦缓缓的收琴:“听薛总楼主说慕容姑娘就在附近,咱们得赶快找到她再一起南下!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book18.org

慕容兰娟现在的处境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一名黑衣选妃使者正将飞雨刀流花剑打得东倒西歪,向正在飞退的慕容兰娟和李凝雪追来。飞雨刀,流花剑在他身上砍初一溜溜的火星,但没有用,什么用处也没有!book18.org

“啊!”又有人惨叫着向外飞出,黑衣人终于闯到了慕容兰娟身前,阴笑道:“慕容姑娘,武皇盛意相邀,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选妃大会上若没有你这位‘火凤凰’,那可将要逊色不少呀!”book18.org

李凝雪不由脸色惨变,叫道:“慕容姑娘,你快走吧!不用管我!”book18.org

慕容兰娟却不由苦笑道:“你我都是好姐妹,我又怎能丢下你不管?更何况他们是冲我来的!”book18.org

“武皇就是魔尊,你这一去,可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希望了!”李凝雪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谁说我一定要去了?”慕容兰娟擦擦嘴角的血迹,却笑了。book18.org

“你不去行吗?”选妃使者不由大笑道。book18.org

“我不会赌吗?”慕容兰娟突然也冷笑道,眸子中突然射出两道闪电般的寒芒。book18.org

“你赌什么?”选妃使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后退了一步,凝神而立。book18.org

“我赌你接不住我一剑!”慕容兰娟傲然冷笑道。book18.org

“笑话!方才你连老夫十招都接不住,现在还来说大话……”选妃使者不由大笑起来,但笑容缓缓僵持在脸上,因为慕容兰娟已缓缓的向前走来,每一步踏的都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坚实,杀气!book18.org

杀气!!好凌厉的杀气!选妃使者的双臂突然向上抬起,似想遮挡住什么,但晚了,已经晚了!book18.org

“呀-”book18.org

慕容兰娟一声长叱,手中的红花剑猛的向前劈出。book18.org

噌儿-book18.org

剑身突然奇异的长鸣,只有一剑!但却有一道十字形的闪电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向前劈出,透过选妃使者的身体飞向遥远的天际,直至在天的尽头散出一片耀眼的光华;似飞雨,若流花,飞雨流花剑,原来这就是整套剑法名字的由来,仅仅是为了这一剑,仅仅是为了这一剑!book18.org

啪!选妃使者的身子突然开始碎裂,先是左上身,然后是右上身,接着是左下身,最后是右下身,他站着的时候是完整的,他倒下的时候身体对接的依旧很完整,丝严缝合,只不过他已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book18.org

“飞雨流花十字剑!”慕容兰娟突然看着手中的长剑苦笑,喃喃道:“但真正杀人的时候,却既没有飞雨,更没有流花;难道人间的至情也是这样,情意最浓的时候往往并不是风景绮丽的花前月下,而是这千扯不断的情思吗?何大哥呀何大哥,你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呀!”慕容兰娟的长剑突然无力的垂下,一滴连着一滴的清泪缓缓的洒下,打在地上,绽成一朵不是花的花!book18.org

突然,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扶在了她的肩上,李凝雪的声音柔柔的传来“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你在此地为何公子垂泪,何公子何尝不也总在惦记着你?咱们去找他吧!我陪你!”book18.org

“哎-那不是慕容姐姐吗?”山坡下,柳含姻、周遗梦、纪小秋、向歌吟正走了上来。book18.org

乌云渐收,朝阳初露,新的一天终于又从新开始,但这已经是最后的五天!book18.org

一夜从未动过一动的何天香终于轻轻收起了白鹤伞,抱起身上依旧微微散发着热气的薛沉香向前走去。book18.org

转过三座山梁,下面是群山环绕中的一座隐秘的山谷,外面已是秋来树缺花残,然而此处却正值仲夏,到处是一片绿树红花,小桥流水似隐若现,数点屋舍更是在树丛中花海里几难分辨,里面不时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儿的鸣叫声,更添了几许恬静与幽然闲适。book18.org

“这大概就是叶姑娘所住的地方了!”何天香暗暗道,说着便抱着薛沉香向里面走去。book18.org

刚步入花丛,里面突然闪出两名青衣妇人,一人一支长剑拦住何天香道:“什么人敢乱闯本谷?”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一礼道:“在下何天香,想拜见这里的叶姑娘!”book18.org

两人一愣:“什么叶姑娘?”book18.org

“怎么?叶姑娘不是住这里吗?”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连忙将背上的伞取了下来道:“我是送伞来给她的!”book18.org

“太白伞罩?”两人一见白鹤伞,突然脸色齐齐大变,两柄长剑立即以左一右夹住何天香喝道:“这是只有圣女才能用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book18.org

“太白伞罩?圣女?什么意思?”何天香不由一头雾水,连忙道:“这的确是昨天下雨的时候叶姑娘留给在下的,还再三嘱咐要在下到这儿来还伞!”book18.org

两名青衣妇人不由对望一眼,一名青衣妇人不由轻声道:“原来圣女是姓叶的,我怎么不知道?”book18.org

另一个连忙横了她一眼道:“别胡说,乱说圣女的事是要被严惩的!”两人这才收剑转过身来向何天香一礼道:“何公子,敝门正值外敌入侵,方才实非得已,尚请见谅!两位既是圣女的朋友,那就请跟咱们来吧!”说着一个转身在前面领路,另一个依旧转进花丛隐藏了起来。book18.org

何天香随着她往里走,不时发现花丛中,树影里都有暗桩密切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由奇道:“请问姑娘,到底什么人要来,你们这么紧张?”book18.org

“是天冥宫的天冥老怪和十六殿殿主!”book18.org

“什么?天冥老怪?”何天香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来做什么?”book18.org

“圣域!”book18.org

“圣域?!”何天香如遭五雷轰顶,剧欢之余,几乎有点儿承受不了。book18.org

“怎么?圣域很神秘吗?”那名青衣妇人见何天香激动的表情,不由苦笑道:“只可惜,圣域早已不是二百年前的那个圣域了!”book18.org

“姑娘这话什么意思?”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由于本门始祖梦幻神君情场失意失踪之后,本门的绝顶武功便已失传,可历代的圣女都因尊重祖师,谁也不肯将他最珍惜的‘苍天血泪杯’打破,所以本门实力渐微,最终不得不在此过一种隐居的生活,可谁曾想到这些日天冥老怪竟不知怎么找到这里要夺本门的神杯,只怕本门的破败之日已是不远!”那妇人不由叹道。book18.org

“那圣域既到了如此危急地步,叶姑娘怎么还不将神杯打破呢?”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青衣妇人还是摇头:“谁也没有先见之明,神杯的存放之处只有圣女和七大长老知道,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天冥老怪的对手,圣女怕万一刚取出神杯,天冥老怪便来夺去,咱们便更死无葬身之的了!更何况,现在咱们的人合力还吃不了太大的亏,所以圣女并不打算立即破杯,看看再说。但长此以往,咱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book18.org

两个人说着,已到了一座大厅旁,那妇人一恭身:“何公子,圣女正在里面议事,我就不多送了!”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还礼:“谢谢姑娘!”说着便往里面走去。book18.org

大厅门口没有警卫,但周围人影惶惶,显然有不少圣域的人在活动。但因何天香是青衣妇人引进来的,所以没人拦他。book18.org

何天香几步就跨进了大厅,紧接着就听到一个老人在里面大声道:“说什么老身也不同意!谁都明白只有在神杯的旁边才有‘燃灯草’生长,但这就要打开神洞的洞口,风险太大了!要知道,天冥那个老怪物就在外面盯着咱们!”book18.org

接着便是叶留痕轻轻地声音:“欧阳长老的话确实不错,可是,咱们确实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当年始祖虽然为情所困,可这圣域的名号却也不是浪有虚名吧?倘若咱们真的如此自私,那圣域的存在与无又有什么区别呢?”book18.org

厅中众人不由沉默,长时间的沉默!book18.org

良久,叶留痕方轻轻叹道:“好吧!这件事毕竟关系着咱们圣域的生死存亡,大家就举手表决吧!”book18.org

里面响起一阵簌簌的声响,就听叶留痕长叹道:“好吧,四比三,我输了,只是我总觉得咱们……”book18.org

突然,脚步声响起,何天香从一根大柱子后面转了出来。叶留痕回首,美丽的大眸子里充满了遗憾:“你来了,可实在对不起,方才的事情你也听到了!”book18.org

何天香苦笑,却静静的上前:“没什么,天冥老怪我也对付不了,你有你的苦衷,我明白!这是你的伞,谢谢!”book18.org

何天香微笑着将伞交到叶留痕手上缓缓的转身向外走,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的背已开始变弯,他的脚步也开始蹒跚,一刹那,他已不少年!薛沉香的脸色依旧苍白,白的如玉,白得耀眼,但却有清清的东西滑下了她那凄美的眼睑,是泪水,竟是薛沉香的泪水!薛沉香居然还会有泪?!book18.org

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book18.org

何天香有知,却已无感;薛沉香已无知,但却依旧有感。天香还在,沉香却要走远,岁岁年年,永永远远,此情何堪?此情何堪?!拥有是共同的,失去也同样是相互的;薛沉香是在为自己的死而悲伤,何天香却是在为自己的生而悲伤!book18.org

叶留痕的眸子中也突然有晶莹的东西滑下,滴在她雪白的衣裳上,裙子上,也白的如雪,但却好凉!book18.org

有的人不得不死去,有的人却不得不活着,死亦悲伤,生也痛苦,何天香已被彻底的击垮!薛沉香不是他的至爱,但却是他一生中再也离不开的红颜知己!如果说婷儿的死会夺去他的全部生命的话,那么,薛沉香的死,留给他的同样也只不过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罢了。book18.org

何天香早已没有泪,但七大长老的眼睛却开始湿润,终于联成一片,湿湿的,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何天香佝偻的肩。book18.org

突然,叶留痕轻轻地叹道:“你们刚才忘了一点儿,我还没有表态!”book18.org

“圣女!”欧阳长老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怎么?圣域中历代神规规定圣女一般不参加表决,但倘一参加便可以坐三位长老的位置,你难道忘了吗?”叶留痕轻声道。book18.org

“欧阳月不敢!只是神洞开闭之事事关重大,尚请圣女三思!”欧阳长老连忙道。book18.org

“作为圣域的圣女,神洞的开闭关系着本谷的生死存亡,我又怎敢不三思?但神洞一日不开,咱们同样就一日没有击败天冥老怪的希望!长此以往,本谷必遭其毒手,倒不如大家将神杯取出,共商退敌大计!”叶留痕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book18.org

众人都齐不做声,好久,欧阳长老方道:“大难临头,夫复何言?圣女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可不可靠?”book18.org

何天香正要说话,却听叶留痕轻笑道:“他们若是不可靠,又怎会走到这里来?”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头,却见叶留痕正轻轻地看着自己,嘴角依旧挂着那份淡淡的笑。book18.org

“明天咱们就要打开神洞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月光朦胧,叶留痕白衣胜雪,嘴角依然挂着那份淡淡的笑意从如烟似雾的月光中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好轻,轻的就如同一只蝴蝶的精灵!book18.org

“薛姑娘身上的毒还没有拔出来;更何况,明天神洞打开的时候,天冥老怪很可能会来捣乱,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天香不由叹道。book18.org

“我果然没要看错你!”叶留痕不由轻笑道:“不过,这是我们全谷的人的选择,并不仅仅是为了你,你明白吗?”book18.org

“谢谢!”何天香点了点头却又道:“只是你如此轻易便相信了我,不怕将来后悔吗?”book18.org

叶留痕却笑:“如果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相信你了!”book18.org

“怎么?我昨天晚上被雨淋的样子很可笑吗?”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可笑?”叶留痕的语调突然变了,变得有些深沉,有些痴迷:“如果那也算作是可笑的话,我倒宁愿就这样被人可笑一辈子。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叶留痕突然抬起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何天香轻轻地道:“何公子,你很深沉,你知道吗?”book18.org

何天香只觉得叶留痕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朝自己直射过来,脸上不由有些发烫,连忙轻笑着掩饰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book18.org

叶留痕不由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低了头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薛沉香轻声道:“她好美!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楼的薛楼主,我真羡慕你们!”book18.org

“是的,但你也并不比她逊色多少!”何天香也低头看着她脸上稀疏细长的墨眉,想到明天就可以找到“燃灯草”不由笑了:“以后,你也一样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的!”book18.org

“可圣域的圣女是从来不能嫁人的!”叶留痕突然莫名其妙的大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呆住,叶留痕也突然呆住。book18.org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说什么吧?”良久,叶留痕方平静下来,长叹道。book18.org

“没有!叶姑娘刚才即便说过些什么,我也已经忘记了!”何天香也不由叹道。book18.org

“谢谢你!”叶留痕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book18.org

“叶姑娘不必太介意!”何天香连忙道。book18.org

叶留痕点点头:“那我走了!”book18.org

“我送姑娘!”book18.org

“不用了,但愿明天薛姑娘的病就会好起来!”叶留痕抬起头,忧伤的看了何天香一眼。book18.org

“谢谢!”何天香轻轻地道,却依旧走了出来,轻轻的伴在叶留痕身旁送她回房。book18.org

叶留痕不说话,何天香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都这么默默的走着,人月光似水一般泻在两个人同样雪白的衣衫上,散出一片朦胧的薄雾,似幻若梦,说寒还暖,说暖还寒!book18.org

叶留痕的房间,叶留痕轻轻的抬起头:“我说过你不用送我的!”book18.org

何天香点点头,却道:“我知道姑娘心里难过,可人活着有时候确实就不是单单为了自己而活着,再见!”book18.org

“可人活着有时候确实就不是单单为了自己而活着,我为了谁而活着?圣域吗?”看着何天香渐渐远去的身影,叶留痕不由摇摇头,轻轻叹道:“我为什么偏偏要遇上他?为什么?”book18.org

月华如烟,月华如嫣。book18.org

叶留痕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底已被何天香荡起层层的波澜,但却薛沉香依旧在酣眠。何天香在房中忧虑的盘旋,他已经伤害了叶留痕,尽管是在不经意间,这固非他所愿,可这同样又是叶留痕所愿吗?book18.org

缘,无可奈何的缘,怨,无可奈何的怨!book18.org

明天,明天!转眼就要到明天,明天的事怎么办?明天以后的事又怎么办?何天香的心突然好乱!book18.org

树木,花草;花草,树木;山崖,石壁;石壁,山崖;石壁,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book18.org

格格格……book18.org

一阵机括的格格声响,石壁缓缓的向右挪开,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book18.org

“我进去取神杯,你们在外面等我!”叶留痕白衣如雪,立在洞口下令道:“千万要注意天冥老怪的行踪,咱们行动虽然隐秘,但天冥老怪也不是那么好易与的!”book18.org

“是!”七名长老齐齐应道。book18.org

何天香抱着薛沉香刚要往里走,却被欧阳长老拦住:“何公子,此处是本谷重地,你不能进去!”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头,看着叶留痕。book18.org

“欧阳长老,放他进来。‘燃灯草’只能现采现用,否则对‘清人泪’毫无用处!”叶留痕叹道。book18.org

“可是……”欧阳长老不由急道。book18.org

“没有什么可是,若真出了事,我负责!”山风阵阵吹来,叶留痕雪白的罗裙飘舞,翩若飞仙,更增添了一种威严。book18.org

石洞并不长,刚走得几步,推开一扇石门,眼前突然红光摄目夺魄,刺眼至极,叶留痕和何天香都不由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逐渐适应过来,缓缓向前看去,就见不远处一座石台上,一只遍体通红的血杯高高的立在那里,通体散发着夺目的血色的光华,将整座石室耀的通红一片,就连叶留痕的白色罗裙也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赤,一如残阳,却远比残阳更赤!一股更浓的血样的液体在杯中不停的翻滚着,沸腾着,冒出一股股永不枯竭的紫气,向洞顶升腾,又向四方反激回来,飘在两人身上,泛出无穷的凉意。book18.org

苍天血泪杯!传说中的苍天血泪杯!book18.org

杯中所储的据说就是“梦幻神君”当年的泪水!“梦幻神君”虽然已经不在,但人们犹可从这血杯上想象出当年“梦幻神君”手持血杯叱咤江湖所向无敌的英雄气概;甚至有人说:当年若不是“梦幻神君”情场失意而退隐江湖,二百年前屠鬼杀魔的恐怕不是“玉树书生”而第一个就是这位已被尊为神了的“梦幻神君”了!但斯人已去,血杯空存,他的英魂也如同这只血杯一般,里面已都是百年不逝的眼泪了吧?book18.org

神杯之旁,稀疏的长着两三株火一样透明的草,也同样放射着血一样的光华!“燃灯草”!传说中的“燃灯草”!何天香终于笑了,一个月了,他首次这样放心的笑了。灯火通明却又微微泛寒的血赤之中,怀中的薛沉香的嘴角竟也似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book18.org

“沉香,我终于找到‘燃灯草’了!你马上就可以站起来了,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何天香跟在叶留痕后面慢慢的向前走,心中轻轻的呼唤着薛沉香道。book18.org

“沉香,还记得我吻你那一次吗?你的唇好软,好香!我做梦都想再来一次,做梦都想……”“燃灯草”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已在咫尺,伸手可及,火红的光华已开始灼人的肌肤。book18.org

叶留痕伸手去取石台上的“苍天血泪杯”,何天香却缓缓的低头向薛沉香的红唇凝望。book18.org

突然,一道人影似闪电般的钻了进来,双掌一错,威猛无铸的攻向高台边将要碰到血杯的叶留痕。book18.org

半空中突然有火焰喷出,怒火狂奔,如烈马,似奔豹呼啸着撞向叶留痕。火光与血泪杯的光华一映,呼的一声,整座石室内突然紫雾升腾,流火四窜!book18.org

“天冥断命血火遁形掌!”book18.org

“天冥老怪!”叶留痕一声惊呼,手中的白鹤伞突然打开。book18.org

嘭!火束奔撞到伞上,立即炸散开来,四散迸射,石台都已被烤的焦黑,半束的烈火竟神使鬼差的激射到那三束“燃灯草”上,火焰摧过,与石俱焚!book18.org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若闪电,使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头,然后便看见一束的火焰狂奔而来,眼前‘燃灯草’便在火焰中飞速的燃烧,断裂,然后便成了一片片的飞灰,在火束的冲击之下片片飞散,飞散……book18.org

何天香的大脑突然麻木,眼前只有无数的“燃灯草”的灰末在飞飘,飞飘……book18.org

“‘苍天血泪杯’是老夫的,你快给老夫让开!”天冥老怪朝着叶留痕大叫道,外面早已杀声刺耳,七大长老已与十六殿主杀作了一团。book18.org

叶留痕缓缓的收伞,傲然立在神台之下,坚决的道:“血泪杯是本谷圣物,只要本圣女还在,就绝不许你拿走!”book18.org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天冥老怪哈哈笑道,突然又是一掌打来。book18.org

热浪滔天,声势惊人,叶留痕不敢硬接,哗!突然又把伞打了开来。book18.org

嘭!火束又一次激射到伞上,流火四溅,绚丽至极。book18.org

“没想到你的伞还挺经打的!”天冥老怪不由叫道。book18.org

“废话!这是本门三宝之一的‘太白伞罩’,就凭你也想毁了它?做梦!”叶留痕冷冷笑道。book18.org

“哦?三宝?那还有一宝是什么?让老夫见识见识!”天冥老怪大笑道,又加了一成功力,一掌拍来。book18.org

掌势刚出,突然尖啸刺耳,太白伞后一道刺目的白光利剑般射出,直刺天冥老怪的眉心。book18.org

尚距老远,天冥老怪便觉得眉心透凉,不由大骇,竟只得一个懒驴打滚,滚出数丈,方才躲过一劫。book18.org

啪!碎石纷飞,白光打进对面的石壁上,入石尺许。book18.org

“这是什么功夫?”天冥老怪不由惊叫道。book18.org

“你不是想见识一下吗?这就是本谷的‘七彩梦幻忘忧指’!怎么样,怕了吧?”叶留痕冷冷的道。book18.org

“放屁!七彩忘忧指怎么会是白色的?”天冥老怪怒叫道。book18.org

叶留痕不由一愣却随即道:“天冥老怪,识相的,你就快给本圣女出去,否则可别怪本圣女指下无情!”book18.org

“哈哈哈哈……”天冥老怪突然又笑了:“你吓唬老夫?老夫是被唬大的吗?”说着双掌一错向前推来,竟是无声无息,但老远,叶留痕的衣裙已在起皱,发焦!book18.org

“天冥血火炼狱掌!”竟是比“天冥断命血火遁形掌”还要高出一层的“天冥血火炼狱掌!”book18.org

叶留痕突然脸色大变,一声娇叱,一指全力点出,嗤-指力尖啸如裂帛,白虹贯日,直射向天冥老怪。book18.org

轰-白虹已没,热浪滔天,“嗯!”叶留痕不由吐出一口鲜血。book18.org

“哈哈哈……”天冥老怪不由大笑:“忘忧指也不过如此,还不与老夫让开?!”book18.org

叶留痕强自压住胸口的一口淤血,惨笑道:“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把圣杯拿走!”book18.org

“真是不知死活!”天冥老怪不由大怒道,又是一记“天冥血火炼狱掌”推出。book18.org

热浪葬天!叶留痕猛的撑伞,轰--叶留痕衣裙飞杨,连人带伞被震飞三丈,鲜血夺口飞出!“何公子-”叶留痕在空中大叫道,终于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天冥老怪大笑着走向神台。book18.org

“何公子-”叶留痕趴在地上,痛苦的叫道,声音却被天冥老怪的大笑声所淹没。book18.org

何天香已无知无觉,眼前只有无数的“燃灯草”的灰末犹自在火焰中痛苦的翻滚着飞散,一片一片的飞散!飞满天,飞满了整个石洞,整个整个宇宙的空间!book18.org

天冥老怪已不再笑,神杯就在眼前,他的眼睛中充满了贪婪的火焰!已再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叶留痕已伤,七大长老已被阻在洞口,虽然还有个何天香,但此时何天香已生不如死,即便他能活,可他能阻挡得了天冥老怪吗?也不能!无论是谁,都只能说:不能!book18.org

血泪杯的光华突然也暗淡了许多,神杯有灵,难道也是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悲伤,哭泣吗?book18.org

天冥老怪脸上终于露出了报复的笑容:“魔尊,血泪杯就要落在老夫手里,你就等着瞧吧!总有一日……”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神经质似的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如砂碾耳,难听至极,整座山洞都似在笑声中颤抖、战栗!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何天香虽在狂笑,但已有泪从虎目中溢出。什么样的声音才是最痛苦的声音,不是哭,是笑!悲惨的笑,绝望的笑!薛沉香本已可以活的,就在伸手之间,就在伸手之间!可薛沉香现在却死了,而且是真的永无再生之日,永无再生之日!生死一线间,人的生命有时就是如此的悲哀,如此的凄凉!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何天香的笑声已经嘶哑,石洞上簌簌的往下落泥沙。book18.org

叶留痕双手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天冥老怪也觉得一阵心驰神摇,不由一声怒叫:“别笑了!”book18.org

何天香的笑声嘎然而止,却缓缓的放下薛沉香一步一步的走来,惨笑道:“‘燃灯草’没了,‘燃灯草’没了,你杀了她,你杀了她!”book18.org

只见他双目喷火,面若厉鬼,钢牙紧咬,只恨不得把天冥老怪生吞活剥下去。book18.org

天冥老怪一时为他的气势所震,竟不由自主的连退了几步问道:“是老夫杀了她,那又怎样?”book18.org

“你杀了她,我就要你偿命!”何天香咬牙切齿的道。book18.org

天冥老怪定了定神,不由冷笑道:“别忘了,你是老夫的手下败将!”book18.org

“哈哈哈……沉香,我替你报仇了!”何天香突然仰天惨笑,销魂剑在地上拖得火星四溅,直如疯豹,向天冥老怪疯狂的扑来。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一面急叫道:“何天香,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呀!”book18.org

“碎-天-罡!”何天香突然大吼道,双手从背后轮剑,向前猛的劈出。“不是长生无宝笺,不是销魂不碎天!”销魂剑中最威猛的“碎天罡”!book18.org

锵啷-销魂剑劈过空气,但空中竟有刀剑交鸣的声音响起,尖啸刺耳,销魂剑的剑罡突然暴涨三倍,铁棍一般吞吐着向天冥老怪死劈活砍的砸了下来。book18.org

天冥老怪两眼一瞪,不由张大了嘴巴!book18.org

轰-天崩地陷,整座石洞都在摇晃,何天香稻草一般被甩出,直砸在石壁上,又重重的摔了下来,滚了两匝,再也不动。book18.org

天冥老怪则怪吼着身不由己骨碌骨碌一路向洞外奇快的滚去,他的身形刚刚滚出洞口,叶留痕便咬着牙爬了起来扑到洞口一按机括,哗!一道石门已将洞口死死堵死!然后叶留痕才再也支撑不住,终于趴在石门边晕了过去。book18.org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天香缓缓的醒来,石洞中早已是一片废墟,神杯还在,依旧吞吐着如火的光焰,将整座石洞照亮,但燃灯草却已在火焰中烧成了灰,烧成了粉,一如何天香悲怆的心。book18.org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是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book18.org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的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何天香已心痛到无以加复的地步,痴痴的在满地石尘中走向远处的薛沉香,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她美丽的大眼睛已永久的闭上,但她的睫毛还是那样的优美黑亮,却只能更加的使人忧伤。book18.org

拥有美丽是幸福的,但面对美丽无奈的死去又岂非更令人恸伤?book18.org

何天香缓缓的坐在地上,轻轻的怜惜着薛沉香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似还在感受着昨日美人的馨香!book18.org

死者长已矣,生者何足堪?一首“江城子”念完,何天香早已无言。肠已断,魂已散,天地何处是人间?book18.org

何天香已不知,叶留痕也同样不知,但全身刺骨锥心的疼痛却还告诉她自己还活着。book18.org

叶留痕已醒来,但却不能起身,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两个人,两个紧紧偎在一起的人,他们偎的是那样亲,那样紧,竟再也容不得别人的存在!生与死,死与生,生者同死,死者如生!叶留痕突然真正懂得了“情”字的含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有同样岂在天上人间?book18.org

在自己所爱的人怀中死去是一种痛苦,但也同时是一种幸福;而拥抱着自己所爱的人看着她渐渐的离开这个世界,却只能是一种痛苦,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在这种痛苦中的生早已超脱了在这种痛苦中的死,生不如死!book18.org

血涛在血杯中痛苦的翻滚,如人长吟,那是梦幻神君两百年的血,两百年的恨!难道梦幻神君的百年恨魂又在这燃灯草灭的那一瞬间苏醒,而为何天香呜咽,为何天香长吟吗?book18.org

血涛落日,外面应当又是黄昏!book18.org

叶留痕突然听到了外面急剧的拍门声,天冥老怪的声音隐隐的传来:“叶留痕,你若是还不开门,老夫就把你手下的这帮鬼崽子一个个的都宰了!”book18.org

叶留痕心头不由一震,连忙怒叫道:“天冥老怪,你还有没有人性?咱们圣域到底得罪你什么了?”book18.org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冥老怪不由大笑道。book18.org

“不开!”叶留痕斩钉截铁的道。book18.org

“好!这可就怨不得老夫了!”天冥老怪突然怒叫道。book18.org

“啊-”紧接着就是欧阳长老一声凄厉的惨叫,但仍叫道:“圣女做得对,圣域的人就是死光了,神洞的门也不能开!否则神杯出谷之日,便是武林大乱之时……”book18.org

话尚未完,就听得轰的一声,欧阳长老便再无一丝声息。book18.org

叶留痕的心猛的一揪,眼泪夺眶而出,突然趴在门上向外尖叫道:“天冥老怪,你若是再乱杀人,我立刻就把圣杯毁了,咱们同归于尽!”book18.org

外面不由一阵沉默,良久,天冥老怪方恨恨的道:“好!算你臭丫头厉害,你就等老夫找炸药来把洞口炸开,看你还能怎么办?”book18.org

洞口再也没有了声息,叶留痕这才虚脱的从石门上滑落了下来。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缓缓抱起薛沉香向洞口走来。book18.org

“你干什么?”叶留痕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燃灯草’已经没有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何天香苦涩的道。book18.org

“可天冥老怪在外面守着!”叶留痕不由叫道。book18.org

“我不怕他,他也未必就能杀得了我!”何天香依旧向外走。book18.org

“但血泪杯仍旧在这里!洞门一开,咱们谁也挡不住他!”book18.org

何天香的脚步终于停下,长叹了一口气:“你可以把血泪杯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制住他的武功!”book18.org

“已经来不及了,”叶留痕苦笑道:“天冥老怪已经派人去找炸药,这座洞门很快就要被炸开的!”book18.org

“那你是说咱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何天香不由叹道。book18.org

“不!咱们有!我知道你内功很深厚,却没有想到已到了和天冥老怪相差无几的地步,倘若再加上本谷的太白伞,那么我的忘忧指就可以达到无坚不摧的境界,也就是说……”叶留痕的眼睛中突然发出夺目的光彩:“天冥老怪的‘天冥三绝掌’已不足为惧,咱们还有机会!”book18.org

“是吗?”何天香不由轻轻的问道。book18.org

“怎么?你不相信我?”叶留痕不由叫道。book18.org

“不!你已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和沉香都很感激你,不管将来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留下来帮你!是不是,沉香?”何天香低下头,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轻轻的笑道。那笑好轻,好柔,却又好辛酸,好难受!book18.org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粉尘翻扬之中,一道亮光射入,石门终于被天冥老怪炸开!book18.org

湖口,周遗梦,柳含姻、向歌吟、纪小秋、慕容兰娟、李凝雪刚一入城,迎头便碰上郭强、墨青、傅清竹。book18.org

“郭大侠,你们没事吧?”慕容兰娟老远就叫道。book18.org

“我们没事,你们也好大胆!你看看你们,哪个选妃录上没有名字,却还敢这么成群结队的行动!”郭强一见众人不由大喜,也不由叫道。book18.org

“还说我们,傅姑娘和墨姑娘不也上了黑名单了吗?”周遗梦在慕容兰娟身后笑道:“你还带着她们招摇过市!”book18.org

“你怎么知道的?”郭强奇道。book18.org

“咱们已经和选妃使者照过面了!”向歌吟不由苦笑道“若不是周姑娘,兄弟现在只怕已经见不到你了!”book18.org

郭强不由黯然:“看来武林中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终于要发生了!”book18.org

众人不由齐齐黯然,几名选妃使者的武功就已高到如此,众人真的不敢再往下想象!book18.org

“现在紫林帮的任盈玲,武当的高莲萍,昆仑的江丹丹还有几十名武林世家的世女都已给选妃使者掳去,咱们可千万要小心了!”柳含姻终于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郭强点点头:“魔尊选妃,复出之日必已不远,武林中马上就要动荡不堪。现在东方、百里、南宫、血影四大派已经联手自保,正派武林也决定一月之后在嵩山召开武林大会,以商对伏魔尊的大计,咱们还是去看看吧!”book18.org

慕容兰娟却摇摇头:“武林大会的事,时间还来得及。但何公子跟薛姐姐一入武夷山便再无消息,咱们非常担心,还是一起去找找他们吧!”book18.org

“什么?武夷山?现在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去武夷山乱跑什么?薛楼主在选妃录上可是排的第一名呀!”傅清竹不由惊叫道。book18.org

“因为圣域在那里面!”周遗梦不由黯然道。book18.org

“圣域?你们开什么玩笑?那只是传说中的地方而已!”郭强不由叫道。book18.org

“不管怎么样,只要那里才可能有‘燃灯草’!”慕容兰娟叹道。book18.org

“燃灯草?”郭强的脸色变了:“是谁中了情人泪?”book18.org

“薛楼主!现在已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只有三天!”周遗梦轻轻的叹道,抬起头,望着南方,似想看到什么,但远处天地一线,什么也看不见,也不会看见!book18.org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很不好看!三天,只有三天!整座武夷山中山连着山,圣域在哪里?燃灯草在又哪里?何天香能找得到吗?谁都不知道,不知道!book18.org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众人不由闪在路边,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辕上一名黑衣人在上面挺坐如松,脸若死铁,突然向众人扫了一眼!book18.org

目光若电,好凌厉的目光!好凌厉的杀气!众人心头不由齐齐一凛。选妃使者!他们来干什么?马车中的又是谁?谁?!book18.org

车轮碾过,车帘突然一掀,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脸,朝着众人往后哭叫道:“慕容姐姐,救救我!快救救我-”book18.org

婷儿!婷儿!!那竟是婷儿的脸?!!!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book18.org

选妃录上没有婷儿的名字,但方才那张却明明白白的的确确是婷儿的脸!婷儿的脸!!book18.org

所有的人突然都动了,郭强像一头豹子一样飞出,慕容兰娟也箭一般的冲出,接着是李凝雪、向歌吟、墨青、傅清竹、纪小秋,然后是柳含姻拉着的周遗梦,最后是飞雨刀,流花剑!book18.org

虎扑豹跃,郭强一跃三丈,在空中连蹬两步落在马前,两臂一伸大吼一声,叫道:“站住!”book18.org

啪!两匹马立即如铁钉一般定在原处,那双刀一般的眼睛落在郭强的身上。book18.org

好可怕的功力!郭强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丝凉气,身上已经响起了被刀刮来刮去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是向歌吟,然后慕容兰娟就听到了两个人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book18.org

“你们是谁?”黑衣人终于开口道。book18.org

“伴风门下郭强!”book18.org

“大梦门下向歌吟!”book18.org

“伴风,大梦?没听说过!”黑衣人摇摇头却又道:“你们拦住本特使的去路做什么?”book18.org

“马车中的是谁?”郭强突然大声道。book18.org

“北王府的苌婷郡主,你们想干什么?”特使不由问道。book18.org

“把她留下!”郭强沉声道。book18.org

“哈哈哈哈!”特使突然阴笑道:“就凭你们?简直太不自量力了!”book18.org

“还有慕容山庄慕容兰娟!”book18.org

“墨家墨青!”book18.org

“嫁月傅清竹!”book18.org

“丐帮纪小秋!”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book18.org

“听竹轩周遗梦!”book18.org

身后突然缓缓走来了六个人,清一色的女兵。book18.org

“慕容兰娟、墨青、傅清竹、纪小秋、柳含姻、周遗梦?”黑衣特使不由一皱眉头:“这几个好像都是选妃录上有名的人,七十四号他们是怎么搞的?”book18.org

“他们是魔尊的走狗,你也是!他们已经都死了,你呢?”周遗梦怀抱湘琴,轻轻地道。book18.org

“是吗?”黑衣特使却笑了:“他们已经死了,可我却不会,永远不会!武皇的选妃大会,你们都得去,而且一个都不能少!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出手的好!呵呵!”book18.org

黑衣人突然伸手,手就一下子到了周遗梦的胸前,周遗梦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竟连琴还未来得及弹出,便已给扔出三丈。book18.org

啪!郭强也抱着腿呲牙咧嘴的跳开。book18.org

黑衣人却笑:“你的腿功还不错嘛!”说着又一伸手,手便又到了郭强的脖子上。book18.org

所有的人脸色立即大变,刷刷刷!傅清竹的剑,墨青的剑,纪小秋的剑,还有柳含姻的琵琶一齐朝黑衣特使的胳膊砍来,向歌吟也大喝一声,一拳打出!慕容兰娟却缓缓的后退,再后退!book18.org

咯!向歌吟的右腕突然脱臼,傅清竹、墨青和纪小秋的剑也莫名其妙的和柳含姻的琵琶扭在了一起,绞成一团,一寸寸的崩断。book18.org

“我说过你们最好不要出手的嘛!我是武皇座下仅次于挫骨扬灰四大使者的选妃特使,你们又怎会是我的对手呢?不可能嘛,根本就不可能嘛……”选妃特使依旧坐在车辕上轻轻的笑道,手上的五指却在渐渐的收拢,郭强早已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珠子比什么时候都瞪的大。选妃特使的眸子中充满了笑意,傅清竹、墨青、向歌吟眼中却充满了死灰的颜色。book18.org

突然,一直悄无声息的慕容兰娟一声娇叱:“看剑!”book18.org

选妃特使的脸色突的一变,将郭强凌空抖了一个筋斗,双臂猛地往胸前一叉。book18.org

铮!一道十字形的剑芒竟被他硬生生的架在胸前,再也动弹不得!book18.org

飞雨流花十字剑!book18.org

慕容兰娟的脸色不由变了,李凝雪的头上也突然渗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book18.org

“好可怕的飞雨流花十字剑!若不是老夫反应的快,岂不已被你暗算了?”选妃特使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book18.org

慕容兰娟的脸色突然惨变,向歌吟不由大惊失色,左掌突然向前打出,郭强也猛的一咬牙,突然起身、出腿!book18.org

“没用的!”选妃特使猛的将剑芒就往慕容兰娟身上一推!book18.org

咚!但几乎就在同时,琴音突响,震耳欲聋,天地回声!“苍天祭”!又是周遗梦的“苍天祭”!book18.org

啪!十字剑芒竟突然炸散,绕过选妃特使的双臂,剑气弥漫中,狠狠的镶进了选妃特使的体内!book18.org

血,终于从选妃特使的脸上缓缓的流下。book18.org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选妃特使不由喃喃道。啪!慕容兰娟的长剑从中一折为二,向歌吟、郭强也同时向外散飞,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同时,他的身子也重重的摔在马下,散开!book18.org

远处,周遗梦衣衫散乱,满面尘土的爬了起来,老远就问道:“大家都没事吧?”book18.org

“要不是你跟慕容姑娘,咱们就完了!”郭强趴在地上吐出半颗碎牙来苦笑道,傅清竹和墨青连忙扶他起来。book18.org

纪小秋也把向歌吟扶了起来,李凝雪去扶慕容兰娟,却被慕容兰娟止住道:“不要管我,先去看看婷儿!”book18.org

车帘一打开,婷儿便急急跳了下来,一头扎进慕容兰娟的怀里大哭道:“慕容姐姐,他们杀了杜大哥,打伤了六怪,还说要把我送到什么武皇那里去……”book18.org

“杜长缨死了?”众人心头不由一震,慕容兰娟连忙拍拍婷儿的肩膀安慰她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book18.org

正说着,后面突然烟尘滚滚,三匹骏马如飞般驰来,三道人影飞坠而落,却是笑僧、怒道和病候。只见三人身上一片血污,病候的一条右臂早已被打断,晃晃悠悠的吊在那儿,笑僧和怒道也浑身是伤,犹如刚从尸堆里爬出来一样。book18.org

“老大,你没事吧?”怒道刚一落地便叫道。book18.org

“我没事,大家都怎么样了?”婷儿点点头。book18.org

“杜大侠死了,痴翁,穷酸和苦员外也都给打死了,咱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笑僧突然嘴一咧呜呜大哭起来。他平时只会笑,此时乍一哭,竟别有了一种奇怪的腔调,尖细至极,但却没有人笑,反而更加的难受!book18.org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非要去找什么‘天杀’报仇,害的薛姐姐中了‘情人泪’;现在又把杜大哥和穷酸他们害死了,都是我!都是我-”婷儿突然放声哭叫起来,泪流满面,如梨花带雨,又如芍药笼烟,最让人心痛的还是她那纤弱的肩!book18.org

北王爷死了,薛沉香中了“情人泪”,何天香也同时不知所踪;而现在杜长缨又死了,痴翁死了,苦员外死了,酸书生也死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吗?这一切的发生她又愿意吗?book18.org

此处何人最销魂?不是郭强,不是含姻,不是遗梦;也不是病候、笑僧,而是苌婷!这一切的发生固然都非她所愿,但却都与她有关!book18.org

慕容兰娟也不由落泪,却也只有揽着婷儿的背轻轻的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哭也没有用。你何大哥不会有事的,你薛姐姐也不会有事的。这么多的风浪他们都闯过了,这一次他们也不会有事的……”book18.org

何天香和薛沉香真的没事吗?只怕连慕容兰娟自己也不敢肯定!可人就总是这样,往往越是害怕打击,便越是会在打击来临之前安慰自己。这不是自欺,至少是在此时!但到底属于什么,我也不知。book18.org

轰-book18.org

密室的门终于被炸开。天冥老怪便在漫天碎石弥漫中冷笑着踱了进来,却不由怔住。book18.org

“苍天血泪杯”依旧吞吐着它的光晕,将洞中的一切染成赤色的黄昏。book18.org

但神台下面,却是一只皓白的伞在空中奇异的浮沉。book18.org

伞下盘坐着何天香,叶留痕。何天香白衣如雪,叶留痕白衣如雪,在神伞洁白的光晕之下不沾一丝灰尘。伞外是一片血赤的黄昏,这里却是洁白的宁静,洁白的夺目,洁白的出尘,就连血泪杯也夺不去它圣洁的光晕!伞下的已不是人,是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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