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十章 花开花谢花满桃殇天 为何要我捡得你的脸book18.org
桃花吟book18.org
料峭春风吹酒醒漫山烟雨遍山红book18.org
青山落寂香更浓夜色迷离桃花中book18.org
前尘犹记双飞梦今宵桃花盈盈笑孤影book18.org
长夜抱琴月不应青女含恨咽长空book18.org
桃花红琴声重桃花片片笑东风book18.org
剑长动花流红片片依旧葬残筝book18.org
遍地桃花为谁种漫天流霓谁为种book18.org
笑东风笑东风醒时带情洒为种book18.org
醉后葬恨进花冢任他东西南北中book18.org
笑东风笑东风笑尽天下痴情种book18.org
风流尽没桃靥中一蓑烟雨任平生book18.org
桃花仙子韩轻思与刀皇剑帝齐名。她的出现本就是一个神话,她的失踪更是一个传说。据说她不但武功高绝,一套“桃花吟“冠绝古今,连刀皇剑帝都不能轻挫其锋:而且生的面若桃花,体若柔柳,媚比飞燕,艳比玉环;而一身文采更是异常出众,竟将当年的榜眼逼落下马。book18.org
有人说她妖冶淫荡,也有人说她玉洁冰清;有人说她随刀皇而去,也有人说她勾卢卧秋而居。book18.org
总之,每个人都不能说清她到底什么样子,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如她的来,又都如她的去,神神秘秘,曲折而又离奇。book18.org
而传说中她的住处便是桃殇,“桃殇坳”!book18.org
那里面种的都是桃花,一望无际的桃花。花开的时候,天被祥锦,香醉十里;花谢的时候,遍地落帛河凝香红。book18.org
有人曾到里面去寻找她的芳踪,但总见不到她的身影;待离去时,却又听的她里面柔媚的歌声。book18.org
有人说,桃殇里的桃花是她的唯一生命,她离不开那些桃花,那些桃花也离不开她的歌声。她的一生本来就是一场梦,来到这里的人也从未有过醒!book18.org
她不禁人的入,也不禁人的出:人们也看不见她的出,也看不见她的入。却永远没人在里边住,因为那地方是美的天空,不管是花开的时候,还是花谢的时候,都一样的纯情,宁静!⊕没有人有那么圣洁的心胸,没有人能承受那份不沾一丝尘埃的无瑕与空灵!book18.org
何天香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桃花开的正浓的时节。“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外边的桃花枯了,谢了,这里的桃花却开的正盛、正浓!book18.org
远远的是一片猩红,月影中,微风中,有桃花淡淡的香气轻轻地传送。book18.org
何天香步入林中,林中是一片的宁静。book18.org
“啊---”book18.org
有人轻柔的低吟,柔美沉悠,动人心弦,把人的魂也销透。风中,隐隐地送来琴声的轻悠。book18.org
每一片桃花都是那样的淡红,都是那样的明净,都对着你笑盈盈,如同凝着一样,催你记省!book18.org
何天香漫步在花海之间,满天都是桃红色的星星,满地都是桃枝稀疏的倩影,如诗、如画、更如梦!book18.org
已不知转过多少株桃树,风中突然有轻纱飘过,桃红!book18.org
满树都是桃花,满树都是轻纱!花的世界,花的海洋!清风徐来,花静纱动,却已分不清何处是花,何处是纱,惟有一片慵懒的粉红在眼前流动。花香好浓,浓的直扑你的面孔,似梦,永不愿醒!book18.org
桃树下,有一条石凳。凳上有酒、有菜、有杯:菜是皇宫里的八宝菜,杯是千年的琥珀杯,酒是波斯的红葡萄酒,如血似漆,却又芳醇无比!book18.org
另一张石凳上是一个身穿大红罩纱衫的女子,纱衫上一朵一朵都是桃花。她正轻低螓首,忘情地弹着一支曲子。book18.org
她的手好白,白的如同一块无暇的玉石;她的手好嫩,嫩的如同春天的白笋;她的手好轻,轻的就如同那轻轻吹过的微风,就连这琴音也似附上了这柔美的灵动,缠绵绕风!book18.org
她轻轻的抬起头,柳眉如黛,乌黑的眸子中充满了无穷的慵昏,又似无尽的幽怨,厚实的朱唇中吐出一声长长的轻吟。book18.org
“啊----”book18.org
吟声无比的慵懒,柔若无骨,贴着桃树,贴着桃花,沾了淡淡的花香,悠悠地飘到天边,飘到海边,飘到人心处的尽边缘book18.org
荡魄销魂,柔怨无限,所有的桃花也似被这轻音声所感染,轻轻的低了头,勾起了无尽的思念与留恋,无沿无边!book18.org
何天香拨开一幅轻纱静静地看去,只见她云髻朱唇,慵抚湘琴,竟是那样的柔美,许侍霜没有她那样的明艳照人;婷儿没有她那成熟的风韵;薛沉香没有她的风情;兰娟也没有她的妩媚;周遗梦更及不上她那份独特的慵懒--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她,她是天上的神仙,她是桃花的精灵!book18.org
你只有亲自见了她,你才知道这个世上什么才叫真正的美丽,什么才是真正的风韵--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又想起孤木的话来,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错!天下没有一个人能配的上她,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太完美了,完美的让人高不可攀!”book18.org
琴音突然变淡,韩轻思轻笑道;“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请坐?”book18.org
“谢韩前辈!”何天香轻轻走到石凳上坐定。book18.org
“韩前辈?”韩轻思不由一笑道;“公子可否称我一声韩姑娘?”book18.org
“这个自然可以,却不知韩姑娘夜招晚辈有何见教?”何天香静静地道。book18.org
韩轻思却轻轻用两根春葱般的玉指夹起一杯酒腻声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何公子,请--”说着朝何天香轻轻一笑。一曲那么豪壮的《凉洲词》自她口中轻轻念来,竟平添了一种凄婉的哀怨,似浓若淡,销肠醉肝。book18.org
何天香只见韩轻思轻压螓首,俏颜半开,凤目之中,含情脉脉,勾魂夺魄斜斜向自己看来,骤觉满目之中风情无限,不由一阵情迷意乱,夜光杯中的醇酒也似映出了韩轻思那双勾魂的眼。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腰身一挺,正视着韩轻思的眼睛朗声道;“此处既非沙场,在下也非烈士,这杯酒在下实在不敢领受!”book18.org
韩轻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诧,轻启朱唇,轻轻问道;“公子可是嫌酒不好吧?”book18.org
何天香却凛然道;“非也,酒是好酒,杯也是好杯,只是韩姑娘非为此而约天香,天香亦非为此而来。请问姑娘,薛姑娘何在?”book18.org
韩轻思不由轻轻放下了杯子,长长一叹,轻声道;“不错!四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在我的‘桃花开’之下没喝下这杯“千日醉”的人。倘你当时抵受不住我的诱惑,只要喝下一口,哪怕是小小的一口,只怕今生今世你都不会醒来。我韩轻思四十年来阅人无数却一直守身如玉,从不肯相信世上真有你这种奇男子存在,但今日一见---”韩轻思不由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却突然回头凝视着何天香道;“可是,在你见她之前,能否先听我一套‘桃花吟’呢?”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脸色一变却连忙躬身道;“韩姑娘的‘桃花吟’相传得自蓬莱仙山,今日能得一闻,是天香的福分!”book18.org
“好!”韩轻思将杯中的“千日醉”一饮而尽,嫩脸上立即添了一层淡淡的桃晕,嘴唇上的紫色则更现深沉,充满了诱惑。book18.org
大红的桃红纱裙一层一层地从石凳上拉起,拖开,说不出的柔和细腻,就如傍晚西天的彩云,轻轻地,一层一层地叠落;更如北国槐树的落蕊,落也无声,踏也无声,惟有一种说不出的柔静!book18.org
红云出岫,是韩轻思的双袖。树枝上,有花飞起,轻轻地,晶莹剔透,俏颜含羞,在韩轻思身边,在何天香眼前轻轻地飘游。book18.org
“料峭春风吹酒醒,漫山烟雨遍山红。青山落寂香更浓,夜色迷离桃花中--”book18.org
袖软舞轻,歌音朦胧,使人的心也飞升,正是“桃花吟”。book18.org
“---长夜抱琴月不应,青女含恨咽长空。桃花红,琴声重,桃花片片笑东风--”book18.org
歌声渐浓,桃香也更重。韩轻思突然伸出玉掌,握了一把桃花放在樱唇上轻轻一吹。book18.org
呼----book18.org
桃花成串,串串飞散。所有的桃树都似被香风吹过,娇艳的桃花争先恐后的向空中坠落。满天都是桃红,满天都是桃花在流动,飘满天,落满地,落得何天香-身都是。轻轻地柔柔地又有一朵落在了琥珀的夜光杯中,沾了美酒,再不愿走。book18.org
“--剑长动,花流红,片片依旧葬残筝。遍地桃花为谁种,漫天流霓谁为冢--”book18.org
歌音突然陡然而上,韩轻思柳眉含忧,目带长恨,银牙紧咬,把一袭纱裙团团急舞了起来。book18.org
漫天遍地的桃花也突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到空中,随着韩轻思的歌声舞了起来。book18.org
歌声越来越重,舞裙越旋越急,桃香也越来越浓,就连远处的桃花也被牵萦,一齐向这里流动。book18.org
满天都是桃花,满眼都是桃影!桃花越叠越厚,越叠越浓,终于叠成厚厚的一层,随着韩轻思急旋的腰身转动,转动---book18.org
星已入梦,月也难明,都已羞涩的躲入了云层。天地之中,惟有一个靓丽的倩影扯里一张厚厚的彩帛在风中,在空中急剧地旋转,飞升!book18.org
薛沉香已不知何时立在了石凳边,静静地看着场中桃花的欢腾!book18.org
何天香却似对薛沉香的到来一无所觉,早已恍然入梦。book18.org
那舞越旋越急,那桃花也已卷成一张厚厚的屏风,滴翠流红中竟缓缓渗出一张韩轻思的俏颜来,带着笑含着情,醉眼朦胧,朱唇紫红,轻吐着无限风情。book18.org
何天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那要命的红唇中显得模糊朦胧,终于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浓腻的紫红,紫红,还是紫红---book18.org
突然,呼的一声,韩轻思周围的桃花猛然四散而飞,飞向半空却又在半空中轻轻飘下,就如下了一场花的雨,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灵动!如下了一场花雨,是那样的绚丽,那样的迷情!book18.org
花雨流红中,韩轻思盈盈走到何天香身边轻轻地笑道;“何公子,我舞的好不好?”book18.org
何天香只觉的似做了一场梦,神仙般的梦,头脑中依然只有桃花在飞升,俏颜在流红,说不出的梦,醒!只轻轻地道;“好!”book18.org
“那我长的好不好看?”韩轻思又妩媚地问道,身子已轻轻地靠在了何天香怀里。book18.org
“好看!”何天香痴痴地道,却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book18.org
薛沉香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book18.org
“那你愿不愿意为我作任何事呢?”韩轻思的头搭在了何天香的肩上,笑的更轻,语音更腻。book18.org
“我愿意!”何天香着了魔似的轻轻吐道。book18.org
薛沉香的脸色终于变了。book18.org
“那你帮我把他杀了好不好?”韩轻思轻轻在何天香耳边说道。到最后一个字时已轻地听不清。但她却笑了,笑地好甜,笑的好邪--book18.org
“好!”何天香的脑海中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眼前只有一抹紫红的樱唇在轻轻的蠕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把自己也吞没。紫红中却有一股醉人的香气在飘动,侵蚀着你的魂灵。book18.org
何天香目光呆滞的前行,韩轻思在身后邪笑着将头发往上轻拢.book18.org
薛沉香却突然泪如泉涌.book18.org
何天香的手举起,在薛沉香的头顶.韩轻思终于露出了残酷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愤恨,嫉妒,却也有失落,苦涩与孤清,好古怪的笑容!book18.org
啪!漫天流红中,何天香的手拍下,韩轻思的笑容却突然变冷,终于变的无影无踪!book18.org
“你并没有进入我的’桃殇梦’?”流红落尽,韩轻思突然冷冷地道,双目冷峻的盯着何天香,似恨不得把他撕开,看个究竟!book18.org
“不,我进去了.”何天香却轻轻叹道::”只可惜,我对你有的却只有尊敬!”book18.org
“是因为我大了你四十年吗?”韩轻思不由幽幽地问.book18.org
何天香却摇头轻叹道:”人生如梦,但人却不能生活在梦中.太过完美得人生,并不是真正的人生!几十年了,前辈还不懂?”book18.org
“你说什么?”韩轻思不由吃了一惊,竟似有些怒意.book18.org
何天香却淡淡的一笑,搂了薛沉香的腰轻声道:”沉香,我们走吧!”book18.org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韩轻思突然怒道,身上沙裙无风自舞,满树林中挂的轻纱也突然吞吐如电,自动缠在树上,结成一张纱网。book18.org
何天香却回过头静静地道:“以前辈的武功,留下咱们自非难事,但前辈也应该知道,在下所说的,却也是实情!”何天香说完,头也不回,扶着薛沉香从纱网的空隙中,徐徐出林。book18.org
韩轻思听得此言,竟骤然一呆,身上的纱衫劲气也缓缓松了下来,只是出神的看着两人缓缓出林。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出林三四里,突听得桃殇里又传来隐隐的琴声“--笑东风,笑东风,醒时带情撒为种,醉后葬恨尽花冢--”歌声凄凉,听之神伤.何天香,薛沉香也不由黯然.book18.org
又走了一会儿,何天香方问道:”薛楼主,韩前辈没有为难你吧?”book18.org
薛沉香却突然问道:”你方才叫我什么来着?为什么你肯叫婷儿她们的名字,却独独叫我薛楼主,难道我们之间就真有那么生分吗?”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看你说哪去了,你比我大一岁,我又怎好叫你名字……”book18.org
“那你喊我一声姑娘总该行吧?”薛沉香道.book18.org
“好吧!我的薛姑娘!”何天香不由笑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了吧?”book18.org
薛沉香这才转嗔为喜,却又叹道:”其实韩前辈也没怎么为难我,只是在我怀里放了一件东西而已.我最害怕的却是你真的被他迷住,毁了你的一生一世!”book18.org
何天香却笑了:“‘食色,性也’,不过关键的还是理智,更况且我也懂得知足………”book18.org
“你呀!只是嘴上说,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哪!”薛沉香笑道,却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轻轻拆了开来,却露出一本精致的绢册来,上书“桃花神功”四个小字.book18.org
“桃花吟?!”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由吃了一惊,奇道:”我跟他非亲非故,他怎会送这东西给我?”book18.org
“你问我,我又何从知道?”何天香不由摇摇头,却见薛沉香翻开那本绢册,漏出一只发黄的缨络,不由问道:“咦?这是什么?”book18.org
薛沉香一见这东西却突然脸色大变,急忙从新包好绢册,转身就往回走.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楞,忙问道:”薛姑娘,你要干什么?”book18.org
“她不是别人,他正是我那失踪了四十多年的亲祖姑姑!”薛沉香急急地道.book18.org
酒杯上是落红,长琴上是落红,纱衫上是落红,满地都是落红;一层层,一层层,垫起每一条桃枝的倩影.book18.org
“--笑东风,笑东风,笑尽天下痴情种,风流尽没桃靥中--.”歌声前所未有的孤冷,伤情,有清泪,自韩轻思的脸颊滑下,洒在空中.book18.org
突然,嘣的一声,韩轻思手下的琴弦突然绷断!book18.org
石凳边,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地立了一个黄袍中年人.book18.org
“三十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韩轻思突然冷冷的问.book18.org
黄袍人却笑了:”我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叫‘桃殇’,三十年前的今天,我离开了这里;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却也想把你带出这里!”book18.org
韩轻思却冷冷地道:”三十年前的今天,是我用眼泪留你;却没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你却要以鲜血来葬我!”book18.org
黄袍人不由脸色一变道:”轻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book18.org
韩轻思不由冷冷一笑道:”难道你今天不是来杀我的吗?”book18.org
“轻思,你胡说些什么?三十年来,我对别人或许恶毒些,但对你--.”黄袍人急道.book18.org
韩轻思却冷笑道:”三十年前,你的罪恶只有我知道;三十年后,你的罪恶也只有我知道.但你现在很快就要席卷天下,惟我独尊了,难道还会再容我活着?”book18.org
“轻思难道这三十年的情……”黄袍人不由叹道.book18.org
“哼!”韩轻思冷哼道:“三十年的情,若真有那么浓,你当时也就不会离开我,去追寻那一场疯狂的梦.我真不知道,那场梦醒后又到底会剩下什么?!”book18.org
“有些事,你们女人不懂--”黄袍人叹道.book18.org
“但有些事,天下人人都懂!”韩轻思突然怒道,却又叹了一口气轻轻道:“他说的对,人生如梦,只可惜我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book18.org
“轻思,不要逼我……”黄袍人轻轻道。book18.org
“我何曾逼过你?三十年来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逼自己!但是剑帝一定不会让你胡来的!”韩轻思怒道。book18.org
黄袍人却笑了:”毒王已死,音神也逝,只剩下的剑帝就更奈何我不得了.轻思,听我的,跟我走吧!”book18.org
韩轻思却摇摇头:”桃殇是我家,我爱这些桃花,它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它们!”book18.org
“轻思,你怎么一点也不为我着想?--”黄袍人急道.book18.org
“住口”韩轻思怒道:”我若不为你着想,三十年前,我就不会留你在世上;三十年前,你的恶事就会传遍天下,让你身败名裂,无法收场!可是,这三十年来,你又何曾为我着想过?!”book18.org
“谁说我没有!现在我这不是来接你出去了?”黄袍人道.book18.org
“哈哈哈哈--”韩轻思突然一阵心酸的狂笑”你若真曾为我着想,三十年前你就不会离开这里,三十年中你就不会修炼那些邪恶的武功;三十年后你就不会到这里来找我灭口.段清堂!你这个畜生!只怪我韩轻思当时瞎了眼,没有看出你的狗模样!”book18.org
段清堂也不由勃然大怒,厉声道:”韩轻思,本尊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若再不知进退,不要以为本尊硬不下这个心肠!”book18.org
“嚯!好软的心肠!”韩轻思不由讥笑道;”只是可惜,我韩轻思跟你武林皇帝的千秋大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当年你连十六派的掌门都杀了,又何在乎一个小小的韩轻思?段清堂,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刀皇了,又何必再来装模做样?!”book18.org
段清堂已是气地浑身发抖,只是叫道:”好!好!韩轻思,今天本尊若不杀你,就不是段清堂!”book18.org
“段清堂?”韩轻思突然低低地摇摇头笑道;“你已不是当年的段清堂了。一人顶天,万人之上,叱咤武林,谁敢效仿?!来吧!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韩轻思说着缓缓站了起来。book18.org
“好!接掌!”段清堂满目血丝,迫不及待地挥掌扑上,一连就是三掌!book18.org
韩轻思衣袖暴涨,突然也是向空中一连三扬。“桃飒三扬!”book18.org
轰!轰!轰!劲气激荡,纱带乱崩,桃花飞扬。韩轻思脸色苍白,连退三个大步,衣裙飞舞,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渗出。book18.org
“哈哈哈---”段清堂一阵狂笑“韩轻思,你现在该知道本尊为什么这么狂了吧?”book18.org
韩轻思不说话,绣在衣服上的七颗桃花却冉冉飞起,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向段清堂轻轻飞去。book18.org
“七星桃殇?!”段清堂面色突然大变,向后电闪而躲。book18.org
韩轻思全身内劲突然暴涨,衣裙鼓胀如风,突然全力向前飞奔,秀发飞扬,衣裙带风。地上,树上所有的桃花突然像被狂风席卷一样,似奔马,如怒浪浩浩荡荡的向韩轻思的袖底狂奔而来,竟逐渐凝成一根长十丈,宽半尺的厚厚的花棒!book18.org
叮叮叮---段清堂击落七枚桃殇。book18.org
“呀----”book18.org
韩轻思奔跑中,秀发激扬,衣裙猎猎作响。突然一声长叱,身体扭曲的近乎夸张,一棒扫出!book18.org
“桃花搠天棒!”段清堂突然惊怖地大叫,身形火箭般的扶摇直上,直冲云霄。book18.org
轰-----!劲气冲天!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桃棒拦腰而过,十丈方圆之内的桃树齐齐应声而折。枝断,花残,漫天飞溅!book18.org
嗤---一声怪响,尖如裂帛,韩轻思的身体突然奇快的丛中一扯两片,鲜血怒溅!桃棒也突散,重又化做桃花万万千,飞满天!book18.org
段清堂从空中缓缓地飘落,眼光中竟也有几许凄迷,喃喃地道;“桃殇-----桃殇-----“book18.org
“哈哈哈--‘段清堂突然昂天大笑“一日称王,何人为大?天下武林,唯我叱咤。哪个再敢多说话!哪个再敢多说话---哈哈哈------”一阵狂笑中,黄影一闪,已如怒鸷般直冲霄汉,一闪不见。book18.org
桃花片片凝香雪,似花雨般自空中寂灭地坠落,洒了韩轻思一身,沾满了圣洁的鲜血,显得更加的艳丽,凄惨的艳丽!book18.org
桃殇里,有风起。每一片桃花都在轻轻的流泪,叹息,是为韩轻思的死,也是为自己!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奔进树林。树林中早已没有了琴声,也没有了歌声。何天香一见林中枝折花残,遍地狼籍的情景,不由吃了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由道;“我也不知--”却突见远处层层花瓣之下韩轻思的尸体,不由脸色突变,悲怆地呼道;“姑姑---”book18.org
天已放明,露凝花重。一座孤坟,默立林中,“桃殇冢”。book18.org
薛沉香跪在墓前,泪眼朦胧。何天香却把那桃花一把一把地往坟头上撒,口中轻轻念道;“book18.org
汝桃,汝梅,汝是花中一精灵,汝是人间一神仙。芳兮,馥兮,永溢千年。呜呼精魂,不生不灭,万世长眠!book18.org
桃兮,水兮,相伴此间。一腔热血化苌碧,悠悠香魄登九天。云霞兮纷坠,孤燕兮分飞。无花不落,无盛不衰;世事轮回,无荣不典。汝居地下,虽风雨承欢,不改容颜。book18.org
生难,死难,人生梦魇。唯桃花万千,岁岁年年,忝为汝伴。当悲!当欢!“book18.org
薛沉香抬起头轻轻地道:“姑姑,生前不得相见,死时能见得你的容颜,沉香已无憾!姑姑,你走吧。你之琴,我已帮你葬在里边;你爱桃花,我已用桃花为你入殓。我知你怕我误交非人,但何公子已过了你的考验,他所作的‘桃花赋’一篇,愿你也能喜欢。唯是你的仇恨,不管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仇九秋捉来,一刀两断!“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叹道:“你又怎知一定是剑帝而不是刀皇?“book18.org
薛沉香道:“举世之间,能有如此武功者,惟有刀皇剑帝两人。但刀皇的‘残锋刀’早在三十年前与楚湘寒的一战中沉入了天竺的阿罗陀河中,所剩的惟有剑帝而已!”book18.org
何天香却道:“‘凡水都可湿身,凡刀都可杀人’。且不说刀皇可以把刀找回来,那魔尊呢?他有没有这个可能?再说了,即便是剑帝,天问神剑能不能对付得了剑帝的‘九秋破天剑’呢?更何况,剑帝根本也没有这个动机!”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一楞,再也无声。book18.org
客栈,何天香与薛沉香默默对坐,谁也无语。突然,房门当当几响,一个绿衣小姑娘手拿一封信走了进来,朝薛沉香一礼轻声道:“禀楼主,总楼急件!book18.org
薛沉香伸手道:“拿来我看!”book18.org
那姑娘却瞅瞅坐在薛沉香身边的何天香,有些迟疑。book18.org
何天香一见就要起身,却被薛沉香拉住道:“你干什么?咱们还这么见外?”却又对那小姑娘道:“这位就是何公子,不用担心的!”book18.org
“什么?他就是何天香何大侠?!”小姑娘突然惊喜交加,一脸神往的瞧着何天香。瞧得何天香一阵不好意思,只得朝她一笑。book18.org
薛沉香却道:“把急件给我,你先下去吧!”book18.org
小姑娘这才把急件交出,又看了何天香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摇头道:“我什么时候成‘大侠’了?”book18.org
薛沉香却笑道:“在她们眼里,你若不是大侠那还有谁是大侠?--”说着抽出急件一看,竟是又喜又悲,说不出是该哭还是该笑。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问道:“薛姑娘,怎么了?”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摇摇头:“何公子,我不能陪你去金陵了!”book18.org
“为什么?”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我娘已修完天问神剑的第十一层,我必须得回去帮她修炼最后一层!“book18.org
“这非常必要吗?”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对不起,何公子!”薛沉香不由歉意地一笑:“天问神剑共分十二层,尤以最后一剑威力最为雄厚,但修习也最为凶险。稍有差池,轻者前功尽弃,形同废人;重者功力反噬,肉碎骨裂,挫骨扬灰!所以,我得必须回去一趟,实在很抱歉!“book18.org
何天香却笑道:“看你说些什么?你有事,我能不答应吗?只是你这一走,却又把我凉成孤家寡人一个了!”却又在薛沉香耳边轻轻地道:“我可是真心喜欢你陪着我呀!”book18.org
薛沉香脸上不由一红,却啐道:“呸!原来你也是这么不要脸。早知如此,我不该跟你来的!“book18.org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走?“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走就走!谁还肯赖在这里?“薛沉香一脸薄嗔,扭头就走,却被何天香一把楼住。book18.org
“你要干什么?“薛沉香不由急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大眼睛,突然低下头,轻轻地向她的朱唇吻了下去。book18.org
薛沉香的身子突然猛地一颤,却又立即放松了下来,闭了眼睛,一双玉腕,轻轻地向何天香的后背拢去,终于环在了一起。book18.org
衣香犹染麝,软唇更添红。book18.org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天香方轻轻放开薛沉香,深深地道:“一路保重!book18.org
薛沉香也从何天香怀里起来,理着额前的乱发,看着何天香,轻轻一笑:“你也一样!“说着娉婷出屋。book18.org
何天香独自一人前往金陵,一路之间,倒也无甚枝节,不过两天,已来得金陵城外。却见那金陵城高墙大,甚是宏伟,果然不愧是六朝古都,不由也暗暗点头。待进的城来,却见店铺林立,人潮如涌,一片繁华,比京师固是不及,但比那长宁却又不知繁华了几倍。book18.org
何天香正左顾右盼间,突觉人潮暗涌,将自己挤到最后,却空出中间一条路来。book18.org
何天香正自诧异,却见城外已走进十余匹马来。当先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浩巾儒衫,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接着是一个二十上下的锦袍年轻人;再往后却是一个小姐,一个丫头。却见那小姐身段婀娜,秀而不媚,清而不寒,一身紫衣,腕上戴了一双翡翠的镯子,更衬的她肌凝玉脂,腮映轻红,平白多出一份妩媚。最后却是十几名家将殿后。book18.org
何天香见这些人不类常人,不由问身边的一位老者道:“老丈请了,请问刚刚过去的那位老伯是什么人?竟这么气派!“book18.org
老者不由笑道:“年轻人,你连他都不认识,不是本地人吧?“book18.org
“在下来自雁荡!“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这就是了,“老者笑道:”刚才过去的那位老爷子就是咱们金陵的史不云史老爷,曾做过吏部侍郎的;后面是他的儿子史明玉;再往后是他的女儿史诗箱,她可是咱们金陵城公认的第一大美人儿。咱们肯让路,倒有一大半是为她让的!“book18.org
“史不云?史诗箱?原来他们就是金陵史家的人!“何天香不由惊道,待抬起头来时,一行人早已去的远了。book18.org
却又听那老人叹道:“家有好女百家求,史老爷有这个好女儿,做媒的自是天天踏破门槛,可史大姑娘硬是一个也不允,眼见就要成了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却也不知哪个能消受这块美人玉了!“却又一看何天香道:“这位公子虽说是来自外地,但老朽见你气宇不凡,不比常人。你若肯前去一试,虽说知府大人的公子不成,巴不定会便宜了你呀!”book18.org
何天香忙笑道:“老丈玩笑,老丈玩笑!”忙不迭地退了出来。心中却道:“我这次是偷她东西来的,又怎敢先行与她照面?更何况,未来之前,沉香已准备好了惩我之道,我又怎敢再轻行妄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避开他人,避开她倒是最要紧的。要不然,到时候婷儿跟我发起脾气来,那可就惨了!”book18.org
当夜,何天香便换了夜行衣潜入史家,寻找“拭天谱”。史家果然官宦人家,没有什么武林高手,何天香出入之间,简直如履平地。可就是那“拭天谱”,最是让何天香憋气,一连三晚,竟没一点儿头绪。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暗暗着急,这一晚,刚过人定便跳了进去,竟是只要见哪间房中没人,便跳进去乱翻一通。待翻到第六间屋子的时候,何天香不觉有些后悔起来,暗悔当时不该说大话,史家这么大,就凭自己一人之力又要翻到何年何月?一念至此,何天香不由像霜打的茄子,再不想翻,干脆一屁股坐在一张床上,暗暗生气。book18.org
正坐着,就听门外两个女子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竟是朝着这边来了。何天香暗叫不妙,连忙往帐后躲,却不料带下窗台上一个玻璃花瓶。就听当啷一声响,那花瓶已落在地上跌的粉碎!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不由猛的一揪,就听外面也立即停了步子,一个柔柔的声音道:“芍药,好象是你房里在响!要不要进去看看?”book18.org
何天香噌的一声就跳到后窗上,正准备往下跳,却听那芍药道:“不用!可能又是那些老鼠在作怪,这几天晚上总听的房顶上有声音。不过不要紧,赶明儿我叫长舟哥到外面买两包药来,管它是鼠爷爷还是鼠孙子,一起药它个四脚朝天也就是了。现在我还是先送小姐回房吧!”book18.org
那小姐“恩”了一声,两人的脚步声便渐渐远了。book18.org
何天香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却也差点儿给气了个四脚朝天,不由暗暗骂道:“你才是鼠爷爷鼠孙子!这几天晚上在房上走的一直都是我,我先买两包药来药死你这个鼠孙子,再药死你长舟哥那个鼠爷爷!”book18.org
说罢,闪身出窗,却又回来,从地上摸了几片花瓶的碎片,捡那厚实的掀开褥子,往里扔了几片,又盖上被子。这才点点头道:“我虽恶作剧,却不会伤你、只是让你记住以后不要乱骂人才是!”book18.org
何天香跳出窗子,却见后面的小楼上有灯光,隐隐还有人说话的样子,不由暗道:“这么晚了,他们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是‘拭天谱’的事?”book18.org
想到这里,何天香一连几个飞纵,跳到那座小楼上去,一个倒卷帘向里边望去。却见一个背着自己正在倒水的丫头朝里边道:“小姐,这么晚了,你也该睡了!”竟是方才那芍药的声音。book18.org
接着便听那小姐在里边轻叹道:“唉!这已经是第十七张了,却还是描摹的不象,罢罢罢!还是明日再另作一幅吧!”说着里边便传来一阵稀利索罗的揉纸的声音。book18.org
芍药转过身来,何天香不由大吃一惊,她竟是那日街上那丫头,难道,那小姐就是--”book18.org
果然,湘帘一掀,史诗箱手拿一张卷轴从书房里摇着头,一脸沮丧地走了出来,临到绣房门口,却又将那卷轴打开看了一眼摇头叹道:“唉----难道,你就真是我前生的冤家?”book18.org
就听那芍药道:“你看,着魔了吧?我说那天就不该把这破东西捡回来的!人家都扔了,你却当宝贝似的天天揣着!”book18.org
却听史诗箱啐道:“小蹄子,你懂什么?我这里不用你服侍了,早早到你房里挺尸去吧!总要老鼠把你吃了才好!”说着已闪入了绣房,放下了帐子。book18.org
“我看,还是哪天让老鼠在你那幅画上咬一口才好--心疼死你!”芍药说着,也退了出去,关了门自去睡。book18.org
何天香却心道:“史不云和史明玉的房间我都查过了,史诗箱既是史不云的女儿,有什么秘密藏在她这儿也说不定,总要找一找才好。万一让我找了出来,哼哼--”何天香不由差点笑出来。book18.org
可是何天香越是等史诗箱睡着,史诗箱越是在帐子里长吁短叹,翻来覆去睡不着。简直差一点把何天香气死。book18.org
直到到了鸡鸣时刻何天香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才睡着。何天香这才敢跳下房去,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借着月光一阵翻找,却一点发现都没有,不由大失所望,正要退出,却是一脚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捡起一看,却是一个纸团,大概就是史诗箱先前扔掉的东西。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好奇心起,轻轻地展开那纸团,却见是一个青年,不由暗笑道:“怨不得那姑娘睡不着,原来是害相思病了。”又去瞧那眉眼儿,却见只画了鼻子耳朵嘴,惟独没有眼睛。“咦!画人还有不画眼睛的,真是奇怪!”何天香不由笑道。再细细看去,那鼻眼眉嘴的倒有些像自己,不由吃了一惊,却又哑然失笑。“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又怎会偏偏是你?况且,史姑娘又与你不曾相识的,可笑,可笑!“笑罢,复将那张纸扔在地上,照例穿窗而出,却又神使鬼差地踏上了芍药的房顶。book18.org
那芍药的听觉竟也十分的乖巧,何天香的脚刚一落在上面,她便在里面含含糊糊地骂道:“这些天杀的老鼠,总要断子绝孙的好!“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正想跳下去收拾她一番,猛觉天边似有风起,接着眼前一暗,竟是墨云遮月华,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何天香不由笑了,算准芍药睡觉的地方,随手揭开几片瓦,叠成一叠,又跳下身来正摆在她门口中央,这才飞身出府。book18.org
何天香刚回客栈没多久,空中便狂风大作,骤雨倾盆,直下了一日又一夜,到第三日上才停了下来。book18.org
何天香为暴雨所阻,留在客栈之内,暗暗道:“史府家大业大,又加上史不云父女三人都守口如瓶,就凭我一人之力,每晚扑几次,也真查不出什么来,倒不如直接混进府去,见机行事,胜负之数,倒也未为可知。只是,怎样才能混进史府呢?“book18.org
第三天,雨刚停不久何天香便直接向史府走来,打算找一个下人打听一下府内的情形。却不料刚刚走到门前,就见史府门前右边摆了两张长条桌子,周围围了一圈人。两个管事提着毛笔在那里吆三喝四,不由有些奇怪,便朝身边的一个汉子问道:“大哥请了,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book18.org
那人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昨日连遭暴雨,史府里冲坏一些房子,又要另开一座九曲龙池,所以史老爷要招一批民工。史府动工一向很少,工钱又比较优厚,所以大家都抢着去!“book18.org
何天香一听大喜,暗道:“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混进去了!“不由问道:”大哥,你看我去不去的?“book18.org
那人上下打量了何天香一眼,却一皱眉头道:”我看公子咋都不象是做这种事的!”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拉起那人道:“大哥,请跟我来!”book18.org
不一会儿,僻静处,何天香换了那人的衣衫摇着头走了出来喃喃地道:“这年头真的变了,给银子换破衣服的事儿都有人不干?!”说着又上下扯了几扯便到府门口去排队。book18.org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方从墙角转了出来,穿了何天香的衣衫,却是揉的一团糟,眼睛上也不知给谁打了一拳。目光呆滞,跌跌撞撞地向外逃去。book18.org
何天香来到桌前,只排了一会队便轮上他了。谁知那管事斜了他一眼便问道:“多大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我这是找事做,干嘛问我多大了?”却依旧回道:“二十整!”book18.org
“读过几年书?”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有些憋气,随口道:“七八年吧!”book18.org
“那就到一边去吧!”book18.org
“什么,什么?”何天香差点儿没趴下,却依旧问道:“为什么?”book18.org
“这活儿不是你干的,上房下房,危险的很。万一出了事,你我都不好。”那管事说着又叫:“下一位!”book18.org
“喂---”何天香被挤在一边,还想争辩,就听的大街上有人啊秋一声打了个很响的喷嚏,接着一个声音笑道:“芍药,你的风寒还没好吗?”竟是那小姐史诗箱。book18.org
就听那芍药嚷道:“这怎么就好的起来?分明摆明了是有人想整我!往我褥子底下扔碎花瓶倒也罢了,却还要揭我屋顶上的瓦!你想,那么大雨,我又趴在了泥里,就这么两天,我又怎么好的?啊----秋!”book18.org
就听史诗箱笑道:“再要你这张小嘴平时不饶人,怎么样?老鼠精找你来算帐了吧?”book18.org
何天香听了,也不由想笑不由抬头看去,却是史诗箱与芍药两人正从外面回来。芍药一脸憔悴,脑袋上缠了一块白布,腿脚也不甚灵便,一看便知道是前天晚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史诗箱今天却换了一条绿纱儿生娟裙,外面披了一件紫缎长披风,更是显得身材高挑,明艳动人。book18.org
何天香刚笑过了,却突然发现两人似朝这边看来,竟有些做贼心虚,又见自己立在外面,不由暗道:“哎哟,不好!这两个人我还是不要让他们见着才好!”不由低了身子,一溜儿小跑,往九曲池的民工队伍中插去。book18.org
不料他不跑还好,史诗箱与芍药只是随便看一下;但他一跑,反倒立即引起了史诗箱的注意。book18.org
史诗箱见一条人影缩头缩尾的跑到另一边去,不由吃了一惊,轻声问芍药道:“哎---看到刚才那个人了没有?象谁?”book18.org
芍药也看得真切,压低声音道:“画上那个!可气质差多了!”book18.org
史诗箱在芍药的耳边轻声道:“再换一身衣服就是了,你看那眉眼儿简直象的要命!”book18.org
“不会吧?他们两个根本一个在天上,一个地下!”芍药的声音低的出奇。book18.org
史诗箱的声音更低,低的几乎听不见,只见她指手划脚地说了一大通方朝芍药道:“好!就这样。你去吧!”book18.org
何天香插在人堆里,眼见两个人不断的窃窃私语着直朝这边瞅,就知道没好事儿,不由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只盼管事能快点儿提到自己。不一会儿,果见芍药又朝这边看了一眼,便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那小姐却倚在门口上的石狮子上不断的朝这边看。book18.org
何天香直觉上立即感觉不妙,两条腿也不知怎么搞的,三插两插居然十分奇速的便跑到前边去了,然后他很快便看见了管事那血红的蒜头鼻子。book18.org
然后、他便听到了蒜头鼻子中发出的嗡里嗡气的声音;“我不管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最不老实的一个!到后面去排队,最后一个!”book18.org
何天香听了,忽然发现他的蒜头鼻子其实也挺可爱,可爱得真想一拳砸下去,让他永远再也发不出声音来。book18.org
但何天香这一拳毕竟没有砸下去,因为后面有个女人说话了:“喂!你是来找事做的吧?”是芍药。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又很感激蒜头鼻子,不但不想在他的鼻子上打一拳,甚至感激的直想流眼泪,听话的很,一矮身就又一溜小跑儿往后跑去。book18.org
“喂!我叫你呢,你跑什么!”芍药叫着,急忙从另一边追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觉得很沮丧,实在很后悔那晚上的瓦片为什么不再多叠几块;因为芍药虽一瘸一拐的,竟也并不比自己慢多少。所以当他到达队尾的时候,芍药居然也到了,粉脸含怒,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呼地喘着粗气怒道:“人家叫你呢,你乱跑什么?”book18.org
“我到后面排队!”何天香连头都不敢抬。book18.org
“不用排了,你会做些什么?”芍药一手叉腰,从襟内扯出一条帕子来扇着风道。book18.org
“我什么也不会做!”何天香只恨不得现在就找条地缝溜掉。book18.org
“什么?你什么也不会,还要到这里来找事做?”芍药不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有没有搞错?那你在家里做什么?”book18.org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除了养养花,喝喝茶什么的,我也实在想不出干什么来!”何天香心中却道:“小丫头片子,敢跟我斗?我非把你气死不可!最好还是把我一脚踢出去了事。”book18.org
果然,芍药惊道:“什么?养养花喝喝茶?你当你是大老爷?”却又突然笑了:“好吧!不过呢,咱们后花园却也就少了一个喝喝茶养养花草的人。你就跟我来吧!”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呆住,嘴巴里就像不知被谁塞进了一只鸭,一只老大的鸭!book18.org
芍药却朝那蒜头管事叫道:“徐管事,不用麻烦你了,就说这个人咱们云舒楼要了!”book18.org
那管事连忙应是,芍药却回过头来笑着问何天香道:“你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何天香现在正恨的恨不能把芍药来一脚踢死,顺口便道:“踹死你!”book18.org
“踹死你?”芍药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不!是踹死你!”何天香连忙认认真真地纠正道。book18.org
“姓踹?”芍药还是奇道:“天下有这个姓吗?“book18.org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姓符的姓姥的都有,为啥独独没有姓踹的?”何天香强辩道。book18.org
“恩!有理!”芍药终于点点头“那‘死你‘又是哪两个字?”book18.org
“不是‘死你’是斯礼。斯文的斯,礼貌的礼,合起来就叫‘踹死你’!”何天香细细地解释道。book18.org
“好了,踹死你!我不管你是踹斯礼还是踹死你,你就跟姐姐来吧!”芍药笑着,一瘸一拐地向府内走去,一连说了三个“踹死你”又回头叫了一声“踹死你!”book18.org
何天香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来个仰天摔。book18.org
“踹死你?”史诗箱听了芍药的话,不由眉头一皱,秋水般的眸子奇怪地打量了何天香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往里走去。book18.org
芍药趾高气扬一瘸一拐地跟在史诗箱身后,何天香却是脖子上似挂了五百块砖似的跟在芍药身后苦叹道:“薛楼主呀薛楼主,你可也看到了,这怨不得我,真的是怨不得我呀!”book18.org
从下看,何天香手持大花剪,傲立花从之中,威风凛凛,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概;可再望上看,却是瞠目结舌,手足无措。原以为史家请花匠也不过除除杂草而已,却不料花园之中竟不见一根杂草半片枯叶,惟有各色的花草,一簇簇,一从丛,姹紫嫣红,摇曳多姿,各各吞吐着芬芳,使人几疑进入了人间天堂。何天香又不懂花草,一时之间,又何从下手?book18.org
芍药却坐在花园中的凉亭中喝着茶只是笑道:“踹大先生,你不是说你最大的嗜好就是喝喝茶养养花草吗?可是你已经在里面站了快半个时辰没动一动了,是不是先过来喝口茶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羞的满面通红,又听芍药语中含讥,不由羞愤交加,眼见花从之中有两三朵黄花长的不是那么有生气,干脆大剪一挥,咔嚓咔嚓剪断了两棵。book18.org
正待要去剪第三棵,就听得凉亭里芍药一声尖叫,连手中的杯子都扔出老远,跳了起来惊叫道:“喂--你有没有搞错?!那可是异种里的异种,本是二月里生的‘黄楼子’,总共才三棵,小姐费了多少心血才养活的,一时不见,你怎的就给剪掉了?“book18.org
何天香一听也不由大吃一惊,就见史诗箱正丛凉亭的另一头走来。book18.org
芍药连忙奔了过去急叫道:“小姐,小姐,你的黄楼子,你的黄楼子!”book18.org
史诗箱朝花园里一看,不由一怔,又一看何天香满面惶恐得样子,却突然道:“什么‘黄楼子’?我不知道!我也从没种过什么黄楼子!”说着竟不再看两人一眼,只顾自己向前行去。book18.org
芍药见剪了小姐最疼爱的花儿,小姐竟无动于衷,不由一楞,连忙跟了上去,却只剩下何天香立在那里发呆。book18.org
何天香呆立在那里,也觉很有些对不起史诗箱,不由又在那里发了一会呆,这才上来,在走廊上缓缓地跺着步子。突觉得身后有人,何天香不由回头,却是史明玉正奇怪地盯着自己。book18.org
史明玉见何天香回头,这才问道:“你是谁?”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在下踹斯礼,是史姑娘刚聘的花匠!“book18.org
“你既在这府中做事,难道就不知这府中的规矩?“史明玉问道。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闪开道路躬身道:“公子请!“book18.org
史明玉这才走了过去,走了不远却又回过头来看了何天香一眼,然后又是一眼,这才拐了弯不见。book18.org
“咦,他干嘛老看我?“何天香不由奇道:“我又没比别人多张出一朵花来,什么意思嘛?”却也觉今日乏味之极,看看天色已晚,便也自回房。躺在简陋的下人房间中,何天香还能适应,只是把今天的事反反复复地来想,总觉得小姐和那丫头似认得自己,她家本不缺花匠,干嘛硬拉我进来?总不成她们知我是来盗谱的,故意请君入瓮?可看来却又不象!book18.org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天香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以至于日上三竿时,他依旧还未起床。book18.org
哐!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何天香睁开眼,然后便看见芍药生气地立在床前,喊道:“喂!人家都起床了,你也该起来做你的事了!”说完,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何天香很怀疑她到底是用哪只脚踹的门,竟然有这么大得力道。只是庆幸门板还厚,要不然⊕这一脚若是直接踹在自己身上,那可就真成了“踹死你”了!book18.org
于是,何天香起身,穿衣,洗脸,漱口。却也不知早上该干些什么,于是照例提了那把大剪刀,又朝花园里走来,心道:“我又能做些什么,不过再找两朵长得不是很好看的花剪了吧!碰上了我,就算它们倒霉吧!”book18.org
不料,刚走到花园,何天香突然发现,根本不用自己东挑西捡,花园中只要稍微能看过眼去的花儿,一夜之间,早已让人东一剪西一剪剪了个干干净净。整个花园中一片残红乱茎,断头残肢摆了一地,一片的愁云惨雾,竟如遭了一场浩劫,又如遭了一场暴风雨,总之惨不忍睹。book18.org
兔死尚且狐悲,虽说不是何天香的花,可以后还要凭此在这里混下去。何天香昨天还暗骂这些花儿生的太好。不给自己一点儿机会,现在却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痛不欲生的感觉。不由举了剪刀怒叫道:“是谁干的?快给我站出来!我虽说是初来乍到,可也不用这样欺人太甚吧?这样好的花儿你们都剪,你们良心何在?人性何在?”book18.org
何天香喊了一遍,却不见有人出来,更觉对不起史诗箱,不由更加愤怒。眼见遍地残红,史家的人肯定要找自己负责,不由又加了一点儿委屈,大叫道:“喂!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对我有意见,冲我来!这花儿可是史姑娘的,你们就这样剪了,难道就不怕她伤心吗?”说到这里,何天香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还毛毛失失剪了她两朵黄楼子,今天却是让人剪的一朵也不剩,不由更觉对不起史诗箱。那两句话本是要感化那剪花人的,没想到一出口,自己的眼圈倒先有些红了。book18.org
身边突然站起一个人,手里捏着剪刀,冷冷地道:“我的花儿,我尚都不心疼,你替我伤的哪门子心?”却是史诗箱。book18.org
“怎么?是你?”何天香不由大吃了一惊。book18.org
“我怎么了?”史诗箱冷冷地道。book18.org
“你为什么把这些花都剪掉了?”何天香的怒焰一下子减了下来。book18.org
史诗香却冷冷地道:“我的花,我愿养着便养着;我若不愿养了,我爱剪便剪,爱扔便扔,反正又没人赏的,又与你何干?”说着自顾走了出去。只剩下何天香愣愣地站在那儿,却听她轻叹道:“‘好话百日红,不肯过东风’年华斯逝如流水,亦不过如此而已,试想三年之后,流红孤影,却又如之奈何?如之奈何?!”book18.org
何天香听了,也不觉有些心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book18.org
史诗箱回头,却见是何天香在叹气,心中不由一动,却依旧冷冷地道:“踹斯礼,你不是跟芍药说无事可做吗?现在还愣着干什么?”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应是,放下剪刀去捡那些残花断叶。book18.org
何天香刚低下头,就见芍药慌慌张张地跑进院门来,叫道:“不好了,小姐,那个吴知府的公子又来了!”book18.org
史诗箱刚走到凉亭,闻言不由冷冷道:“你替我挡了不就是了,干嘛总这么慌慌张张?”book18.org
芍药忙道:“不是,这次是公子亲自带他来的!”book18.org
史诗箱不由一皱眉头,略一沉吟方道:“那你就先在这儿吧!”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