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杀手中的高手虽说层出不穷,也不乏绝顶高手,像当年的任孤虹、楚湘寒,现在的齐过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自古以来能被尊为“杀神”的却只有一位,那就是二百年前的沈西楼,他杀人从不偷袭也不用阴谋诡计,而是定下日子与对方决战,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包括当时已名列天下第一杀手的“海心逸士”。传说中的沈西楼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据说他的“彩虹七”划出的时候,满天流虹,彩帛满空,人便在慢天流虹中倒下,永不再起来。然而当他死后,留下一本“彩虹秘笈”却无人能练成,也就‘没人再敢用“彩虹七”。“杀神”之名也已成为历史,乍听到“彩虹秘笈”竟在张秋远手里,赫泉又焉得不惊?book18.org
“要不然上面要老夫来做什么?”齐过佛阴阴地道。book18.org
“那他练成了没有?”赫泉不由问道。book18.org
“他若练成了,老夫还来做什么?”齐过佛转过头来盯着赫泉:“更何况老夫的七劫杀”。也未必就真弱了他的“彩虹秘笈”,二百年前‘海心逸士’会死在沈西楼手里本就是一个迷!”book18.org
赫泉立觉全身冰凉,有如一柄利剑顶在眉心,幸亏那柄剑很快便拿开了。book18.org
“七劫杀对彩虹七,这戏可真好看了。当年的沈西楼只是险胜‘海心逸士’,而今天的张秋远却早已退出江湖,被柔情磨钝了剑锋,他还能赢吗?”赫泉不由摇了摇头,却又听得何天弃还在和天冥老怪吵个不休,不由问道:“三爷,咱们真的不杀那个何天香吗?”book18.org
齐过佛却冷笑:“跟李相国划分江山是左执法的事,咱们不用管;只是那个李相国和他的主子好蠢,江山是可以划分的吗?哼哼!”book18.org
赫泉却恨恨地道:“可是他却废了我一条左臂!”book18.org
齐过佛却冷笑:“哼,你还好意思说,这次叫你出来,就是为了那三千两私房吗?”book18.org
赫泉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不由道:“三爷……”book18.org
“哼,要不是老夫亲自在右执法面前替你求了情,只怕任统领和楚统领也护不了你!走吧!”book18.org
“谢三爷,谢三爷!”赫泉这才惊魂初定,连忙跟上。book18.org
路边的草从里,江城月悄悄地问薛沉香道:“薛楼主,咱们的人都带了暗器、弓箭,是先打他们的后队,还是前队?”book18.org
薛沉香略一沉吟,突然咬着牙道:“不!宁杀大将一员,不杀赢兵三下。咱们把所有的暗器和弓箭都照着齐过佛打,我就不信打不死他!!”book18.org
江城月不由吓了一跳道:“这样好吗?”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笑道:“又不是打你,你害怕什么?还不传令下去?还有,告诉金万里,待会儿请他拦住天冥老怪!”book18.org
人多势大,天冥宫的人毫无忌惮地进入了伏击围。草丛中,一支支的暗器扣在了手上,一排排的弓箭拉开了弦,都一齐对准了最前面的齐过佛。book18.org
怒道拣了一张最大号的弓,上面一次就扣了三支长箭,瞅着齐过佛骂骂咧咧地道:“龟儿子!老子就不信你是铁打的!这次还射不死你,老子就把这张弓吃了!”book18.org
喜僧手上却扣了一支紫金镖,听得怒道说话,不由轻声道:“臭道士,小心风大闪了舌头!”book18.org
怒道却一调箭头,怒骂道:“闭上你的乌嘴!要不然老子这一箭先让你吃了!”book18.org
喜僧还想说话却看一看弓弦上闪着寒光的三支长箭正对准了自己的嘴巴,不由连忙闭了嘴。book18.org
眼见齐过佛越走越近,怒道手心里已渗出了汗,不由暗骂道:“薛楼主怎么搞的还不发令?!”book18.org
薛沉香手里扣了一把碧血神针,见剂过佛已到了最佳位置,立即叫道:“打!”手中的碧血神针立即打了出去,嗡--几乎就在同时,三支长箭呼啸着从她耳边飞过。book18.org
嗡--嗡--嗡--嗖--嗖--嗖--book18.org
到处都是弓弦的颤响,到处都是暗器破空的声音。天冥宫的人不由抬了头向天上看去,却见天空中遍是晴器,长的是长箭,袖箭、连环箭;短的是紫金镖,金钱镖,火龙镖、飞蝗石、柳叶刀;细的是碧血针、子年针、蜂王针数不清几百枚、几千枚、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飞蝗般乱响着向齐过佛飞去。book18.org
天冥宫的人不由都看呆了,天冥老怪立在齐过佛身边,乍见一片黑云般的暗器铺天盖地罩来,也不由吓得把嘴咧到了耳朵根儿。book18.org
齐过佛一抬头,马聚见数不清的黑点朝自己奔来,不由脸色大变,一伸手,身上的黑衣已捏在了手里呼呼呼一阵乱舞。book18.org
叮叮叮……暗器长箭射在黑衣上都如同射在了一堵铁墙上,纷纷坠了下来,不一时已在齐过佛身边堆了三尺厚的一堆,黑衣骤住,最后一颗飞蝗石也在齐过佛的一弹之下,啪的一声轻响,碎成粉沫。book18.org
惊呆!惊呆!所有的人都已呆住,不管是天冥宫的人,还是薛沉香的人,怒道的两个眼珠子更是要掉了出来。book18.org
没有惊叹声,没有赞叹声,唯有瞠目结舌的惊呆。book18.org
齐过佛扔掉黑衣,拍一拍手,却从肩上拔下了一支碧血神针朝草从中的薛沉香轻轻一笑道:“小姑娘不错,你是唯一射中老夫的人!”book18.org
薛沉香只觉全身冰凉,头皮发炸,脸上毫无一丝血色,有如刚刚做了一场恶梦。过了好久,薛沉香方怒叫一声“冲!”带头向齐过佛扑去。book18.org
金万里也难认置信地又看了齐过佛一眼,方向天冥老怪冲去。book18.org
嘎嘣!嘎嘣!喜僧刚冲出草丛,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啃木咬铁的声音。book18.org
薛沉香还未冲到齐过佛面前,却已被何天弃拦住笑道:“薛楼主,你的暗器可真多呀,何某陪你过两招!”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答话,一咬牙,挥剑猛刺,其余的人也打成一团。book18.org
金碧良接住赫泉,两人独臂对独臂,倒也旗鼓相当;新仇旧恨,金万里却接住天冥老怪,两个老家伙一剑双掌打的目若喷火,只恨不得吃了对方。book18.org
江城月、李梦莲抵住陈长清与李汉成;天残八大高手与六怪和赫天南,钟晓年与十六殿殿主捉对儿厮杀。祁运一边拼斗一边瞅着铁笼中的何天香怒道:“哼,没想到咱们一直做对,今天老夫却要为了你拼命!”book18.org
何天香却顾不上理他,在铁笼里再急也出不来,只得缓缓坐下来冷静地观察着战局。book18.org
齐过佛却不动手,只是也静静地看着战局,一脸冷笑;他在等,等一个人,这些人的死活与他无干,他关心的只是这个人是否能来,而按时间,这个人也应该快到了。book18.org
齐过佛还没出手,双方的战斗就已进入了自热化,打得难分难解,倘若齐过佛一出手,局势立即就会一边倒。何天香只看的额上冷汗直冒,心中暗暗埋怨道:“薛沉香呀薛沉香,你要么就不要来,要么就请够了人手再来,这样把大家都白白葬送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book18.org
正焦急间,何天香突听得铁笼后面当当直响,不由扭头看去,却是婷儿正拿了一把大斧头咬着牙砍那把大铜锁,慧香却提了剑在一旁卫护。book18.org
何天香一看,不由大惊,回过头来怒道:“婷儿,谁叫你来的?快给我离开这地方!”book18.org
当!婷儿给崩得呲牙咧嘴,却叫道:“你是为救我才叫老怪物抓住的,说什么我也要把你求出去!况且尺儿姐姐都不怕,我还怕什么?”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扭头一看,果见田尺儿也在田寿的铁笼边,使尽吃奶的力气咬牙切齿地砸那铁笼。book18.org
田寿却眼见刀光剑影嗖嗖地在田尺儿身边乱转,吓得脸儿都白了,趴在铁笼里一个劲儿地求道:“我的姑奶奶,你就快走吧!可把你爹给吓死了!”book18.org
田尺儿却挽着袖子叫道:“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著作势又砸。book18.org
远远的李贵却看见这边情况,不由叫道:“有人劫笼,快跟我来!”带了两名天冥高手便朝这边奔来。book18.org
薛沉香虽与何天弃力拼,却不时关切着场中争斗,突然她听得李贵一声大叫,不由朝何天香这边一看,这一看可不要紧,竟果见婷儿和尺儿一人一把大铁斧在砸铁笼,只吓得薛沉香差点没把天问剑给扔了,不由暗暗叫苦:“我的老天爷,这两个宝贝疙瘩怎么就真的来了?我这还是临走的时候千嘱咐万嘱咐!”不由越想越急,猛刺几剑便想脱身。book18.org
何天弃也发现了那边形势,立即死活拦住笑道:“薛楼主不用着急,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说着折扇狂攻而上。book18.org
何天香也发现了李贵,远忙叫:“婷儿,这锁你们打不开,快带着尺儿走!”这时慧香已和李贵交上了手,两名天冥宫高手却一个朝婷儿扑来,一个朝尺儿扑去。book18.org
婷儿连砸了数斧没砸开,正自着恼,又眼见身后一分天冥宫高手扑来,不由又恼又急,咬咬牙,把斧头抡圆了,呼地一声向下死命砍去,却没想到砍偏了,斧头一下子砍在铁栅上,就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婷儿就觉得双臂不由一震,两只耳朵嗡的一阵乱叫,眼前金星直冒,不由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斧头却早不知给扔哪儿去了。当!身后那名天冥宫高手本是搂背的一刀却也砍在了铁栅上,单刀给荡的老高。book18.org
尺儿正抡着大斧头砸锁,忽见一名天冥宫高手抢刀砍了过来,忍不住惊叫一声,扔了斧头从铁笼上跳了下来,那名高手立即抡刀追赶,一步两步跳到尺儿面前,一刀切下叫道:“看你往哪儿跑?!”book18.org
田尺儿眼见刀砍了下来,再也躲不掉,不由一声尖叫伸手去挡,却听耳边呼的一声响,却也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把大斧头哧一声镶在了那名高手的脖子上。book18.org
“呃--”那名高手难以置信的缓缓倒下,田尺儿喘过气来,稍稍定了一下神,伸手抓过那把刀,还怕他不死,就又使劲儿地砍了两刀,这才起身,却见慧香正让李贵逼得连连后退,不由趔趔趄趄地走了过去,二话不说从背后便是狠狠地砍了两刀。book18.org
李贵正占上风,突听得身后刀风凌厉,不由连忙跳开,慧香一缓劲儿,正要追赶,却见婷儿赤手空拳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身后凶神恶煞似的跟着那名高手,连忙替她挡住。book18.org
李贵回头,却见是田尺儿在砍自己,不由有些好笑,伸刀就杀了过去;田尺儿本不会用刀,见李贵抢刀扎了过来,不由一着慌,干脆把手里的刀朝李贵一扔,掉头就跑。李贵便赶,正闹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突然半空中闪过一条人影,卟!李贵给人一脚步踢翻在地,当!那名高手的单刀也给人一刀砸飞。book18.org
慧香抬头一看,却是韦笑河,不由喜道:“韦大哥,你怎么才来?”book18.org
韦笑河忙道:“这叫出其不意,现在咱们快救人!”book18.org
何天香在铁笼里一见韦笑河,不由喜道:“啊哈,你也来了?”book18.org
韦笑河也哈哈一笑:“你以为老子想救你?总跟老子抢酒抢肉!”伸手去拉那铁栅,竟是纹丝不动,正要去找斧头,却实听背后一声呐喊,却是林天豪和梁海各带了一队人马杀了过来。book18.org
“他娘的!”韦笑河不由大骂一声挥刀迎了上去。book18.org
四个人立即又陷入了包围。韦笑河既要迎敌又要照顾三人,不由大有迎接不暇之势。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大急,却见婷儿脚下有两把柳叶飞刀,不由叫了一声婷儿,婷儿伸手替他捡了起来递到笼内。book18.org
何天香伸指连弹,立即有两名天冥宫的人倒了下去。book18.org
“这样倒挺快的!”婷儿不由笑道,却见不远处有一大堆的暗器,心中一喜,立即跑了过去。book18.org
何天香陡见婷儿朝那边跑,不由大吃了一惊,叫道:“婷儿!”book18.org
婷儿却犹未听见,跑了过去,狠狠地捡了一大捆抱在怀里,正要走,突听有人道:“小姑娘,你不嫌抱太多了吗?”一抬头却发现齐过佛正在朝着自己笑,婷儿不由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连蹦带跳地跑了回来,回头看时,却仍见齐过佛在看着自己笑。何天香见韦笑河吃紧,也顾不得多说,将暗器一枚枚地打了出去。book18.org
婷儿见暗器渐少,别的地方又不好找,不由又大着胆子跑到齐过佛脚下战战兢兢地捡了一堆溜回来,齐过佛照例没管他。如此次,婷儿倒大了胆子,光明正大地去抢暗器,有时得还朝着齐过佛笑一两笑,齐过佛也朝她笑,两个人竟达成一种默契,奇怪的默契!book18.org
暗器一支支从何天香手里射出,时间也一点点过去,又方的激斗已接进最高潮,所有凌厉的招式都已使出,不断地有人倒下,不断地有人受伤,但很快又有人冲了上来。book18.org
突然人群的外面缓缓转出一个黝黑的年轻人,他的腰板挺的笔直,脚步很稳,沙一沙。book18.org
“什么人?”一名天冥宫高手阻拦道。book18.org
剑虹一闪,那名天冥宫高手倒下,年轻人继续前行,沙--沙。book18.org
天冥宫中人大惊,三名高手齐齐跃出挡住年轻人的去路,刀剑齐拳。book18.org
嗤嗤嗤,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过,年轻人连头都不抬,继续前行,步子丝毫不乱,沙一沙。砰砰砰,三名高手一齐倒下,胁间血如泉涌。book18.org
齐过佛的瞳孔突然收缩。book18.org
嗤嗤,轻轻的响声不断响起,年轻人沉稳笔直地向齐过佛行来,身后不断地有人倒下。book18.org
当第十五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的前面已不再有人。齐过佛冷冷地盯着他的剑,剑很薄,很轻,是一折就断的那种,但杀人已经是够了。book18.org
年轻人依旧沉稳地走向齐过佛,脚步丝毫不乱,剑尖上淌着的血在身后也是笔直的一条线。book18.org
突然一个人甩脱众人跳了过来挡在他面前,一只右手因激动而略略颤拌着向他举起了剑,是赫泉。book18.org
年轻人却还是连头也不抬,冷冷道:“你断了一臂,已不是我的对手,让开!”book18.org
“我……我……”赫泉不由怒道,手中的长剑因愤怒而急剧地颤抖。book18.org
年轻人却无视他的存在,依旧笔直地向前走,沙--沙。book18.org
赫泉一步一步地后退,长剑虚弱地指在年轻人的胸前,最终无力地垂下。book18.org
“张三剑?”齐过佛眼睛中闪着寒光如刀!book18.org
“三爷?”年轻人抬起头,盯着齐过佛。book18.org
铮!刀剑相交,闪出一丝火花。book18.org
“好!很好!你比老夫估计的还要好!”齐过佛突然道:“张三剑,天下第一杀手应该是你!”book18.org
年轻人却冷冷地道:“纠正一下,在下张秋远!”book18.org
“什么?你不答应?!”齐过佛的脸色突变。book18.org
“在下没有秘笈!”张秋远奇怪地答道。book18.org
“你该知道咱们的实力,这样对你只有好处!”齐过佛仍不死心。book18.org
“在下没有秘笈!”张秋远坚定地重复道。book18.org
“真的?”齐过佛突然眯起眼睛,一股未色的旋风突然怪异地从脚底刮起,盘旋着向身上缠去。地上的尘土也似对这股旋风有着特殊的感应,地上不安地颤动着。book18.org
“炼狱七劫杀!”张秋远的眸子里突射寒光,后退一步,剑尖上的血突然凝滞。book18.org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齐过佛阴阴地道,第二股橙色的旋风又从脚底刮起,缠在赤风上,轻轻地在身上转动着,尘土也在脚下渐渐形成一个尘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book18.org
张秋远又后退一步,眸子中的寒光却越来越凌厉。book18.org
第三股黄风第四股绿风突然旋起,风力突然加大,呼--尘土猛地卷起上升半尺,持久不落;只见赤橙黄绿四气绕着齐过佛呼呼旋转不定,越旋越快,一层土圈也悬在半空急速地旋转着,好看至极,却又诡异至极。book18.org
“炼狱七劫杀!”人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从没有人见过,所有的打斗都已停止,静静地看着齐过佛。book18.org
第五道蓝色的气劲突然又从脚底旋起,四彩圈的转速突然猛增一倍,周围三丈的枯枝树叶、瓦砾灰尘齐齐被吸起向已形成的尘圈急速地拢了过去。book18.org
吸力惊人,方圆两丈之内已近不得人,众人不由纷纷后退,一股邪恶的炙热却依旧迎面扑来,好烦燥!book18.org
张秋远的劲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乎眸不开眼,但他的身板却依旧笔直,凌对着齐过佛,双脚步陷入地下三寸。book18.org
“好!”齐过佛不由大喝一声,第六道青定色气劲急速上涌,嗤--张秋远的衣服竟破,风刀撕裂。book18.org
张秋远却恍如未觉,真气缓缓下沉,左手剑指缓缓向外推出,右手缓缓起剑后撤。book18.org
推窗望月式!book18.org
武林中最常见的起剑式,但在张秋远手中却变得凝重无比,杀气!好纯正的杀气!和齐过佛截然不同的杀气透过这一招极普通的“推窗望月式”透散出来,虽然日已中午,但每个人都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寒风刺过。book18.org
好!众人心中都不由喝彩。book18.org
嗡--张秋远手中的长剑突然轻轻一颤。book18.org
齐过佛的眸子突然一收缩。book18.org
嗡--张秋远手中的长剑突然第二次轻颤,声音比第一次大了许多;张秋远的身子突然再度下塌,右手腕上青筋暴现,身形成弓,怒箭等发之弓!弓弦已拉至极点,不发即断!book18.org
齐过佛也突然怒哼一声,头上的束发金环突然炸断,嘭!地一声满头白发根根直立,第七道紫芒电闪而至,几乎就在同时,白虹怒闪,快!快得令人眩目!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白虹已刺入土圈之内,直逼齐过佛。book18.org
轰!尘土炸散,土圈爆裂,漫天尘土四散飞扬,众人不由惊叫一声,四散躲避。book18.org
尘土散尽,张秋远依然弓架而立,一脸凝重,长剑三尺,烁烁生辉,剑尖只距齐过佛的眉心半寸,一推即就,但剑尖已被齐过佛捏住,用三根手指死死地捏住。book18.org
“你还不死心?”齐过佛冷冷地道,身上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劲气似受惊的毒蛇一般昂首摆尾,嘶嘶乱窜。book18.org
“你不也一样?”张秋远也冷冷地回道。book18.org
齐地佛盯着张秋远,张秋远盯着齐过佛。book18.org
突然,张秋远的脸色变了,一个披散着头发,一脸憔悴的好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一步一步径向张秋远走来,那双失神的眸子里没有别人存在的空间,只有张秋远,唯一的张秋远!book18.org
张秋远的剑突然轻轻抖了起来,齐过佛却笑了。book18.org
那好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来,可你死之后,我又岂能独活?”book18.org
张秋远的脸色突然变的很白,白的可怕!齐过佛却笑了!“老夫突然变主意了,只要你肯投靠本会,那本秘笈老夫可以不要。”book18.org
张秋远的脸色依然苍白,却道:“可在下的主意却没变!”book18.org
“哦?这么好的女人,你真舍的吗?”齐过佛继续笑道。book18.org
“我舍不得,但我一向是个守原则的人;以前是,现在也还是!”张秋远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字字清晰。book18.org
“好!你是条汉子,你们死后,老夫会好好安葬你们的!”齐过佛突然不再笑,尊敬地盯着张秋远。book18.org
能得到别人的尊敬很困难,尤其是敌人的尊敬,更是难能可贵。book18.org
张秋远的身板重新挺的笔直,凌厉的杀气又从他一挺腰的时候在他双目中溢出。book18.org
齐过佛的七条彩带却显得前所未有的瘦弱,瘦弱地那么凌厉的杀气钻进去也立即懒洋洋地再无半点锋芝,每个人都懒洋洋地,突然有了一种想睡觉的感觉。book18.org
张秋远眼中的杀气也在渐渐地变淡,变淡,终于消逝的无影无踪,张秋远的眼皮越来越重,“千万不能闭上眼睛,千万不能闭上眼睛!”张秋远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可眼皮却还是一点儿一点地往下坠,一点儿一点儿……book18.org
齐过佛终于笑了,笑得好古怪、好邪恶、好得意,手上的劲也不由微微松了些。book18.org
突然,张秋远睡目电睁,手上的长剑突然夹着万钩之力猛地向前压了下去!book18.org
铮!长剑被齐过佛生生捏断,七道劲气突如怒剑狂蛇一般一齐向张秋远扎去。book18.org
锵啷啷啷--就在这时,大家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长剑中竟又有剑被抽出!book18.org
嗤!一道红色的圆弧优美的划出,好慢!但红弧突然迸开,满天都是流星,满天都是流虹!星碎虹散,锦霞寸断,在空中飞舞着撞击着;又不知谁撒下千盒万盒的胭脂香粉,一齐弥散开来,断金碎银,粉玉香絮般一并飘荡下来,落得众人满脸满身都是。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着奇幻的色彩,忍不住轻叹着去接那碎雨流虹,更想永远拉住这烟雨流花般的春景绮梦。book18.org
然而烟雨仍去,流花不再,留给众人的依旧是空,张秋远静静地站在那里似在沉思着什么,又似在追忆着什么,一把七寸长的血红七首在他右手边轻轻地似垂下,又似要飞起,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光华。book18.org
沉静!长时间的沉静,人们还未从那瑰丽的梦中醒来,有人曾说过:“神圣只因不能追求,美丽只因过予短暂”;此时此地谁又还能说些什么?春宵苦短,酒尽更残,当也不过如此吧?book18.org
“彩虹七”突然有人惊呼!book18.org
不错!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漫天的烟雨?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挽不住的绮丽?张秋远回过头来轻轻地看着那女子,那女子也静静地看着张秋远;劫后余生的恋人最是感动,狂风骤雨后的平静最是美丽;即将拥有的失去是痛苦的,然而重新拥有既将的失去又是何等的幸福!也无怪当年“海心逸士”以柳月儿威逼沈西楼出手后,沈西楼曾感慨地道:“红楼隔雨相望湿,最是销魂彩虹七!”前人如此,后人如昔,千古不变的是情思!book18.org
齐过佛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彩虹七就是彩虹七,又何必一定要有秘笈?老夫没输!老夫没输……”book18.org
他哈哈大笑着倒下,然后死去,五体贴地,再厉害的人死后也跟别人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齐过佛也一样。book18.org
“不错,你今天没输,当年的‘海心逸士’也没输,可我不会心中有愧,当年的沈西楼也不会!”张秋远说完,看了齐过佛一眼,缓缓挽住那女子的手臂向外走去;他的步履依然是那样的坚定、沉稳、跟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的改变。没有人挽留他,也没有人阻挡他,他们的前面依旧空无一人,有的,只是先前的十五具尸首。book18.org
天冥宫中的人已毫无斗志,突然黑音黑音地四散离去,薛沉香的人竟也不阻拦,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全场中惟一还在拼杀的两对儿是天冥老怪与金万里和薛沉香与何天弃。犹在远处拼命地狠斗着,似对这边的事一无所知。book18.org
何天香手中的暗器早已射完,张秋远来的时候,他没说什么;走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来,没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做到何时为止,都有他自己的限度,你不能管,也不必管!”book18.org
“你为什么不叫住他?”婷儿不由问道。book18.org
何天香却笑了:“因为这里不是留他的地方。”book18.org
“那留他的地方是哪里?”婷儿不由问道。book18.org
何天香又笑了,却不回答。book18.org
“你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是知道的,留他的地方是“故园”。那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是容不得别人站下一只脚的,何天香突然也有些神往。book18.org
突然远处一声大震,就听一阵风呼啸而过,把婷儿刮出三尺,天冥老怪不知从何处一脸尘土地跳了出来,双手一拉铁笼竟硬生生地拉弯两道铁栅,伸手就朝何天香的脉门抓来。何天香大惊,一掌打出。嘭!天冥老怪胸口挨了一记重掌,却一把扣住何天香的脉门就跑。book18.org
婷儿跌得鼻青脸肿,一爬起来见天冥老怪拽出何天香,不由大急叫道:“快拦住他!”book18.org
韦笑河立即一刀砍出,天冥老怪却是怒吼一声,一袖拂出,将韦笑河连人带刀拉飞数尺,接着飞奔。book18.org
薛沉香一见大惊,竟也不顾何天弃在身后,飞身一剑猛刺。天冥老怪却将何天香往前一推,迎向剑尖。book18.org
薛沉香大惊,连忙收剑,伏下身子一个贴地十八滚从二人脚底下滚过。待再抬起头来时,不但天冥老怪、就连何天弃也没了影子,天冥宫的人更是一个也不见。book18.org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待大家醒过神来为时却已晚。book18.org
薛沉香站起身子,只恨地看着天冥老怪消失的地方直跺脚。book18.org
“何大哥又被他抓走了,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你为什么不拦住他?”婷儿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抓住薛沉香的手臂哭道。book18.org
“我……我……”薛沉香也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竟也不知说什么才好。book18.org
慧香走了过来,轻轻道:“婷儿,你不要怪薛楼主,她已经尽力了。”book18.org
却见金万里捂着胸口走了过来道:“薛楼主,天冥老怪已被老夫震伤,走不远的!”book18.org
薛沉香只觉眼角有些湿润,似有泪要滑下,连忙转身叫道:“我去追!”说着便飞身而去。接着韦笑河、江城月、李梦莲、钟晓年、赫天南也飞身而去,却只剩下六怪打扫战场。book18.org
金万里见重要人物皆已去,眼珠一转,突然一伸手扣住婷儿的肩头拉到自己身前。奇变顿生,婷儿忍不住一声惊呼,慧香与六怪一见大惊,连忙抢上,却被八卫隔开。田尺儿正扶田大人出笼,一见此景,也忍不住惊叫道:“姓金的,你干什么?”book18.org
金碧良也大吃一惊,不由问道:“爹,你做什么?”book18.org
金万里不由哈哈笑道:“良儿,这个小姑娘是北王爷的女儿,有了她,既可以威胁天星楼,慕容山庄,还可以跟相府谈条件,更可以跟北王府讲价钱;天残帮振兴之日,举目可待!”说着手上的劲儿不由一紧。book18.org
婷儿就觉肩上一痛,忍不住轻哼一声,却叫道:“老家伙,你杀了我吧!”book18.org
一声“老家伙”,金万里的胡子不由跳了两跳怒道:“小姑娘,你说什么?”手上又是一紧。book18.org
婷儿忍不住又是一声痛呼,痛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依然嘴硬,叫骂道:“老家伙!老家伙!你已经老了,我不叫你老家伙叫什么……”book18.org
尺儿见婷儿受苦,却是一阵心痛,忍不住指着金碧良骂道:“姓金的,你当时怎么向咱们保证地来?咱们是需要人手,可不是这么卑鄙下流的人手!你快叫你爹放开婷儿,咱们还算是朋友,要不然……”book18.org
天怪也是大怒,暴跳着就要冲上来,却见婷儿在金万里手里,不敢妄动,不由一阵叽哩哇啦的乱叫,却也谁也听不清是什么!唯有怒道嗓门大,听得清,却听他叫道:“龟儿子!老子走了大半辈子江湖也没见过你这号人,金万里,有种的,你放了咱们老大,跟老子过两招。要不然,咱们武林七怪先打死这八个狗日的,再把这小子挂起来抽筋扒皮,砍个七块八块,让你老小子断子绝孙!”book18.org
一听骂自己狗日的,祁运不由怒目圆眸叫道:“你胡说些什么?”book18.org
“怎么?要打架?!来呀!”怒道也两眼一瞪叫道。book18.org
“住手!”金碧良喝住祁运,听得田尺儿骂自己,不由一阵心痛,也听不得怒道骂些什么,上前两步求道:“爹--天残帮复兴大业,可以从长计议,你不必用这种下流手段。你快把婷儿姑娘放下来,你看把她痛的!”book18.org
金万里看看金碧良又看看手里的婷儿;却会错了意,不由哈哈一笑道:“哈哈,碧良,看不出你居然对这小姑娘有意思,这样也好,就让她嫁了你,咱们联合天星楼和北王府,老夫就不信打不烂他天冥宫!”book18.org
婷儿一听要让她嫁金碧良,不由大吃了一惊,忍不住叫道:“老家伙,你疯了,叫我嫁那个残废……”book18.org
啪!一声脆响,婷儿一句话未完,脸上已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金万里大怒道:“你给我闭嘴!让你嫁良儿是抬举你,良儿有什么不好?虽说缺了一臂,可也是老夫的儿子,到时候大权在握,一呼百应,江湖上谁敢低看他半眼?……”book18.org
眼见婷儿挨打,六怪不由暴跳如雷,“龟儿子!你居然敢打咱们老大,你居然敢打咱们老大……”怒道嘴里嘀咕着,眼睛乱转,就只想从地上找块大石头砸死金万里。book18.org
田尺儿见婷儿挨打,也不由一揪心,却恨恨地朝金碧良怒叫道:“金碧良,咱们都瞎了眼!看错了你爹,更看错了你!你若还是人,就让你爹放开婷儿,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book18.org
婷儿让金万里一把掌给打呆了,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滚了下来,不由招着脸喃喃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book18.org
按照惯例,田尺儿突然觉得差不多了,不由捂了眼。book18.org
果然,婷儿终于爆发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拍腿跺脚连撕带撞地朝金万里气势汹汹地吼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不活了,你杀了我吧!……”book18.org
金万里一见这架式倒真吓了一跳,不由连连后退,终于忍无可忍,右臂一伸把婷儿隔开一尺,怒吼道:“够了!你再吵,老夫就杀了你,再诛你九族!”book18.org
婷儿立即停下,倾着身子盯着金万里,小眼珠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又使劲儿眨巴了几下方吃惊地道:“你说什么?诛我九族?你有没有搞错?我伯父是皇上,你连皇上也敢杀?你想干什么?谋反?!”她说一句,就朝前走一步,金万里就后退一步。book18.org
金万里恼怒之中一句话说错,就让婷儿说出这么多话来,不由哭笑不得,只得朝金碧良道:“良儿,咱们走!”book18.org
噗嗵一声,金碧良竟朝金万里双膝重重地跪下。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怔住。金万里也不由吓了一大跳,不由怒道:“良儿,你做什么?快起来!”book18.org
“爹,这么多年来,良儿总是跟着你做事,你做什么良儿不管,良儿做些什么你也不问,可是今天,良儿有两句话却是一定要说的。”金碧良哽咽道。book18.org
金万里不由大是着急,不由道:“良儿,你胡说些什么?快起来!”book18.org
“不,你听我说完。”金碧良抹一把泪道:“这些年来,咱们做得缺德的事儿你也知道,可咱们得到了些什么?金银财帛是有了,可娘死了,姐姐也跳井自杀,而我现在又断了一臂,这难道不是报应吗?可你现在还打婷儿姑娘的主意……”book18.org
金万里不由动容,却怒叫道:“良儿,你胡说些什么?没想到我金万里英雄一世,却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再不起来,老夫就一掌打死你!”book18.org
金碧良却不起来,依旧哭道:“爹,你就是一掌打死我我也要说!总舵被挑,死了一百三十二人,若不是薛楼主,咱们金家就绝后了!可你却还恩将仇报。爹,算了吧!咱们不要雄霸江湖,咱们不要一统河朔,咱们父子俩回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是更好吗?良儿已经没了一臂,你不会想良儿连另一臂也没了吧?爹--爹--”金碧良涕泪俱下的求道。book18.org
田尺儿听了也不由惨然,眼角有些湿润,金万里却早已老泪纵横,哽咽道:“你娘和你姐姐的死,难道都只能怨爹吗?你爹和你二叔不也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些,在外面不要让人瞧不起,难道就错了?”book18.org
“爹,这些年天残帮是强大了,可外面谁看得起咱们?都说你是李林甫,我是杨国忠,为什么?爹,咱们活着,要真要人家瞧得起,就光明正大的活着,让他们说不由半个‘不’字来!好不好?”金碧良哭道。book18.org
金万里也不由心中一痛,缓缓地问道:“可是良儿,你看爹还能行吗?”book18.org
“行!行!就算不行,还有良儿在呢!”金碧良忙擦眼泪道。book18.org
“好,爹就听你这一次,你起来吧!”金万里轻轻道,扣住婷儿的手也松了开来。book18.org
婷儿一离开金万里的掌握,稍微揉了一下肩就叫道:“《左传》曾云:‘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老家伙,你会成功的!”book18.org
金万里却抬起头问婷儿道:“小姑娘,你看老夫真的老了吗?”book18.org
婷儿忙摇手道:“没有没有,谁说你老了,你把我捏的这么痛,怎么会老了呢?”book18.org
金万里却叹了一口气朝金碧良黯然道:“良儿,咱们走吧!你二叔还在家里等着咱们!”book18.org
金碧良点点头跟在金万里身后往前走,迎面却是田尺儿:“金公子,咱们还是朋友,而且永远是朋友!刚才我说的话不算数的!”book18.org
“咱们还是朋友,而且永远是朋友!”“谢谢!”金碧良突觉心中酸酸的,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连忙别了头往前走,八卫跟上。book18.org
怒道却朝祁运叫道:“喂,龟儿子,以后咱们找机会好好打一架!”book18.org
祁运也回过头来横眉立目地叫道:“那就把你的牙齿好好留着!”book18.org
怒道不由奇道:“咦?这关我牙齿什么事?!”book18.org
“他想给你一起敲下来,笨蛋!”喜僧没好气地道。book18.org
看着金万里一行人逐渐行远,田尺儿突然叹道:“看来,咱们没救错人!”眼神中竟有几许失落。book18.org
婷儿却看着田尺儿有些不对劲,不由伸手在田尺儿眼前晃了两晃,见田尺儿毫无反应,不由叫道:“不会吧!那走的可是金碧良,不是赫大哥!”book18.org
田尺儿不由脸一红叫道:“婷儿,你胡说些什么?我跟金公子只是一般朋友!”book18.org
“是吗?”婷儿不信地道,两个人抬起头,却见远处金碧良正一边走着一边不时地回头朝这边张望。book18.org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尺儿,没想到你竟能让金碧良这样的人回头,真是不简单!”婷儿突然叹道:“可是,你就真忍心让他这样痛苦下去吗?”book18.org
田尺儿却又笑了:“这样对他未尝也不是一种好处,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并不是真正的适合他,就像我跟你向何大哥一样!”book18.org
“何大哥?!”婷儿不由一机灵:“对呀!何大哥他还在老怪物手里,他身上又有伤,这……这可如何是好?”婷儿不由大急。book18.org
田大人这时喘过气来,走了过来道:“你何大哥不要紧,天冥老怪是铁了心要让他执掌天冥宫,他是不会轻易伤害你何大哥的,更何况,薛姑娘她们不是已经去追了吗?”book18.org
正说着,薛沉香、赫天南、江城月他们已回来了。book18.org
“怎么样?”婷儿老远就问道。book18.org
韦笑河摇摇头:“他娘的,咱们追出十几里路,那老小子却钻进树林不见了。”book18.org
薛沉香却突然问道:“咦?金公子和金老帮主呢?”book18.org
田大人却看看周围一地的残刀断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book18.org
李家老宅,何天弃一脚踢开房门,怒气冲冲地朝里面喊道:“梅柔,收拾东西,咱们马上离开这时!”book18.org
梅柔满头珠翠急急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惊讶道;“怎么了,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干嘛要走?”book18.org
何天弃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book18.org
梅柔一见,不由着了慌,连忙追了出来叫道:“天弃、天弃,你就是要走,也先让我收拾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何兄,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说嘛!何必如此?”迎面走来李汉成,包着右耳,左臂吊在胸前。book18.org
“哼!”何天弃怒哼一声道:“我自从与你到长宁以来,就没办成过一件事!方才多好的机会你不杀田寿和何天香,却带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真的等棺材?!”book18.org
“好!你来长宁没办成过一件事,那我就办成了?人家是越抱越紧一个团儿,你可是倒好,天天闹着拆伙!好,你走!让田寿那老不死的和姓薛的一鼓作气来揭了我的老底,然后押赴京城点了天灯让你出口恶气,好不好?!”李汉成也火了,见何天弃不吭声,不由又道:“再说了,方才齐过佛一死,咱们所有的人都毫无斗志,你让我这个样子去杀谁?要怪就怪你,偏偏去劝你那老鬼师傅;你听我的,那天夜里就偷偷地一刀杀了,神不知鬼不觉,多好?!”book18.org
“你认为那老鬼那么好惹?告诉你!别以为那天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在旁边看着呢!那天如果你杀了何天香,老鬼肯定杀了咱俩给他垫棺材底儿!”何天弃叫道。book18.org
“这还不明白,那老鬼不杀何天香,明摆着是要他来对付你嘛!”book18.org
“我怎会不知道?我已经多次告诉上面先除上老鬼,可上面就是不答应,我又有什么办法!”何天弃不由恨恨道。book18.org
“这不就结了,你还跟我呕什么气?”李汉成一摊右手道。book18.org
“我不是跟你呕气,只是太窝囊。”何天弃摇摇头,却又道:“哎--你说她薛沉香也真够邪门,咱们抢了她的印,她就请神偷儿来。咱们有齐过佛,她就弄个彩虹七,这这这……这话从何说起?”book18.org
李汉成却摇摇头:“我看她也未必知道彩虹七就在张三剑身上,要不然当时他就不会那么怕齐过佛,让所有的暗器都打齐过佛一个人了,只能说咱们的运气背了点而已。”book18.org
“我看不是背了点儿,而是太背了!薛沉香、江城月再加上那个最该死的苌婷郡主,我看这次后院那块石碑再不砸,只怕真要出事!”何天弃叹道。book18.org
李汉成却笑了:“何兄,咱们不能一背再背,告诉你吧!田寿那老不死的跳不了多高了!京上已经来人了,而且还是个大人物!”book18.org
“大人物?总不成比苌婷群主还要大?”何天弃嘲笑道。book18.org
“别说是苌婷群主,就是北王爷亲自在这儿,他说一句话,北王爷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李汉成阴笑道。book18.org
“哦,这么厉害!”何天弃不由吃了一惊:“总不成是皇上?”book18.org
“虽说不是皇上,却也不比皇上差多少!”李汉成笑道。说着在何天弃耳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book18.org
“什么?”何天弃不由吓了一大跳:“他什么时候到?”book18.org
“就在今天!”book18.org
福泰来客栈,薛沉香轻叹一口气道:“今日虽说未救出何公子,但杀了齐过佛,归正了天残帮,却也未始不为武林做了一件大好事!”book18.org
田大人点点头:“天冥老怪逃窜,李汉成受伤,现在是李府最慌乱的时候,咱们就来个快刀斩乱麻,明天就直截以诬告的罪名拘捕李贵,然后强入李宅搜查赃物,老夫倒要看看这‘拭天谱’到底是什么东西!”book18.org
“一直都是他们在进攻,咱们也该反击了。老虎不发威,还认为是病猫!”薛沉香怒哼一声,随手推开一扇窗子,朝楼下看去。却突见人群中一白四黑五匹骏马甚是惹眼,尤其当前一匹白马更是神俊非凡,薛沉香细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那匹白马竟是天下奇种之一的踏雪狮子骢。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抬头一看去,却是一个面白唇红约莫二十一二的公子哥,一身白锦缎,右手却捏了两颗鸭蛋般的金珠在手里旋围着,双目似闭非闭,那气势竟连薛沉香也自叹弗如。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摇摇头:“却也不知是哪个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哥儿出来乱逛,这长宁本就乱成一窝粥了,你又来瞎搅什么?”说着却朝他身后的四马奇看去。book18.org
后面是三男一女,男的一个四十来岁两个三十岁上下、女的却是足有五十,却一身蝴蝶绿衣脖子上挂了一只金铃,一走便叮叮作响。看着这只金铃,薛沉香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夺魄金铃姬庆芳,想起了姬庆芳她便立即找到了三个男人身上的一只银筝,一管玉箫,两只铜钹,看到了这四样东西,薛沉香的脑袋就突然痛了起来。book18.org
困为这四个人曾是江湖上最令人头痛的四十八人之一。夺魄金铃、勾魂银筝,血手玉箫、索命铜钹。当年刀皇剑帝,毒王音神齐名,毒王传下了许正和唐铁刀两名弟子,后来许正继承毒五医术建了药王谷,唐铁刀承袭了毒王毒技创建了唐门;而音神却留下了这四个最叫人咬牙切齿的徒弟“天音四魔”。音神过世的当晚,四弟子便在“竹林菀”以“天魔音”震死二十六名武林高手,接着又在“醉仙居”以“恨天舒”逼疯“小糊涂”贺程,后来又在福明城滥用音功震死震伤数十人,终于激起公愤,被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卢卧秋带四十余名高手接连追杀三个月。然而四人音功绝顶,本身武功也一流,竟在毁了十余名正道高手后安然逃脱再无音讯,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却在长宁出现。book18.org
薛沉香的头不由越来越大,却陡然一惊:“这四人完全没有了往日那股飞扬跋扈的势头,看情形竟是前面白马公子的侍从,四人的身份已然够吓了一跳的了,那前面的人又是什么来头?薛沉香想到这里,不由又朝前面那人看去。book18.org
那人突然抬起头,眼见薛沉香在看他,突然朝薛沉香一笑,一只金球立即呼啸着飞向窗口。book18.org
薛沉香眼见金球来势凶猛,不由好胜心起,单掌一立往下一压,啪!金球又向原路飞回。book18.org
那人哈哈一笑,接在手中,却用鼻子一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赞道:“哇--好香!”说着,又朝薛沉香瞟了一眼。book18.org
薛沉香却突觉得一阵恶心,一甩袖子,啪地一声关了窗子。book18.org
婷儿不由问道:“薛姐姐,怎么了?”book18.org
“没什么!不知谁家的狗没拴,跑到大街上来了。”薛沉香不耐地道。book18.org
那人却依旧痴痴地看着已关的紧紧的窗子不住地点头道:“嗯,有个性,我喜欢,我喜欢!”book18.org
姬庆芳突然小心地道:“主子,李汉成已在李家老宅设宴相候,恭请主子移驾!”book18.org
那人却一摆手道:“不,‘关关睢瞗,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女子,纵是在皇宫大内也找不出一个半个,又岂能失之交臂?走,今晚就住……”他一指薛沉香刚刚关上的窗子,一字一字地道:“福、泰、来!”book18.org
福泰来客栈的楼下,那公子独居一桌,四魔毕恭毕敬地立在身后。book18.org
那公子正说道:“……来的时候本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只要到了长宁,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爱怎样干就怎么干,只要不把天给我捅破了,我就不管!”book18.org
姬庆芳忙道:“主子说哪里话了,只是十年前,老鬼死的时候,硬把咱们赶出师门,什么也都便宜了那小贱人,咱们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那册《湘妃竹简》……”book18.org
正说着,却见那公子单掌一立,姬庆芳连忙煞住话头,却见薛沉香和钟晓年正从楼上走了下来。book18.org
何天香被天冥老怪拉着手飞奔,只觉得右胁下一阵隐隐作痛,不由轻哼一声。book18.org
天冥老怪恍如未闻,口中却道:“嗅小子,这么点伤也叫痛,将来还成什么大器?难道不知道《孟子》上说的!‘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book18.org
何天香听他将《孟子》一句一句地背了出来,不由暗暗佩服,暗道:“像他这样粗莽的人,竟也能背出这些涤奥的句子,例也真难为他了。”口中却道:“似这样的大任,我还是不接为好!”book18.org
“为什么?”天冥老怪不由奇道。book18.org
“人家是为了天下之大任而任,而我却是为了你天冥宫的私利而不得不任;这不但有违武学传世之真谛,也玷污了孟子!”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天冥老怪却不管污不污了孟子,只是喜道:“咦?你终于同意了!”book18.org
何天香却突然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一听,不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脚步步也慢了下来却突然发现两人已进了一座小竹林中,往前看不见尽头,往后也看不见出路,左右一看,也是层层叠叠都是竹子,而且竹子排得十分整齐,俨然一座整齐的阵势,两人只顾说话,竟在这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一惊,问道:“咦?咱们这是走哪里来了?”book18.org
何天香却把眼一瞪道:“是你把我硬拉这里来的,你都不知道,却来问我?”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一愣,却奇怪地对何天香道:“不对呀!你现在掌握在老夫手里,怎么底气倒比老夫还足?”book18.org
何天香却叹了一口气道:“唉,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的底气想不足都不行!”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摇摇头,小声地嘀咕道:“小人得志!”book18.org
何天香的眼睛中却充满了笑意:“那你把我放了!”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远处突然传来了极轻微的琴声。book18.org
“有人住在这里!”天冥老怪不由道。book18.org
何天香仔细一听,却觉琴声入耳,铮铮錝錝,甚是悦耳,不由轻声道:“是《春江花月夜》?”唐张若虚之《春江花月夜》诗本并无曲谱,但此人竟能自编自弹,且弹得如此典雅深沉与委婉,也不由何天香不拜服。book18.org
天冥老怪却道:“老夫不管他是春江还是秋江,只要有人,这林子便可以出去了。”说着,拉着何天香便朝琴声传来之处飞奔。book18.org
琴声越来越是清晰,天冥老怪一阵急奔,竟是只闻声不见人影,眼前犹是竹林一片,前不见尽头,后不见出路,琴声虽已近在耳际,却总也找不到。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奇道:“邪门,老夫明明听到琴声就在前面,怎得总是找它不到?”book18.org
薛沉香却听那优美的旋律中隐隐带了几许无奈与淡愁,推之不去,却之还来,不由也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奇道:“这么好听的曲子,连老夫都听着好听,你却又叹得什么气?”book18.org
何天香却摇摇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错的,美景或许可留,可青春却无从再来。悲烈的抗争可能痛苦,可安静地等待死亡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无奈!”book18.org
琴声突然嘎然而止。天冥老怪不由惋惜地道:“你乱说些什么?人家弹地好好的,却让你给搅了,真扫兴……”book18.org
咚咙咙……突然一阵粗犷的琴声突然从林中响起,气势磅礴,似狂风骤起,又似怒涛涌起滚滚而逝,林中数只小鸟也突被惊起,展翅惊驰,使人聚有一种满腔热血、极目四野、天宽地阔的感觉,竟是一曲《大江东去》。book18.org
骤闻此由,天冥老怪不由吓了一跳,何天香却淡淡地道:“你心中本有事,又何必一定要掩钸自己?”说着转身便向外走去。book18.org
琴音突止,一个女子轻轻道:“公子请留步!”book18.org
何天香停下步子:“姑娘是叫在下吗?”book18.org
“既识我之琴,便为我之知音,公子可否入内一叙?”林中的姑娘也轻轻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尚未答话,天冥老怪却嗖地一声跳到何天香身边叫道:“不行,不行,这个人已是老夫的了,谁也动不得!”book18.org
却听林内女子道:“老丈何人?”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大大咧咧地道:“老夫是天冥宫的主人!”book18.org
“天冥宫的主人?遗梦未曾见闻,还是请老丈先行,请那位公子入林罢!”林中人淡淡地道。book18.org
“什么?”天冥老怪不由大是生气,盯着何天香道:“她居然连老夫都不知道,走!走夫与你一起进去,她不认得老夫,老夫倒要好好认识认识她!”说着,一拉何天香的手便要往声音传出的地方闯。book18.org
咚!突然一声大震,天冥老怪突觉胸口像挨了一记重棍,胸口一闷,不由轻哼一声,停下脚步,惊讶地盯着竹林深处。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吃了一惊,方才那姑娘竟认琴音一击阻住了天冥老怪,这是什么功夫?竟有如此威力?book18.org
却听那姑娘冷峻地道:“遗梦有心,奈何神琴不允,老丈请自便吧!”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暗道:“原来他叫遗梦,可这‘神琴’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方才她所弹的那张琴吗?这琴固是不错,可若称为‘神琴’却也未免太过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却大吃一惊:“‘神琴’?姑娘用的难道就是那张琴?”book18.org
咚咚,那女子却轻拨了几下弦子,轻叹道:“湘妃有恨,神琴有音,老丈难道还听不出吗?”book18.org
天冥老怪却是一凛,恭身一礼道:“既是如此,老夫告退!”说完却朝何天香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转身即走。book18.org
何天香就此获得自由,却不由大吃一惊,暗道:“这女子到底是何来路?连天冥老怪这等人物都要让她三分?他辛辛苦苦抓到我,却让这女子三句两句就说服了,真是奇怪。湘妃有恨,神琴有音;咦?”何天香不由念头一转“难道她用的这张琴当真便是当年娥皇女英曾用过的‘湘妃竹琴’?”book18.org
一想到这里,何天香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暗道:“原来她竟是音神的传人!当年天冥宫第十代宫主‘天冥魔君’与卢卧秋的师父芦山‘慈山方丈’决斗,被慈山方丈以慈山掌力击破内脏,眼见不治,却为音神以‘天籁神音’治愈。自此天冥魔君传下号令,凡天冥宫弟子在江湖上遇见音神及其传人必以长辈尊之。天冥老怪虽凶,但却极是尊师,怨不得今日竟会有此奇事!……”book18.org
何天香尚未想完,却听那姑娘又叫道:“站住!”book18.org
天冥老怪忙站下,恭身道:“姑娘还有何吩咐?”book18.org
“老丈既入‘听竹轩’,没有我的指点,你又如何出得了前面的‘十三林’?”那好轻轻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心道:“原来这地方叫‘听竹轩’,刚才走到的地方是‘十三林’,却也不知你住的地方叫什么。”book18.org
天冥老怪忙道:“敬请姑娘指点迷津。”book18.org
就听那女子说道:“‘十三林’虽然繁杂无比,但总体却是以阴阳五行杂以四象二十八宿而列,老丈可直奔前方金位,再以西方白虎为标,直走奎、姿、胃、昴、毕,觜参七宿便可出阵!”book18.org
“多射姑娘!”天冥老怪一拱手,三转两转已消失在竹林后。book18.org
“老丈既然已走,容如梦为公子指点入林路径。”那女子这才轻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却一看四周形势朗笑道:“不敢劳动姑娘。”说着径直奔向火位,以东乡苍龙为标,直走角、尤、氏、房、心、尾、箕七宿。未走得几步,便突觉眼前一阔,只见前面是一片大水塘,连绵数亩,但见夹岸杨柳,迎风飘拂,满塘芙渠,映日生妍;精舍几间、隐于万绿丛中,小桥跨水、横卧百花深处,当真是雅致至极。何天香看罢,不由暗暗点头,轻轻跨上小桥,就见精舍之中,一名约十八九岁的女子正自临窗按琴,只见她云髻高盘,穿了一身黑色蝉翼纱衫,愈觉得冰肌玉骨,粉面樱唇,格外娇艳动人。book18.org
她本正弹一段后主的《梁州》序曲儿,听得天香脚步声响,不由停了十指,抬起头来笑道:“你来了?”book18.org
何天香骤见一双秋水似的清澈透亮的眸子向自己看来,不由笑道:“没想到这《梁州》曲到了姑娘琴下,其幽远清爽、飘渺悠扬竟又比后主高出许多,试想后主重生,当真不知是该留住太华,花蕊二夫人,还是该跟姑娘痛饮一醉了。”book18.org
那姑娘听何天香赞自己,不由很是高兴,却依旧淡淡一笑道:“公子请坐。”book18.org
何天香点点头便在她身边的一只圆凳上坐了,举目望去,却见屋中唯有一张绣榻,罩着一张浅红的绞绡帐儿,另有梳妆台一座,紫檀椅一把,再有就是琴几一座,此外别无他物,甚是简单,但摆设甚是整齐,整个房间中甚是洁净,不见一丝灰尘,使人看来更有一种朴素大方的气韵,何天香看了,不由暗道:“原以为唯有富贵方可显其大气,却不料野间陋室也可现其精魄,可见这评风之事,与物无干,唯是因人而异罢了。”book18.org
却听那姑娘问道:“贱妾周迷梦,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是哪里人氏?”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在下姓何,人可何,草字天香,梅山人氏。”book18.org
“原来是何公子。”周遗梦点点头,却又道:“方才公子自行绕过塘外的‘十三林’,看来对奇门阵式挺有研究?”book18.org
“这倒不敢!”何天香忙笑道:“方才若不是周姑娘指点天冥前辈出林,在下也未必就到得这里。”book18.org
何天香说着,却见案几上有一卷竹简,不由顺手拿起一看,却见最先前一根竹简上刻了几个红色的蝇头小字《湘妃竹简》,再往下却是一行行的乐谱,晦涩古奥,甚是难懂,何天香也就未曾细看,只拿在手里大体浏览一遍。book18.org
周遗梦却也不说些什么,只是笑道:“方才所奏两曲,公子已知悉遗梦所思,但遗梦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想请公子指点一二。”book18.org
何天香轻轻将竹简放回原处,却笑道:“若是别的,在下或许还能知晓一些,倘是关于琴技乐谱,姑娘娘连这种上古的东西都研究过了,可就不要让在下出丑了。”book18.org
周遗梦却笑道:“公子言重了,琴技乐谱些许小事,不敢劳动公子。唯是庄周梦蝶,醒来曾经自问:‘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试问公子,你我当何为?”book18.org
何天香略一沉思,却抬头笑道:“面对无穷,你我确实如无;但若无你我,无穷同样又何在?”book18.org
周遗梦不由一愣,随即明白,不由叹道:“庄周梦蝶,千古一迷,公子一言解之,佩服,佩服!”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慨叹道:“姑娘过奖了,其实人生一世,总有许多事情无从躲避。然而,只要流过就会有痕迹,我们现在不必想以后会留下什么,而是现在能做些什么,如此而已。”book18.org
周遗梦突然轻轻笑道:“执着的心胸,谦忍的灵魂,公子将来必定是一代儒雄!”book18.org
“一代儒雄?”何天香不由苦笑一声,却抬头向窗外看去,窗外,弱柳扶风,弧燕冷斜。叮咚,周遗梦突然伸手轻拨琴弦,轻轻道:“公子心中也有事,又何必也要隐瞒?”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惊,抬头看了周遗梦一眼,却见周遗梦正在凝神拂琴,不由又低了头,默默无语。book18.org
琴音铮综,飘出窗口,穿越柳梢,趟过荷塘,逸出竹林,流向无边无际的原野,将何天香的心也带远。book18.org
良久,何天香方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在下与姑娘初次相识,姑娘又怎知在下心中杂乱?”book18.org
周遗梦却笑了:“以公子这般仁忍之人,纵有心事,也必深藏心底,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份旷世的孤独,也不愿别人一同分担些许的痛苦。然而,遗梦有心,自可感觉得到。”book18.org
何天香却强笑道:“姑娘那么相信自己的感觉?”book18.org
周遗梦却轻轻地道:“这些年来,我依靠的一直是它,又怎能不相信它?我不但能感觉到公子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声叹息,就连窗外阳光下花儿悄悄地绽放,塘中鱼儿在水波中,荷叶下轻轻地游荡我都感觉的非常清晰。”说着周遗梦却朝何天香轻轻一笑:“公子相信吗?”book18.org
她笑得非常灿烂,非常妩媚,美丽的大眼睛中闪烁着陶醉的神采,可何天香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是难越来越是苍白,直至没有一丝血色。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不由马上站了起来绝望于盯着周遗梦娇柔的脸蛋痛苦地道:“周姑娘,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book18.org
周遗梦却又笑了,笑的还是那样的灿烂:“不错的,我的确什么也看不见,可我活的不是挺好吗?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可毕竟,只要流过的就会有痕迹,何公子,我真的好感谢你真的!”周遗梦说着,又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何天香,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依旧如秋水如明镜、清澈见底。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却在滴血,一滴一滴叠在清泪里,浸得透湿。欲语不知始,欲泣泪嫌迟。谁曾想到,苍天竟是肯如此残忍地将一个年轻美貌女子的光明夺去。人世之悲,莫过于死;可是在一片黑暗中坚强地独活,却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book18.org
何天香不忍想像,也不敢想象。清泪一滴一滴滑落下来,打在血滴里,也融成红红的一片。book18.org
周遗梦突然轻轻道:“何公子,你哭了?”book18.org
何天香连忙擦擦泪,掩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感动。”book18.org
周遗梦却长叹一口气,轻轻道:“多情只会空留余恨,无情却也非是男儿本心,何公子,谢谢你!”book18.org
周遗梦淡淡一笑,却伸指在竹琴上轻轻拨了起来。book18.org
咚咚咚咙咙咙咙……咚咚咚咚……book18.org
琴音幽咽深远,如雾如烟,似在吟咏着些什么,又似在倾诉着些什么,谁也分不清,只见窗外杨柳如烟,夕荷轻翻。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轻轻问道:“姑娘的眼睛是从何时看不见的?”book18.org
纤指轻拨,周遗梦道:“大概已有十一二年了吧!”book18.org
“难道就不曾访得名医诊视一下?”book18.org
“先师在时,也曾带我遍访天下名医,然而针药好配,奇石难求,就是因为找不到那块石头,所以才使药力终是不达,以致于十年来……周遗梦长叹道。book18.org
“奇石?那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何天香突然问道。book18.org
“死血衔燕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