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就见史明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笑道:“诗箱,吴公子又看你来了!”接着便看见一个肥面大耳的公子哥儿正趴在月亮门上往里瞅来。book18.org
史诗箱却往凉亭里一坐冷冷地道:“哪个吴公子?我不晓的!”book18.org
史明玉忙道:“诗箱,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人家吴公子好不容易抽时间来一趟--”book18.org
史诗箱却冷冷地道:“吴公子既然没时间来,我也恰好没时间陪他。不如就让他趁早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岂不两相齐全,对大家都好!”book18.org
那吴公子在门外听了,连忙叫道:“不不不,我有时间,只要史姑娘说一句话,我有的是时间!”说着便往里跑来。book18.org
“咄!”史诗箱不由柳眉到竖怒喝道:“吴宝琦,你不知道云舒楼是不许男人随便进来的吗?”book18.org
吴宝琦一听,连忙退了出去,讪讪道:“嘿嘿,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忘了姑娘的规矩,还请恕罪,恕罪!”book18.org
何天香一听,不由明白,怨不得昨天史明玉瞅自己,原来史诗箱竟还有这个规矩!book18.org
吴宝琦这才突然看见何天香,不由问道:“哎?他是谁?怎么会在里边?”book18.org
“他是花匠,自然进的!”史诗箱道。book18.org
“我也会剪花儿,怎不让我进去?”吴宝琦不由叫道。book18.org
“可他会剪‘黄楼子’,你会吗?”史诗箱冷笑道。book18.org
“黄楼子?”吴宝琦不知其意,不由一阵迷糊。book18.org
何天香知道史诗箱是在讽刺自己,不由朝她看去,却见她一双秀目也正朝自己扫来,不由连忙又低了头。book18.org
“我不管什么黄楼子!”吴宝琦突然叫道:“你曾说这云舒楼惟有你爹爹和你哥哥进得,现在既然有外人进来了,今日这云舒楼我是进得也进得,不进得也进得!”说着一掳袖子就往里走,直冲何天香叫道:“喂!小子,你叫什么?进这个门儿的时候,问过你吴大爷没有?”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心道:“这吴宝琦着实可恶,不敢惹史姑娘,却拿我来开涮,你倒以为我何天香是好欺负的吗?”book18.org
就听史诗箱怒道:“吴宝琦!你站住!这里毕竟是我的绣楼,容不得你撒野!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踹死你!你再敢乱来,我就叫他把你踹出去!”book18.org
史诗箱一见吴宝琦要硬闯云舒楼,不由已慌了,知道史明玉不会帮自己,只好把何天香抬出来挡一挡了。book18.org
“踹死我?”谁知吴宝琦根本没把何天香放在眼里,朝后一挥手道:“听到没有?他要踹死你家大爷,你们该知道怎么办了吧?”book18.org
两名恶奴立即应了一声是便跳进花从中直向何天香扑来,吴宝琦则大是得意地跟在身后。book18.org
何天香火起,却不愿随意暴露武功,只是装做慌张的大叫一声,丢了花剪,便跑到走廊上来。book18.org
史诗箱一见吴宝琦不怕恐吓,不由大急,连忙对芍药道:“芍药,你快去喊人来,把他赶出去!”book18.org
芍药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跑下亭子,却被史明玉一把抓住,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史诗箱也不由大吃一惊,怒叫道:“哥!你干什么?”book18.org
史明玉尽量平和地道:“诗箱,人家史公子既然来了,你陪人家一次又怎的?”book18.org
就见何天香已被两名恶奴架住往外拖,何天香则拼力地挣扎,叫道:“你们讲不讲道理?这是在史家,你们怎能如此撒野?!”book18.org
两名恶仆只觉何天香力大无穷,两个人竟还有些架不住,不由忙的手忙脚乱。何天香也摔胳膊抡腿,三个人乱成一团,只觉满目都是手脚,三个人又都穿青衣,却早已分不出谁是谁来。三个人厮打着吵闹着看看已到了吴宝琦身边,再几步就出的院门。book18.org
史诗箱不由大怒叫道:“哥!你妹子的脾气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人,我见一千次一万次都行;但有些人,你却是休想叫我瞧他一眼半眼!芍药,咱们走!”说着一甩袖子就要走。book18.org
谁知刚刚要起身,就听前面砰的一声巨响。三个人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就听一声惨叫,方才还在那儿得意洋洋的吴宝琦,身体平平似一杆枪般被人一脚踹出门去。过了好久,方听的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再无声息。book18.org
立时,所有的人都呆住。两名恶仆也不由放开何天香张大了嘴巴看着月亮门外,院中一片沉静。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首先举起手打破了沉静:“我发誓,刚才那一脚不是我踹的,绝对绝对不是我踹的!”book18.org
终于一个恶仆结结巴巴地道:“刚--刚才那一脚是我踹的,可,可又不是--”book18.org
史明玉放开芍药,往下急步奔了过来,走到何天香面前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踹斯礼,公子!”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好!我不管你是踹斯礼还是踹死你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明天就不想再见到你你明白吗?”他说的很快,但很流利,所以何天香听的懂,于是他一声苦笑:“明白!”book18.org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看看?”史明玉叫那两名恶仆道。book18.org
何天香摇摇头,也跟在身后。却听史诗箱在身后叫道:“喂--你没事吧?”book18.org
何天香转过身一声苦笑,叹道:“有事也罢,没事也罢,反正我现在已是无事可做!”说着转出了院门,暗叹道:“唉,原本是想进来浑水摸鱼的,可谁想到,鱼还没下手摸,这河里已再无我的立脚之处了!哈哈,滑稽,滑稽!”book18.org
东西本就不多,何天香随手打个包袱提在上就要出去,却迎面对上芍药。book18.org
“踹死你,你这是干什么?”芍药不由惊问道。book18.org
“我不走,还能留在这里做什么?”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做你的事呀!”芍药道。book18.org
“你家的贵客让我一脚踹出三丈,你们小姐的花儿也被我弄的七零八落。你们小姐不怪我已经很不错了,我又怎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何天香摇头道。book18.org
“原来你是怕小姐怪你呀!”芍药笑道:“她要是真怪你,就不会叫我来告诉你:打明儿起,你就不用再剪花了,直接到云舒楼来做事好了!“book18.org
“可逐客令却是你们公子下的!“何天香还是摇头道。book18.org
芍药却笑了:“这个倒不怕,你有所不知,这个府里,除了老爷外,小姐的话才是最作数的。所以你不用怕他!“book18.org
“真的吗?”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这还有假?关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芍药道。book18.org
“那你们的意思呢?”何天香问道。book18.org
“咱们自然希望你留下来,你人不坏,比不得那些表里不一的人!”芍药真挚地道。book18.org
“好吧!既然小姐都不计较什么了,我又还能说些什么呢?”何天香不由笑道。book18.org
“好呀,好呀!你真的肯留下来?”芍药突然高兴地拍手叫道。book18.org
“咦?我留下来,你高兴什么?”何天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你若肯留下来,楼前那一大片空院子每天就不用我扫了!”book18.org
又是一个不眠的查探之夜,何天香晚上没睡几个时辰,早上却起的很早,哗哗的在楼前扫着地。book18.org
芍药上的楼来,服侍史诗箱梳妆打扮。book18.org
史诗箱梳着秀发,单手推开窗子,却见何天香已将院子扫了大半,不由笑道:“这人倒也挺勤快!”book18.org
芍药却笑道:“有我在,他能不勤快吗?”book18.org
史诗箱不由叹道:“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天天早上往人家房里钻!而且还去的那么早,简直不象话!”book18.org
芍药却一撅小嘴儿:“谁让他像个夜猫子,我不去,他能起的来吗?”book18.org
史诗箱不再说话,眼见得何天香快扫完了,便道:“下边的水没了,你叫他扫完后再挑几桶来!”book18.org
芍药就在窗上喊道:“哎!踹死你!下面没水了,你扫完地后再挑几捅水过来!”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头,却见史诗箱一边临窗梳着头发,一边拿了一双大眼睛怪异地朝自己看来,竟看的自己心里有些发毛,连忙应了一声,拿了扁担和桶便走了出去。book18.org
看着何天香远去的背影,史诗箱不由笑道:“他来了,可真舒服了你!”book18.org
“所以我才感谢小姐,以后会更加用心地服侍小姐呀!”芍药笑道。book18.org
“哼!”史诗箱却冷笑,却也不知是笑芍药,还是何天香。book18.org
水塘离云舒楼较远,何天香不过挑得两三趟额头上已是见汗,却见芍药拿了一条汗巾迎上来笑道:“你若累了,不妨先歇一会儿!”说着将汗巾递了过来。book18.org
何天香一看,那竟是一条绣着牡丹的大红汉中,不由忙道:“不用不用!这是你们用的,我用只怕糟蹋了!”book18.org
芍药却笑道:“不碍事的。我待会儿洗净不就得了?再说,这可是小姐的意思!”book18.org
“小姐?”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抬头向楼上看去。史诗箱见他向楼上看。却沉着脸关了窗子。book18.org
“其实,你别看小姐爱冷着脸,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其实她人心好着呢!”芍药笑道“咱们史家的下人谁有个什么事儿的,她都愿意帮忙,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听她的话,都私下里叫她冷面菩萨!”book18.org
“冷面菩萨?这个名字起的好!”何天香不由笑道,接过汉中来擦了汗又递给芍药,却见她头上的白布虽早已拆除,两条腿却依旧一瘸一拐地向楼上走去,不由有些内疚,便问道:“姑娘的脚是绊伤的吧?”book18.org
芍药不由回头,奇道:“你怎么知道?都四五天了,脚脖子肿的厉害,却总不见好!”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暗道:“我若再不知道,那可就真没人知道了!”口中却道:“那肯定是扭了!你用川弓,玄胡,木香,青皮,乌药,桃仁,远志,蓬术,赤勺各一钱,归尾三钱,三楞线半钱,水两碗煎成半碗,用陈酒冲服。我保证你不用两天,必能完好如初!”book18.org
“真有这么灵验?”芍药不由看着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你若再好不了,就拿我的脚是问!”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晚上,何天香看看天色又已尽黑,便带上门,又悄悄地出来寻找拭天谱的踪。刚走到一个僻静之处,何天香突听到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何天香扭头一看,却是一处茂密的花丛之中蹲着两个人影。夜色这么黑,不细看还真看不出。book18.org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这里说什么?”何天香不由悄悄地躲在一棵树后,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悲痛地道:“小云,我们走吧,我再不能让你受苦了!”book18.org
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哭道:“长舟,我又何尝不想跟你走?可是,府门深深,咱们又怎么走得出去?更何况,咱们即便走的出去,又怎能逃脱史老贼的魔掌?”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楞:“怎么?这男的竟是芍药的哥哥?”book18.org
就听他恨恨地道:“史老贼坏事做绝,杀了你父母又把你抢了进来。我齐长舟若不杀他,今生今世,誓不为人!”book18.org
那小云连忙捂住齐长舟的嘴,四周看了一下,这才道:“长舟,你说话小声点儿,这毕竟是在他的府中,若被他的人听到了,咱们便死无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齐长舟却道:“没事,这里一般没人的,我还是先想办法怎样把你送出去再说!”book18.org
小云却摇头道:“不可能的!史不云本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已经纠缠我两年多了,只怕他也快没耐性了。我这一走,只会给你们兄妹带来杀身之祸…………”book18.org
一句话未说完,小云突然看见树后何天香露出的一个衣角,不由花容失色,惊叫道:“树后是谁?”book18.org
齐长舟也面色大变,突然从衣内摸出一把尖刀便朝树后扎来。book18.org
何天香见他来势凶猛,不敢大意,左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脉门,右手已捏在他的咽喉上,沉声道:“你想干什么?”book18.org
齐长舟骤然被制,那小云忍不住掩口一声惊呼。book18.org
齐长舟却道:“咱们的事既被你看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杀了我吧!”book18.org
何天香心念一动却冷笑道:“史老爷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这样骂他?”book18.org
“哈哈!”齐长舟突然冷笑道:“他坏事做绝!我不但要骂他,还真想杀了他!只可惜我势单力薄,不能杀他,真是可恨!”book18.org
“他怎的坏事做绝?”何天香冷笑道:“你倒是说来听听!”book18.org
“这还用说吗?这个慈面兽心的东西!”齐长舟骂道:“他不但杀了小云的父母,强抢小云做他的第四房姬妾,还修那座摘星楼,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齐长舟不由越说越恨,声音也越来越高。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放开他道:“嘘--齐兄,小声点儿,在下踹斯礼,不是史不云的人!”book18.org
“什么?你是踹兄?”齐长舟不由吃了一惊,声音马上小了下来:“我听芍药说起过你,你怎会到这里来?”book18.org
“你先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事儿,芍药姑娘知道吗?”何天香道。book18.org
齐长舟一塄,摇了摇头。book18.org
“那你们不是害她吗?”何天香不由气道。book18.org
“我觉得让她知道多了反而不好!”齐长舟喏喏道。book18.org
“胡闹!”何天香不由气道:“反正你们在时机不成熟时,千万不要随便乱来。即便是要乱来,也要先给芍药姑娘一个信儿,知道吗?”book18.org
“是是!”齐长舟忙应道。book18.org
“那这摘星楼又是怎么一回事?”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史不云表面上假仁假义,两袖清风,实际上是个坏事做绝的伪君子!他做吏部侍郎以来,暗地里敛财无数,来金陵前就买下这幢房子,又派人从凤阳雇了二百民工耗时两年修建了宅子中间那座摘星楼。这楼虽名摘星,实际上却是一个大地下暗室,进出口也都开在假山里。他把所有敛得的财物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存在里面,十分隐秘,不要说外人,就是他亲生的儿女都不知道。但当那二百名民工渡江回家时,却一起淹死在大江里,这不是史不云搞的鬼又是谁?”book18.org
何天香略一沉吟不由道:“这事既如此隐秘,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book18.org
齐长舟却苦笑一声道:“我和芍药七年前就被卖到史家来做下人,对史家来说也算是老家人了。我跟公子一起长大,芍药跟小姐一起长大,夫人看我们就如同己出一样。但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到夫人房里去替芍药拿一些治头疼的药,就听史不云和夫人在里面吵这些话。当时夫人很气愤,劝史不云不要再作孽,可史不云不但不听,反而就在那夜把夫人来给杀了。我当时吓得连一声儿都不敢出。后来,史不云又串通吴知府杀了小云的父母把她抢进府,我就更恨他了。然而他势力太大,我斗他不过,所以才一直忍气吞声到今天。”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点点头却问道:“你虽说的句句悲切,可我又怎知是否是实情呢?”book18.org
“摘星楼一开……”小云不由道却被齐长舟打断:“你以为上摘星楼那么容易?那里面机关重重,不懂得人进去以后,有死无生。就连史不云每次都是索图而进生恐走错一步,又何况是旁人?”book18.org
“怎么?这摘星楼竟有如此厉害?”何天香不由问道。book18.org
“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大的一处宅院,史不云竟连一个护院也不曾请的,凭的不过就是这座摘星楼罢了!”齐长舟道。book18.org
何天香点点头暗道:“怨不得前些天我入史家几入无人之境,原来如此。”却看看天色已晚,便道:“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们也该回去了!”book18.org
齐长舟一抱拳朝何天香道:“好!踹兄,今晚的事还请你代为隐瞒一二!”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我今天健忘的很,你们说些什么,我好象没听到!”book18.org
齐长舟一笑,挽起小云就往外走。book18.org
何天香见两人头也不回地便往外走,不由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齐兄,你就这么相信我?”book18.org
齐长舟回过头,莫名其妙地道:“我本不敢相信你,但你却是四年来第一个史姑娘肯答应进云舒楼做事的男人!”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没想到史姑娘在下人眼中的地位竟高至如此!”何天香不由叹了一口气却直接抽身扑向宅院中央的那座假山群。book18.org
只见整座假山建在池塘中央,和绿水碧荷映在一处,犹有泉水从中流出,是那样的和谐,自然,若非齐长舟点明,有谁会想到此中会暗藏机关呢?book18.org
“摘星楼?”何天香暗道:“第一次听说有将楼建在地底下的,我遍寻不见的拭天谱总不成就在这里面?”想到这里,何天香度了度地势,突然飘身而起似鹰般向那假山上落去。book18.org
落脚之处突觉有些松软,何天香不由暗叫了一声:“不妙!”身形突然又奇快的冲天而起。book18.org
嗤嗤!四枝暗箭毒蛇般向空中的何天香射来。何天香在空中轻舒猿臂,已将四枝暗箭握在手里,正待向池塘边的石头上落去,却突觉手中有一些轻微的震动,何天香不由大吃一惊:“子母连环箭!”手上立即一用力,喀嚓一声将四枝暗箭一齐捏断,身上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暗暗道:“子母连环箭本是天下第一消息埋伏高手化三化三爷常用的东西,不过,化三爷已失踪近十年,他的东西又怎会在这里出现?倘若这座楼真是他所建,若无他的秘图,只怕无人能进的去!“想到这里,何天香不由大是泄气,将手中的子母连环箭扔到池底,一路黯然地回房。book18.org
回到房里,何天香也不点灯,正要往床上躺,却突然发觉似有人歪在自己床上,不由给吓了一跳。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去,却是芍药歪在那里,杏颜半贴,睡眼朦胧,香梦正酣呢!那姿势累人的紧,也亏她能睡着。何天香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推醒了她。book18.org
芍药醒来,又伸手抹了抹眼睛,看清是何天香,这才坐起身来,犹自懵懵懂懂地道:“这么晚了,你到那里去了?害我好等!“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天有些热,我睡不着,出去转了一会儿,哎,你怎么在我房里睡起来了?”book18.org
“小姐明天要到街上去买东西,要你也跟着,所以叫我过来说一声,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你,我身子一歪就在那里靠了一会儿……”芍药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朝门外走去,却被门槛一绊,忍不住一个踉跄。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伸手将她扶住笑道:“喂!那是门口,你小心一点儿!”book18.org
“恩!还好有你扶着!”芍药睡意未消,依旧懵懵懂懂地道:“我走了!”说着眼睛半睁半闭的往回走去。book18.org
何天香看着芍药歪歪扭扭的背影,不由摇摇头叹道:“唉,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book18.org
说罢,自关了门上床睡觉,却突觉被子上一股暖暖的香气扑来,知是芍药所留,心中一荡,不由把怀中的一包事物尽数掏出,却是婷儿的“五彩对月相思带”。兰娟的“定香神珠”和疏影的香中,捏在手里,满屋中都是一片暖腻的香气,似麝如兰,荡人心魄,不由想起与众人在一起的情景来,又想那天竟自大胆吻了薛沉香,薛沉香那股娇媚婉约的甜香更是让人时时萦绕心头,久久不散,心中不由一阵阵说不出的甜蜜,轻笑道:“我在这里想她们,却也不知她们在那里想不想的我?”不由越想越是甜蜜,竟抱着带珠帕一并睡去,连鼻管里也是香香的,甜甜的,嘴巴更是一直咧到天亮。book18.org
第二天,三人都起得较早。因是出门,史诗箱特地换了一条红绡裙子,芍药也穿了一套崭新的白箭袖短衣,倒是惟有何天香依穿了那套旧衣服跟在两人身后,不免有些寒酸。book18.org
三人一起到街上来,悠悠转了半日,也不过买些胭脂水粉,钗玉首饰之类,但连字画锦盒什么的倒也不怎的少。芍药却叫何天香一并拿了,然后便径奔布店而来。book18.org
布店老板一见史诗箱进来,连忙起身迎道:“原来是二小姐玉驾光临,不知又要什么好料子做裙子衣裳?小店这里有新进的翠羽缎,彩霞锦,红叶绡,翠盘纱……”book18.org
史诗箱却摇头道:“我这次什么也不要,你只拣着那些看过眼去的料子,给他裁一身衣服就行了!”book18.org
“他?”布店老板不由吃惊地朝何天香看去,却是只见身子见不得脸,原来已被过高的东西给遮了起来。book18.org
何天香一听要给自己做衣裳,连忙将东西一起放下来说道:“不敢劳小姐破费,在下这一身衣服还穿的!”book18.org
芍药却笑道:“又不是花你的钱,你紧张什么?跟你说白了吧!你那身衣服太难看了,咱们今儿倒是特地替你裁衣服来的!”book18.org
何天香忙连声道:“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book18.org
那老板却走了过来,给何天香量了尺寸,又扯了一块中档的天水碧拿到里面让人马上做了起来。反正有生意做便成,又管他是给谁做?book18.org
真可谓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何天香换了这套衣服,虽说仍然是给下人做的,却陡见精神了许多,潇洒俊致,立溢于表,大胜往昔。book18.org
芍药往日只觉何天香不甚难看,只是有些可亲,却不曾料得他原来竟是这般俊逸,不由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史诗箱也突觉眼前一亮,不由目溢异彩,却又立即隐去,低了头,若有所思。book18.org
何天香换好衣服,连忙向史诗箱谢道:“多谢小姐!”book18.org
史诗箱点点头,大是满意。book18.org
芍药也笑道:“这才象是咱们史家的人!你也不用谢什么,只要尽心替小姐做事,小姐决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付了银子,三人依旧出门来。book18.org
这次却是史诗箱一人走在前面,芍药与何天香一人抱了一半的东西跟在身后。book18.org
芍药的小脸因兴奋而发红,瞧着何天香的眼神儿也不再那么对劲儿;声音也不再那么大大咧咧,低的却有些像蚊子哼哼,羞道:“哎--你真的是在家里无事可做才出来的?”book18.org
何天香突见她变了个样子,竟有些不敢再正眼瞧自己,立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口中却应道:“谁家无事可做才出来?我家是穷,才不得不出来做事的!”book18.org
“那要穷成什么样子呢?”芍药问道。book18.org
“那可是屋倒墙塌,草比人要高,夏天住老鼠,冬天只遮鸟。”何天香叹道。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反把史诗箱来丢了。book18.org
“啊?你家真有这么穷?那你住哪里?”芍药不由大是可怜。book18.org
“我?我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什么也没有,走到哪儿住哪儿,走到哪儿吃哪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得了!”何天香故意说的消沉凄惨,想打消芍药的念头。book18.org
却不料他越是说的凄惨,芍药倒越是可怜他,不由问道:“你的确也太可怜了,说的我都有点儿心酸。对了,你家住哪儿?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book18.org
“对呀,我家住哪儿?”何天香弄巧反拙,不由问自己道。book18.org
“怎么,你家离这里很远吗?”芍药见他吞吞吐吐,不由问道。book18.org
“不,不怎么远!”何天香忙道,看看现在已快到东门便道:“我家就住西门!”book18.org
“那你家还有别的什么人吗?”芍药又问。book18.org
“别的人……”何天香正要回答,却突见前边一阵骚乱,史诗箱一脸惊慌地从人堆中挤出来,急步往回跑道:“芍药,咱们快回府去!”book18.org
“为什么?”芍药不由奇道。抬头一看,却见前边吴宝琦正大呼小叫地带着两个打手连推带攘地挤了过来,一边挤一边大叫:“史姑娘,史姑娘,请留步,请留步--”许多人被他推倒,跌做一团,更多的人则连忙向外躲闪。book18.org
芍药一见,不由也着了慌,只把东西往何天香的东西上一放回头便跑,叫道:“踹死你!你先替咱们挡一挡,我送小姐回去就叫人来救你!”book18.org
何天香就觉眼前骤的一黑,然后就与一个人砰的一声撞了个满怀,不由连退几步,手中那么多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那人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给撞的头昏眼花,抬头一看是何天香,不由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叫道:“啊?怎么又是你?给我打!”book18.org
何天香这才看清是吴宝琦,眼见两个打手又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正要动手,却忽地从人群中冲出四个壮汉,二话不说,照着两个恶奴和吴宝琦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暴打。book18.org
何天香一楞,却突见那边房檐下有个绿衣小姑娘正朝自己一个劲的招手,看看竟有些面熟,不由走了过去。book18.org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吴宝琦的两个打手已给打的一团泥似的趴在地上。吴宝琦也捂着脸叫道:“我可是吴知府的儿子!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我?”book18.org
就听一个大汉横眉立目叫道:“吴世山是什么东西?咱们是太湖的好汉!他要是不服气,就要他上太湖来找咱们!”book18.org
吴宝琦一听对方是水寇进了城,哪里还敢再撑门面,不由一声怪叫,带了两人风一般往回跑去,简直比来时还快!book18.org
“天星楼金陵分舵舵主江小晴,拜见何公子!”那绿衣姑娘向何天香盈盈一礼。book18.org
何天香这才认出是那天送急件给薛沉香的那个小姑娘,不由笑道:“江姑娘,你怎会在这里?”book18.org
江小晴笑道:“楼主走时,一再关照咱们要全力配合公子的事,所以咱们一直不敢大意,自公子来金陵后的一举一动,都由专人负责。方才那几个就是咱们的人!”book18.org
“你们楼主也太客气了!”何天香笑道,转身去拾街上散落的东西。book18.org
“公子查出什么事来了吗?有没有要咱们帮忙的?”江小晴也过来蹲下身子帮着捡。book18.org
何天香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已有了一些线索。对了,化三化三爷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book18.org
“天下第一巧手化三爷?”江小晴不由惊道。book18.org
“对!你让薛楼主帮我查查他现在的情况,尽快让我知道!”何天香道。book18.org
“好!只要一有消息,我马上就通知你!还有别的事吗?”江小晴道。book18.org
“没了,有事我会再找你!”何天香道:“你们天星楼的暗号我是知道的!”book18.org
“好吧,就这样!”江小晴看着东西已捡的差不多,突然站起身来笑道:“不过,我帮你捡东西,你不该拿点儿什么来谢我吗?”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你帮我这么大忙,我倒是很想谢谢你,只可惜这么多东西却没一件是我的。“book18.org
江小晴却从背后拿出一盒胭脂来笑道:“这我可不管,这盒胭脂就权当是你谢我的吧!“说着又朝何天香一笑,这才轻盈的转过身子,蝴蝶般去了。book18.org
何天香在背后看得她袅娜的腰肢,也不由一笑,正待起身,就突觉耳朵根子一阵剧痛,脑袋已给人拧转过来,却是芍药满面含怒气冲冲地问道:“刚才那个是谁?“book18.org
何天香疼的呲牙咧嘴,心下大是着恼,不由甩脱了芍药的手怒道:“她爱是谁是谁,又关你什么事了?!“说着也不哩芍药,自顾抱了东西回府。只气得芍药立在那儿想哭。book18.org
何天香抱着东西气冲冲的向云舒楼走去,迎面撞上史明玉。史明玉吃了一惊,不由叫道:“哎?你怎的还在这里?“book18.org
“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何天香气冲冲地道,一步跨过,再不回头。book18.org
史明玉不由一楞,却见后面芍药气呼呼地跟着走来,不由气问道:“芍药,他怎么还没走?”book18.org
“他没走是他的事情,你去问他,干嘛来问我?!”芍药也没好气地道。book18.org
“哎--反了反了!没大没小!咱们史家盛不下你们了?!”史明玉不由大怒,也气冲冲的朝云舒楼走来。book18.org
不一会儿,史明玉又从史诗箱房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火气更大,只叫道:“反了反了!简直没一点规矩,简直全都反了!真该让爹把这座云舒楼拆掉!”book18.org
云舒楼里,史诗箱一脸惊诧:“这是真的?”book18.org
芍药抽泣道:“这还有假?人家心急火撩地去替他收尸,他却和那个姑娘在有说有笑,还把我的那盒胭脂送了人。你去问他,他还不给你好脸儿,这算什么?”book18.org
史诗箱却把眼睛一闭,缓缓地道:“人家爱跟谁说笑就跟谁说笑,你拈的哪门子醋?”book18.org
芍药不由一楞道:“我不是拈醋,你想,咱们主仆平时待他不薄吧?他却在外面背着咱们沾花惹草,叫你你不生气吗?”book18.org
史诗箱突然大怒:“你说话小心些!他在外面爱干什么干什么,又于我何干?”book18.org
芍药不由楞住,怔怔地看着史诗箱。book18.org
史诗箱却又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芍药,有句话我要早告诉你:你们不合适,他不是你所能留住的那种人。”book18.org
芍药不由大急,急叫道:“小姐,我不是--“book18.org
史诗箱却一偏头道:“芍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book18.org
小姐,我----“芍药还想说。book18.org
“芍药!”史诗箱突然轻喝道,竟已是真的动怒了。book18.org
“好吧!那我先走了!”芍药只好低了头默默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芍药一走,史诗箱的脸色立即变的铁青,突然几步跨进书房,将案桌上的几张画纸扯的粉碎,又径奔卧室,拿出那张画轴,展了开来,正待要撕,却又突然叹了一口气,一双秀目中眼泪滚滚而下,那双手竟再也撕不下去了。book18.org
过了许久,云舒楼上突然传来了幽咽的筝声,是《胡笳十八拍》。book18.org
何天香推开窗子,遥遥望着云舒楼,暗叹道:“‘素琴鸣怨鹤,清汉望归鸿‘却不知这个男人是谁,竟让史姑娘这般心伤!古来情之一事,历来如此,斯人不流泪,清音空断肠。只是苦了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何天香不由感叹的摇摇头,复又闭了窗。book18.org
三人一下午不说话,何天香也不放在心上,直到又黑了天,这才又悄悄的出了门来,蹑手蹑脚地朝摘星楼走来。还未来到摘星楼,突听塘石上一阵霍霍的磨刀声。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走近一看,却是齐长舟在上面红着眼睛磨着一把柴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低声问道:“你在干什么?“book18.org
齐长舟不由吃了一惊,待看清是何天香,这才红着眼睛道:“史老贼到小云房里去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劈手夺过柴刀怒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来吗?你这不但会害了小云,还会害了芍药,你想过没有?”book18.org
“可是我不去,今晚史老贼是不会放过小云的!”齐长舟不由叫道。book18.org
“那你即便去了,就一定能救的小云吗?”何天香问道。book18.org
“即便杀不了他,我也要和小云死在一块!”齐长舟不由虎目含泪,动情地道。book18.org
“那芍药呢?你要芍药怎么办?”何天香问道。book18.org
齐长舟不由浑身一颤,随之黯然。book18.org
何天香拍拍齐长舟的肩膀叹一口气道:“齐兄,你去了也不济事,还是让我去吧!”book18.org
“你去又有什么用?别看史明玉和史诗箱不会功夫,史不云却是武将出身的,还是让我去吧!”齐长舟伸手便来夺刀。book18.org
“当!”柴刀在何天香的两指之间断成两截,落在地上。齐长舟不由呆住。book18.org
“我保证今晚你的小云没事,但你也要保证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替我保密!”何天香双目炯炯地看着齐长舟“不管是谁!”book18.org
何天香跳上小云的揽凤楼的时候,里面已到了十分紧急的阶段。史不云据门而立,一片怒容;小云却缩在帐边,衣衫凌乱,右手握了一只簪子,顶在自己的玉颈上,簪尖已戳进肉里,鲜血似蛇一般蜿蜒下来,顺着簪子流到她洁白的手腕上,格外的刺眼。book18.org
史不云喉咙里咕咕做响,瞪着野兽一般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小云,却是不敢妄动。book18.org
小云也大口地喘着粗气,左手扯着帐子,右手握紧了簪子,死也不敢拿下来。book18.org
两个人僵持着。book18.org
史不云喘着粗气,突然道:“都三年了,你还是这么死不开窍儿!”book18.org
小云也喘着粗气道:“都三年了,你也还是死不了这条心!”book18.org
“我告诉过你,自我一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定你了!你注定今生今世是我史不云的女人!”史不云红着眼睛道。book18.org
“所以,你就杀了我爹我娘把我抢了进来?”小云咬牙切齿的道。book18.org
“我原以为两三年里,我终究会感化你的!”史不云叹道,顺手摸起一块凤尾砚。book18.org
“你做不到!你杀我爹娘的情景,我永远记得的!三年以来,我只是恨,恨我自己杀不了你!”小云也叫道,鲜血顺着手腕汩汩滑下,她却恍如未觉。book18.org
“但我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史不云却出奇地平静下来。book18.org
“哼哼!反正你已杀了我爹娘,我也不会再珍惜这条蚁命,你若敢过来,我就自己死在你面前!我虽杀不得你,但你也休想污辱我,今生今世,休想--”小云厉叫道,手中的簪子不由一紧。book18.org
史不云却阴笑道:“这些年来,我得不到的东西,还真没有!都三年了,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清清白白地死去的!”史不云突然脱手扔出那块凤尾砚,啪的一声将小云的胳臂打折,一声低吼,狂扑了过来。book18.org
小云只觉右臂一阵巨痛,簪子失手坠地,却一转身,吊着右臂,撞倒房中的藕丝灯,便朝窗外跳去。book18.org
奇变顿生,何天香救援不及,不由大惊失色,却见史不云已伸手将小云的衣裙扯住了一角,硬生生地将她从窗口拽了回来,便一把抱住,在小云身上乱咬乱啃。小云拼力挣扎,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乱扯乱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正待要跳进房来,却见那藕丝灯倒在地上,灯油已洒了一地,一半流到帐子边,一半已流到史不云的衣服下。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房上掰下一片瓦角来,一指弹出把灯罩打破。立时,呼的一声响,火苗喷起三尺,将帐子被子连同史不云的衣服一起点着,满屋子中立即浓烟滚滚。book18.org
史不云已强拉开小云的衣带,眼见就要得手,突见身后火光涌起,浓烟遮目,不由大惊,也不再顾的小云,只是爬起夺门而去,仓皇下楼,大叫道:“起火了,起火了!快来人救火,快来人救火--”book18.org
何天香跳进窗来,却见小云脸若金纸,衣裙散乱,露出大片的肌肤来,而人却已然疼晕了过去。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声张,替她整理了衣裙,又把她的断臂轻轻摆好,方在烈火中往外一跳。却见那火早已烧了起来,四周人们也都纷纷向这边赶来。book18.org
何天香奔到塘边,齐长舟正焦急地在等待,一见何天香抱了小云来,不由大惊失色,问道:“出什么事了?”book18.org
何天香却道:“现在来不及说,你的房间在那里?快带我去!”book18.org
两人遮遮掩掩来到齐长舟的房间。何天香小心地把小云打折的骨头接正了,又给她上了两块木板夹住,这才将方才的事向齐长舟说了,又道:“小云是个奇女子,你可不要负了她呀!”book18.org
齐长舟感动的涕泪交零,不由哭道:“小云如此待我,我齐长舟纵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她的情义。只是今天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已送在了今晚!”说着便跪下朝何天香深深一拜。book18.org
何天香大惊,连忙扶住正色道:“齐兄,我救小云,是出于武林道义。更何况,史不云发现小云失踪,说不定会搜查诸房,你要早作准备!”book18.org
齐长舟连忙点头道:“我早已想到可能会有今日,便早在这屋里挖了一处密室,大概还藏的住。”book18.org
何天香点点头:“总之一切要以小心为妙,我先走了!”book18.org
何天香回房,刚睡下不一会儿,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乱响,史明玉带了四五个家丁打着火把闯了进来,一见面便问道:“方才揽凤楼起火,四夫人失踪了,她有没有到你这里来?”book18.org
何天香坐了起来,一听史明玉的口气便知是来找茬的,不由也冷笑道:“揽凤楼起不起火我不知道,但揽凤楼是什么地方?四夫人是什么人?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又怎会到我这里来?”book18.org
史明玉却一挥手道:“给我搜!”book18.org
五个家丁立即冲了进来,翻箱倒柜,只弄得屋中一片狼籍,根本不象是来找人,倒像是成心来捣乱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泠泠地盯着史明玉道:“你明知道四夫人不可能在我这里,你这是公报私仇!”book18.org
史明玉也邪邪地冷笑道:“我就是公报私仇,你又能怎么样?谁让你死皮赖脸硬呆在这里?“回头看看东西已捣的差不多,这才又一挥手道:“走!”一行人又退了出去。史明玉立在门口冷冷地道:”踹斯礼,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看见你,你明白吗?”book18.org
但何天香好似已睡着,而且是真的睡着,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早晨。book18.org
云舒楼上,史诗箱依然临窗梳妆,楼下却没有何天香的影子。book18.org
史诗箱突然问道:“今天你没去踹他的门?“book18.org
芍药怒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要去叫他?他爱挺尸,就让他一直挺下去好了,即便挺死了,又与我何干?“book18.org
正说着,何天香已在院门口露了头。book18.org
史诗箱不由笑道:“你看,即便你不去叫人家,人家也起的不晚吧!“book18.org
芍药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book18.org
史诗箱又朝何天香叫道:“踹斯礼,芍药昨天惹你生气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抬头叫道:“我不敢,她是谁?我不惹她生气已经很不错了!”book18.org
芍药不由叫道:“那你就不要惹我!”说着索性连窗口也不呆了,径直到里面去忙活。book18.org
何天香抬头正要反驳,却不见了芍药的影子,不由叹一口气道:“女人,有时侯真不讲道理!”book18.org
却突听史诗箱叹道:“听说昨天晚上揽凤楼起火了?”book18.org
“恩!听哥哥说烧了一整栋楼,四夫人也跑了,老爷大发雷霆,可到现在也没找到!”芍药接道。book18.org
史诗箱却突然笑道:“其实,我倒真希望她能跑出去!”book18.org
“什么?”芍药不由吃了一惊。book18.org
“《流红记》上曾云:‘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切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富贵不一定不孤寂,荣华也不一定幸福。人生若不能真正得一知己,那倒还真不如清影孤灯,早日驾鹤西去,也算是一种解脱!我说的对不对呢,芍药?”史诗箱轻轻道,表面上是在跟芍药说话,却拿了一双剪水般的眸子朝何天香直直看来。book18.org
何天香在下面听得她的话,不由吃了一惊,暗道:“史姑娘年纪青青,便已存了归隐出家的意念,这对她来说恐怕不是福兆!”想着,不由抬头看去,却见史诗箱正朝自己毫不羞涩地直视而来,明眸中竟是摆明了要自己回答的样子,不由恍然大悟:“啊呦!不好!原来她问的居然是我!那日筝中的男子也是我!我怎的一时就没有想到呢?‘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天哪!最可怕的终于发生了,我该怎么办呢?”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不由大是慌乱,竟不敢再接史诗箱的目光,随便扫了几下院子,便急急逃了出去。book18.org
史诗箱看得何天香急急而走的背影,眼光突然一黯,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book18.org
中午,何天香正在吃饭的空儿,芍药突然来了,而且喝了蜜般眉开眼笑的来了,老远就笑叫道:“踹斯礼,踹斯礼-”book18.org
何天香看着芍药,虽有些吃惊,却还是有些余怒未消,不由道:“你来做什么?我还是不惹你的好!”book18.org
芍药却笑着进了屋,又笑着在何天香身边一坐,笑道:“踹大哥,还生我的气呀?那天是我不对,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说着一个劲儿的朝何天香身边靠。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往后躲,叫道:“你干什么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儿!”book18.org
芍药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儿得意忘形了,不由连忙缩了手不好意思地道:“那天我扭你耳朵确实重了些,是我不好,可我又怎么知道她是你妹子呢?”book18.org
“我妹子?”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暗道:“我何曾有过妹子?”book18.org
“是呀!她现在看你来了,就在门外!”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