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阿绡》上book18.org
内容介绍book18.org
方子衿不过是想找个地方避雨。book18.org
荒宅破败,蒿草齐膝,他在灰扑扑的木榻上点起半截菜籽油蜡烛,打算凑合一宿,天亮便走。烛焰刚窜起来,一个女子便蹲在他脚边——白衣,长发,赤足,颈间一道细细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她看了他一眼,说:你长得像杀我的那个人。book18.org
她叫阿绡,死了三年了。杀她的是个投宿的书生,要她的身子,她不肯,他便掐死了她,跑了。她在荒宅里等了三年,等一个能闻到灯油味道的人。那夜方子衿点了蜡烛,她来了。book18.org
之后十日,方子衿没有走。book18.org
一场赴试途中的偶遇,变成十夜人鬼之间的缠绵。他暖了她,她让他看见怨气之下还有没有死透的温柔。她为他流泪,为他心跳,为他学会饥饿。他为她放弃功名前程,回到荒宅做一个小小的驿丞。book18.org
可阿绡身上系着一口井。井底困着杀她的那个人,三年不肯散,等着找一个替身。井里的东西说:她暖了,就该轮到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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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聊斋》格调的中篇志怪艳情故事。有幽峭荒宅、花妖狐媚式的女鬼,有书生与鬼魂之间的至情缠绵,有因果报应和井底怨魂的志怪底色,也有从冷到暖、从死到生的漫长救赎。文言为体,叙事为骨,情欲不是目的,是照妖镜——照见贪痴怨恨,也照见执念与不舍。book18.org
她是一个被掐死的女鬼。他暖了她。她要为他生一个孩子——用她从阴间带回来的、刚刚学会跳动的心。**book18.org
# 第一章:绡帐烛影book18.org
方子衿投宿荒宅那夜,雨下得不大,却极密。book18.org
纸窗上满是雨珠滚动的声音,像有人拿细沙不停地洒。他点起随身带的半截蜡烛,烛焰在潮气里发抖,将灭未灭的,把四壁照得一晃一晃。这宅子在青州城外的野径边上,门楣歪斜,院内蒿草及膝,显是久无人居。他赴试途中遇雨,原想寻一棵大树暂避,不料走到此处,见门虽破而屋顶尚全,便推门进来了。book18.org
西厢房里有一张木榻,榻上无席,积了寸厚的灰。他将包袱垫在头下,披着外袍半躺,听雨声密密匝匝,渐渐有了睡意。book18.org
也不知睡没睡着,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漫上来。book18.org
不是风。book18.org
是一种带着湿润的、缓慢的凉,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来,又将凉意透过鞋底、袜底,一直浸到脚心。他猛地睁眼,蜡烛已灭了,屋里却不是全黑——纸窗外不知何时透进来一层青光,淡淡的,照得出屋中物事的轮廓。book18.org
他先看见自己的脚。鞋还在,袜子也还在。book18.org
然后看见脚边蹲着一个人。book18.org
一个女子,白衣,长发垂地,正低头看他的脚。她看得极专注,头微微偏着,像在辨认什么。book18.org
方子衿后背一紧,喉中一股凉气上涌,想喊,喊不出声。手指攥住衣袍,浑身僵住,只两颗眼珠能动。book18.org
那女子慢慢抬起头来。book18.org
脸是白的,白得不像活人,可眉眼是好的,甚至算得上秀丽。她看着他,嘴唇微动,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book18.org
“你踩到我的东西了。”book18.org
方子衿牙齿打颤,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什么东西?”book18.org
“我的簪子。”book18.org
她伸手一指。方子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左脚鞋底下,果然压着一根银簪。簪头是朵小小的梅花,在青光里亮了一亮。book18.org
他赶紧挪开脚。女子伸手将簪子拾起来,动作极慢,像在水里取物。她将簪子插回发间,然后抬起头,又看他。book18.org
这一回,她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book18.org
不是怨恨,也不是哀求,是一种认出了什么的神情。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忽然说:“你长得像一个人。”book18.org
方子衿这时已缓过一些神来,心想既已遇鬼,怕也无用,索性撑坐起来,后背靠着墙。book18.org
“像谁?”book18.org
“像杀我的那个人。”book18.org
这句话她说得极平静,像在说今日下雨、明日天晴。说完之后她站起身来,方子衿才看见她白衣下摆处有一片暗色,不像是污渍,倒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她赤着脚,脚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book18.org
“你……你是鬼?”方子衿问。book18.org
“死了三年了。”她说,“埋在这宅子后面的梧桐树下。”book18.org
“怎么死的?”book18.org
她没答,反而走近了一步。冷气逼过来,方子衿打了个寒噤,却没有后退。他看见她颈间也有一道红痕,比脚上的更深,绕颈一圈,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她微微偏头时,那红痕在青光下亮了一下,像丝线。book18.org
“你不怕么?”她问。book18.org
“怕。”方子衿老实说,“但听你说话,又觉得不该怕。”book18.org
女子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极淡,像冰上呵出的一口气,一现就散了。book18.org
“你倒是个老实人。”book18.org
她在榻边坐下来,白衣铺在灰尘上,却沾不到灰。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青光里像两颗浸在水底的珠子。book18.org
“我叫阿绡,”她说,“你呢?”book18.org
“方子衿。”book18.org
“方子衿。”她念了一遍,像在嘴里尝这三个字的味道,“好名字。有琴瑟的意思。”book18.org
“是衣衿的意思。”book18.org
“衣衿。”她又念了一遍,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衣领。book18.org
手指是冷的,比冷水还冷,隔着衣料,那股寒意透过来,方子衿肩头一缩。她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倏地收回手去。book18.org
“暖的。”她低声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羡慕,又像贪恋。book18.org
方子衿看着她。她坐在那里,白衣下摆散开,赤足并着,脚背上的红痕在青光里格外分明。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若不是那白得不正常的脸色和身上的冷气,她实在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子。book18.org
“你方才说,我像杀你的人。”方子衿开口,“那个人是谁?”book18.org
阿绡抬起眼来。book18.org
“一个书生。”她说,“也像你一样,赴试途中遇雨,投宿到这宅子里。那是三年前的秋天了。”book18.org
“他为何杀你?”book18.org
“因为我不肯。”book18.org
五个字说完,屋里静了一瞬。雨声密密地铺在纸窗上,像无数只手在敲。阿绡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带。那衣带是白的,系得松,一动就颤。book18.org
方子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读过许多书,会做八股,会论古今,但此刻对着一个死了三年的女子,听她说被人所杀的原因是不肯,他发现自己读的那些书里,没有一句能用得上。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他问:“你今晚来,是想找我报仇?因为我像他?”book18.org
阿绡摇头。book18.org
“我要是想报仇,三年前就报了。”她说,“我今晚来,是因为闻到了灯油的味道。”book18.org
“灯油?”book18.org
“你点的蜡烛。灯油的味道和他当时点的那盏一样。”她顿了顿,“我躺在床上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book18.org
方子衿心头一紧。book18.org
“所以我过来看看。”阿绡说,“看看点这盏灯的人,是什么样子。”book18.org
“然后呢?”book18.org
阿绡又伸手来碰他的衣领。book18.org
这一回,她没有很快缩回去。她的手指沿着衣领慢慢往里探,触到他的锁骨。寒意激得方子衿浑身一颤,但他没有躲。她的手指停在那里,像一只落在雪地上的鸟,轻得几乎没有重量。book18.org
“暖的。”她又说了一遍。book18.org
烛焰就在这时自己亮了起来。book18.org
不是方子衿点的。烛焰跳了一下,自己燃着了,屋里忽然有了昏黄的光。光落在阿绡脸上,她的脸不再那么白了,竟透出一点淡淡的粉——也许是烛光映的,也许不是。book18.org
方子衿看见她眼睛里有水光。book18.org
不是泪。是那种极深的、含着东西的水光,像深井里的水面,看不见底,只看见光在上面晃动。book18.org
“你怕不怕我?”她问。book18.org
“怕。”book18.org
“那为何不躲?”book18.org
方子衿想了想,说:“不知道。”book18.org
阿绡笑了一下。这一回的笑比刚才真切了些,嘴角微弯,带出一点涩意。她把手从他衣领里收回来,却没有远离,而是放在了他胸口上,隔着衣袍。book18.org
“心跳得很快。”她说。book18.org
“被鬼吓的。”book18.org
“只因为怕?”book18.org
方子衿不说话了。book18.org
阿绡的手停在他胸口,掌心的凉意透过衣料,一层一层地渗进去。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正一下一下地顶在她掌心上。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抓住他胸前一片衣襟,攥紧了,又不扯,只是攥着。book18.org
“三年了。”她说,“没有碰过活人。”book18.org
这话说得极轻,却重得要命。book18.org
方子衿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手指纤长,关节分明,指甲是淡粉色的,不像鬼,倒像闺中女子的手。只有触到的温度在提醒他:这不是活人。book18.org
“你想做什么?”他问。book18.org
阿绡抬起头来。book18.org
烛光在她脸上跳。她的嘴唇是淡色的,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她看了他很久,才说:“想暖一暖。”book18.org
说完,她的手松开了衣襟,改为扶住他的肩膀。她凑近来,动作极慢,像在试探,又像在给他足够的时间推开。方子衿没有推。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香,是土和花的味道——像是雨后花园里翻开泥土时闻到的那种,冷冽中夹着一丝甜。book18.org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book18.org
很冷。book18.org
像含了一块冰。book18.org
方子衿本能地想往后缩,但阿绡的另一只手已搭上了他的后颈,五指陷入他发间,轻轻扣住。她没有用力,只是虚扣着,可他竟动不了了——也许是那股寒意冻住了他的反应,也许不是。book18.org
她吻得极轻,嘴唇只是贴着他的,蹭一蹭,再蹭一蹭。那动作不像索取,倒像在辨认什么,像盲人摸字,一笔一画地认。book18.org
片刻后她退开了些,眼睛看着他,问:“什么味道?”book18.org
方子衿抿了抿嘴唇,说:“没有味道。”book18.org
“怎么会?”她有些疑惑,“你尝尝?”book18.org
他又抿了一下,才觉出舌根处有一丝极淡的凉意,像薄荷,又像初冬的霜水。不甜不苦,就是凉。book18.org
“凉。”他说。book18.org
阿绡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她的眼睛弯了一下,那水光更盛了,却始终没有溢出来。book18.org
“是他留下的。”她说,“那个书生。他亲我的时候,嘴里有酒味。我不喜欢酒味。”book18.org
方子衿不知该接什么话。book18.org
阿绡却不等他接话。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顺着脊背往下,一节一节地摸过他的脊骨,像在数。她的动作极轻,隔着衣袍,方子衿却清楚地感到那凉意正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地往下走。走到腰际时,她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你的腰很细。”她说,“不像他。他是宽骨架。”book18.org
方子衿喉结动了一下。book18.org
“你一直拿我跟他比?”book18.org
“不是比。”阿绡说,“是忘不掉。”book18.org
她把手从他腰上收回来,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衣带。那衣带本就系得松,轻轻一抽就开了。白衣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片极薄的肩。锁骨很深,像两根弯弓。肩头有一颗小小的痣,墨色的,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分明。book18.org
方子衿移开眼去。book18.org
阿绡却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book18.org
“看着我。”她说。book18.org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不是命令,倒像请求。方子衿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瘦,但不是病态的瘦,是那种匀亭的、曲线藏在骨相下面的瘦。乳房不大,形状很正,乳尖是淡褐色的,微微翘着。腰极细,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竖线,从脐下延伸下去,没入尚未褪尽的衣褶里。book18.org
她让他看着,然后自己跨上榻来,分开双腿,跪坐在他大腿两侧。book18.org
白衣完全滑落了,堆叠在灰尘上。她赤裸着跪在他身上,赤着身子,颈间的红痕像一条细细的项链,衬得锁骨的弧线格外分明。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像瓷,却不是瓷——瓷不透明,她却有一种半透的质感,仿佛光能穿过皮肤,照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book18.org
“你知道么,”她说,“鬼是没有体温的。”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所以我要借你的。”book18.org
她俯下身来,将整个身子贴在他胸前。冷意从接触的每一处漫开,方子衿打了个颤,牙齿轻轻磕在一起。阿绡感觉到了,却没有退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些。她的乳房压在他胸口,柔软的,凉的,像两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脉搏,轻轻蹭着。book18.org
“你这里在跳。”她低声说,“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她说的是颈侧的动脉。她能感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隔着皮肤,有规律地搏着。她将嘴唇贴上去,不是亲,只是贴着,让那跳动直接传到她唇上。book18.org
方子衿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两手撑着榻板,指节发白,浑身绷得很紧。不是不想动,是不知该不该动。他从未遇过这种事——一个赤裸的女鬼趴在自己身上,嘴唇贴着自己脖颈,问他怕不怕。书里没有教过这个。book18.org
阿绡蹭了他一会儿,直起身来。她的脸不再像方才那样白了,竟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的模样,虽然仍旧冷,却不像起初那样寒得刺骨。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硬了。”book18.org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是说“你衣领歪了”或“你头发散了”,没有丝毫的戏谑或媚意。可这话本身却让方子衿耳根发热。他确实硬了——早在她的手指顺着脊骨往下摸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book18.org
阿绡的手往下探,隔着衣袍,碰到他两腿之间鼓起的地方。她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方子衿闷哼了一声。book18.org
“热的。”她说,“这里最热。”book18.org
她开始解他的腰带。她的手指虽冷,动作却很灵巧,拈住腰带一抽就开了。衣袍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她没有继续解,只是将手探进去,贴着腹部的皮肤往下走。指尖触到那硬硬的根底时,她轻轻“呵”了一声,像是摸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book18.org
“活人的。”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闭上眼睛。book18.org
他感到她的手握住了自己。凉意从那只手传来,却并不难受——反而是那种凉,让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多烫。她在手里拿捏了一下,像在掂量什么,然后用拇指轻轻划过顶端。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方子衿的小腹猛地一缩。book18.org
“别闭眼。”阿绡说。book18.org
他睁开眼,看见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她看得很认真,烛光把她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和活人做这种事,”她说,“我三年没有过了。”book18.org
说完,她低下头去,将嘴唇凑近。book18.org
不是凑近他的嘴。book18.org
她伏下身,长发垂落下来,铺散在他大腿两侧。她的嘴唇触到那硬物的顶端,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将它含了进去。book18.org
方子衿倒抽一口气。book18.org
她的口腔是凉的,比手更凉几分。那股凉意从下体直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到颅顶。他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灰土。凉意之中,他感到她的舌头在动,舌尖抵着他,慢慢地、仔细地舔舐着。她的动作没有技巧可言,甚至有些生涩,可正是这种生涩让他血脉贲张——她不是在表演什么,她就是在尝。book18.org
她含了一会儿,吐出来,抬眼看着他说:“有点咸。”book18.org
方子衿说不出话。book18.org
她又低下头去,这一回含得更深了些。她的嘴唇箍着他,从头到尾慢慢滑下去,直到喉咙深处。她停了下来,喉咙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那一下收缩裹得极紧,方子衿几乎叫出声来。book18.org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不是呻吟,倒像品味什么东西时发出的那种无意识的沉吟。声音闷闷的,从她喉咙传到他的身体里,又从他的身体传回到她的唇舌间。book18.org
她开始动起来,头一起一伏的,节奏很慢,慢到每一寸进退都清晰可辨。她的嘴唇箍得很紧,每一次往下时都含到最深处,抵住他的根部,停一瞬,再慢慢退上来。退出时舌尖会在顶端绕一圈,将那些渗出的液体卷进嘴里。book18.org
方子衿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伸手扶住她的头,手指插进她发间。她的头发是冷的,凉丝丝的,滑得像水。他不敢用力,只是虚扶着,可她每一下吞咽都让他忍不住收紧手指。book18.org
她含了很久,久到他感到小腹开始一阵阵发紧。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快要断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够了。”book18.org
阿绡停下来,抬起头。她的嘴唇被撑得有些红,沾着薄薄一层水光,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她看着他,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盛了。book18.org
“怎么了?”她问。book18.org
“再不停,我会——”他没说完。book18.org
阿绡明白了。她直起身来,重新跨坐在他身上。她的手握住他,引领着,让顶端抵在自己两腿之间。那里的毛发很稀疏,颜色极淡,几乎看不见。她的花瓣是淡粉色的,微微张开着,缝隙间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那液体也是凉的。她轻轻蹭了蹭他,让顶端沾上那一点凉液,然后慢慢往下坐。book18.org
进入的那一刻,方子衿感到一阵极紧的包裹,紧得有些发疼。她的里面也是凉的,却不像嘴唇那么凉——是一种温凉的、湿滑的凉,像清晨的露水。内壁层层叠叠地裹上来,严密地箍着,每一道褶皱都在轻轻收缩。book18.org
阿绡的头往后仰,颈间的红痕被拉得很直。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不是叫,是呵气。book18.org
“好烫。”她低声说,“你在我里面,好烫。”book18.org
她开始动起来。腰肢款摆,节奏很慢,一上一下的,像坐在船上随水波摇。每一次坐下,都将全部长度吞入体内,直到根部紧紧贴着她的花瓣。那一下她会停一瞬,腹肌微微收紧,内壁也收紧,将里面的硬物紧紧绞住。book18.org
方子衿扶着她的腰。她的腰极细,他两只手几乎能合握。皮肤是凉的,摸上去像上好的丝绸,滑而不腻。他能感到她的身体在慢慢变温——不是她自己的温度,是借他的。她每一次吞入,都从他体内汲取一些热量,直到她的内壁不再冰凉,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温的凉,像泡在水里的玉。book18.org
阿绡的动作渐渐快了。她不再只是款摆,而是开始上下起伏,胸前那对并不很大的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指甲陷进他胸肌里,头往前倾,长发垂下来,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book18.org
她看着他。很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她眼里的水光终于溢出来了——不是泪,是那种积蓄了三年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book18.org
“叫我。”她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book18.org
“阿绡。”他叫。book18.org
她浑身一颤,猛地夹紧了。内壁剧烈收缩,一阵一阵地痉挛着,将他绞得几乎忍不住。她的头垂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身体微微发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哑哑的呜咽。book18.org
方子衿终于没忍住。book18.org
一股热流从他小腹涌出,射进她体内最深处。那股热流冲进凉滑的腔道里,激得阿绡又是一阵痉挛。她能清楚地感到那液体是烫的,比她体内任何一处都要烫。三年来,她的身体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皮肤上借来的、浅表的温度,而是从最深处传来的、真正的温度。book18.org
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腰还在微微抽搐。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能感到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book18.org
两个人这样呆了很久。book18.org
烛焰跳了一下,矮了几分。book18.org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纸窗外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天快亮了。book18.org
阿绡从他身上起来。book18.org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接的地方,那里的毛发沾着失序的湿痕,液体从她体内慢慢渗出来,在烛光下亮着。她伸手蘸了一点,放在唇边抿了一下。book18.org
“是热的,”她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真的是热的。”book18.org
方子衿想拉她,手刚伸出去,她已站起身来。白衣从地上飘起来,重新裹住她的身体。她系衣带的动作很慢,手指比方才更白了。凌晨的曙光从窗纸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变回那种不正常的白。book18.org
“你今晚还来么?”方子衿问。book18.org
阿绡回过头来。逆着光,她的脸成了一团浅浅的影。book18.org
“你明晚点灯,”她轻声说,“我就来。”book18.org
“什么灯?”book18.org
“就这盏。灯油的味道,我记得。”book18.org
说完,她赤着脚向外走去。走到门槛处,身形淡了一下,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先是轮廓散了,再是颜色淡了,最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影,融进晨光里。book18.org
独留方子衿一个人半倚在榻上,衣袍散乱,身下的灰土被两个人揉得不成样子。他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根银簪——梅花头的,映着晨光,亮了一亮。book18.org
她忘了拿走。book18.org
他将簪子拾起来,握在掌心。簪子是冷的,和她的手指一样冷。他握着它,很久没有松开。book18.org
纸窗外传来一声鸟啼。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 第二章:舌底胭脂book18.org
方子衿醒来时,日头已高。book18.org
灰扑扑的纸窗被日光打透,满屋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像无数细小的活物。他半撑起身,衣裳散乱,下裳上沾着几处暗色的湿迹,已经半干了,布料发硬。身下木榻的灰尘被揉得一片狼藉,显出两个人躺卧过的印子。book18.org
他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的事。book18.org
先是鬼。女鬼。白衣,赤足,颈间一道红痕。book18.org
然后不是鬼了。或者仍是鬼,但不止是鬼了。book18.org
他将手伸进怀里一摸,那根银簪还在——梅花头,细长的一根,白日里看,簪身上有极细的缠枝纹,手艺很旧,像是前朝的东西。簪尖沾着一点暗褐色的东西,不像是锈。book18.org
他盯着那点暗褐色看了很久,然后将簪子重新揣进怀里。book18.org
白日里的荒宅,和夜里完全是两个样子。西厢房地上积着厚灰,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他的,鞋底纹路清晰;另一行是赤足的印子,纤纤的,从门槛一直走到榻边,又从榻边走到门槛,然后不见了。门口外面是碎砖和枯草,再往外是院子,蒿草齐膝,找不见第二个赤足印。book18.org
他顺着赤足印的反方向走。穿过堂屋,绕过倒了一半的照壁,到了后院。后院比前院更荒,墙角一棵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却稀疏,大半枝条枯死了,活着的那几枝斜斜地伸着,叶子又小又黄。book18.org
梧桐树下有一片土,颜色比别处深,微微凹下去一块,上面寸草不生。book18.org
方子衿站在那片土前面,站了很久。book18.org
他没带铲子,便去屋里找来一块破瓦片,蹲下身开始挖。土很松,一层一层地拨开,挖到一尺深的时候,瓦片碰到了一根硬东西。book18.org
是人骨。book18.org
细细的一截,像是小臂骨。他停了一停,然后继续挖。骨头一一露出来:臂骨、肋骨、脊椎骨,都细,是女子的骨架。颅骨最后出现,侧卧在土里,下颌微张,像是在说什么没说完的话。book18.org
骨架的颈骨处,有一道细细的勒痕——不是土沁的色,是骨头上本身的痕迹,暗褐色,嵌入骨质,像一条细细的沟。book18.org
方子衿跪在土坑边,手里捏着瓦片,指节发白。book18.org
他想起她颈间那道红痕。死了三年了。白衣下摆的暗色。脚背上细细的红痕。book18.org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膝边的湿迹——昨夜的遗留物,已经干了,在白日里看,竟也和这骨上的旧痕一样,是一种洗不净的暗色。book18.org
他将土重新掩回去,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人。掩好了,又用手将土面拍平,摘了几根草铺在上面。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膝盖上沾着泥,手指缝里全是土。book18.org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洗了手和脸。井水极冷,激得他头皮发紧。洗完抬头时,看见井口石沿上搁着一只木梳——女人的梳子,齿隙里还夹着几根长长的黑发。book18.org
是她的。book18.org
他将木梳也收进怀里,和银簪放在一起。book18.org
白日里他在附近的村中走了一趟。村子叫柳店,十来户人家,离荒宅不过三里路。他在村口的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和摊主攀谈起来。茶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妪,牙齿掉了大半,说话漏风。book18.org
“那宅子?”老妪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宋家的旧宅。宋家本来是个小富户,三年前遭了事,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宅子就荒了。”book18.org
“遭了什么事?”book18.org
“宋家有个女儿,叫宋绡,小名阿绡。”老妪压低了声音,往左右看了看,“三年前的秋天,一个赶考的书生投宿到她家。那书生看着斯文,谁知道半夜里动了邪念,要欺负阿绡。阿绡不肯,他就把她勒死了。”book18.org
方子衿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book18.org
“后来呢?”book18.org
“后来?那书生跑了。宋家报了官,可人跑得没影,官府也没法子。宋老爷气得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死了。宋夫人改嫁去了外县,宅子就这么荒了下来。”老妪叹了口气,“可怜阿绡那丫头,才十八岁,长得跟朵花似的。听说死了以后,有人夜里路过那宅子,还能听见她在哭。”book18.org
“那书生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好像是姓严,叫什么忘了。只记得是南方来的,模样倒是端正。”老妪忽然盯着方子衿看,“说起来,你倒有几分像——”book18.org
她没说完,住了嘴,站起身来去招呼别的客人了。book18.org
方子衿将茶钱搁在桌上,起身走了。book18.org
回到荒宅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将蜡烛找出来——昨夜烧了不过一小截,还剩大半根。灯油味淡淡的,是普通的菜籽油,被烛芯烧过以后,有一点焦香。他闻了闻,不知道这味道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循味而来。book18.org
可她说记得。book18.org
他将烛台搁在榻边,没急着点。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吃了,又去井边打了水洗漱。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全黑了。book18.org
今夜没有雨。纸窗外一片漆黑,虫声疏疏的,远远近近地叫着。他躺在榻上,握着那根银簪,拇指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簪头上的梅花。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book18.org
也不知道自己盼不盼她来。book18.org
蜡烛没有点。他握簪握了很久,直到掌心将那根银簪都捂出一点微温,才终于坐起来,取出火镰。book18.org
火镰一打,火星溅在烛芯上,焰头一窜,亮了。book18.org
灯油的味道慢慢散开。焦焦的,有一点苦,又有一点甜。book18.org
他靠在墙上,看着烛焰跳动,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book18.org
什么也没有。book18.org
虫声依旧疏疏的。纸窗外依旧一片黑。他不觉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正要吹灯睡下,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book18.org
不是从门外来的。book18.org
是从地下。book18.org
那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穿过堂屋,沿着廊道,一步一步地走近。步子是赤足的,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清晰可闻——不像踩,倒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过来。book18.org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book18.org
方子衿抬眼看去。book18.org
阿绡站在门槛外,白衣在夜风里微微飘动。今夜她脸上不像昨夜那样惨白,反而有一点淡粉,像是跑过来的,又像是见了光以后自然泛出来的。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book18.org
“你点灯了。”她说。book18.org
“点灯了。”他说。book18.org
阿绡跨过门槛走进来。她赤足踏在灰土地上,一步一个浅浅的印子。走到榻边,她在昨夜的同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偏头看着他。颈间的红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根褪色的红丝线。book18.org
“你白天挖开看了。”她说。book18.org
不是问句。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看见了?”book18.org
“看见了。”book18.org
阿绡低下头去,手指又无意识地捻起衣带来。捻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死的样子不好看。”book18.org
方子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book18.org
“不丑。”他说。book18.org
阿绡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哀伤,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看到了最不堪的样子,可那人没有跑。book18.org
“你是第一个。”她说,“第一个看见了还不跑的人。”book18.org
“第一个?”book18.org
“之前有两个。一个走到后院就跑了。另一个胆子大些,挖开了,看见脸,也跑了。”她顿了顿,“只有你,不但没跑,还给我盖了土。”book18.org
方子衿默然片刻,说:“我只是觉得,土压在身上会冷。”book18.org
阿绡听了这话,怔了一怔。然后她笑了。这一回的笑和昨夜不同,不是那种淡得一口气就散的,而是真的在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虽然无声,却笑得真切。笑完之后,她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book18.org
不是泪。是那种积蓄了三年、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book18.org
“你真是个呆子。”她说。book18.org
说完,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拽近了些。她的力气不大,可方子衿顺着她的手凑过去了。两个人面对着面,相距不过一尺。她的气息是凉的,带着土和花的味道,和昨夜一样。book18.org
“你今晚还想暖一暖?”方子衿问。book18.org
“想。”阿绡说,“但不是昨夜那种。”book18.org
“那是什么?”book18.org
她没有答。她将手探进他衣襟里,掌心贴着他胸口,停了一会儿,像在听心跳。然后她的手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小腹,轻轻握住了他——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硬了,隔着衣袍顶在她掌心里。book18.org
“你比昨夜更烫了。”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哑:“因为你比昨夜更近了。”book18.org
阿绡笑了一下,手没有松开。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从根部滑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根部,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将他的形状一一描摹出来。方子衿的呼吸越来越重,小腹一阵一阵地收紧。book18.org
她忽然松开手,从他身前退开一些,开始解自己的腰带。book18.org
这一回,她解得很慢。白衣一层一层地褪下,先是外裳,再是中衣,最后是贴身的小衣。每褪一层,烛光就在她身上多晕开一块。直到全部褪尽,赤着身子跪坐在他面前。她的身体在昏黄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的阴影、乳侧的弧线、小腹上那道浅浅的竖线——每一处都像是用极淡的墨在宣纸上晕染出来的。book18.org
“你也脱了。”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脱了外袍,露出精瘦的上身。他的骨架不算宽,但肩背线条分明,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泽。阿绡看着他的身体,目光从他的锁骨走到胸口,再从胸口走到腹部,最后停在两腿之间。book18.org
那里已经将中衣顶得很高了。book18.org
阿绡伸过手去,解开了他的中衣。硬物弹出来,直直地挺着,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阿绡低下头去,凑近了些。book18.org
她的嘴唇张开,舌尖探出一点,轻轻点在顶端的那滴液体上。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她的舌尖绕着顶端慢慢地画了一圈,将液体卷进嘴里。她咂了咂舌,像在尝一口新茶的味道。book18.org
“和昨夜不一样。”她说。book18.org
“怎么不一样?”book18.org
“昨夜有点咸。今夜有一点甜了。”她抬起眼看他,“你吃了什么?”book18.org
“蜜枣。”方子衿说,“干粮里的。”book18.org
“傻子。”阿绡说,“这东西不能吃甜的。”book18.org
方子衿还没接话,她又低下头去,这一回含得比昨夜更深。她的嘴唇箍着他,从顶端一直滑下去,直到根部——不是一下子吞到底,而是一寸一寸地往下走,每走一寸,舌尖都在底下托着,将沿途凸起的经脉一一舔过。吞到底时,她的鼻尖触到了他小腹上的毛发,喉口一收一缩,将他紧紧裹住。book18.org
方子衿闷哼一声,手掌猛地抓住了身下的灰土。book18.org
她的口腔比昨夜暖了一些。不冰了,只是凉——像刚化开的雪水,凉中带着湿润的温意。他低头看她,看见她跪在自己腿间,长发散落,背脊弓曲,一根脊骨的凸起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她的腰极细,从背后看去,腰和臀之间的弧线像一只倒扣的玉碗。book18.org
她含着他,头开始缓缓地起落。每一下都吞到底,停一瞬,再慢慢地退上来,退出时嘴唇紧箍着,将上面的湿液在退至顶端时轻轻抿去。她的舌根压着他的顶端,一压一松,那感觉像被人用温凉的软肉反复舔舐。方子衿的小腹开始一阵阵地发紧。book18.org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脑,手指陷进她的长发里。那头发凉丝丝的,滑得握不住。她含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做一件淫事——倒像是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每一寸都要照顾到,每一动都要恰到好处。book18.org
她含了很久,久到方子衿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他咬着牙,指节发白,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阿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抬起头来,嘴唇离开他,带出一条细细的银丝。那银丝在烛光下亮了一下,断了。book18.org
“别忍着。”她说。book18.org
“还没到时候。”方子衿说。book18.org
“什么时候?”book18.org
“你还没暖够。”book18.org
阿绡的眼睛弯了一下。她直起身来,跨上他的身子,和昨夜一样的姿势。但这一回她没有急着坐下来,而是将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用他在自己两腿之间慢慢蹭着。她那里的毛发很柔软,被他分开的花瓣是淡粉色的,微微张开着,缝隙间已沾满了透明的湿液——凉丝丝的,每一次蹭动都发出细微的水声。book18.org
她蹭了他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有些急了,她才终于对准,缓缓地往下坐。book18.org
进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发出一声低吟。book18.org
她的里面比昨夜暖了。不再是凉的,而是一种温温的、滑腻的暖,像用手捧住的温泉。内壁层层叠叠地裹上来,比昨夜更紧,每一个褶皱都在轻轻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方子衿能感到她体内的起伏——不是骨骼,是黏膜的起伏,一道一道地箍着他,从根部一直到顶端。book18.org
阿绡仰起头,闭上眼睛,嘴唇微张,呵出一口凉气。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不是叫,是呜咽,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book18.org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book18.org
只剩下身体相触的声音:每一次起落都带出细密的水声,两个人的腿根湿了一片。方子衿扶住她的腰,两只手合握,拇指扣在她腰窝处。她的腰窝很深,拇指正好陷进去,像两个天生的把手。他扶着她的腰,帮她上下起伏。book18.org
阿绡低头看他,眼睛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盛。她的上身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他膝盖上,这样就将他进入的角度微微改变了。方子衿感到顶到了更深处,那里有一个更紧的地方,软中带硬,像一枚小小的肉核。每次顶到那里,阿绡的身体就颤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细的呜咽。book18.org
“这里?”方子衿问。book18.org
阿绡点头,说不成句。book18.org
他便有意往那里顶。每顶一下,阿绡就颤一下,花瓣随之收紧,将他绞得更紧。她脸上的神情变了——不再是那种清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一种失神的、迷蒙的、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的模样。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上颚,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book18.org
“阿绡。”他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浑身一颤,低下头来看他。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快要溢出来的红。book18.org
“叫我做什么?”她说,声音有些哑。book18.org
“想听你说话。”book18.org
“说什么?”book18.org
“什么都可以。”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缕烟:book18.org
“那个书生,他把我按在床上,我的脸贴着枕头,闻到灯油的味道。我想叫,叫不出声。他的手掐着我的脖子,越来越紧。我听着自己颈骨在响,一根一根地响。”book18.org
方子衿停住了动作。他想抱住她,可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book18.org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三年了,只有你知道。”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紧紧抱住,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个人仍然连着,这一翻身让进入的角度又变了。阿绡轻轻“嗯”了一声,双腿缠上他的腰。book18.org
“知道什么?”他问。book18.org
“知道我在这里。”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低下头去,吻她的嘴唇。这一回不是她昨夜那种蜻蜓点水,而是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她的口腔是凉的——只有口腔还是凉的,像含着一块不会化的冰。他的舌头在冰里翻搅,尝到了她舌根深处的味道:有一点甜,有一点苦,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土,像花,像她。book18.org
阿绡在他身下微微颤抖。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舌头回应着他,笨拙地、急切地和他纠缠。她的手抱住他的背,手指陷进他背肌里,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红痕。book18.org
方子衿开始抽动。他的节奏不疾不徐,每一下都退到几乎完全离开,再缓缓推到底。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她的花瓣被他撑得薄薄的,紧紧箍着他的根部,每一次推入都带进去一片透明的湿液,每一次抽出都翻出里面更嫩的红肉。book18.org
阿绡的喘息越来越重。她的脸不再是白色的了——不知是真的有了血色还是烛光映的,总之两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像三月的桃花。她咬着下唇,可咬不住声音。有一声被咬碎了,从唇缝里漏出来,细细的,拐着弯儿。book18.org
方子衿加快了速度。这一回不再缓慢,而是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直到榻板都跟着轻微晃动起来。阿绡不再压抑,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随着每一下撞击发出短促的呜咽。book18.org
“你怎么了?”方子衿问她。book18.org
“你把我弄暖了,”阿绡的声音闷闷的,“里面,里面都是热的。”book18.org
她说着,内壁猛地绞紧了。那一下绞得极紧,方子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最深处喷出来,浇在他顶端。那液体是热的——真的热了,不再是凉的,而是温热的,像融化了的蜜。她痉挛着一阵一阵地收缩,每一下都将他绞得更紧。book18.org
方子衿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将她压在身下,埋在最深处,射了出来。精液喷进她温热的体内,一股,两股,三股,和她喷出的热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book18.org
阿绡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背,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book18.org
然后一切都静下来了。book18.org
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和榻板细微的吱呀声。book18.org
烛焰跳了一跳,又跳了一跳。book18.org
很久以后,阿绡松开了抱着他背的手。book18.org
方子衿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榻侧,和她并肩。两个人的腿交叠着,汗和体液混在一起,在身下的灰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迹。book18.org
阿绡侧过身来,将头枕在他胸口。她的耳朵贴着他左边胸膛,听着下面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book18.org
“你还剩几章?”她忽然问。book18.org
方子衿一怔:“什么?”book18.org
“你不是在写文章么?赴试用的。”book18.org
“哦。还剩三章。”book18.org
“明天就要走?”book18.org
“后天。再歇一天。”book18.org
阿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往下去,握住他——那里已经软了,软软地垂在大腿根部,湿漉漉的,沾着两个人的体液。book18.org
“你明天晚上还点灯么?”她问。book18.org
“点。”他说。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方子衿低头看她。她侧躺着,脸贴在他胸口,赤身裸体,长发散乱,身上那道颈间的红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是一个死了三年的鬼。她的骨头埋在梧桐树下。她的母亲改嫁去了外县。杀她的人逃了。她一个人在荒宅里等了三年,只为了闻一闻灯油的味道。book18.org
“因为你在。”他说。book18.org
阿绡将脸埋进他胸口,身体轻轻颤了一下。book18.org
她没有哭。鬼大概是不会哭的。可她颤那一下,比哭还让人心里疼。book18.org
她往下滑去,嘴唇贴着他的腹部,再往下,含住了他。软软的东西,在她嘴里渐渐又硬了起来。book18.org
“你的舌下有东西。”方子衿说。book18.org
“什么?”阿绡含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book18.org
“胭脂。”book18.org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口中的东西轻轻一嘬。方子衿轻轻倒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她吐出他来,抬起眼看着他,嘴唇被蹭得殷红,果然是胭脂色。book18.org
“甜的?”她问。book18.org
“比以前甜。”他说。book18.org
窗外虫声唧唧。烛焰在灯油里浸着,滋滋地烧,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西壁上,合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book18.org
(第二章 完)book18.org
# 第三章:废园井深book18.org
第三夜没有雨,也没有月。book18.org
云层压得很低,将星月遮得一丝不透。荒宅浸在浓墨似的黑暗里,只有西厢房的纸窗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远远看去,像荒野里一颗将灭未灭的火星。book18.org
方子衿将烛台往榻边挪了半寸,然后将银簪和木梳并排搁在枕边。簪头上的梅花被烛光舔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看了那两样东西一会儿,才拿起火镰打火。book18.org
烛焰窜起来的时候,阿绡已经在门口了。book18.org
她来得比昨夜更早。白衣在夜风里轻轻飘着,赤足踩在门槛上,十根脚趾微微蜷着,像猫的爪子。她的脸今晚不白了——不是烛光映的,是真的有了些血色,淡淡的,像是初春时节枝头刚冒出的一点桃苞的颜色。book18.org
“你今晚来得好快。”方子衿说。book18.org
“我在院子里等你点灯。”阿绡说着,跨过门槛走进来。book18.org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瓦罐,罐口用麻布封着,不知装了什么。她将瓦罐搁在榻边地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book18.org
“这是什么?”方子衿指着瓦罐问。book18.org
“酒。”阿绡说,“我爹埋在后院的。三年了。”book18.org
她揭开封口的麻布,一股醇厚的酒香散开来。那香味很沉,带着土腥气和陈年谷物的甜腻,闻一口就觉得浑身发热。阿绡将瓦罐捧起来,先喝了一口。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仰起脖子,颈间的红痕被拉长,喉头微微滚动,咽下去之后,舌尖伸出来抿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冷的。”她说,将瓦罐递给他。book18.org
方子衿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是冷的,入口却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是黄酒,度数不高,但陈了三年,变得又醇又厚,像融化了的琥珀。book18.org
“你爹藏的酒,你舍得喝?”book18.org
“舍不得。”阿绡说,“可我想喝。三年没喝了。”book18.org
她说着,又接过瓦罐喝了一大口。这一回喝得急了,一道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滑过颈间的红痕,一路滚进衣领深处。她伸手去擦,却被方子衿拉住了手腕。book18.org
“别擦。”他说。book18.org
阿绡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book18.org
方子衿凑过去,嘴唇贴上她的嘴角,将那道酒痕从下往上舔去。他的舌尖触到她嘴角的酒液——温的,混着她的体温。然后是下巴,再是颈间那道细细的红痕。book18.org
舔到红痕的时候,阿绡轻轻颤了一下。book18.org
“痒。”她说。book18.org
“不是痒。”book18.org
阿绡不说话了,只是将头微微偏开,让他的嘴唇更方便地落在自己脖颈上。方子衿沿着那道红痕慢慢地舔,从这一端舔到那一端,舌尖感觉到那道上隆起的疤痕——细细的,像一根丝线嵌在皮肤里。他的嘴唇压上去,轻轻吮了一下。book18.org
阿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低吟。book18.org
“你今晚怎么了?”她低声问。book18.org
“喝了你的酒。”方子衿说,嘴唇贴着她的脖子没有离开。book18.org
“酒又不醉人。”book18.org
“人自醉。”book18.org
阿绡笑了一声,伸手推开他的脸,自己捧起瓦罐又喝了一口。这一回她没有咽下去,而是含着酒,凑过来,将嘴唇贴上他的嘴。方子衿张开嘴,一股温凉的酒液从她唇间渡过来,醇厚里夹着一丝她舌尖的清甜。他咽下去,那股暖热从喉咙一直烧到小腹。book18.org
阿绡退开的时候,嘴唇上沾着两个人的湿液,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看着他。那眼睛里的水光比昨夜更盛,里面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焰,像深井里倒映的星星。book18.org
“你后天就走?”她问。book18.org
“后天。”book18.org
“那今晚,”她将瓦罐搁下,手伸过来搭在他膝盖上,“比昨夜再多一点。”book18.org
“多一点什么?”book18.org
“多一点我。”book18.org
她说完,手沿着他的膝盖往上走,走得很慢,手指一根一根地落下去,像弹琴一样。走过大腿,走过胯骨,最后停在他腰间。她的手指拈住他腰带的结,没有急着解,而是慢慢地捻着,将布带捻成了细细的一条。book18.org
“你也多一点我。”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她的身子是凉的,但不像第一夜那样寒得刺骨——现在是一种温凉,像夏天的井水,初触时凉,贴着久了就觉不出凉了,只觉得舒服。他低下头吻她,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尝到了酒气和一种淡淡的甜。阿绡的舌头迎上来,两根舌头在温热与凉滑之间纠缠,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溪流汇在一起。book18.org
他的手探进她衣襟里。掌心贴上她的乳房时,阿绡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将胸口更往他掌心里送。她的乳房不大,正好被他一手握住,乳尖蹭着他的掌心,硬硬的,凉凉的,像被露水打过的樱桃。他用拇指拨弄那一点硬核,阿绡的呼吸便重了,嘴唇从他嘴上移开,将脸埋进他肩窝,牙齿轻轻咬住他肩头的衣料。book18.org
“疼。”他说的不是肩,是她那一下咬。book18.org
“不疼。”阿绡闷声说,牙齿却松开了,改为用嘴唇含着那一小块肩头衣料,含得湿了一小片。book18.org
方子衿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一节一节地数过她的脊骨。她太瘦了,瘦到每一节脊骨都清晰可数,从后颈一直数到尾椎,像一串埋在皮肤下面的珠子。数到尾椎时,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她后腰以下的那条沟里。book18.org
阿绡浑身一颤,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惊惶,也有期待。book18.org
“那里不行。”她说。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没有为什么。”book18.org
方子衿便不再往下了。可他的手指也没有收回来,就停在那条沟的最上端,指尖轻轻地、一圈一圈地在那里画圆。阿绡咬着下唇,鼻息越来越重,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book18.org
“你这个人。”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坏得很。”book18.org
方子衿笑了笑,将手指收回来,改为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将她衣带全部解开。白衣滑落下去,露出她赤条条的身子。烛光下,她的身体不再是昨夜那种半透的白,而是有了一些温润的质感,像是从瓷变成了玉。她的锁骨依然很深,肩头那颗墨色的痣依然醒目。小腹上那道浅浅的竖线,在喝完酒之后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微微泛着粉。book18.org
“你也脱了。”阿绡说,伸手来扯他的衣衫。book18.org
两个人面对面跪坐在榻上,赤诚相见。阿绡低下头,目光从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最后落在那处已硬挺起来的所在。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握。book18.org
“比昨夜又大了一点。”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细细辨认的意味。book18.org
“是你的缘故。”book18.org
“怎么是我的缘故?”book18.org
“你总来招惹我,它就记住了。”方子衿说,“记住了你。”book18.org
阿绡的眼波闪了一下。她握住他,手指从根部慢慢捋到顶端,又从顶端慢慢捋回根部,像在抚一把琴弦。方子衿的呼吸越来越重,小腹上的肌肉一缩一缩的。book18.org
阿绡低下头去,伸出舌尖,在顶端轻轻点了一下。那一滴渗出的透明液体被她的舌尖拉成一条细细的银丝,断了,挂在她下唇上。她抿了抿嘴唇,将银丝抿进嘴里,然后张开嘴,将他整个含了进去。book18.org
这一回和昨夜不一样。book18.org
她的动作不再是那种生涩的、仔细辨认的缓慢,而是多了一些熟练和放纵。她含得深,吞得快,头部起伏的节奏比昨夜快了将近一倍。她的嘴唇箍得很紧,每一次往下吞的时候,舌尖都在底下垫着,将根部凸起的血管一条一条地舔过去。每一次退上来的时候,舌尖又绕在顶端打转,将渗出的液体卷进嘴里。book18.org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握着他根部,配合着嘴唇的动作轻轻转动;另一只手托着他下面那两粒圆卵,用手指轻轻地揉着。book18.org
方子衿闷声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那声“嗯”的震动从她喉咙传到他的顶端,又从他顶端传遍全身,激得他腰眼一麻。book18.org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脑,手指陷进她凉滑的发丝里。她含得更深了,直到鼻尖触到他的小腹,喉口一收一缩,将吞进去的那部分紧紧裹住。那收缩一阵一阵的,像有只软软的小手在一下一下地握。book18.org
“阿绡。”他又叫她。book18.org
她抬起头来,嘴唇离开他,带出一条银亮的细丝。她的嘴唇被磨得殷红,唇周沾着薄薄一层湿液,在烛光下像涂了一层蜜。她抬眼看他,眼睛里有迷蒙的水光。book18.org
“怎么?”book18.org
“你再含下去,今晚就提前了。”book18.org
阿绡笑了一下,直起身来。她没有像前两夜那样跨坐上去,而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四肢撑在榻上,将腰塌下去,臀翘起来。这个姿势让她脊背的弧线完全展露在他面前——从后颈到尾椎,一条流畅的、微微凹陷的沟,在腰际陷到最深,又在臀上陡然隆起。臀是两瓣匀称的、圆润的弧,烛光将下面的阴影勾得极深。book18.org
她回过头来,从肩头上面看着他。长发从一侧垂下来,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嘴唇。book18.org
“今晚,从这里来。”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看着她的后背,喉结动了一下。他跪行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极细,从这个角度看去更细了,两条肋骨隐隐地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他将自己的顶端抵在她身后,在她两腿之间慢慢地蹭。那里已经湿得很厉害了,透明的液体从花瓣缝隙里渗出来,沾湿了他的顶端,也沾湿了她大腿的内侧。book18.org
“你今夜比前两夜都湿得快。”他说。book18.org
“喝了酒。”阿绡的声音闷闷的,头埋在手臂之间。book18.org
方子衿扶住自己,对准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缓缓推了进去。进入的角度和前面完全不同——这一回是从后面进,顶得更深,触到的地方也更不一样。阿绡在他进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被他的双手拉回来,更紧地抵在他胯间。book18.org
他开始抽动。节奏起初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几乎完全离开,再慢慢地推到底。他低头看着自己在她体内进出的样子——她的花瓣被他撑得薄薄的,红嫩的内壁随着抽出的动作翻出来一点,又随着推入的动作缩回去。液体越来越多了,从两个人连接的地方渗出来,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烛光下一道一道地亮。book18.org
阿绡的呻吟声越来越密。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可那闷不住的部分还是从鼻腔里漏出来,变了一两根清亮的、拐着弯的细音。她的腰越塌越低,臀越翘越高,将进入的角度调整得更深。每一次他推到深处的时候,她的内壁就猛地收紧一下,像在迎接什么,又像在挽留什么。book18.org
“你顶到了。”她忽然说,声音有些抖。book18.org
“顶到什么?”book18.org
“最里面……有一个地方,一顶到就发酸。”book18.org
方子衿便故意往那里顶。每顶一下,阿绡的身体就颤一下,内壁随即一阵痉挛,紧紧地绞住他。她不再压抑声音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姿势的缘故,总之她开始叫出声来。那叫声不大,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声都夹着一丝细微的颤抖。book18.org
“你叫什么?”他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嘴唇贴着她的耳垂问。book18.org
“叫你的名字。”阿绡的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了,“方子衿……方子衿……”book18.org
她的声音让他血脉贲张。他加快了速度,双手握着她的腰,每一下都又重又深,榻板跟着两个人的节奏吱呀作响。阿绡被撞得前后摇晃,长发散了一榻,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灰土,指节发白。book18.org
“我要死了。”她忽然说。book18.org
方子衿的动作停了一瞬。book18.org
“你本来就已经——”book18.org
“不是那种死。”阿绡打断他,回过头来,眼睛里蓄满了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水光,“是……又要死一次。被你弄死。”book18.org
这话让方子衿的理智忽然绷断了。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腰,全力冲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让阿绡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她不再叫他的名字了,只是不停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断断续续的、不成字的声音。她的身体绷得很紧,从脊背到臀到腿,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颤抖。book18.org
“阿绡。”他低低地叫了一声。book18.org
她浑身猛地一颤。内壁剧烈收缩,一股热烫的液体从她体内最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他顶端。那液体这一次不是温的——是热的,真的热了。他第一次从她体内感到了真正的、不折不扣的热。那热量从顶端蔓延到全身,像是她将他体内所有的温度都吸走了,然后在高潮的瞬间一股脑地还给了他。book18.org
方子衿在她痉挛的收缩中抵到最深处,射了出来。book18.org
他伏在她后背上,胸膛贴着她的脊背,能感到她的心跳——不,不是心跳。她的身体里有一种搏动,一下一下的,微弱而坚定,从深处传来,传到他的身体里。book18.org
那不是心跳。那是别的东西。book18.org
两个人就这样连着,趴了很长时间。book18.org
烛焰矮下去,将灭未灭的。屋里暗了一层。book18.org
阿绡先动了。她从他身下挪开,翻过身来,仰面躺在榻上。她的脸是红的——这一次绝对不是烛光映的,是真真切切的红润。她的胸口起伏着,乳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抬起一只手,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book18.org
方子衿在她身边躺下,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烛光下像一尊刚出窑的温瓷,每一根线条都是圆的,每一处转折都是柔的。她颈间的红痕似乎比前两夜淡了一些,不再那么触目,只余一道淡淡的粉痕,像是好梦一场后在枕上压出来的印子。book18.org
“你看什么?”阿绡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看你。”方子衿说。book18.org
“看到什么了?”book18.org
“你暖了。”book18.org
阿绡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自己摸了摸脸。摸完之后,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惊异,又像难过。book18.org
“我真的暖了。”她说,声音很轻。book18.org
方子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她的身体贴着他,从头到脚都温热了,不再是鬼的那种冷。她的腿搭在他腿上,脚趾轻轻蹭着他的小腿肚,一下一下的,像猫用尾巴扫人。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阿绡开口了。book18.org
“他在后院。”book18.org
方子衿的手停在她肩上。book18.org
“谁?”book18.org
“那个书生。”book18.org
屋里忽然静得出奇。连烛焰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了——那是一种极细微的滋滋声,是灯油被火舌舔舐的声音。book18.org
“他不是跑了么?”方子衿问。book18.org
“跑了,又回来了。”阿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回来偷我爹的东西,路过那口井,失足掉下去了。”book18.org
“哪口井?”book18.org
“后院的井。”阿绡说,“就在我窗户下面。我每天夜里,都听见他在井里叫。”book18.org
方子衿坐起身来,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三年前的事。可她眼睛里那层水光骗不了人——那不是平静,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到了水底,水面上只剩下一层光滑如镜的假面。book18.org
“他死了?”book18.org
“死了。死在井里。”阿绡也坐起身来,和他面对面。“我每天听见他在井底叫我。叫的不是救命,是叫我的名字。阿绡,阿绡,阿绡——一声一声的,像叫魂。”book18.org
方子衿后背生出一层寒意。book18.org
“你听见的是真的,还是做梦?”book18.org
“不知道。”阿绡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捻衣带——只是这一回没有衣带可捻,她便捻自己的发梢。“我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梦。我只知道他死了。官府来捞了尸,把他埋在南岗上。可到了夜里,井里还是有声音。”book18.org
“现在还叫?”book18.org
“不叫了。”阿绡抬起眼来看他,“你来的第一夜,他就不叫了。”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不知道。”阿绡摇头,“也许怕你,也许怕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你来了之后,井里就安静了。”book18.org
方子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他找到自己的中衣披上,又去拿烛台。book18.org
“你做什么?”阿绡问。book18.org
“去后院看看。”book18.org
阿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不要去。”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尖,带着一种方子衿从未从她嘴里听到过的恐惧。“今晚不要去。”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因为我暖了。”她说,“我一暖,他就要出来。”book18.org
方子衿回头看她。她跪坐在榻上,赤身裸体,长发凌乱,刚才做爱留下的湿迹还挂在大腿内侧。她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是温热的,可那温热的触感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抖。book18.org
“他困在井底三年了。”阿绡低声说,“靠吸我的阴气才能叫出声。现在你把阳气传给了我,我暖了,阴气就弱了。他找不到我,就会来找你。”book18.org
方子衿将烛台搁回榻边,重新坐下来。他伸手覆住她抓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book18.org
“你说,他只能通过阴气找到你?”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他现在找不到你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阿绡的声音发颤,“我只知道,我暖了之后,就不会再做那个梦了。那个梦很冷……很冷。”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拉进怀里,用外袍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她的身子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他能感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冷——她已经不冷了——是怕。book18.org
“什么梦?”他低头问她。book18.org
阿绡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和你说过的。他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我的脸贴着枕头,闻到灯油的味道。我想叫,叫不出声。他的手掐着我的脖子,越来越紧。我听着自己颈骨在响,一根一根地响。”book18.org
说到这里,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颈间那道红痕。book18.org
“死的那一瞬间,其实不怎么疼。疼的是死之前的那一刻——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没有人来,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知道。你就像一根蜡烛,被人一口吹灭了,连烟都散了,什么也剩不下。”book18.org
方子衿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book18.org
“现在我暖了。”阿绡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还是会做这个梦。梦里我终于叫出来了,我叫了你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book18.org
“醒了之后呢?”book18.org
“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还在这个荒宅里,还是一个人。”book18.org
方子衿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她的额头是温热的,发际线处有一点细密的汗珠,沾在他嘴唇上,咸中带甜。他顺着她的眉骨往下吻,吻过她的眼皮,吻过她的鼻尖,吻过她的嘴角。book18.org
“你叫什么?”他贴着嘴唇,轻声问。book18.org
“阿绡。”她说。book18.org
“全名。”book18.org
“宋绡。”book18.org
“宋绡。”他也念了一遍,像在嘴里尝这个名字的味道。然后他将她放倒在榻上,俯身覆上去,两个人面对面,鼻尖触着鼻尖。“宋绡,”他又叫了一遍,“我听见了。”book18.org
阿绡的眼眶忽然红了。book18.org
没有泪。她还是哭不出来。可她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身体微微发颤。那震颤比任何哭泣都让人心碎。book18.org
方子衿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去,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感到她的嘴唇贴着自己的颈窝,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她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膛,吻他的腹部,然后继续往下,到了他的两腿之间。book18.org
她含住他。动作很轻,不像是在取悦他,倒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book18.org
方子衿让她含着,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她的口腔是温的了。不再凉。不再凉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欢喜,也是不安。book18.org
她暖了。她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女鬼了。可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book18.org
阿绡含着他,含了很久。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的鼻息喷在他小腹上,温温的。后来她停下来,将他吐出,脸颊贴着他的大腿根部,不动了。book18.org
“睡着了?”他低声问。book18.org
“没有。”阿绡的声音很清醒,“我在听你的血。”book18.org
“听血?”book18.org
“嗯。听着你在里面流,从前胸流到后背,流到指尖,流到脚跟。热的。”book18.org
她将耳朵贴上去,贴得更紧。book18.org
“三年来,我第一次能听到活人的血。”她说,“很暖。”book18.org
方子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她从腿间拉上来,抱在怀里。这一次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抱着。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贴着,她的胸脯贴着他的胸膛,腿缠着他的腿,额头顶着他下巴。外袍裹住两个人,像裹着一只蛹。book18.org
烛焰在这时候灭了。book18.org
屋里陷入完全的黑暗。book18.org
阿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黑暗中,她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嘘。”方子衿低声说。book18.org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book18.org
黑暗中,从远处——大概是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得可怕。book18.org
是一声叫唤。book18.org
“阿绡——”book18.org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下坠,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进深水里。然后又是一声。book18.org
“阿绡——”book18.org
方子衿感到怀里的人猛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他将她紧紧搂住,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他自己的耳朵却竖着,听那声音又叫了两声,然后渐渐弱下去,最后消失了,像被黑暗吞掉了一样。book18.org
很久很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book18.org
阿绡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细得像一根蛛丝:book18.org
“你听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方子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能感到阿绡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抖和刚才不同——不是冷,是怕得发冷。book18.org
“你说他困在井底。”他低声说,“出不来?”book18.org
“出不来。除非——”book18.org
“除非什么?”book18.org
阿绡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子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出六个字。book18.org
那六个字太轻了,轻到几乎只是嘴唇的触感,没有声音。可方子衿还是听清了。book18.org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后院的蒿草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摇。book18.org
井里的声音,没了。book18.org
(第三章 完)book18.org
# 第四章:井中人语book18.org
方子衿在后半夜终于睡了一小会儿。book18.org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口井边。井沿很低,低到脚踝就能碰到。他低头往下看,井水又黑又静,映不出他的脸。忽然水里浮出一张脸来——不是他的,是一个男人的脸,惨白,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各映着一根蜡烛。那根蜡烛他见过,就是他榻边那根。book18.org
他是被窗外一声鸦叫惊醒的。book18.org
睁眼时天已微明。灰蒙蒙的晨光从纸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细长的光条。怀里是空的。他猛地坐起来,伸手摸向身边——凉的。昨夜的酒罐还在榻边,封口开着,残酒的气息淡淡地浮在晨光里。book18.org
“阿绡?”book18.org
没有人应。西厢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撞在四壁上,闷闷地弹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外袍,中衣穿得齐整,连腰带都系好了。他不记得自己昨夜系过腰带。book18.org
榻边地上有一行赤足的脚印,纤纤的,从榻边一直走到门口,然后消失了。脚印旁摆着两样东西:银簪和木梳,并排搁着,簪头上的梅花正对着梳背上的缠枝纹,像是有人特意摆的。book18.org
方子衿将两样东西收进怀里,起身走到门口。院子里空荡荡的,蒿草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他穿过堂屋,经过倒了一半的照壁,走到后院。梧桐树还在,树下那片土还在,没有新翻的痕迹。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掌贴了贴那方土面——凉的,和普通的泥土一样凉。book18.org
然后他走到井边。book18.org
这口井在后院的东南角,离梧桐树大约二十步。井沿很低,用青砖砌成,砖缝里长满了青苔。井口上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了几行字,被青苔掩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几个字的轮廓。他蹲下来,用手指将青苔刮去。book18.org
字是楷体,刻得不算工整,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像是刻的人咬紧了牙关在凿:book18.org
“严氏世琦之柩。天启三年九月晦日。南岗义冢。迁葬于此。”book18.org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浅,更草:book18.org
“井底有物,勿启勿视。见者自求多福。”book18.org
方子衿盯着“严世琦”三个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这就是那个人。三年前的那个秋夜,他在灯油的气味里把一个十八岁的女子掐死在床上。然后他跑了。然后他又回来偷东西。然后他失足落井。然后他被捞出来埋在南岗上。然后他的墓碑被人从南岗搬回来,压在这口井上。book18.org
他伸手推了推石板。死沉死沉的,纹丝不动。book18.org
他在井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前院,打了一桶井水洗漱。洗漱时他无意中往桶里看了一眼——水面映着他的脸,和梦里那张脸截然不同。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可笑。book18.org
他在廊檐下吃了些干粮,然后就着晨光开始整理行囊。书卷、笔墨、换洗衣衫、碎银、火镰、半截蜡烛。他一样一样地放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打包到最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根银簪,放在包袱最上面。book18.org
然后他停住了。book18.org
今天应该走。明天就是试期。book18.org
他将包袱系好,背在身上,走到门口。脚迈过门槛的一瞬,他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灰扑扑的木榻,满地揉乱的灰土印,榻边的烛台,烛台里一汪冷透的灯油。book18.org
他又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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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店村的茶摊今日没有开。方子衿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看见昨日那个老妪正在自家院子里晾衣裳。她认出了他,招手让他进去。book18.org
“公子还没走?”老妪将一件湿衣裳抖开,搭在竹竿上,“明日不是试期么?”book18.org
“今日就走。”方子衿说,“走之前想打听一件事。”book18.org
“什么事?”book18.org
“那口井。”book18.org
老妪晾衣裳的手顿了一下。一片水珠从衣裳下摆滴下来,落在泥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印。book18.org
“你进去过了?”老妪问,声音压得很低。book18.org
“没有。我只是看见了井沿上那块石板。”book18.org
“石板上刻了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老妪将最后一件衣裳搭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往左右看了看,这才转身对他说:“那石板是宋老爷临死前找人刻的。他从南岗上把姓严的碑挖回来,压在井口上,又请了道士做法封井。”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因为那井会叫。”老妪说到这里,打了个冷颤,“宋家出事后不到半个月,有人夜里路过那宅子,听见井里有人哭。不是阿绡——阿绡的哭声是女的。井里哭的是男的。一声一声的,叫阿绡的名字。”book18.org
方子衿的后背又生出那层熟悉的寒意。book18.org
“宋老爷请道士来看过。道士说井里有怨气,姓严的死得不甘,在井底困住了,不肯走。宋老爷怕他再出来祸害人,就刻了碑压住,又请道士封了井。”老妪叹了口气,“后来宋老爷自己也病倒了,没撑过那年冬天。”book18.org
“那井现在还会叫么?”book18.org
“前两年还会。今年倒是没怎么听见了。”老妪忽然盯着他看,“公子,你到底在那宅子里住了几夜?”book18.org
“三夜。”book18.org
“三夜?”老妪的眉毛竖起来,“你住了三夜,没出什么事?”book18.org
方子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转身要走了。老妪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公子,我劝你今日就走。那宅子邪得很,住久了要出事的。”book18.org
方子衿已经走出几步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book18.org
他进了村子东头的一家杂货铺,买了三样东西:一卷麻绳,一把短柄铁锹,一小袋雄黄。杂货铺的伙计是年轻人,不像老妪那般多话,只是收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他将东西捆在包袱外面,重新背上。book18.org
走出村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荒宅的方向。日头正高,那宅子远远看去不过是一座普通的破屋,灰瓦土墙,和千万座荒废的乡宅没什么两样。可他心里知道,过了今夜,有些东西就要变了。book18.org
她昨晚在他耳边说的最后六个字,他每一个都记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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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他回到荒宅。book18.org
他没有直接进西厢房,而是先去了后院。日头正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树影的顶端刚好触到井沿。井口上的石板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上面的刻字在斜光里更加分明。book18.org
他将铁锹从包袱上解下来,搁在井边。又将雄黄粉倒了一些在手心,绕着井沿撒了一圈。雄黄的气味又苦又呛,在夕光里散得很快。他撒完雄黄,在井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动手。他知道,井里可能有东西。那东西困了三年,靠吸阿绡的阴气才能发出声音。现在他把阳气传给了阿绡,阿绡暖了,那东西就找不到她了——它要找的,现在是他。book18.org
他不怕。不是勇敢。是三夜下来,他心里对那个叫严世琦的书生,除了寒意之外,多了另一种东西——那东西不好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本该姓严的来做的事。而姓严的不但做了恶,死了还在缠着她。这口井,他非开不可。book18.org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开。他要等到天黑。等到她来。book18.org
他将雄黄粉收回包袱里,铁锹留在井边,转身回了西厢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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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焰窜起来的那一刻,阿绡已经在他身后了。book18.org
他没有听见脚步声。他是从墙上的人影看到的——他点灯的时候,低头看着烛芯,墙上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烛焰稳定之后,他直起身,墙上多了一个影,纤纤的,长发垂肩。book18.org
他转过身去。阿绡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白衣在烛光里微微发着青光。今晚她的脸又白了,不像昨夜那样有两颊的红润。她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忧色。book18.org
“你去井边了。”她说。不是问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还买了铁锹。”book18.org
“你白天也在?”book18.org
阿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榻边坐下来,低垂着头,手指又开始捻衣带。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book18.org
“你不要开井。”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你开不过他的。”阿绡说,“他在里面困了三年,怨气积得很深。那块石板是道士封的,压得住他。一旦开了,我怕你——”book18.org
她没说完。方子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今晚又凉了。book18.org
“你又凉了。”他说。book18.org
“白天暖了一会儿,天一黑就凉回去了。”阿绡说,“我是鬼。暖不久。”book18.org
“能暖多久?”book18.org
“不知道。也许一炷香,也许一盏茶的工夫。”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用两只手的温度捂着。阿绡低下头看他的手指,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book18.org
“你为什么不去赶考?”她问。book18.org
“明天再走也来得及。”book18.org
“明天还有明天。你已经多留了两天了。”book18.org
“那就再多留一天。”book18.org
阿绡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她的手指又冷又细,骨节分明,像几根冰做的筷子。book18.org
“你是不是为了我?”book18.org
方子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嘴唇边,吻了吻她的手指尖。她的指尖是凉的,有一点井水的涩味。book18.org
“你昨晚说的那六个字。”他放下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book18.org
阿绡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方子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用活人替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替什么?”book18.org
“替我被困在井底。”阿绡说,“道士告诉我,阴魂困在井底,必须找一个替身才能脱身。替身必须是活人,必须在井边待过一夜以上。那个书生——严世琦——他就是我的替身。他失足落井,替我困在了下面。可他怨气太重,困了三年不肯散,反而越来越强。他要找一个替身来替他自己。”book18.org
“所以他现在要找的替身,是我?”book18.org
“是。”阿绡的声音发颤,“可我不会让他得逞的。”book18.org
方子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榻边,从包袱里取出那根银簪。他将银簪握在手里,走回来,重新蹲在阿绡面前。book18.org
“这是他送你的?”他问。book18.org
“不是。”阿绡摇头,“这是我娘给我的嫁妆。他想要,我给了他一簪子。他恼了,就把我掐死了。”book18.org
方子衿低头看着簪尖上那一点暗褐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姓严的血。book18.org
他将银簪放回她手心里。book18.org
“用这个,”他说,“今晚我们开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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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方子衿和阿绡来到了后院。book18.org
梧桐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蹲在树根下面,像一个蜷着的人。井口上的石板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上面刻的字清晰可见。方子衿将铁锹拿在手里,走到井边,站了一会儿。book18.org
“你记住,”阿绡在他身后说,“开了井以后,不要往井里看。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看。”book18.org
“不看怎么知道他出不出来?”book18.org
“他出不来。石板一开,他会开始叫。叫你,叫你,一声接一声地叫。你若是应了他,他就赢了。你若往下看,他就能借着你的目光爬上来。”阿绡的声音很急,“你不应,不看,他拿你没办法。等到天亮,他的怨气就会被雄黄压下去。到时候再把石板盖上,他就——”book18.org
“就什么?”book18.org
“就至少一年出不了声。”book18.org
“只是出不了声?”book18.org
阿绡低下头去。book18.org
“只是出不了声。”她重复了一遍。book18.org
方子衿将铁锹插进石板和井沿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石板极重,铁锹柄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他咬紧牙,再一撬,石板松动了一下,从缝隙里漏出一股极冷的、带着腐烂甜味的气。book18.org
阿绡退后了一步。她的白衣被那股气吹得飘了一下,像水草在水里晃。book18.org
方子衿猛地发力。石板被撬起了一角,然后他一寸一寸地将它移开。每移一寸,那股腐烂的甜味就重一分。等到石板完全移开,井口整个露了出来,那气味已浓得几乎可以尝到——舌根发甜,甜中带着一丝尸体的腥。book18.org
他退开两步,和阿绡并肩站着。阿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发白。book18.org
井口黑洞洞的。月光照不进去。book18.org
什么声音也没有。book18.org
安静了很长时间。虫声都不叫了。梧桐树的叶子也不摇了。连风都停了。book18.org
然后,从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声。book18.org
不是石头落水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book18.org
又来了一声。这一回更明显了——是水面被什么东西拨开的声响,一圈一圈地荡上来,荡到井沿上,带着一股冷气。book18.org
然后,一个声音从井底升上来。book18.org
不是叫喊。是说话。book18.org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说话的人正在笑:book18.org
“你来了。”book18.org
方子衿的牙关紧了一下。那声音和他在梦里听到的不一样——梦里的是飘忽的、拖长的叫魂声。这个声音却很清楚,很清楚,像一个活人在你对面说话。book18.org
“我知道你会来的。”井里的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你睡了她三夜。我都知道。”book18.org
方子衿没有说话。阿绡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又紧了几分。book18.org
“她是不是很好?”井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她的身体,我也碰过。虽然没得手,但我摸过她的脖子。很细,对不对?一掐就红。”book18.org
方子衿的下颌肌肉绷成了一条硬线。book18.org
“你生气了。”井里的声音似乎很满意,“你和她睡了三夜,就觉得她是你的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运气好,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没法反抗你。活着的她,你碰都碰不到。”book18.org
“不要应他。”阿绡的声音几乎是哀求。book18.org
“你让她暖了。”井里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从容的、带笑的了,而是沉下去的、缓慢的、一字一顿的,“你让她暖了。你竟然让她暖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book18.org
井口忽然涌出一股寒气。那寒气很重,像冬天的井水倒灌上来,将井边的雄黄粉末吹得四散。方子衿后退了一步,伸手将阿绡护在身后。book18.org
“她暖了,就该轮到我了。”井里的声音说,“她用了你的阳气,就会把你的阳气耗干。你以为她在救你?她是在吸你。她每跟你睡一次,就多吸一分。等你阳气尽了,你就来陪我。我在井底等你。”book18.org
方子衿终于开口了。book18.org
“你叫什么?”他问。book18.org
井里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它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声咳嗽。book18.org
“你问我的名字?你想在官府的状纸上写我的名字?你写不了。我已经死了。”book18.org
“你叫严世琦。”方子衿说,“天启三年九月晦日,你掐死了宋绡。然后你跑了。然后你回来偷东西,失足落井。你被埋在南岗上,可你怨气太大,困在井底出不去。你不甘心。”book18.org
井里没有声音了。book18.org
“你不甘心的是,”方子衿继续说,“你没能得手。你杀她,是因为她不肯。她拿你的簪子扎了你,你恼羞成怒。可你杀了她之后,她依然不肯。死了都不肯。”book18.org
井底的沉默越来越重了。那沉默本身像是一种压力,从井口涌上来,压在方子衿胸口上。book18.org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回,它不再是从容的了。它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下来的:book18.org
“你看看我。”book18.org
这三个字像三块冰落在井沿上。方子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他往井口走——不是手,不是风,是一种从脑子里生出来的、无法抗拒的冲动。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book18.org
“不要看!”阿绡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book18.org
她的力气不大,可这一下抱得极紧。方子衿的脚步顿住了。他感到她的脸贴在自己后背上,隔着衣料,凉凉的。book18.org
“你看我。”井里的声音又响了,这一回更重,更沉,“你不敢看我。你睡了她的身体,却不敢看我的脸?你以为你不看,你做的事情就不算数?”book18.org
方子衿咬紧牙关,将视线死死钉在井沿的青砖上。青砖上的青苔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层霜。他盯着那片青苔,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片绿白在视线里慢慢变形、模糊,像一团雾。book18.org
“你不敢看,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井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得像是从井口贴着他耳朵说的,“你昨夜进入她的时候,我在井底全都听见了。她叫你的名字,方子衿,方子衿——叫得像一条母狗。你以为你在给她温度?你不过是在给我暖床。”book18.org
方子衿的手指攥成拳。book18.org
可他没有说话。他忍着。book18.org
月亮移了一小段。梧桐树的影子往井口爬了两寸。book18.org
井里的声音见他不应,开始变了。不再是说话,而是变成了哭声。那哭声很难听,像一只被夹住腿的野猫在凌晨叫唤,又尖又长,拖着一截哑的尾音。哭声绕着井壁往上爬,一圈一圈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了井口边缘,忽然炸开——book18.org
“阿绡!!!”book18.org
这一声太响了,像是有人把嘴贴在井沿上拼尽全力喊出来的。阿绡浑身一震,抱住方子衿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皮肉里。book18.org
方子衿一动不动。他死死盯住井沿上的青苔,那青苔在他视线里已经完全模糊了。他听着井里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叫阿绡,叫他的名字,叫一些他听不清楚的、含混的、像是诅咒又像是哀求的东西。book18.org
叫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声音渐渐小下去了。book18.org
最后只剩下喘息。book18.org
井底传来的喘息。沉沉的,粗重的,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在拼命地往肺里吸气。book18.org
“好。”井里的声音最后说了这一个字。book18.org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book18.org
虫鸣重新响起来。风也从梧桐树梢头过了一遍,叶子簌簌地响了一阵。月亮继续往西走,在后院的地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book18.org
方子衿慢慢转过身来。book18.org
阿绡还抱着他的腰,头抵着他的后背,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将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抱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是凉的,比今夜任何时候都凉。book18.org
“好了。”他低头说,“他不叫了。”book18.org
阿绡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的脸在月光下惨白。不是那种死人的白——是吓白的。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可依然没有泪。book18.org
“你差一点就看了。”她的声音是哑的。book18.org
“我没有。”book18.org
“你差一点。我感觉到了。”book18.org
方子衿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下。那一下很轻,像在擦泪痕,可指腹是干的。他放下手,将她往怀里紧了紧。book18.org
“他说的那些话,”阿绡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别信。”book18.org
“哪句?”book18.org
“她每跟你睡一次,就多吸一分。等你阳气尽了,你就来陪——”book18.org
方子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我不信。”他说。book18.org
阿绡将他的手掰开,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瞳孔是浅灰色的,像两颗被水泡了很久的珠子。book18.org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她问,“我确实暖了。暖了之后,你又留了一夜。如果留下去,你真的会被我——”book18.org
“那也是我愿意的。”book18.org
阿绡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他的嘴。book18.org
这个吻和从前都不同。不是试探的轻碰,也不是渡酒的缠绵。她是咬着他的嘴唇亲的,牙齿磕在他下唇上,用了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进他身体里。她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凉的,在他口腔里翻搅,急切而笨拙。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攥着他后颈的衣领,攥得死紧。book18.org
方子衿回应着她。他将她抱起来,她的双腿缠上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贴着,在井边,在梧桐树的阴影下,在雄黄粉末被吹散的夜风里。book18.org
阿绡从他嘴唇上移开,将脸埋进他颈窝。她贴着他的脖子说话,声音很低很低:book18.org
“回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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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焰在西厢房里安安静静地烧着。和昨夜一样,和前天夜里也一样。可今晚阿绡跨过门槛的样子不一样了——她不是走进来的,是拉着他,几乎是拖着他往榻边走。她的动作不再是从容的,不再是那种鬼魂特有的、水一样缓慢的节奏。她的手指在解他腰带的时候甚至有些慌,指节撞在铜扣上,发出轻轻的声响。book18.org
“你怎么了?”方子衿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阿绡抬起头来。烛光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眼里的水光比任何一夜都要凶猛。book18.org
“我想在你走之前,”她说,声音有些抖,“在你身体里,留一点东西。”book18.org
# 第五章:口脂印book18.org
阿绡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book18.org
不是怕,是急。她的手还在和他的腰带较劲,指尖撞在铜扣上,叮叮地响,像一只笨拙的鸟在用喙敲窗户。方子衿低头看她的手——那手今晚是凉的,却不像第一夜那样寒得刺骨,而是一种初冬井水的凉,凉里含着将凝未凝的温。book18.org
“留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阿绡不答。她终于解开了他的腰带,外袍散开,中衣的带子她直接用手指扯断了,断线崩在烛焰边上,烧出一丝焦臭。她的手探进去,贴着他的小腹往下走,直到握住他。那东西在她掌心里弹了一下,半硬不硬的,像一只还没完全醒来的小兽。book18.org
“你还没——”她说。book18.org
“你太急了。”方子衿扶住她的肩。book18.org
阿绡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那层水光比任何一夜都凶。不是泪。是那种积蓄了三年、一直被压在水底、今夜终于压不住了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蹲下去。book18.org
不是跪,是蹲。双手扶着他的胯骨,拇指扣在他腰侧那两根凸起的骨棱上。她将脸凑近他腿间,鼻尖触到那半硬的顶端,停了一瞬。那一瞬她的鼻息喷在上面,是凉的。book18.org
然后她张开嘴,含了进去。book18.org
方子衿后背一紧,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她的后脑。她的口腔是温凉的,和今夜手指的温度一样。她的舌头垫在底下,从根部慢慢舔到顶端,又从顶端慢慢滑回去。她含得很轻,轻到像在含一块即将化掉的糖,怕用一点力就会碎。那种轻,让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害怕。不是怕井里的东西,是怕他天亮就走。book18.org
“阿绡。”他叫她。book18.org
她含混地“嗯”了一声,没停。嘴唇箍着他,头部开始缓缓地起伏。每一下都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她口腔里一点一点地变硬,直到完全撑开她的嘴唇,直到顶端触到她的喉口。她停在那里,喉口一收一缩,像在吞咽什么。book18.org
然后她吐出来,抬眼看他。book18.org
“你硬了。”她说。声音哑哑的,嘴唇被撑得发红,唇周沾着薄薄一层湿液,在烛光下亮得像涂了一层蜜。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拉起来。她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被他拦腰抱到榻上。她的白衣还挂在身上,只是衣带散了,前襟敞开,露出里面一段白莹莹的身体。她仰面躺在榻上,长发铺散在灰土上,胸口微微起伏。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锁骨的阴影拉得很深,乳房侧面的弧线被光勾出一道金边。她看着他,眼睛半阖,睫毛在轻轻颤动。book18.org
“你天亮就走?”她问。book18.org
“天亮就走。”book18.org
“那现在,”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拽,“别说话。”book18.org
方子衿覆上去。两个人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他能感到她的乳房压在自己胸口——凉的,软的,乳尖却是硬的,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樱桃。他低下头吻她,舌头顶开她的牙关。她的口腔今晚格外凉,凉到他能尝到自己舌尖上传过去的温度。她在他的舌头上吸了一下,轻轻的,像婴儿吮乳,那一下吮得他浑身一震。book18.org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往下走。她的腰极细,细到他用两只手合握还有余。掌心贴着腰侧往下滑,滑过胯骨,滑过大腿外侧,然后绕到内侧,指尖触到了她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了。不是温的,是凉的——一种滑腻的、半透明的凉液,沾在他指腹上,拉出细细的丝。book18.org
“你今夜湿得很快。”他贴着她的嘴唇说。book18.org
“因为急。”阿绡的嘴唇在他唇下蹭动,每蹭一下就说一个字,“想在你走之前——”book18.org
她没说完,自己停下了。方子衿的手指正停在她花瓣的缝隙间,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一点凸起的肉核。阿绡闷哼一声,双腿猛地夹紧了他的手。可他没退。他的手指继续在那一点上打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下都让阿绡的腿夹得更紧,直到她闷在喉咙里的声音终于碎成一声低吟。book18.org
“不要用手。”她喘着气说。book18.org
方子衿将手收回来,换成自己抵上去。顶端触到那道湿凉的缝隙时,阿绡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抬手抱住他的背,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肩胛骨。他缓缓往里推,她的里面是凉的,和前两夜一样凉。但凉里多了一样东西——紧。比任何一夜都紧。不是收缩的紧,是一种僵硬的、带着抵抗的紧。她在紧张。book18.org
“怎么了?”他停住。book18.org
阿绡咬着下唇,摇了摇头。book18.org
方子衿看着她的脸。她的眉毛微微拧着,眼睑半垂,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这不是享受的样子,是承受的样子。他心里一沉,作势要退出来。阿绡的双腿却猛地缠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回来,更深处地嵌进自己身体里。book18.org
“不要停。”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急,“不要停。”book18.org
他便不再问。他将她的腿从自己腰上分开,架在自己肩头。这个姿势让进入的角度变深了。阿绡轻轻“嗯”了一声,手攥紧了身下的灰土。他看见她的小腹上浮现出一道微微的隆起——那是他在她体内的形状。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腰,开始抽动。book18.org
节奏很慢。他有意放慢,慢到每一次推进都像是一次郑重其事的仪式——退到几乎完全离开,再缓缓推到底,到底时停一瞬,让她体内的褶皱一层一层地裹上来,严密地、温柔地箍住他全身。那一瞬她会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口气。book18.org
“你没走。”她在某一次停顿时忽然说。book18.org
“我没走。”book18.org
“还在。”book18.org
“还在。”book18.org
阿绡的手从他的背上移下来,沿着他的肋骨滑到腰侧,扣住他的腰骨,拇指陷进他的腰窝里。她的指腹凉丝丝的,触感像两颗冰过的玉珠子。book18.org
“你能不能,”她停了一下,“快一点。”book18.org
方子衿加快了速度。榻板开始吱吱呀呀地响,两个人的腿根相撞发出细密的拍击声。阿绡的呻吟声越来越密,不再是闷在喉咙里的低吟,而是从唇间漏出来的、清亮的、拐着弯的细音。她的手从他的腰骨上松开,改为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腕内侧的嫩肉里。book18.org
“再快一点。”她说。book18.org
方子衿俯下身去,将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折在她胸口两侧。她的身体叠成了一个极紧的姿势,膝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肩膀。这个姿势让进入的深度又变了——每一下都能顶到她最深处那个软中带硬的地方。顶到那里的时候,阿绡的全身都会颤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叫唤。book18.org
“这里?”他问。book18.org
“这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一直……一直顶这里。”book18.org
他照做了。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直直地顶在那个地方。阿绡不再压抑了。她叫出声来,声音不大,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在胸腔最深处藏着另一张喉咙,那张喉咙正在被他一下一下地撞开。book18.org
她的内壁开始剧烈收缩。不是有规律的收缩,是一阵一阵的痉挛,像有人在她体内深处攥住他,一下一下地握。那握力极紧,紧到他每一次抽送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她体内的凉意在这一次次痉挛中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湿滑的温度。她又暖了。book18.org
“你暖了。”他喘着气说。book18.org
阿绡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他,眼里的水光终于溢出来了——不是泪,是那种积蓄了三年、今夜再也压不住的东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把湿液。她愣住了,将手指放在嘴里抿了一下。咸的。是眼泪。book18.org
鬼是不会流泪的。可她现在流了。book18.org
她哭了。声音没有哭,脸也没有哭相,只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从那道看不见的裂缝里涌上来,漫过喉咙,漫过眼眶,化作两行无声的水。book18.org
“你把我弄哭了。”她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宽慰,“方子衿,你把我弄哭了。”book18.org
方子衿低下头,吻她的眼睛。先是左眼,舌尖舔去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再是右眼,嘴唇压在眼睑上,尝到又咸又涩的味道。阿绡的睫毛在他嘴唇下面轻轻颤抖,像蝴蝶的翅膀。book18.org
他在她的眼泪中射了出来。book18.org
精液喷进她体内最深处,一股接一股,烫得她浑身一颤。那热量从她深处蔓延开,沿着小腹上升,沿着脊背上升,一直升到颅顶。她能清楚地感到那股液体在自己体内流开——不是冰凉的、不属于她的东西,而是热的,是活的,是一个活人留在她身体最深处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紧紧抱住他,双腿缠着他的腰,不肯让他退出来。book18.org
“不要出来。”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还在抖。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两个人汗涔涔地贴在一起。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乳房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胸膛。她的眼泪还在流,无声地、不停地流,从他身下糊到他肩窝里。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嘴唇贴着他的脉搏。book18.org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book18.org
“天亮。”book18.org
“天亮还有多久?”book18.org
方子衿转头看了一眼纸窗。窗纸已经不透浓黑了,隐隐泛着一层极浅极浅的青灰色。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book18.org
“一个时辰。”他说。book18.org
阿绡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的身体忽然从他身下翻起来,将他掀到榻上,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两个人仍然连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挂在脸上,在烛光下亮亮的两道。book18.org
“那就再留一个时辰。”她说。book18.org
她开始动起来。这一回和前面完全不同——不是被动的承受,也不是急切的索取,而是一种主动的、郑重的给予。她的腰肢款摆,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坐到底,停一瞬,再缓缓升起。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在他胸肌上轻轻划拉。book18.org
方子衿扶着她的腰,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不再是瓷,也不再是玉——是血肉,是温热的、有温度的血肉。她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乳尖在空气中硬硬地翘着。她的脸上有泪痕,有汗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刻进身体里,每一笔都很用力,每一笔都很认真。book18.org
“你看着我的脸。”阿绡说。book18.org
方子衿看着她的脸。book18.org
“记住它。”book18.org
“记住了。”book18.org
“不要忘掉。”book18.org
“不忘。”book18.org
阿绡低下头来。她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她贴着他的嘴唇说话,声音很低很低:book18.org
“我死了三年了。脸会忘掉,手会忘掉,声音会忘掉。可身体不会忘。身体记的东西,比脑子牢。”book18.org
她说着,内壁猛地收缩了一下。book18.org
“它记住你了。”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翻过来,压在身下。他双手撑在她肩侧,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烛光下是红的——不是烛光映的,是真真切切的、活人一般的红润。眼泪糊花了她的脸,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嘴角有一点破皮,是刚才亲吻时被他的牙磕的。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用嘴唇碰了碰她嘴角那道小小的伤口。舌尖尝到一丝血的甜腥。book18.org
“疼不疼?”他问。book18.org
“不疼。”阿绡说,“你弄疼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book18.org
方子衿开始抽动。这一回他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又稳又深。他没有快,也没有慢,只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郑重的节奏。他低头看着阿绡的脸——他记住她的眉骨,记住她的眼窝,记住她鼻尖上那一点细密的汗珠,记住她嘴唇上的胭脂色和嘴角的破口。他把每一样都收进眼睛里,像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准备带走。book18.org
阿绡在他的注视下渐渐不再说话了。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也在记他的脸。他们的身体在烛光下缓缓相合,分开,再相合。榻板吱呀的节奏慢下来,不再急促,而是一种悠长的、一下一下的荡漾。book18.org
离天亮,不到半个时辰了。book18.org
阿绡忽然将方子衿推起来,让他坐在榻上,然后自己翻身下去,跪在他两腿之间。她低下头,将他含进嘴里。他上面沾满了两个人混合的体液,有他自己的精,也有她体内的湿液。她一一舔干净了,舌尖从前端绕到根部,又从根部绕回来,将每一寸都舔得清清爽爽。book18.org
然后她又将他含进去。这一回含得很深,深到她的鼻尖触到了他的小腹。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含着。她的喉咙一下一下地收缩,裹着他,像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book18.org
“阿绡。”他的声音有些哑。book18.org
她含着他,含混地“嗯”了一声。book18.org
“够了。”book18.org
她摇头。然后她的头开始缓缓地起落。这一回和任何一回都不一样——不是索取,不是给予,不是急切,不是郑重。是舍不得。是含着一样东西不肯松口的、小孩子一样的舍不得。book18.org
方子衿的手扶着她的后脑,手指陷进她的发丝里。她的头发还是凉丝丝的,但发根处已经有些微温了。她含着他,含了很长时间,长到烛焰矮下去一大截,长到纸窗上的青灰色越来越重,长到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她含化了。book18.org
他最终在她嘴里射了第二次。book18.org
这一次射得不多,淡淡的,像兑了水的薄浆。阿绡将每一滴都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她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唇上沾的那一点被她用舌尖卷进嘴里。book18.org
“咸的。”她笑了一下,“淡了。”book18.org
“第二次就这样。”方子衿说。book18.org
“我不管。这是我的。”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拉上来,抱在怀里。两个人并排侧躺在榻上,面对面,腿交叠着。阿绡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轻轻刮着腰侧的一颗小痣。刮了一会儿,她凑上来,将嘴唇贴在那颗痣上,用力地嘬了一口。book18.org
嘬得很重,嘬完之后退开一看,那里多了一个红红的印子,像盖了一枚小小的私章。book18.org
“这是什么?”方子衿低头看了一眼。book18.org
“口脂印。”阿绡的嘴唇上确实染着一点淡淡的胭脂色——不知是什么时候涂的,也许是被他的嘴唇磨红磨破之后自己渗出来的,也许是她从他身上某个地方带来的。“我用嘴唇给你盖了个印。”book18.org
“什么意思?”book18.org
“给你留个记号。”阿绡说,“你以后跟别的女人睡觉,她们看到这个印,就知道你是别人的。”book18.org
方子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没有说什么承诺的话,没有说“我再也不碰别人”,也没有说“我只记得你”。他只是抱着她,嘴唇压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是温的,和刘海的交界处有一点微微的汗意,他用嘴唇抿了一下,尝到一点咸味。book18.org
纸窗上的光越来越白了。book18.org
阿绡将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book18.org
“你该走了。”她说。book18.org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不是真的平静,是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到水底下去了。她从榻上站起来,赤足踩在灰土上,弯腰将他的包袱拿起来,放到他面前。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个送丈夫出远门的妻子。book18.org
然后她站在那里,白衣松松地裹在身上,衣带还没有系,前襟敞着,露出锁骨以下一片洁白。她的颈间那道红痕,在晨光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粉色印子,像一场好梦醒来后眼角残留的泪痕。book18.org
方子衿起身穿好衣裳。他将包袱背上,烛台留在榻边。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根银簪和那把木梳,放在阿绡手心里。book18.org
“拿好。”他说。book18.org
阿绡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方子衿没等她开口,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了一下她脸颊上已经半干的泪痕。book18.org
“等我考完。”他说。book18.org
“考完怎样?”book18.org
“回来找你。”book18.org
阿绡的眼眶又红了。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这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嘴唇上,来不及尝到凉意就化了。book18.org
“你腰侧那个印,”她退开的时候说,“别擦掉。”book18.org
“不擦。”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方子衿转身走到门口。他迈过门槛,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他穿过荒草萋萋的院子,推开歪斜的木门,走上土路。天已经亮透了,东方烧着一片薄薄的红霞。路旁的野草沾着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book18.org
他走了大约两里路,进了一片柳树林。林子里静静的,只有鸟在叫。他走到林中央的时候,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那颗小痣上,那个被嘬出来的红印子还在,按上去有一点微痛。他将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味。book18.org
不是胭脂。是她的味道。book18.org
他在柳树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从腰上放下来,继续往前走。book18.org
身后远远的,传来一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叫唤——book18.org
“方子衿——”book18.org
他没有回头。book18.org
脚步也没有停。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