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庫門 35-36

解放前暗門子裡有種生意叫『仙人跳』;手帕一招,心一癢,褲子一脫,門一開,逮牢,不扒你幾層皮不放你走。這就是個局,黃蓋真被周瑜打,情願,心不甘而已。

銀鳳就設了個局。

「小夏啊,你看我這記性藥都忘記了,謝謝啊。」掙脫了趙斌,褲子都來不及提就衝到門口,側身,半開門,探頭。

「小事體銀鳳姐,維生素,吃不吃都不要緊額。」門口被斜伸出的腦袋和半個身體堵得嚴實。小夏電話打到一半,見護士台上多出來個藥瓶,就趕緊給送過來,畢竟這樣讓她侵占公家資源,還什麼都不說的好姐姐不多。

「趙首長也快要睡覺了,我現在就去給他吃啊,謝謝你小夏。」任務完成,你可以走了。這幾天趙斌的反應讓銀鳳不得不防,女人可以騷,男人不可以擾;什麼都叫他拿到手了他就覺得沒意思,姜太公釣魚,距離要拿捏好,不好惹毛了對方,還得叫他舒服又饞老。就像今天這個無關緊要的小藥瓶被留在那麼顯眼的地方;想狗急跳牆,一塊石頭就把你砸下去。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啊。」小夏說完目光還是好奇的往裡探了探,她可不是個粗心的人,不然銀鳳也不敢確保自己的局會有用。電話打到一半是不行的,理工大的男朋友今年可能做校實驗室助理,小夏也要抱牢她的『大腿』的,什麼都看不出自然急著回去你儂我儂。

「啪嗒。」門關上,銀鳳系好褲帶,白了還傻坐在馬桶蓋上的趙斌一眼。

「大首長,該吃藥了哦。」她不管他,男人那點可憐的自尊啊,還不如她一個小女子遇事冷靜;勇氣和心機,從來就是兩件事。自去了床邊倒水,之前一切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月華初現,雲淡風輕。

 

武松,武大郎是兄弟;賈興跟盧夫人是姐弟。跟前一對差不多,一個好看一個挫,除了智商沒問題其他基本相反,有時候他姐夫盧明都以為賈興是收養的,要麼就是賈興他媽跟『隔壁老王』生的。這麼說其實有點對我們賈科長不太公平,其實人家下半身還是跟姐姐一樣相當勻稱的,三十七碼的腳,小細腿,翹屁股,皮膚還特別白;再上到了臉上就不對了,一口齙牙,酒糟鼻,大小眼,滿臉雀斑,外加抽菸喝酒樣樣會,就算瞎了眼的母豬都看不上他。這幾年他姐沒少為他張羅,人家看不看得上他先不說,他還嫌棄別人。萬般皆下品,唯有偷窺高;高牆毛玻璃,水茫茫,霧騰騰,嬉鬧陣陣,好似瑤池深。女澡堂才是賈興的最愛,在這裡曾他撒下過無數的汗水和『種子』,把自己的青春都無私的獻給了廣大廠內女青年。真英雄總是如此默默無聞,他就是如此『博愛』的男人。

賈興今天特別興奮,二車間新來的河南妹子他盯上好久了,可眼睛瞪的再大也扒不下人家的工作服。出去買煙時碰上個不正經的半仙給算了一卦-端午吉日,宜『開苞』。

廠里三條產線都搬得差不多了,現在舊廠區人少,廣闊天地煉紅心,大有作為。燈火闌珊處,月還未上柳梢頭。算好時間,拿出仿製鑰匙,竊玉偷香,輕車熟路。這裡是他賈興一個人的『後宮』,做皇帝也不過如此;眾樂樂不如獨樂樂,辦這種事,身邊再好的狗腿子都不會帶一個的。

狗看見著骨頭是什麼樣?我們賈科長還沒見著『骨頭』就已經那樣了。

「喲,新倌人還穿紅內褲,不錯不錯。」打開河南妹子的『藏寶箱』他眼前一亮,忙不迭的拿出人家一套大紅的內衣褲開始欣賞。洗澡可是有時間的,他得快點進入正題。湊著紅內褲襠部那一點痕跡,先聞再舔;正所謂聞香識女人,俗人不懂,我們賈科長正在品『香』。

這種事通常是不脫褲子的,拉鏈一開,小兄弟跑出來,好像怕凍著一般快點用紅內褲裹住;左手也不閒著,紅胸罩攤好,看看左右兩個『大花瓣』,真真愛煞人。眼睛閉牢,再往酒糟鼻和齙牙上一捂;乳香四溢,右手搓動,腦子裡滿是河南妹子『貴妃出浴』的景象。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哎?怎麼把招娣忘了。」才弄了五分鐘,賈科長右邊小眼睛開了一道縫,正好瞄到有招娣工號的柜子。他可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畢竟招娣是她的最愛,兩幅內衣還在宿舍枕頭底下壓著呢。忙放開了左手去開門,右手兀自不停,一次搞兩個,煞根!

「冊那,白的,麼勁。」白色平角褲,賈興不樂意了,也不想想人家招娣都被偷了兩套內衣了。看了看,不捨得,因為招娣『水』多,襠部的痕跡明顯要比河南妹子的大,微微發黃,正是他賈某人的最愛。稍稍猶豫,一把抓過,齙牙對褲襠,臉上一套,舌頭一伸,銷魂!味道嗲!幻想著此刻正平躺著,招娣騎在他面孔上不停的前後搖擺,河南妹妹在下身直上直下,嬌喘連連。

「叫響點,再叫響點!快點,再快點!」他右手加速,鼻孔喘著粗氣;紅內褲已有他的濕印,白內褲隨著呼吸一鼓一收。

「哐當!」似是回應他的要求,門一下被人踢開了。

 

黃昏

小毛下課本來是想去找娜娜的,誰想到了號門口正好碰到小三子跟阿二頭,只好被架去踢球。開始小毛白相的心猿意馬,漏掉了好幾個球。過一會大概他們玩的太鬧,一張小巧的俏臉隔著一樓玻璃窗探出來,嘲他招招手笑。小毛見是娜娜立馬年維泗附體,帶球、過人、穿襠、重心晃動,外撥跳步;只皮球跟長在他腳上一樣,小三子和阿二頭兩個團團轉,娜娜在玻璃後面看的拍著兩隻小手,又叫又跳給小毛加油。二次重心晃動,扭身拉步,左腳一勾,太用力了,皮球向弄堂口飛去。後面兩個本想去追,一看落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後退進了號門;娜娜也好奇的伸頭望了望,跟小毛做了個『你倒霉了』的鬼臉,幸災樂禍的蹦蹦跳跳的跑開了。

「管小毛!」阿芳胸前白衣服上印著個皮球印。她放學叫小毛等她,誰曉得這個壞人自己先走了,現在還拿皮球扔自己;她越想越覺得委屈,不就丟了個拖鞋嘛,情緒上來收不住,一腳踢開破球,大喊一聲,就蹲在地上哭起來。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堂本來就不大,哭聲一起帶著迴音,小毛趕緊上去,在各家各戶都聽到之前忙上去安慰。

「嗯!嗯嗯嗯……」這裡的一串『嗯』其實發的是一個轉聲調,在小毛的髒手將將要碰到阿芳的香肩前,人家哭著發出這個調調,一把拍掉;轉向90度,背對著小毛,抱頭繼續哭。已經有鄰居伸出頭來看了。

「我真的不是成心的,啊,快起來吧芳芳;你看,別人都來看了,坍台伐。乖啊,阿拉先站起來啊,回去哭。」堵在弄堂口阻礙交通倒不是問題,小毛這種自詡男子漢的小流氓,最怕就是被人說欺負女孩子。《水滸》看多了就這樣,老虎不怕,怕雌老虎哭。

「嗚嗚嗚……嗚嗚嗚……」好麼,不說還好,一說越哭越響,大有『大家都來看啊,臭流氓調戲美少女』的架勢,哭聲陣陣,大有準備讓這個社會主義的壞份子,曝光在廣大革命群眾雪亮的眼睛裡的架勢。

「太婆,求求你了好伐?別哭了,你再哭……再;啊呦,劉濤叔叔好!」為了制止事態進一步惡化,小毛同學急中生智,一招『張遼止啼』,啊不對,『爸爸止啼』使出來果然奏效,阿芳真不哭了,趕忙站起來。

「嗯!嗯嗯嗯……你就欺負我,哼!」 這裡的一串『嗯』其實發的還是一個轉聲調,這次不打,改擰手臂了。人家擔心爸爸真出來把這個小流氓打一頓;萬一真那樣,到時候他再也不睬自己可怎麼辦。好吧,反正他應該也吸取教訓了,我才不是中了小賊的奸計呢,大人有大量。阿芳報了個小仇,心中舒爽了些,不理小毛快步往家走去。

「哎哎哎,芳芳,芳芳等等我呀。」剩下個揉著手臂的管小毛,右手揉著左肩,左手拿起皮球,忙追了上去。

 

人民公僕真的不是誰都能當的,這都快到飯點了,樓里其他人都下班,回去燒飯帶孩子了,我們的朱大組長依舊在為了工作廢寢忘食。

「深點,再深點,你丫的沒吃飯啊!用點力!」朱組長下身赤裸,人在太師椅上半躺著,兩隻『豬蹄』架在扶手上,四仰八叉的『教導』著下身的張秘書。北京待久了,還是偶爾帶出點京片子。

「是組長!」張軍也赤著上身,對準那騷哄哄,黑洞洞的所在,手指快速抽動,手臂力量加大。他還真沒吃飯,估計除了朱鐵男也找不出第二個空著肚子就要先享受高潮的人。

「嘶,輕點狗東西!弄疼老娘了!蠢貨!」大概因驟然加快加深又讓朱大組長不舒服了,罵完以後『豬蹄』對著張軍的面門就是一腳。

「咳咳,對不起組長,我,我輕點。」倒在地上的張軍立馬坐起,扶正眼睛,繼續侍奉;這次舌頭手指一起上,絲毫不嫌噁心的賣力弄起來。估計明天又得去配一幅新眼鏡了。

「嗯……啊……舒服……哦……對,就是這裡,用力!用力!嘴別停,操!」到底還是條好『狗』,不枉自己栽培他一番。朱鐵男抓緊椅子,緊閉雙眼,頭顱上仰,粗脖子裡發出快意的吼聲。

「我們的力量移山倒海,勞動的熱情無比高漲,我們要和時間賽跑,迎接工業化的建設高潮!……」無線電里的歌聲終是蓋過了母熊般的嘶吼,做這種事,還是要掩人耳目的。

「事情辦得怎麼樣啦?」眼球翻回來的朱鐵男慢慢的睜開了雙眼,看了看下身仍在用舌頭為她清潔的張軍問道。

「廝流……啊……」像是飲瓊漿玉液,張軍吸出所有的白濁液體,還不忘假意伸出舌頭舔乾淨自己嘴角邊的殘餘,一臉回味。

「是的組長,管小毛的父親管龍退伍以後就進了玉岡鐵廠,現任廠保衛三科科長;妻子宋銀鳳,華山醫院特護病房護士,聽說最近在競爭該院的護士長的位置。」 見自己主子問話,強壓著噁心嘔吐感忙回答道。

「喲,是個女的你就調查的那麼清楚啊,啊?」用腳趾把他的眼鏡推推正算是表達滿意,朱鐵男雙腳一放坐正了身體。

「不敢組長,只是她照顧的對象您或許認識。」張軍從旁邊拿來內褲給她穿上。

「哦?有意思。誰啊?」再次坐下的朱組長抬起右腿,朝著張秘書拿著的褲子的腳管伸去。

「叫趙斌,聽說以前是老首長的警衛員。」撐開左邊褲管的張秘書小心翼翼的給她套上,再拉起拉鏈,扣好黃銅紐扣。

「呵呵,原來是他啊,好久不見了,有空去打聲招呼,不曉得老頭子還記不記得他。」 特製大號牛皮帶一收,一個偉岸正直的『整風辦工作組組長』的光輝形象就又站在世人的面前。

「好的組長。那學校那邊……」調低無線電聲音的張秘書,邊穿衣服邊問道。

「不去了不去了,你都查清楚了,我哪有那空。」穿上衣服,公文包一夾,紅旗車早已等在門口。

「不過那學校的校長好像……」張軍動作快,也去拿自己的包,看到夾層里泛起的一點綠光想起來,收人錢財就要幫人辦事。

「嗯?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已經去開辦公室門的手收了回來,轉過身看向自己的秘書,不怒自威。

「啊是,下午您那個親戚來過,組長當時正在開會,我就問了問什麼事情。好像說是他們學校的校長聽說組長您要去巡視頗為不快,說是他只聽『市教育局』的,我們『整風辦』跟他們學校沒關係之類的話。」張軍邊說邊夾緊了包,裡面一顆祖母綠的金戒指,他神色卻不慌不忙,一臉淡定的闡述他從吳德哪裡聽來的『事實』。

「哼!好啊,整風期間還有人敢說這樣的話,還是教育系統的幹部!一校之長說不歸『整風辦』管?當他學校是國民黨的『黃埔軍校』麼?怎麼能把祖國的下一代交給這種人!」一聽火就大,這種知識分子,臭老九,一個中學校長沐猴而冠就算了,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你口出狂言那就是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娘了!

「那校長叫張勝利,聽說去年剛被評委『市教育模範』。」張軍站在一邊如實彙報,又盯著她手裡的包,生怕什麼時候會向某個方向砸出去。

「呵,革命隊伍里難免混入個把壞人,主席身邊不也出了個沈之岳麼。所以要我們幹什麼?就是要把這種牛鬼蛇神統統揪出來消滅掉!讓祖國山河一片紅嘛。給你三天時間,你去查查,然後我們問問他歸不歸我管,我就不信了!哼!」手裡的包向自己的秘書一甩,朱鐵男開門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今天回家要跟北京的老頭子通話,子女多,她可不想失去這次邀寵的機會。

「是,組長。組長慢走。」公章,簽名章,紅頭紙……包被張軍抱的死死的,權利啊,真是個好東西。

「……我們要和時間賽跑,迎接工業化的建設高潮!」歌曲放完,無線電被關上。夜色如水,萬家燈火,似是又有幾盞從此將不再亮起。

貼主:亭子間文人於2021_05_11 23:53:48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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