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仙魔盡裙臣 (126-133)作者:被窩探險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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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被窩探險大師book18.org

字數:48936book18.org

  第126章 126.十女破廟離奇散,妖風未見待擒賊book18.org

  劉守德家在村子偏中的位置,比尋常農戶氣派些。book18.org

  灶房裡熱氣不斷往外冒,飯香混著柴火氣飄出來,竟不像臨時招待,倒像是早早便備下了。book18.org

  劉守德一進門,便忙著叫兒子、孫子騰屋子。book18.org

  村裡人家沒有什麼講究,只把正屋旁兩間最乾淨的偏屋收拾出來,舊鋪蓋卷到一邊,木箱竹簍也都搬去了柴房。book18.org

  幾個半大少年抱著被褥站在院邊,嘴上不敢出聲,眼睛卻總管不住似的往姚嫵和江綰月這邊瞟。book18.org

  劉守德沉著臉一瞪,他們頓時縮了縮脖子,忙抱緊懷裡的鋪蓋,灰溜溜地往屋裡去了。book18.org

  「仙長,屋子簡陋,您千萬別嫌。」book18.org

  「這褥子今日下午才曬過,沒沾潮氣。」book18.org

  「飯菜都是剛做的,沒敢放葷腥重的東西,怕仙長吃不慣。若幾位仙長不喜,灶上還溫著白粥和素羹。」book18.org

  劉守德站在院中,不住賠禮:「鄉下地方,拿不出好東西。幾位仙長若缺什麼,只管吩咐,村裡上下能湊的,一定湊來。」book18.org

  賀懷璋淡聲道:「不必忙了。先說正事。」book18.org

  劉守德忙點頭:「是,是。仙長請進屋。」book18.org

  他請四人在堂屋坐下。book18.org

  堂屋收拾得很齊整,梁木烏沉,地上掃得不見浮灰。book18.org

  賀懷璋並未推讓,逕自在上首坐下,仿佛這一路查案本就該由他發話。book18.org

  正中擺著一張舊八仙桌,兩側幾把靠背椅雖有年頭,卻比尋常農戶家的粗木凳體面許多。book18.org

  桌上早早放了熱茶和一小碟米糕,茶水淺淡,米糕切得方正,看得出已是這戶人家能拿得出的好招待。book18.org

  牆邊供著一塊無字木牌,旁邊壓著幾張黃紙,紙角被香火熏得微黃,像是鄉野人家求平安用的東西。book18.org

  江綰月坐下時,目光在那木牌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劉守德注意到她的視線,立刻解釋:「鄉下人信這些,求個心安,讓仙子見笑了。」book18.org

  江綰月只是笑了笑。book18.org

  劉守德年紀大了,方才一路迎出來已耗了不少力氣。進了堂屋後,他原還想強撐著站在堂下回話,賀懷璋抬了抬手,淡聲道:「老人家坐著說吧。」book18.org

  劉守德連忙又要作揖:「多謝仙長。」book18.org

  旁邊的兒子扶著他在下首矮凳上坐了。book18.org

  他雙手搭在膝頭,指節因年老而有些發僵,緩了片刻,才低聲開口:book18.org

  「第一起失蹤,是一個多月前。」book18.org

  他渾濁的眼珠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從那一樁樁事裡艱難地理出頭緒。book18.org

  二順既然已經去了凌霄宗報信,村裡丟了多少人,丟的又都是些什麼人,幾位仙長想必已經知道了個大概。book18.org

  劉守德緩了緩氣,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丟的是村東頭二房家的小女兒,叫阿桃,才十四歲,尚未許人。那晚她爹說她去後院收衣裳,結果人一去便沒回來。」book18.org

  劉守德說到這裡,嘆了一聲。book18.org

  「後來一家子急瘋了,到處喊人去找。從前溪找到牛棚、草垛、水溝,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可人就像憑空沒了一樣,半點蹤跡也沒留下。」book18.org

  「後來便接二連三地出事。」book18.org

  「劉四家的媳婦,三十出頭,家裡兩個孩子都還小。劉四那人老實,媳婦沒了後,整個人像丟了魂,連話都說不利索。她是夜裡起來添柴時沒的,灶膛里火還燒著,人卻不見了。」book18.org

  「還有靠溪邊的劉三娘。她年紀大些,三十五上下,丈夫常年在外跑貨,家裡家外多是她一個人操持。她丟的那晚,鄰家還聽見她在院裡喂雞,沒過多久,雞還在,燈也亮著,人卻沒了。」book18.org

  劉守德停了停,像是還有許多人名堵在喉嚨里,一時不知該從哪裡說起。book18.org

  「再往後……一個月里,前前後後丟了快十人了。」book18.org

  「最後一個,便是二順剛過門的妻子。新娘子進門才三日,紅綢還沒拆乾淨,人就在屋裡沒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劉守德停了停,眼眶又紅了:「咱們整個青牛村,往上數三代都是同族,全村老小都姓劉。雖不算富貴,卻也是百來戶的大村,抬頭不見低頭見。哪家少了人,半個村子都跟著找。」book18.org

  「可這些人丟得蹊蹺,沒有喊聲,沒有血跡,門窗也不見半點被撬開的痕跡。」他喉頭哽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book18.org

  堂屋裡一時靜下來。book18.org

  外頭天色漸暗,院中用來照明的燈籠被人點亮,昏黃的光影透過高高的門檻落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賀懷璋放下茶盞,指腹在杯沿上輕輕一搭,語氣仍是溫和的。book18.org

  「照你方才所言,失蹤之人年歲不一,卻皆為女子?」book18.org

  劉守德忙點頭:「是,是。年紀小的才十四五,年紀大的也有三十五上下。未嫁的姑娘有,嫁了人的媳婦也有。這妖邪……似乎只要是女子,便不放過。」book18.org

  賀懷璋眸色淡了些:「男子可有失蹤?」book18.org

  「沒有。」劉守德搖頭,「一個都沒有。」book18.org

  齊修緊跟著問:「除卻皆為女子之外,可還有別的共同之處?比如生辰、住處,或是失蹤前是否去過同一處地方?」book18.org

  劉守德皺著稀疏的眉毛想了想:「住處分散得很,東頭、南巷、靠溪邊的都有。生辰老朽一時記不全,回頭可讓人翻族冊。若說共同之處……」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了些,像是覺得這話從自己一個老頭子嘴裡說出來,實在不大體面。book18.org

  姚嫵本就聽得不耐煩,見他這般吞吐,眉心一蹙,不悅道:「有話便說,磨蹭什麼?」book18.org

  劉守德一顫,忙道:「她們……都生得不差。不是老朽輕薄女眷,只是村裡人私下也說,邪祟挑走的,似乎都是模樣好的,都是咱們村裡有名的美人坯子……」book18.org

  此言一出,堂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book18.org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book18.org

  「爺爺,水燒好了,我來給幾位仙長添些熱茶。」book18.org

  劉守德低低咳了一聲,將臉上的愁色壓下去,啞聲道:「進來吧。」book18.org

  竹簾被人從外頭掀起。book18.org

  入內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青灰粗布短衣乾淨整潔,雖是農家打扮,卻半點不顯邋遢,反倒襯出幾分清爽挺拔。book18.org

  他眉目生得很俊,眼形清朗,鼻樑挺直,輪廓雖不張揚,卻處處端正耐看。沒有鄉野後生常見的粗糲笨重,反而像是被好好養出來的,站在這滿是柴火氣的農家屋裡格外醒目。book18.org

  這樣一副出挑儀容,便是放在修仙者中,也足以令人多看幾眼。book18.org

  青年手裡提著一隻銅壺,壺嘴冒著熱氣,低頭行禮:「見過幾位仙長。」book18.org

  劉守德道:「這是老朽的大孫子,劉懷青。平日裡讀過幾頁書,村裡的名冊也多是他幫著記。」book18.org

  劉懷青低著頭,應得很輕:「仙長若有什麼要問的,小人也可幫忙。」book18.org

  他說完,便端著壺上前添水。先是賀懷璋,再是齊修。book18.org

  輪到姚嫵時,他動作已明顯拘謹了些。姚嫵見進來個模樣出挑的,也不由斜睨著眼打量他。book18.org

  劉懷青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只匆匆瞥了她一眼便慌忙垂下長睫,俊臉微熱地替她添滿茶。book18.org

  姚嫵見慣了這種反應,倒也不意外。book18.org

  可等劉懷青走到江綰月面前時,他的腳步卻明顯慢了。book18.org

  江綰月正垂眸看著桌沿,聽見動靜,才抬起眼來。book18.org

  只這一眼,劉懷青只覺腦袋一陣暈眩,周遭的聲響瞬間淡去,一股心悸猛地從胸口竄到臉頰。book18.org

  他慌亂地垂下眼皮,根本不敢再直視那耀眼的仙顏,只覺得心口發燙。book18.org

  心神大亂間,手裡的銅壺輕輕一偏,熱水晃出半寸。book18.org

  「當心。」book18.org

  江綰月微微往後避了半寸,卻仍抬手在他腕側輕輕一托,順勢幫他把銅壺重新扶穩。book18.org

  那一下觸碰極輕,隔著一層衣料,幾乎轉瞬即逝。book18.org

  劉懷青像是被這一聲驚醒,連開水濺在皮膚上的灼痛都渾然不覺,整條手臂霎時麻了大半。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他臉一下紅到了耳根,連忙低頭賠罪:「對……對不住!都怪我笨手笨腳,險些衝撞仙子。」book18.org

  江綰月不甚在意地挽唇淺笑。book18.org

  那張清冷的面龐乍然展顏,美得實在驚人,晃得劉懷青腳下都虛浮了一下。book18.org

  他不敢再多看,匆匆將茶盞添滿,低聲道:「仙子不怪罪便好。」book18.org

  說完,他便提著銅壺退到一旁,垂手立著,像是怕自己再出錯,連頭也不敢抬。book18.org

  只是他這副魂不守舍的低眉順眼,落在姚嫵眼裡,卻越發刺眼。book18.org

  這個生得頗為俊朗的農家青年,在她面前只是臉紅拘謹,到了江綰月跟前,竟連皮囊下的魂兒都像是被勾去了一半!book18.org

  姚嫵冷哼一聲,斜睨著眼,語氣嬌慢而尖刻:「江師妹當真是好本事,不過隨口說兩個字,連個鄉下小子都快被你勾得找不著北了。只是旁人若瞧見了,指不定以為師妹修錯了功法,背著師門學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合歡秘術呢。」book18.org

  江綰月權當沒聽見這句尖酸的挑釁,神色未變。book18.org

  這位姚師姐選男人眼光雖然差,嘴倒是有幾分準頭,這波倒叫她歪打正著罵對點子上了。book18.org

  她越不接,姚嫵越覺得胸口發堵。book18.org

  齊修眉心輕輕皺了一下,只好似怕燙著她般,將江綰月手邊那盞剛添過的茶往外推開了些。book18.org

  劉守德卻像是怕孫子丟人,沉聲道:「懷青,出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別在這裡礙著仙長問話。」book18.org

  劉懷青忙低頭應聲:「是。」book18.org

  他提著銅壺退了出去。book18.org

  竹簾被掀起時,夜色從外頭漏進來,遮住了他半邊側臉。book18.org

  臨出門前,他腳步極輕地頓了一下,像是無意,又像是克制不住,極快地朝江綰月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竹簾垂落時,掩去了他眸底那點說不清的暗色。book18.org

  待腳步聲走遠,劉守德才搓了搓枯乾的手背,乾咳了兩聲,像是給自己壯膽般重新開口:book18.org

  「幾位仙長,其實……在您幾位大駕光臨之前,咱們村裡的幾個膽大的獵戶,也曾結伴去周圍的山頭尋過些蛛絲馬跡。」book18.org

  「哦?」賀懷璋眸光微動,「可有什麼發現?」book18.org

  一群凡夫俗子,能尋出什麼端倪。book18.org

  「回仙長……」劉守德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忌憚,「獵戶們在村子往西去、通向官道的那處廢棄破廟裡,尋見了一截被撕爛的紅綢布,瞧著料子和針腳,正是二順媳婦失蹤那晚穿的衣服。」book18.org

  「不僅如此,」老人紅著眼顫聲道,「那破廟的乾草堆被滾得稀爛,地上儘是掙扎抓撓的痕跡。草堆底下還壓著斷掉的衣帶和一隻繡鞋,那模樣……老朽實在不敢細想。」book18.org

  「還有,獵戶們說,廟裡飄著一股甜膩膩的怪味,聞上兩口便頭暈腿軟。咱們這些莊稼人也不懂,只覺得那地方邪性得很。」book18.org

  齊修指尖輕輕按在茶盞邊沿,似在回想入村以來所見。book18.org

  「賀師兄,我等入村至今,確未察覺到半點妖氣。若真有妖物連擄數人,不該半點痕跡也不留。」book18.org

  「再加上這『甜膩怪味』……」齊修略一沉吟,有條不紊地推演道,「此事多半如我先前所料。若是有身法詭譎的採花淫賊或低階修士,先以下作的迷魂香將人放倒,再輔以輕身術或斂息符一類的手段將人悄聲帶走,確實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如此一來,種種疑點便都解釋得通了。」book18.org

  「采、採花賊?」劉守德像是被這三個字嚇了一跳,隨即又忙不迭點頭。book18.org

  「難怪……難怪那破廟裡會是那副樣子。作孽啊,真是作孽啊!」book18.org

  說著,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老淚。book18.org

  「這殺千刀的賊人,定是仗著會些下作手段,欺負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莊稼漢,專挑姑娘媳婦擄去破廟糟蹋!」book18.org

  「二順媳婦才進門三日,喜字都還沒揭乾淨。若真叫那畜生糟踐完了,叫她爹娘知道,可怎麼活啊……」book18.org

  姚嫵本就嫌這破村子處處透著窮酸氣,聽到這裡,反倒鬆了眉眼。book18.org

  「我就說嘛,這等連靈氣都稀薄得可憐地方,哪養得出什麼成氣候的妖邪。」book18.org

  她斜斜瞥了劉守德一眼,語氣仍舊嬌慢,卻少了方才的不耐。book18.org

  「若只是個會些迷香手段的採花賊,或是什麼不入流的修士,明日一查,把人揪出來便是。倒省得我們在這村裡多耽擱。」book18.org

  雖說這村子住著不舒服,可這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白拿功德的「美差」,換做任何一個弟子,都會欣然笑納。book18.org

  賀懷璋端起茶盞淺呷了一口,眸底閃過一絲輕蔑的瞭然:「若真只是凡人作祟,倒也省了我們的力氣。一介凡夫俗子,也敢在凌霄宗轄地附近作亂,當真是不知死活。」book18.org

  劉守德忙道:「是,是。若真能讓幾位仙長查出那賊人的蹤跡,便是救了咱們全村的命。」book18.org

  「最近可還出過事?」賀懷璋問。book18.org

  劉守德忙道:「沒有了,沒有了。」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像是終於能喘上一口氣,連聲音都鬆了些。book18.org

  「自打半個月前二順媳婦丟了之後,村裡便再沒少過一個人。老朽想著,興許是那賊人知道事情鬧大,又聽說二順去了凌霄宗求援,早就嚇破了膽,連夜從西山舊獵道逃走了。」book18.org

  姚嫵眼底掠過一絲輕快的笑意。book18.org

  「那倒更好。」book18.org

  齊修聽到「半個月沒再丟人」,神色也緩了些。book18.org

  江綰月垂眸看著杯中茶水,始終沒有出聲。book18.org

  燈影落在茶麵上,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又一輪熱茶換過,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book18.org

  堂屋內,那盞如豆的油燈「劈啪」爆出一朵昏黃的燈花。昏暗的光影打在幾人臉上,明暗交錯。book18.org

  賀懷璋坐在堂屋上首,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平穩,卻已將此事定下:book18.org

  「今晚暫且休整,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前往西山的那處破廟。無論那賊人是何等下九流的草莽,既敢在凌霄宗的地界上擄掠女子,定叫他有去無回。」book18.org

  劉守德連忙點頭:「是,是。老朽明日一早便讓獵戶們帶路。他們熟悉西山路。」book18.org

  姚嫵懶懶倚在椅背上,聞言輕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早些查完也好。」book18.org

  她用帕子掩了掩鼻尖,嫌棄地掃了一眼堂屋陳舊的梁木。book18.org

  「這地方多待一日,我都覺得身上沾了土腥氣。」book18.org

  齊修頷首贊同,握緊了放在膝頭的劍柄:「賀師兄所言極是。明日動身,也許能在那廟裡找到些線索。若他早已逃出轄境,也可將此地情形據實帶回宗門復命。」book18.org

  眾人皆已將這當作一樁手到擒來的凡俗案子,言語間已然有了幾分明日便可輕鬆結案領賞的鬆懈。book18.org

  「賀師兄。」book18.org

  就在這當口,一直安靜坐在下首的江綰月,卻突然抬眼道:「明日西山之行,我便不去了。我想……留在村子裡,再四處看看情況。」book18.org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了一瞬。book18.org

  姚嫵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飛劍上垂下的紅絛,聞言,塗著丹蔻的指尖輕掩唇角,溢出一聲嘲弄的輕嗤。book18.org

  「江師妹倒是會挑輕省差事。」book18.org

  她斜斜看過來,眼尾挑著幾分毫不遮掩的輕慢。book18.org

  「我們去西山查破廟、尋賊蹤,你留在村裡問問話、喝喝茶,倒是安穩得很。」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笑意更深,話鋒卻越發刻薄。book18.org

  「只不過咱們此番下山,是領了宗門任務來的。江師妹這才御劍飛了大半日,便已經受不住了?還是說,廢了靈根的身子到底嬌貴些,連多走幾步山路都怕?」book18.org

  姚嫵指尖輕輕一繞,將那截紅絛纏在指間,慢悠悠道:book18.org

  「若真是這般吃不得苦,當初便不該厚著臉皮跟來蹭這份功德。留在村裡能看出什麼花兒來?莫不是想著躲個清閒,讓我們在前頭替你賣力?」book18.org

  江綰月卻半點不惱,反而柔柔垂下眼睫,輕聲道:「姚師姐教訓得是。」book18.org

  她語氣溫順,像是真將這番譏諷聽進去了。book18.org

  「師姐修為高,手中更是有難得的玄階飛劍。那賊人若有眼色,見了師姐出手,只怕當場便要束手就擒。我這點枯竭的微末靈力,哪敢去拖師姐的後腿?」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目光從劉守德等人身上輕輕掠過,又很快收回。book18.org

  「若硬要同行,說不準反倒要叫諸位分心照看。倒不如留在村中,問些不起眼的瑣碎話,也算沒有白跟來這一趟。」book18.org

  姚嫵被她這一捧,心口舒坦了些,輕輕哼道:「算你還有幾分眼力。不過少拿好話哄我,我可不吃這一套。」book18.org

  賀懷璋雖未像姚嫵這般刻薄出聲,但那雙端正的眉眼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江綰月那惹眼至極的面龐,只當她是嬌生慣養,受不住這鄉野的苦寒與明日搜山的勞頓。book18.org

  到底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人。他心底鄙夷,語氣冷淡了幾分:「江師妹若覺疲乏,留下也無妨。西山那邊,有我與齊師弟足矣。」book18.org

  「賀師兄,這恐怕不妥。」book18.org

  齊修幾乎沒有猶豫便開了口。book18.org

  「江師妹絕非貪圖輕省之人。何況此案尚未查明,賊人是否當真離村,也只是眼下推測。青牛村剛遭逢大亂,誰又敢斷定,暗處便沒有旁的同夥潛伏?」book18.org

  他抬眼看向賀懷璋,語氣仍算克制。book18.org

  「西山要查,村中也不能全然無人照應。若賀師兄不介意,明日便由你與姚師妹前往西山,我留下陪江師妹在村中查問。若真有變故,兩人同行,也更穩妥些。」book18.org

  姚嫵翻了個白眼,冷哼道:「齊師兄倒真是體貼入微。」book18.org

  「罷了,既然你們一個願留,一個願陪,我們還能攔著不成?只盼明日我們在西山賣力查案時,二位在村裡也別太清閒才好。」book18.org

  賀懷璋目光在齊修與江綰月之間停了一瞬。book18.org

  齊修護她護得太自然,自然得有些礙眼。book18.org

  他唇邊仍是溫和笑意,眼底卻淡了半分。book18.org

  「既如此,便這般定下吧。」他語氣平穩,像是並未將這點細微不快放在心上,「明日我與姚師妹去西山,齊師弟與江師妹留在村中。若有異動,便放流光符為號。」book18.org

  事情便這樣定下。book18.org

  堂屋外,夜風吹得竹簾輕輕一晃。book18.org

  村子不知何時徹底靜了下來,連犬吠聲都沒了。book18.org

  劉守德家檐下幾盞舊燈籠在風裡慢慢搖著,燈紙一明一暗,像幾隻半睜半閉的眼,隔著昏黃夜色,悄無聲息地望著屋中眾人。book18.org

  第127章 127.一炕紅花生暗火,孤燈夜話起疑雲book18.org

  劉守德在旁聽著,見幾位仙長商議已定,忙不迭喚來兒孫,讓他們再去查看屋子。book18.org

  只是到了分房時,老人被兒子扶著立在院中,昏黃燈光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照出幾分侷促與為難。book18.org

  劉家院子雖比尋常農戶寬敞些,到底也只是村中人家。正屋裡住著一家老小,灶房旁又堆著柴草農具,能騰出來待客的,只有靠院裡的兩間屋子。book18.org

  那兩間屋子原是劉守德兒子、孫子住的,已是家中最乾淨體面的地方。book18.org

  劉守德搓了搓手,上前賠著小心道:book18.org

  「幾位仙長,夜深了……只是,咱們村子窮苦,統共也就騰出了這兩間還算寬敞乾淨的偏屋。」book18.org

  他頓了頓,像是怕怠慢了貴客,語氣越發小心。book18.org

  「老朽想著,兩位男仙長擠一間,兩位女仙子委屈些宿一間。您幾位看,這般安排可還妥當?」book18.org

  這本是最合乎情理的安排。book18.org

  「我與賀師兄住一間便是。」book18.org

  姚嫵像是沒聽見劉守德方才那番話,伸手便挽住賀懷璋,半邊身子親昵地貼了上去。book18.org

  她仰起那張明艷的臉,語氣嬌嬌軟軟,話卻說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賀師兄今日頂著罡風御劍大半日,那可是極耗損靈力與心神的。若是夜裡不能好好疏通經脈,明日怎麼去西山擒賊?」book18.org

  她說到此處,飽滿的胸乳隨著呼吸,故意在賀懷璋結實的手臂上若有似無地蹭了蹭:book18.org

  「我恰好懂得一套疏導內息的秘法。往日同師兄一道下山歷練,也常替他調息理脈。師兄靈力行轉至何處最易滯澀,我最清楚不過,今夜自然是要留在房裡,替師兄好好紓解一二的。」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像是體恤師兄辛苦,實則誰都聽得出裡面那點曖昧意味。book18.org

  院裡頓時靜了下來。book18.org

  劉守德臉上的笑僵在那裡,神色要多尷尬有多尷尬,活脫脫一個被神仙們大喇喇的男女之事嚇到、不知該往哪兒看的老古板。book18.org

  可他身後的幾個劉家兒孫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他們互相用肩膀擠弄著對方,眼角餘光在姚嫵身上一掠,又很快壓下去,齊刷刷地浮起幾分意味深長的瞭然。book18.org

  原來仙門女修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瞧著衣袂飄飄、高不可攀,可真到了夜裡,居然這麼上趕著給漢子解褲腰帶。book18.org

  修士求道,本就不拘凡俗禮法。弟子間因緣際會,或結露水之歡,或行雙修調息之法,在宗門之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常事。book18.org

  齊修自然清楚姚嫵與賀懷璋私下裡早有首尾,可他心中仍覺荒唐——分明是出來辦正事,偏這姚嫵到了此時,滿心滿眼只顧著攀附賀懷璋。book18.org

  連在這處處透著窮酸的鄉野破屋裡對付一宿,她都不忘急不可耐地找男人求歡苟合。book18.org

  對這等分不清輕重緩急、隨時隨地都能發情交媾的做派,他雖不屑,卻不願費唇舌去訓斥什麼有傷風化,只想當做沒看見罷了。book18.org

  可問題是,若是姚嫵跟賀懷璋住了一間,那剩下的那一間房……豈不是要留給他和江師妹?!book18.org

  齊修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book18.org

  他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侷促與尷尬,結結巴巴道:book18.org

  「姚、姚師妹,你與賀師兄調息自然無妨。可這般安排,豈不是要將我與江師妹……這於理不合!若是壞了江師妹的清譽,日後回了宗門,叫她如何自處?」book18.org

  賀懷璋負著手,並未立刻接話。book18.org

  兩人私下裡早就不知廝混過多少回,自然清楚姚嫵話里那句「紓解一二」究竟是個什麼銷魂滋味。book18.org

  只是他面上仍舊端穩,視線像是不經意般,從齊修臉上掠過,最後又輕輕落到了江綰月身上。book18.org

  少女靜靜立在院中,昏黃燈影掩不住她一身勾人韻味,晃得賀懷璋心神一動。book18.org

  白日裡因她而起的那點燥意,被他死死壓了一整日,此刻又不合時宜地從小腹處翻了上來,偏姚嫵還半點不知收斂,那豐滿的胸乳一蹭,更是有了燎原之勢。book18.org

  他垂眸瞥了姚嫵一眼。book18.org

  這具身子,他早已不新鮮了。book18.org

  兩條腿一掰,縫裡什麼褶皺、用什麼姿勢擺弄最得勁,用什麼花樣插弄最爽利,他心裡比誰都清楚。book18.org

  這女人私底下總以為自己特殊,其實不過是皮囊漂亮、在榻上夠騷夠放得開。book18.org

  她那點小心思他一清二楚,賣力逢迎無非是貪圖他的資源與庇護,才作踐出這麼一股子隨傳隨到的騷浪勁。book18.org

  一個無權無勢的外門女修,留在身邊當個消遣自然最是方便,也最不必負責。book18.org

  何況今日御劍大半日,確實耗神。這窮鄉僻壤的夜晚又乾冷無趣,用這副騷身子給他退退火,雖然膩了點,倒也不算難熬。book18.org

  至於閉上眼時,心裡想的是誰——book18.org

  那便不必叫旁人知道了。book18.org

  念頭只在心中轉了一瞬,賀懷璋唇邊已重新浮起那點溫和笑意。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應姚嫵的話,只慢條斯理地將手臂從她懷裡抽出半寸。動作不重,像是守禮,又似是顧及她顏面,並未全然避開。book18.org

  「姚師妹有心了。」book18.org

  他說得平和,仿佛只是尋常受了同門照拂。book18.org

  「只是明日還要查案,今夜莫要太過勞神。」book18.org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端的是體貼克制。book18.org

  只有姚嫵聽得出,他並沒有拒絕。book18.org

  她眼底那點得意便又浮了起來,挽著他袖口的手指也收緊了些。book18.org

  賀懷璋這才看向齊修。book18.org

  「齊師弟,變通些吧。」book18.org

  他語氣寬和,仍舊是那副體恤同門的師兄姿態,只是話里自有幾分不容人推拒的分量。book18.org

  「出門在外,歷練為重,我等皆是修行中人,不拘泥於這等凡俗小節。況且這村子剛遭過賊人,兩位練氣期的師妹若是宿在一處,確實不太穩妥。」book18.org

  說著,他目光輕輕掠過江綰月。book18.org

  「有你護著,我也能安心些。」book18.org

  分房之事便被他輕輕定了下來。book18.org

  聽賀懷璋這般說,姚嫵眼底的得意簡直要溢出來,嬌聲催促道:「還是賀師兄心疼人。這鄉野破屋陰冷得緊,師兄快些陪我進屋調息吧。若是夜裡凍著了,還得勞煩師兄多費些真氣替我暖暖身子呢。」book18.org

  說罷,她便半拉半拽地挽著賀懷璋,毫不客氣地挑了那間稍大些的正偏屋,臨跨過門檻時,姚嫵故意頓住步子,回頭斜睨了江綰月一眼,眼尾高高挑起,拋來一個炫耀的眼神。book18.org

  「砰」地一聲脆響,木門緊閉,直接將齊修和江綰月晾在了外頭。book18.org

  齊修的腦子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江、江師妹……」他結結巴巴地開口,緊張得連佩劍的吞口都被他捏得發燙,book18.org

  「你、你千萬別誤會……我、我絕沒有那種齷齪心思!今晚……今晚我就在門邊打坐,給你守夜!絕不唐突你半分!」book18.org

  劉守德也越發尷尬,忙道:「這、這西邊還有一間耳房,雖小些,可也收拾乾淨了。兩位仙長若嫌擠,老朽再讓人去旁家騰屋……」book18.org

  「不必了。」江綰月道。book18.org

  她語氣平靜,像是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book18.org

  「我自然信得過齊師兄的為人。夜深了,也不必再擾動旁人。」book18.org

  齊修只覺得喉嚨發乾,他慌忙錯開視線,逃也似的快步走到那間剩下的偏屋前,「吱呀」一聲推開了木門。book18.org

  「師妹,請。」book18.org

  江綰月提著裙擺,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這間村長家的側室。book18.org

  這屋子確實窄些,挨著柴房,推門進去便聞見淡淡的木柴氣和日曬棉被的味道。book18.org

  屋裡靠牆盤著一張土炕,占了大半面牆,比尋常木榻寬敞許多。炕上鋪著厚厚的褥子,一床印著大紅牡丹的粗布被疊在里側,顏色喜慶得近乎俗艷,倒像是農家成親時才會拿出來的鋪蓋。book18.org

  桌上點著一盞豆燈,燈火小小一簇,將屋中照得半明半暗。book18.org

  劉守德賠著笑:「屋子小了些,委屈兩位仙長了。」book18.org

  江綰月道:「已經很好。」book18.org

  齊修也點頭:「有勞。」book18.org

  劉守德這才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替他們掩上門。book18.org

  隔壁隱約傳來姚嫵嬌軟的笑聲,齊修僵硬地反手將木門合上,落栓。book18.org

  在這個幽閉的空間裡,「孤男寡女」的窘迫感瞬間湧上來。book18.org

  屋子其實不算太逼仄,甚至因為那張大炕,顯得比尋常偏屋還寬展些。可也正因如此,才叫人越發無所適從。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兩人躺在一處的那副畫面,齊修就覺得自己身心都燥熱異常。book18.org

  江綰月卻像是沒有察覺他的侷促,只站在桌邊,抬手撥了撥那盞豆燈的燈芯。book18.org

  燈花輕輕一跳,將她半邊側臉照得更清楚了些。book18.org

  為了打破這陣過分難熬的安靜,齊修喉結艱澀地滾了滾,終是主動開了口:「江師妹……你今日似乎格外少言。可是身子還有哪裡不適?」book18.org

  昏暗中,床榻那邊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隨後,少女嗓音在靜謐的屋內緩緩盪開:「齊師兄,你難道沒發覺這村子……有些古怪嗎?」book18.org

  齊修在她對面坐下,原本並未多想,只見她說得認真,才低聲問:「師妹是覺得哪裡不對?」book18.org

  「村長說女眷們因害怕失蹤,所以都躲在屋裡,不敢出來見人。」book18.org

  齊修點頭。book18.org

  「女眷避禍,可以解釋姑娘媳婦不露面。」江綰月道,「可女童呢?十歲以下的孩子,總不至於也被關得半點聲息都沒有。」book18.org

  齊修低聲道:「或許是家中大人怕事,連孩子也一併拘著。」book18.org

  江綰月點頭:「也有這個可能。」book18.org

  她沒有急著反駁,只垂眸看著桌上的燈影。book18.org

  「只是劉守德家這樣大的院子,家中兒孫不少。騰屋子時,抱被褥的是半大少年,提水的是男人,傳話的是劉懷青,連飯菜也是男丁送進堂屋。」book18.org

  江綰月頓了頓,聲音在夜色中透出幾分幽冷。book18.org

  若家中真有年輕媳婦或女兒,哪怕避著不見客,灶房裡總該有些動靜。book18.org

  屋外夜風吹得窗紙輕輕發顫。book18.org

  「可他家裡,從頭到尾,我只見過一個老嫗。那老婦人低著頭,眼神木得很,像是早已習慣了不說話。」book18.org

  齊修起初並未太放在心上,可順著她的話一想,心底那點鬆懈便慢慢收了起來。book18.org

  農家院子裡,女人的存在本該很明顯。book18.org

  洗菜聲、切菜聲、低聲催促孩子的聲音,或者灶房後頭一閃而過的裙角。book18.org

  她垂眸看著桌上那點昏黃燈影,聲音仍舊平靜。book18.org

  「我現在還不能斷定什麼。也許真是村中女眷怕事,躲得嚴實。」book18.org

  「也許真是採花賊,也許真是西山破廟出了事。可若明日賀師兄和姚師姐都去了西山,村裡反倒空下來。我想留下來,再看一看。」book18.org

  齊修看著她,心裡那點因共處一室生出的慌亂,終於被更深的警惕壓了下去。book18.org

  「我陪你。」又像是怕她誤會自己不信她,聲音放緩了些。「不是覺得你應付不了,只是……我不放心。」book18.org

  「那便有勞齊師兄了。」book18.org

  齊修耳根又熱起來,卻只是低聲道:「應該的。」book18.org

  話音落下,屋中重新安靜。book18.org

  可方才那種叫人無所適從的曖昧,已經被這番低聲夜談沖淡了許多。book18.org

  齊修的心神終於穩了些。book18.org

  「師妹……你早些歇息吧。」他直挺挺地走到離炕最遠的木門邊,在一張硬邦邦的短腳長條凳上端端正正地盤膝坐下。book18.org

  「我就在這裡打坐,師妹安心。」齊修垂下眼,掌心覆在劍鞘上,聲音低卻鄭重。「今夜我絕不解劍。」book18.org

  江綰月沒有再推辭,她合衣躺下,身子柔軟地陷進了那床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褥里。book18.org

  然而,她長睫才剛覆下,還沒來得及睡熟。book18.org

  一牆之隔的隔壁偏屋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嬌媚入骨的肉慾呻吟。book18.org

  「呀……賀師兄別撕嘛……衣裳都要被你扯壞了……嗯啊……」book18.org

  那聲音顯然沒有刻意壓抑,甚至因為這簡陋的土牆根本不隔音,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緊接著,便是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吱呀」搖晃聲,以及衣衫被急切拋落的聲響。book18.org

  「你這腰最近有點粗了,捏著多了一把肥膩的軟肉,可得好好保持才行……」賀懷璋那原本端正的嗓音,此刻已經徹底染上了渾濁的慾念,毫不留情地在女人腰間狠狠擰了一把:book18.org

  「若是把這身好皮肉養廢了、敗了我的興致,看你找誰哭去。」book18.org

  那高高在上的語氣,活像是在挑剔一件快要發福掉價的廉價物件。book18.org

  姚嫵吃痛,剛咬著唇想嬌聲分辯兩句,男人卻連平日裡敷衍的前戲都省了。book18.org

  大手一把將她兩條腿折向胸前,粗碩的硬物沒有任何潤滑,就這麼直挺挺、急不可耐地強行楔了進去!book18.org

  乾澀的嫩肉被瞬間撐開,姚嫵被頂得聲音一破,平日裡慣用的狐媚做派全維持不住。book18.org

  「啊——!賀師兄……不要!太乾了……弄疼嫵兒了……好痛!嗚嗚……你今日作甚這般急……」book18.org

  可男人根本不給她適應的餘地,回答她的只有無情的抽送。book18.org

  隔壁的戰況瞬間白熱化。book18.org

  第128章 128.懷璋隔牆施淫威,美色為刀辟大途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那種結實的胯骨狠狠摜入、皮肉死死撞合的沉悶拍擊聲,直接砸進了這間寂靜的偏屋。book18.org

  齊修整個人如遭雷擊。book18.org

  他猛地睜開眼,呆滯地坐在長凳上,聽著隔壁那一聲比一聲下流的歡愛動靜,叫人想裝作聽不見都難。book18.org

  齊修耳根先是一熱,接著臉上迅速燒了起來。book18.org

  他倉促垂下眼,掌心重新覆上膝頭的劍鞘,指節一點點收緊。心中默念了半截清心咒,卻不知從哪一句起亂了順序。book18.org

  羞窘之外,他心裡又隱約掠過一點不合時宜的疑惑。book18.org

  賀懷璋是內門弟子,早已結丹。這樣的私密之事,於修士而言,只需抬手落下一道隔音禁制,便能將所有聲息盡數隔在屋內。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齊修心口便微微一沉。book18.org

  他隱約覺得不對,卻又強行將它壓了下去。book18.org

  賀師兄今日御劍趕路,又查問了許久案情,或許一時疲憊,禁制落得粗疏了些。book18.org

  可隔著那堵土牆,賀懷璋神智清明,半點不像失了分寸的人。book18.org

  他素來謹慎,哪裡會在這種事上失了分寸。book18.org

  那道禁制落得穩穩噹噹,只是隔開的不是兩間偏屋,而是院外那些不相干的人。book18.org

  白日裡在宗門廣場上,他原本並未將齊修帶來的人放在眼裡。book18.org

  齊修不過一個外門弟子,修為平平,性子溫吞,平日裡待人倒是和氣,可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這樣的人,即便帶了個女修同行,想來也不過是外門裡尋常可見的那類女子。book18.org

  姿色或許清秀,修為多半低微,見識也淺,跟在齊修身後,圖有個男人照拂罷了。book18.org

  可江綰月走近的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錯了。book18.org

  她站在晨光與劍影之間,姚嫵那種明晃晃的艷色,竟也被壓淡了幾分。滿場劍光、人聲、衣香鬢影,都成了襯她的背景。book18.org

  只是那點驚艷,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是內門弟子,金丹三階,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一個練氣一階的女修,再怎麼生得好,也不該叫他失態。book18.org

  真正令他不快的,是江綰月對他的態度。book18.org

  她絕非不知禮數,相反,從頭到尾,她都客客氣氣地喚他一聲「賀師兄」,笑也笑得周全,話也說得客氣,挑不出半分錯處。book18.org

  可恰恰是這種滴水不漏的溫和,透著一股將他完全摒棄在外的疏離,最叫他生出一種無處落手的惱意。book18.org

  他出言提點她,她便含笑道謝,他施恩般地暗示她若有不懂盡可來尋,她卻輕飄飄一句「問齊師兄就好」,將他遞過去的那點照拂原封不動地推了回來。book18.org

  沒有受寵若驚,沒有羞怯仰慕,更遑論那些外門女修見了他時、恨不能立刻褪盡衣衫自薦枕席的殷切討好。book18.org

  這樣一個修為墊底、處境最該像菟絲花般依附強者的累贅,竟仿佛從一開始就沒將他這根人人趨奉的高枝放在眼中。book18.org

  倘若她真如姚嫵那般急不可耐地搖尾爭寵,或是像尋常女修那般流露出半點獻媚攀附的俗態,他玩弄兩下興許也就膩了。book18.org

  可偏偏這女人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求,看他的目光平靜得近乎疏遠。book18.org

  後來一路御劍,她竟就那麼安分地站在齊修身後,雙手毫不避諱地環著齊修的腰,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過他一次。book18.org

  齊修除了那點無用的體貼,還能給她什麼?book18.org

  他今夜就是要用這最下流的動靜,逼著牆那頭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尤物認清,外門那種可笑的溫柔護持,在內門絕對的階層與磅礴的資源面前,究竟有多麼不堪一擊!book18.org

  他要讓她明白,在這吃人的修仙界裡,女人若想往上爬,那雙腿最終該為誰而開,那柔若無骨的身子究竟該伏在什麼樣的男人胯下承歡!book18.org

  伴隨著這些見不得光的心思,自己那陽具每一次狠命楔入姚嫵的穴里,他腦子瘋狂操弄、意淫著的都是江綰月那張臉!book18.org

  「唔……賀師兄……你慢些……啊!要裂開了……好痛……不要這般粗魯……」姚嫵的泣音裡帶上了痛楚與驚慌,平日裡在榻上還算溫存的賀懷璋,今夜竟像是一頭髮了狂的野獸。book18.org

  賀懷璋低喘著,他的嗓音依舊溫和,可落在死寂的隔壁,卻帶著絲絲入扣的暗示。book18.org

  「修仙界弱肉強食,大道向來艱難……」他一邊說著,腰胯卻猛烈地往前一頂。book18.org

  「師妹長了這麼一副好姿色,為了那一顆築基丹……(啪!啪!)……先前也不知去多少師兄弟的身下『論過道』……」book18.org

  他每說幾個字,動作便重一分,床板隨之亂響,姚嫵那聲嬌啼也碎在喉間。book18.org

  「師兄知你受了不少委屈……」胯骨狠狠摜在臀上,賀懷璋面不改色。book18.org

  「只嘆那些外門弟子修心不修德,白白享用了你,卻連點像樣的資源都挪不出來。跟著那種廢物……(啪!)……又有什麼前途可言?」book18.org

  最後這兩個字,他猛地一記重抽,又是一記深頂,直戳得姚嫵連翻白眼。book18.org

  「所以啊……這依仗若是尋錯了人……平白讓人輕賤了不說,到頭來還是一場空。」book18.org

  兩具肉體不停撞合,每一次狂暴的拍擊都像隔著土牆落下的耳光,火辣辣地打在牆那邊兩人的臉上。book18.org

  賀懷璋的呼吸因劇烈抽插而微微急促,語調卻依舊高高在上,充滿了誘導:book18.org

  「可若是人能識時務、懂規矩……主動來師兄這裡分憂……呼……內門那些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師兄自然會大方贈予。」book18.org

  他說著,大手死死掐住姚嫵的腰,將人整一個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巨刃登時在裡頭進出了個最深——book18.org

  「師妹,你說是不是?(噗滋!)……既然心存向道之志,就該拿出點女人該有的誠意來……也好讓師兄看看你這具身子,到底值不值得那些好東西!」book18.org

  語末的最後一個字剛落,他眼神驀地陰鷙下去,碩大的龜頭毫不憐惜地死死砸向那處從未被破開過的緊閉宮口!book18.org

  姚嫵從未遭過這般近乎開膛破肚的對待,那宮門被一下又一下發了狠地暴烈撞擊,幾乎要被那根巨刃生生撞爛。book18.org

  「啊啊啊!不要!師兄求求你……別頂那裡……宮口要被撞開了……嗚嗚求你不要捅了……裡頭會壞掉的……啊!……啊!好痛……」book18.org

  酸脹與撕裂感來得太急,幾乎將她整個人撕開,逼得姚嫵浪叫完全變成了驚恐的泣音,終於察覺今夜的賀懷璋與往日全然不同。book18.org

  賀懷璋根本沒有在意姚嫵此刻是否受得住。book18.org

  宮口被撞得紅腫開裂也好,底下廢掉也罷,都激不起他半點憐憫。book18.org

  那引以為傲的尺寸在騷洞裡橫衝直撞,伴隨著瘋狂抽插的肉響,不僅是在折磨身下的姚嫵,更是故意在向牆另一頭的那個絕色尤物炫耀自己的雄性資本。book18.org

  「端著那副高不可攀的架子,有什麼用?」賀懷璋腰胯的攻勢陡然變得狂暴,那雙布滿慾念的眼眸卻盯著那堵昏暗的土牆。book18.org

  他像是在施虐,又像是在進行一場黏膩的隔空勾引。book18.org

  「無權無勢的清高,在這修仙界裡最是一文不值。女人若想走得遠,就得乖乖向高位者敞開身子……只要底下那張小嘴夠貪夠緊、夠聽話,能把師兄賜下的恩露一滴不落地吞乾淨,內門的機緣造化,自然會源源不斷地將你灌滿,總好過你在外門裡,白白枯耗了那身絕色的好皮肉。」book18.org

  姚嫵根本聽不懂他這番前言不搭後語的瘋話,她只當是自己今日哪裡逢迎得不夠,只能捂著快要被頂穿的小腹,連連求饒討好。book18.org

  「嫵兒聽話……嗚嗚!嫵兒一直都很聽話的啊……嫵兒現在就給你軟下來……啊!」book18.org

  隔壁的動靜越來越重,讓這屋子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灼熱與狼狽。book18.org

  齊修腦中一片混亂,他驚恐地低下頭。book18.org

  他又硬了。book18.org

  他從未遇過這樣的場面。更沒想過會在這樣一間偏屋裡,和自己心儀的人一起被迫聽見這些。book18.org

  隔壁的人究竟說了什麼,他其實根本沒往腦子裡過。book18.org

  那些含混的葷話到了耳中,全都散成了曖昧難堪的聲響。book18.org

  他只覺得胸口發緊,臉上燙得厲害,連清心咒都念不成句。book18.org

  聽著賀懷璋那刻意拔高的話裡有話,以及姚嫵那快要被活活肏廢的悽慘泣音,江綰月靜靜地躺著,莫說是什麼被強迫旁聽的羞憤與難堪,她甚至連半點心緒的起伏都懶得給。book18.org

  賀懷璋那點心思,江綰月聽得清楚,也看得明白。book18.org

  無非是借著肏弄姚嫵,在牆那頭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架勢,妄圖敲打她:修仙界弱肉強食,資源攥在誰手裡,女修便該乖乖向誰劈開雙腿、俯首稱臣。book18.org

  江綰月早就知道這遊戲里的世道從來不幹凈,修仙界內里甚至比凡俗界還要腥臭腌臢。book18.org

  靈石、丹藥、功法、洞府、師承,許多東西都握在更高位的人手中,而更高位的人里,又多的是男人。book18.org

  女修以美貌換庇護,以肉體換資源,用榻上的婉轉逢迎與幾滴嬌怯的眼淚,去鋪就一條通天之路,實在太尋常了。book18.org

  她從不覺得女人該為自己的野心、慾望與向上爬的手段感到羞愧。book18.org

  在這慾壑難填的大道上,美貌是利器,身體是籌碼,會哭會笑、能軟能媚,本就是女人理直氣壯握在手裡、殺人不見血的刀。book18.org

  若能用一副皮囊換來修為,用一場逢迎換得旁人求之不得的功法機緣,不殺人不放火的,歸根到底那也是各憑手段。book18.org

  非要將男權規訓出的道德枷鎖套在女人脖子上,把女人的身體供成一座只能為某個男人守著的貞潔牌坊,仿佛一旦拿它謀利,便天然下賤、低人一等——那才是上位者用來困死女人的可笑把戲。book18.org

  「啊——!」book18.org

  隔壁猝然拔高、帶著絕望痛楚的慘叫聲穿透土牆,那是宮口被強行破開的動靜。book18.org

  江綰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姚嫵不是不能拿身體去換造化,可……book18.org

  既然鐵了心要拿身體做交易,便該挑個出手大方、性情穩定、真能給出實利的靠山。book18.org

  既然是攀附,就該時刻捏著幾分清醒,保證能拿到好處的同時也能做到時刻抽身,絕不能把一顆真心也跟著賠進去。book18.org

  偏偏姚嫵兩樣都犯了忌。book18.org

  她既想要內門的資源,又貪戀男人的那點微末情分。明明做的是皮肉逢迎的交易,卻還妄想著那男人能將她當做道侶般捧在真心尖上。book18.org

  實在是有些愚蠢。book18.org

  賀懷璋今夜弄出這麼大動靜,無非是想借著羞辱姚嫵,來教她一個乖,告訴她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裡,女人該如何向權力低頭,又該如何識趣地把自己擺到強者腳邊。book18.org

  可惜,他教錯了人。book18.org

  她從來不端什麼貞潔架子,甚至不介意將身段放得比誰都賤。book18.org

  可那也得看對方是誰。book18.org

  齊修最終還是坐不住了,他終於低聲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江師妹……」book18.org

  江綰月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齊修耳根更紅,幾乎不敢把話說完整:「我……我施一道清音咒。」book18.org

  江綰月側過身,看著他僵直的背影,輕輕道:「好。」book18.org

  齊修這才像得了准許一般,抬手結印。book18.org

  第一次,靈力在指尖輕輕一散,沒成。book18.org

  他臉色更紅,閉了閉眼,強行穩住心神,第二次才終於將那道清音咒落下。book18.org

  淡淡靈光自他指尖散開,像一層極薄的水紋,覆過四壁。book18.org

  他破不開賀懷璋的禁制,也不願在此時驚動旁人,只能在這小小一間屋裡,替她隔出一方清凈。book18.org

  隔壁那些聲響終於遠了下去。book18.org

  江綰月側躺在炕上,長發散在枕邊,眼睫輕輕垂著。book18.org

  她原本還想再理一理今日入村後的細節,可夜色太沉,白日裡御劍趕了大半日,進村後又應付了許久,困意終於一點點漫上來。book18.org

  沒過多久,她呼吸便漸漸平穩。book18.org

  齊修坐在門邊,仍舊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起初不敢回頭,直到屋裡靜得只剩她輕淺的呼吸聲,他才慢慢地側過臉,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江綰月是真的睡著了。book18.org

  大紅牡丹被面俗艷得很,襯在她身側,卻像一團被夜色壓暗的舊花。book18.org

  她半張臉陷在昏暗裡,只剩睡熟後的安靜。book18.org

  齊修這才敢顫抖著伸出手,探向了自己脹得快要炸裂的腿間。book18.org

  他倉促而狼狽地將長褲褪至大腿,又從懷中摸出那方平日裡用來擦拭佩劍的素白方帕,做賊般地兜在龜頭下方,掌心緊緊覆上那根滾燙駭人的硬物,開始一下下艱難地套弄起來。book18.org

  「呃……」book18.org

  第一下重重的擼弄傳來的顫抖,逼得他壓抑的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齊修嚇得渾身一僵,慌忙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點端倪驚醒了炕上的少女。book18.org

  可他的目光卻再也無法從江綰月的身上挪開。book18.org

  腦海里,白日裡她環著他腰身時的那兩團柔軟觸感,此刻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想像著那床大紅牡丹被下,她正朝自己毫無保留地敞開那雙細軟的腿,那口正吐著甜膩汁水的軟肉,正一口口吞吃著他此刻握在手裡的這根東西。book18.org

  想像著她拋卻了所有的矜持,用那清泠泠的嗓音,像姚嫵一樣在他身下浪叫求歡:「齊師兄……好燙……齊師兄的太大了……好舒服……求你再肏得深一點……」book18.org

  越是這般下賤地妄想著她,手指的動作便越是瘋狂失控。book18.org

  「江師妹……」book18.org

  他捂著嘴,在心裡不停默念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強烈的快感與負罪感交織,就在齊修將要在這種極致的偷窺與意淫中崩潰的瞬間,身體劇烈一顫。book18.org

  精液瞬間噴發而出,很快便糊滿了帕子,甚至滲透了絲帛,弄得他滿手皆是腥膻。book18.org

  齊修脫力般地癱軟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book18.org

  第129章 129.紫花童眼藏腥意,瘋言老嫗暗指真book18.org

  次日清晨,雞還未叫第三遍,灶房裡已經燒起了火。book18.org

  姚嫵率先跨出門檻,裙擺下的步子打顫得厲害,眼底難掩疲態。book18.org

  昨夜毫無憐惜的蹂躪顯然將她折騰得不輕。book18.org

  可一瞥見齊修與江綰月推門而出,她立刻將脊背挺得筆直,強端起往日那副嬌矜模樣。book18.org

  「齊師弟,江師妹,早。」book18.org

  緊隨其後走出來的賀懷璋,倒是神清氣爽。book18.org

  他垂眸拂過衣袖,動作從容,儀態端正,仿佛昨夜那些獸行與他全無半點干係。book18.org

  只是再抬眼時,那道視線卻直白得很,徑直落向江綰月。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她那張未施脂粉的臉上停了片刻,隨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意裡帶著毫不遮掩的侵略,仿佛吃准了她昨夜隔牆聽盡那些聲響,根本無力成眠,只能在黑夜裡磨蹭著雙腿,春潮泛濫。book18.org

  江綰月低垂著長睫,對那道充滿暗示的視線視若無睹。book18.org

  這副模樣落在賀懷璋眼裡,便成了另一層意思。book18.org

  他只當她是昨夜被嚇住了,滿腔羞憤與難堪都只能往肚子裡咽,連在人前露出半分異樣都不敢。book18.org

  而站在另一側的齊修卻比她狼狽得多。book18.org

  此刻只是站在院中,他都不敢轉頭去直視姚嫵和賀懷璋,只要餘光瞥見那兩人,他腦海里就會不受控制地湧現出昨夜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book18.org

  「幾位仙長,早飯已經備在堂屋了。」book18.org

  劉守德領著三個漢子進了院,老臉上堆著恭敬的笑:book18.org

  「這三位是村裡最熟西山路的獵戶,腳程也快,早飯已經備下了。若幾位仙長急著查案,也可讓他們先在外頭候著。」book18.org

  姚嫵嫌惡地瞥了一眼那三個身上帶著濃重汗酸味的獵戶,眉頭緊蹙:book18.org

  「哪有功夫在這裡耗著吃這些粗糠。賀師兄,咱們還是早些去破廟查探,早些結了這樁腌臢事才好。」book18.org

  她現在光是站著雙腿都在發抖,實在不想在這破村多待。book18.org

  賀懷璋面上依舊溫和:「姚師妹說得是,除惡務盡。齊師弟,江師妹,村中的事便交由你們了。」book18.org

  說罷,兩人便在劉守德的殷勤恭送下,帶著獵戶出了院門。book18.org

  院子裡瞬間空曠了下來。book18.org

  齊修強行壓下雜亂的心神,清了清乾澀的嗓子看向江綰月,語氣透著試探:「江師妹,我們是現在便去村裡走動,還是……」book18.org

  「查案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book18.org

  江綰月輕輕搖頭,眸光流轉間帶了幾分俏皮,「我有些餓了,齊師兄,我們先用早膳吧?」book18.org

  面對這聲軟糯的詢問,齊修哪裡說得出半個「不」字,只能連連點頭。book18.org

  堂屋內,劉懷青早早候著。見那位氣場懾人的仙長走了,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劉懷青袖口挽著,露出一截被日頭曬得微深的結實小臂,烏髮束在腦後,雖不算講究,卻顯然是特意梳洗過的,連額前幾縷碎發都透著清爽。book18.org

  偏他肩背挺拔,眉眼清朗,這樣站著,越發顯出一股山野里長出來的俊氣,又帶著幾分年輕男人壓不住的朝氣。book18.org

  「早膳在堂屋熱著,我這就去端。」book18.org

  兩人跟著入座。不多時,劉懷青便端著一個大木托盤折返。幾碗熬出米油的粟米粥,兩碟腌製得脆爽的醬菜,還有一籠屜熱騰騰的白面饅頭。book18.org

  他將碗筷擺好,卻沒有立刻退下,而是束手站在一旁。book18.org

  江綰月吃東西的模樣透著惹人憐愛的嬌憨。book18.org

  她用纖白的手指捏起半個白面饅頭,一口一口地咬著,不挑食,也不抱怨環境簡陋,這副恬靜乖巧的模樣,瞬間便卸下了旁人心防。book18.org

  直把一旁伺候的劉懷青看紅了臉。book18.org

  他大著膽子,借著添粥的動作,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殷勤:book18.org

  「仙子昨夜歇得可好?若是睡不慣偏屋的硬炕,我今晚再去尋一床新彈的軟褥子給您換上。」book18.org

  江綰月停下筷子,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撞進劉懷青的視線里。book18.org

  她突然沖他盈盈一笑,霎時晃得劉懷青眼前一亂,「多謝劉小哥費心,昨夜我睡得很安穩,不必麻煩。」book18.org

  她神色自然,像只是隨口閒談,又低頭嘗了一口粥,「這粥熬得細,配菜也爽口,想來是費了心思的。」book18.org

  說著,她用瓷勺輕輕攪了攪碗里的米湯,語氣仍舊平和,聽不出半分刻意。book18.org

  「只是我們借宿一夜,吃住皆勞煩你家裡人張羅。若是方便,我該去後院向你家中長輩女眷道聲謝才是。」book18.org

  她抬眸看向劉懷青,像是這才想起什麼。book18.org

  「說起來,怎的不見你母親與姐妹?昨夜我只見你們爺孫父子忙前忙後,倒不曾見過幾位女眷。」book18.org

  劉懷青原本還沉浸在她那個絕美的笑靨里,聽到這句問話,神色卻先僵了一下。book18.org

  「仙子有所不知。」劉懷青握著湯勺,聲音低了些,「村裡接連出了事,女眷們都嚇壞了。別說見外人,便是自家親眷,有時也不肯開門。」book18.org

  江綰月點點頭:「你母親也是?」book18.org

  劉懷青遲疑了一瞬,語氣越發苦澀。book18.org

  「我娘……身子一向不大好。這些日子受了驚,更不怎麼出來。至於我妹子,年紀還小,爺爺怕她亂跑,也拘在後屋。」book18.org

  可坐在一旁的齊修卻聽不下去了。book18.org

  他本就對劉懷青這副圍著江綰月獻殷勤的模樣心生煩躁。此刻終於開口:「我們乃是凌霄宗弟子,奉命前來徹查妖邪之事。問話取證,本就是分內之責,怎就驚擾了?」book18.org

  「齊仙長說的是。」劉懷青連忙低頭,「只是爺爺昨夜特意叮囑過,說如今村裡人心惶惶,女眷們好容易才安穩些……小人不敢擅自做主。」book18.org

  齊修還欲再說,江綰月卻抬手輕輕攔了他一下。book18.org

  「齊師兄。」她抬起頭,衝著齊修輕輕搖了搖,眉眼間滿是息事寧人的溫和。book18.org

  「既然女眷們受了驚嚇,我們又何必強人所難?」她轉頭看向劉懷青,眼神里多了一份寬慰與體諒,「劉小哥說得對。我們是來除害的,不是來添亂的。等抓住了賊人,她們自然就能安心了。」book18.org

  劉懷青怔怔看著她,萬沒料到這天仙般的人兒竟會柔聲替自己解圍,胸腔里頓時滾燙一片:「多謝仙子體恤……」book18.org

  早膳用罷,劉懷青很快收了碗筷,又把桌面擦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我們去丟了人的那幾戶人家看看吧。」江綰月拿帕子按了按唇角。book18.org

  齊修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才起身,劉懷青便已忙跟了上來,手裡還攥著一卷粗紙名冊,耳根微紅:「仙子要去哪幾家?小人給仙子帶路。」book18.org

  那點愛慕心思幾乎寫在臉上,偏還裝得恭謹,眼睛只往江綰月身上落。book18.org

  齊修腳步一頓,見這鄉野小子又這般黏糊糊地湊上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劉小哥不用跟著,我們自會查。」book18.org

  劉懷青被那無形的威壓一逼,肩頭瑟縮了一下,卻仍小聲道:「我怕仙子不熟路,村裡泥道窄,坑窪也多,若是不慎崴了腳,身邊連個熟路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江綰月卻像沒聽出兩人之間那點暗流,只說:「也好。村中巷道多,有劉小哥帶路,倒省得我們走岔。」book18.org

  見她應允,劉懷青心頭狂跳,忙低頭應聲:「仙子這邊請。」book18.org

  齊修看著他搶先半步掀開竹簾的動作,心中悶悶,卻也只能跟上。book18.org

  出了劉家院門,天色已經大亮。book18.org

  村道上的潮氣還沒散盡,黃泥被踩得發暗。幾戶人家的煙囪里仍有炊煙,牛棚那邊傳來老牛低低的叫聲,偶爾有漢子扛著農具從門前走過。book18.org

  三人順著緩坡往下走。book18.org

  沿途幾處農家小院柴門半敞,院裡竹竿被風吹得輕輕作響。上頭晾著的,多是短褂、灰黑長褲,間或幾件半大孩子的舊衣裳,在漸熱的日光下半干不幹地垂著。book18.org

  江綰月目光掃過去,腳步沒有停。book18.org

  一連走過幾戶,放眼望去,竟找不出一抹屬於女兒家的鮮亮顏色。連一件婦人漿洗的羅裙、一張繡花的帕子都不曾見著。book18.org

  乾淨得仿佛這村子從一開始,便只長男人,不長女人。book18.org

  正想著,前頭巷口忽然探出幾顆腦袋。book18.org

  是一群十歲上下的男孩,個個曬得皮膚微黑,肩背卻長得結實。book18.org

  說是男孩,可這村裡的男丁似乎養得格外好,一個個手腳寬大,身量也拔得飛快。遠遠瞧著,卻已像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book18.org

  他們頭一回見著這樣的人物,又怕又好奇,擠在牆根後頭推推搡搡,誰也不敢先上前。book18.org

  最後還是其中一個膽子大的,被身後幾人推了一把,踉蹌著走到江綰月面前。book18.org

  江綰月本就生得高挑,可被推出來的那個男孩,竟還比她高出半頭。book18.org

  他明明還生著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眉眼卻已經長得很俊。鼻樑挺,眼珠黑亮,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雨水催得太急的青竹,骨節還嫩,身量卻已先拔了起來。book18.org

  男孩手裡攥著一小束紫色野花。book18.org

  花開得很小,顏色卻艷,像從田埂邊剛掐下來的,莖上還沾著濕泥。book18.org

  他臉漲得通紅,亮得有些灼人:「仙子……送、送給你。」book18.org

  旁邊幾個男孩立刻低低笑起來,又很快捂住嘴,眼巴巴地看著江綰月。book18.org

  劉懷青目光在那束紫花上停了一瞬,神色微微一變,低聲斥道:「胡鬧什麼?還不回去。」book18.org

  那男孩被他一喝,肩膀縮了縮,手裡的紫花卻仍倔強地往前遞著。book18.org

  齊修看了那束花一眼,眉心輕輕皺起。book18.org

  他雖不懂凡俗鄉野的規矩,卻也能從那幾個少年擠眉弄眼的模樣里瞧出幾分不對。book18.org

  這不像尋常孩童獻給仙子的天真小物。book18.org

  倒像含著某種私意。讓這個心智未開的男孩,憑著身體里男人的本能,用這把野花,來笨拙地討好他想求偶的女人。book18.org

  江綰月垂眼看著那束紫花,眸色有一瞬變得很靜。book18.org

  她輕抬眼睫,視線若無其事地從面前這幾個男孩頭頂的面板上逐一掃過。book18.org

  眼前的孩子臉頰發燙,可盯著她的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十歲孩童該有的清澈懵懂。book18.org

  十歲年紀,每個人面板上本該毫無懸念存在著的那四個字,此刻竟全都消失。book18.org

  這不合時宜的缺失,刺目地揭開了這群孩童皮囊下的底色。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男孩雙眼驟然一亮,像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轉頭便往同伴堆里跑。book18.org

  幾個半大小子頓時亂作一團,笑聲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那股興奮。book18.org

  可那笑聲還沒散開,巷口便傳來男人低沉的呵斥。book18.org

  「都杵在這兒做什麼?回家去!」book18.org

  巷口處,幾個壯年男人正拿著木棍和柴刀沿村道巡邏。為首那個黑臉漢子沉著臉,方才那聲呵斥便是從他口中落下。book18.org

  男孩們立刻收了聲,像被拎住後頸的小獸,一鬨而散。book18.org

  江綰月捏著那束紫花,指尖輕輕撥過花瓣,抬眼看去。book18.org

  那些巡邏的男人們原本還神色緊繃,瞧見劉懷青帶著兩位仙長看過來,臉色立刻一變,慌忙把手裡的傢伙什往身後一收,退到路邊。book18.org

  「見過仙長,見過仙子……」book18.org

  漢子們聲音透著鄉下人特有的粗啞土氣。book18.org

  「老村長吩咐了,說怕那賊人還藏在暗處,叫咱們這些爺們多巡幾趟,也好護著村子。」book18.org

  「仙長放心,昨夜我們輪流守著哩。」book18.org

  齊修聞言,眉目稍緩。book18.org

  劉懷青也低聲道:「這些日子,村裡叔伯們都睡不安穩。哪家若有一點風吹草動,半個村子的人都會起來看。」book18.org

  江綰月目光掃過他們,輕輕點頭:「村裡人倒很齊心。」book18.org

  那幾個漢子立刻賠笑附和:book18.org

  「都是一個宗族的,哪能不齊心。」book18.org

  「是啊,丟的都是自家女人,誰心裡不滴血?」book18.org

  他們說得樸實,臉上也掛滿了憂色。可江綰月錯身經過時,像是生平頭一遭瞧見活生生的仙女,仍有幾道目光忍不住悄悄黏上她的背影。book18.org

  劉懷青像是無意,腳步卻往旁邊錯了半步,正好替她擋住那些視線。book18.org

  江綰月看在眼裡,忽然微仰起臉望向他,水紅的唇瓣微抿,尾音像帶著點求人的嬌意:book18.org

  「劉小哥,咱們先去哪一家?勞你挑個近些的吧……這村裡的土路實在硌人,走得我腳踝都有些酸了。」book18.org

  劉懷青哪裡頂得住她這樣說話,心口突突直跳,幾乎沒多想便道:「是我沒照看好你,竟讓你踩著這些硌腳的路走到現在。」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順口,語氣里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哄自己女人似的親昵與僭越。book18.org

  話一出口,他才像是驚覺那句「你」越了分寸,耳根猛地紅了,忙又低下頭去,補得恭敬些:「前頭便是劉三娘家,不遠,我帶仙子走近路。」book18.org

  齊修聽到這裡,終究沒忍住:「江師妹若累了,我可以扶你。」book18.org

  江綰月只彎了彎唇,沖他輕輕搖頭:「多謝齊師兄。我只是走得久了些,還不至於要人扶。」book18.org

  他垂眼道:「那便走慢些。」book18.org

  劉懷青在前頭引路,每隔幾步便回頭看她一次,目光落到她腳邊時,像是真怕她累著,又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跟在自己身後。book18.org

  不多時,三人便停在了一處矮牆院落前。book18.org

  院牆不高,門口掛著一串曬乾的豆角,乾巴巴地垂著。book18.org

  劉懷青停下腳步,低聲道:「到了。這裡便是劉三娘家。」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道:「三娘嬸子命苦。夫君早些年出去跑貨,後來便少有音訊。村裡人都說,她與寡居也沒什麼兩樣。平日裡就她和老母親相依為命,日子雖清苦,倒也收拾得利落。」book18.org

  說著,他上前叩了叩門。book18.org

  「茂生伯,凌霄宗的仙長來了。」book18.org

  院中遲了一會兒,才有人應聲。book18.org

  柴門被從裡面打開,一個四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那人臉膛黝黑,顴骨略高,身上穿著件半舊短褐,手裡還沾著點草灰,像是方才正在灶下添柴。book18.org

  他一見幾人,忙彎腰行禮:「見過仙長,見過仙子。」book18.org

  劉懷青低聲介紹:「這是三娘嬸子的親哥哥,劉茂生。三娘嬸子失蹤後,屋裡只剩老人家一個,許多事料理不過來,便是茂生伯時常過來照看。」book18.org

  劉茂生忙道:「都是自家妹子,哪能放著不管。三娘一個女人家,半輩子沒享過什麼福,如今又出了這等事,我這做兄長的……心裡也難受。」book18.org

  江綰月輕聲問:「劉三娘失蹤那晚,你可在附近?」book18.org

  劉茂生搖頭:「我自個兒家隔著兩條巷子。那夜是我老娘陪著三娘住,說是夜裡聽見院裡雞叫得凶,當時三娘就沒影了。」book18.org

  江綰月眼睫輕輕一抬:「老人家可方便一見?」book18.org

  劉茂生話頭頓了一下。book18.org

  也就是這片刻的空當,半掩的屋門後頭,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悄悄露了出來。book18.org

  是個老嫗。book18.org

  她頭髮花白,身形瘦小,半張臉隱在門後,枯瘦的手指扒著門框。book18.org

  原本只是怯怯往外看,可目光一落到江綰月臉上,老嫗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book18.org

  那雙老眼裡先是驚艷,隨即竟浮出一點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似驚懼,又似憐憫。book18.org

  江綰月望向她,聲音放得更輕:「婆婆。」book18.org

  老嫗的目光原本落在她臉上,忽然又往下一滑,定在她指間那束紫花上。book18.org

  她渾濁的眼睛狠狠一縮。book18.org

  還沒等她發出一個字音,劉茂生便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擋住了門縫。book18.org

  「仙子別怪,我娘年紀大了,腦子不大清楚。」劉茂生賠著笑,手卻已經往後推了推門。book18.org

  「三娘出事那晚,她確實在屋裡,可她老人家糊塗得厲害,夜裡風吹草動都能當成人影。問她,怕是問不出什麼正經話。」book18.org

  江綰月卻笑了笑:「無妨。」book18.org

  她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語氣溫和得哄道,「我只是聽聽。老人家夜裡睡得淺,興許真聽見過什麼。」book18.org

  劉茂生嘴角的苦笑一僵。book18.org

  被擋在後頭的老嫗卻忽然掙了掙。她人雖枯瘦,這一下卻來得猝不及防,竟從劉茂生肋下的空隙探出半個腦袋。book18.org

  缺牙的嘴裡發出一陣神經質的怪笑,神叨叨地念叨起一句沒頭沒尾的話:book18.org

  「田不好養……田都養壞嘍……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不管飽啊……」book18.org

  劉茂生搭在門邊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老嫗卻像被這句話勾住了魂,越念越急,渾濁的眼底翻起一股近乎癲狂的亮光。她像是在對江綰月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book18.org

  「村裡現在是共渡難關……換著來……都得換著來……不能只顧自個兒啊……」book18.org

  「自家的犁,不能總耕自家的壟……大傢伙把福氣勻一勻……這活得,才久啊…………」book18.org

  「娘!」book18.org

  劉茂生急急打斷了她,很快又像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妥,轉頭朝江綰月與齊修歉然一笑,快步過去扶住老嫗。book18.org

  「娘,您又糊塗了。」他強笑著道,「夜裡沒睡好,怎麼又說起胡話來了?仙長面前,可不能這樣失禮。」book18.org

  老嫗被他扶著往後退,腳下有些踉蹌,卻仍扭著頭看江綰月,嘴裡斷斷續續地念:「田不好養……不能只顧自個兒……都得換著……」book18.org

  木門合得並不重,卻將那點斷斷續續的嘟囔聲隔在了裡面。book18.org

  院中靜了一瞬。book18.org

  劉茂生轉過身來,搓了搓手,臉上仍掛著那副鄉下人侷促賠罪的笑:「讓仙長見笑了。她自打三娘丟了,夜裡總睡不安穩,白日裡便容易犯糊塗。鄉下人一輩子惦記田地,嘴裡翻來覆去,也就這些話。仙長莫怪。」book18.org

  江綰月面上沒有半分異樣,只帶著幾分不解問道:「今年村裡的收成不好?」book18.org

  劉茂生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忙道:「也不是不好。咱們村靠山靠水,田地還算養人。只是這幾年雨水怪,莊稼有時長得不如從前。」book18.org

  劉懷青也接話道:「去年秋收還算豐,只是今年開春後,村裡出了這些事,大家心思都不在田上。」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江綰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溫聲道:「既然婆婆病著,我們便不打擾了。」book18.org

  說罷,她轉身往院外走去。book18.org

  劉懷青忙上前替她留意門檻,齊修看在眼裡,終究沒說什麼,只沉默跟在她身側。book18.org

  劉懷青仍是那副乾淨羞澀的模樣:「仙子,接下來可還要去別家?」book18.org

  江綰月看著他,笑得輕柔:「有些累了。劉小哥,再去一趟二順家,便回吧。」book18.org

  聽見她喊累,劉懷青眼底剛掠過一抹憐惜,聽見「二順家」三個字時,笑意卻短短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很快抬手指向前方:「再往前走幾步,便是二順哥家了。只是他去宗門求援後便沒了音訊,屋子也一直空著沒人打理。仙子若想看,小人這便帶您過去。」book18.org

  江綰月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book18.org

  村道盡頭,有一戶人家的門上,還貼著半張褪色的紅喜字。book18.org

  風一吹,邊角輕輕掀起,又無聲無息地貼回去。book18.org

  遠遠望著,像一片乾涸許久、卻始終沒有剝落完全的血痂。book18.org

  第130章 130.閒論農桑期沃土,祠中笑語露邪端book18.org

  推開那扇貼著褪色紅喜字的柴門,陳舊的木軸發出澀響。book18.org

  院中半月沒人住,牆根下堆著幾捆沒來得及劈完的柴。book18.org

  「二順哥走後,這屋子便一直空著。」劉懷青低聲道,「村裡人覺得晦氣,平日也不大過來。」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目光從屋中一掠而過,很快又落回江綰月身上。book18.org

  「仙子若覺得不舒服,我們只在外頭看一眼也成。」book18.org

  齊修淡淡道:「既然來了,自然要進去看。」book18.org

  江綰月沒有接話,已經抬腳跨過門檻。book18.org

  門檻內側的灰塵被踩得很亂,不像空置半月無人來過的模樣。book18.org

  只是那些痕跡被人用掃帚胡亂掃過,橫一道豎一道,乍看像是尋常落灰,細看卻能瞧出幾道被拖拽過的暗痕,從裡屋方向一路延到門口。book18.org

  堂屋裡還殘留著成親時候的布置。book18.org

  樑上掛過紅綢,只是如今已拆得七零八落,還剩半截皺巴巴的紅布條垂在梁角,被風一吹,輕輕晃動。book18.org

  靠牆處貼著一張剪歪了的鴛鴦窗花,紙邊捲起,鴛鴦的眼睛被灰塵糊住,看著竟像兩隻黑洞洞的窟窿。book18.org

  一切都像是熱鬧忽然被人從中掐斷,剩下滿屋子來不及收拾的歡喜,在寂靜里慢慢腐敗。book18.org

  劉懷青低聲道:「二順哥成親那日,村裡擺了三桌酒。那時候誰能想到,新娘子才進門三日,就出了這樣的事。」book18.org

  三人進了裡屋的新房,裡頭光線更暗。book18.org

  窗紙破了半角,漏進來一點日光,正斜斜照在那張落了灰的喜床上。book18.org

  大紅緞被被人扯得凌亂,半垂在床沿。book18.org

  江綰月走到臨窗的梳妝檯前。book18.org

  檯面上胡亂堆著些婦人漿洗用的物什,旁邊擺著一個雕花木質的妝匣。匣身漆著暗紅色花紋,上面還纏著幾縷蛛絲。book18.org

  那蛛絲並非尋常灰白,日光漏進來照在上頭,竟泛出一點極淡的紫意。book18.org

  江綰月不著痕跡地將妝匣挑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妝匣里東西不多,都是凡間女子成親時常見的小物件,並不值錢。只是匣底靜靜躺著一束早已乾癟、枯萎得不成樣子的花。book18.org

  花瓣雖已干縮,顏色卻仍殘留著沉沉的紫。book18.org

  分明與方才那十歲男童送進她手裡的那把野山花,一模一樣。book18.org

  江綰月的目光停了一瞬。隨即,她輕輕合上了妝匣。book18.org

  齊修看了一圈,低聲道:「這裡門窗完好,確實不像有人從外頭闖入過。」book18.org

  劉懷青忙接話:「是啊,所以村裡人才都說,是採花淫賊用迷香作怪,否則哪能這樣無聲無息地把新娘子帶走?」book18.org

  齊修的目光落在喜床下方。book18.org

  那床大紅緞被垂得極低,幾乎將床底遮得嚴嚴實實。唯有破窗漏進來的一線微風掀動被角時,才隱約露出一截髮黑的床腳。book18.org

  床腳旁,有幾道極淺的抓痕。book18.org

  像是有人曾在極痛苦的時候,用手指死死摳住床板,最後卻還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拖了出去。book18.org

  齊修俯身,正要用劍鞘挑開那截紅被。book18.org

  江綰月餘光里,劉懷青的臉色在那一刻變了。book18.org

  他原本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可齊修劍鞘抵上紅被時,他垂在身側的手忽然一收,目光也一瞬釘在了齊修手上。book18.org

  「齊師兄。」book18.org

  江綰月忽然開口。book18.org

  齊修動作一頓,回頭看她。book18.org

  江綰月抬手掩了掩鼻尖,眉心輕蹙,像是被這間久不通風的新房悶得有些不適,「這屋裡太悶了,我有些喘不過氣。」book18.org

  齊修一聽,手中劍鞘果然立刻停住。book18.org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床底下是否還有旁的線索,此刻見江綰月難受,便顧不得再挑那截紅被,忙收了劍鞘,轉身回到她身側。book18.org

  「是我疏忽了。」他低聲道,「我們先出去透透氣。」book18.org

  劉懷青忙道:「齊仙長說得是。這屋子空了半月,又是出過事的地方,晦氣得很。仙子身子嬌貴,還是早些回去歇著為好。」book18.org

  江綰月放下掩鼻的手,朝他笑了笑:「劉小哥人真好。」book18.org

  劉懷青被她這一笑看得耳根又紅了,忙垂下眼:「小人只是怕仙子不適。」book18.org

  江綰月唇邊笑意未變。book18.org

  可她的餘光,卻輕輕掠過那張喜床。book18.org

  三人走出二順家。book18.org

  土路有些坑窪,劉懷青回頭看了一眼,殷勤地低聲道:「前頭有個髒水坑,仙子當心些。若是不嫌棄,我扶您走這邊沿……」book18.org

  話音未落,齊修已冷著臉隔開了他。book18.org

  「江師妹乃修道之人,不是碰不得泥的瓷人。劉小哥只管在前頭帶路,莫要靠得太近,亂了規矩。」book18.org

  劉懷青被他一擋,委屈地低下頭,小聲分辯:「是我唐突,齊仙長莫怪,小人只是怕仙子弄髒了鞋襪……」book18.org

  江綰月沒有插話,只將目光從兩人身上淡淡移開。book18.org

  她本欲繼續往前,腳步卻忽然一頓。book18.org

  院牆外,那株老槐樹枝影橫斜,半壓著二順家的灰瓦。枝椏間結著一張極大的蛛網,蛛絲層層交錯,在斜陽里泛著一層怪異的淡紫。book18.org

  而在那蛛絲中,正有一抹亮烈到刺目的顏色在微弱掙扎。book18.org

  是一隻極與眾不同的蝴蝶。book18.org

  它比尋常蝴蝶大上許多,幾乎有江綰月半隻手掌寬。足足三重、六片巨大的蝶翅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邊緣拖拽著猶如孔雀尾翎般極長的華麗絲帶。book18.org

  那翅膀並非尋常蝴蝶的薄紗質地,反倒像某種華貴綢緞。日光一照,光暈便在上面流轉偏折,從綠變作藍,從藍變作金,又從金里泛出紫意,像整片孔雀羽與蝶翼融在了一處。book18.org

  翅脈粗細分明,天然呈著金絲紋,華麗到有些俗艷。可那俗艷又偏偏濃烈得驚人,仿佛天地間最不知收斂的顏色,全都堆疊在了這一雙又一雙蝶翼之上。book18.org

  齊修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見不過是只被困的飛蟲,便沒有太在意。book18.org

  劉懷青則笑道:「這隻蝴蝶倒是生的特別。仙子若喜歡,小人替您取下來便是。」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江綰月隨手摺了一段細枝上前,動作極輕地探進蛛網裡。book18.org

  那隻蝴蝶似乎感受到動靜,掙扎得更急。六翼一顫,翅面上的眼斑便齊齊晃出一片瑰麗流光。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她輕聲安慰了一句,沒有用力去扯,只是耐心地一點點挑斷那些纏在蝶翼上的蛛絲。偶有幾縷纏得深了,她便用指尖輕輕托住蝶身,再以另一隻手慢慢解開。book18.org

  那蝴蝶漸漸不掙了。book18.org

  它伏在她指尖,觸角極輕地顫了顫,像是終於知道她不是來傷它的。book18.org

  最後一縷蛛絲被輕輕挑斷,重獲自由的蝴蝶卻並未立刻飛走。book18.org

  它輕飄飄地落在江綰月掌心,緩慢地收攏起拖著長長絲帶的三重蝶翼。日光下,翅面上成百上千隻色彩濃烈的眼斑,流轉著五彩交織的暗芒。book18.org

  江綰月甚至有種錯覺。book18.org

  這隻俗艷至極的蝴蝶,正用它千百隻詭艷的眼斑,靜靜地注視著她。book18.org

  緊接著,它細長的觸角輕輕碰了碰她的指腹。book18.org

  很輕的一下,像在表達謝意。book18.org

  江綰月看著它,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便輕聲道:「去吧。」book18.org

  蝶翼微微一顫,它在她掌心多停棲了片刻,才依依不捨般蹁躚飛起。book18.org

  那抹妖異艷色卻並未急著遠去,而是借著風勢,繞著江綰月輕盈地飛了兩圈,仿佛仍在流連她身上的氣息。book18.org

  直到第三陣微風從巷口吹來,它才迎著日光掠過槐樹梢頭,拖曳著華麗的長尾悠悠飛遠了。book18.org

  齊修並未將這小插曲放在心上,只低聲叮囑,「這深山裡毒蟲多,師妹當心別髒了手。」book18.org

  劉懷青也跟著望了一眼蝴蝶飛走的方向,隨口道:「山里偶爾會有些顏色奇怪的蟲蝶。只是方才那隻,確實少見。」book18.org

  江綰月只當它是山野間生得漂亮些的普通彩蝶,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三人沿著村道往回走。book18.org

  快到村子腹地時,一股濃郁的香火味飄了過來。book18.org

  她循著氣味望去,便見前方不遠處立著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book18.org

  院牆砌得齊整,門楣也新,黑底金字的匾額懸在檐下,上書「劉氏宗祠」四字。book18.org

  宗祠四周種滿老槐,粗壯的枝幹盤根錯節,濃密枝葉層層壓下,將整座院落罩在一片沉沉綠影里。book18.org

  凡俗風水皆知「木鬼為槐」,老槐樹最是聚陰招邪,尋常人家避之不及。這地方倒好,竟種了這麼多。book18.org

  宗祠門口卻熱鬧得很。book18.org

  有提著香籃的老漢,有抱著黃紙腳步急切的中年漢子,也有幾個半大男童跟在大人身後,手裡攥著未點燃的線香。book18.org

  奇怪的是,明明是來敬神祭祖,這些人臉上竟尋不見多少虔誠。book18.org

  老漢們眉眼舒展,鬆弛的皮囊上泛著一種渾濁紅光。book18.org

  中年男人低聲交談著,嘴角也壓著笑,他們時不時伸手,重重拍一拍身旁男童的結實肩膀,神情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book18.org

  就連那些半大男童,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挺著胸膛,眼睛亮亮的,仿佛這宗祠不是祭祖之地,倒是什麼能讓他們長臉的好去處。book18.org

  江綰月停下腳步,仰起臉打量著那高挑的飛檐,面上露出一抹好奇:「這便是你們村的宗祠?倒是修得很大,這院牆翻修得也新。」book18.org

  劉懷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著解釋道:「咱們青牛村往上數三代都是劉姓,族人多,宗祠自然也不能太小。這幾年村裡收成好,各房湊了些錢,便把舊祠翻修了一回。」book18.org

  他說著,語氣里似乎還帶著幾分尋常鄉民提起祖宗時的敬重。book18.org

  「鄉下人沒什麼大本事,只盼祖宗庇佑,風調雨順,家宅平安。」book18.org

  「難怪呢。」江綰月點了點頭,目光仍停在那座宗祠上:「我自幼在山上修行,極少見你們凡俗宗族供奉先人的地方。方才一路走來,見村民們皆是同心同德,想來這劉氏宗祠必定極有威望。」book18.org

  她頓了頓,「我這人平日裡就愛看些各地的風物誌,今日難得撞見,不知……是否方便進去看看?」book18.org

  劉懷青明顯遲疑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宗祠門口來往的人,又看了看江綰月,有些為難,「這……宗祠重地,按村裡的規矩,平日裡不大讓外人進去……」book18.org

  江綰月眼睫輕輕垂下。book18.org

  「這樣啊。」book18.org

  她聲音低了些,三分委屈、七分失落,像是怕真叫他為難似的:「我只是從前沒見過,才多問了一句。劉小哥若覺得不便,那便罷了。到底是我唐突……為難了你。」book18.org

  聽到那聲綿軟的嘆息,劉懷青心口一盪,方才那點猶豫頓時散了大半,忙道:「仙子哪裡的話。您是凌霄宗來的仙長,肯屈尊降貴踏進咱們這鄉野宗祠看一眼,是咱們劉家的福氣。」book18.org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我只是怕裡頭香火味兒太沖,又都是些粗人來往,仙子若覺得嗆,咱們便早些出來。」book18.org

  齊修看了劉懷青一眼,表情有些無語。book18.org

  三人朝宗祠走去,越靠近,那股香火味便越重。book18.org

  江綰月剛跨過門檻,便聽見前頭傳來幾道說話聲。book18.org

  幾個剛拜完祭祀的男丁正結伴往外走。他們還未察覺前院進了外人,嘴裡毫無顧忌地閒談。book18.org

  「三叔公家那塊老地不行了,犁口都鈍了也翻不出新泥,連底下的水都干透了,怕是熬不過這個冬。」book18.org

  旁邊有人跟著搭腔:「沒事,那幾塊小的長得倒快,我看再過幾個月,也該學著認犁了。」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男童嗓音清脆地響起來,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book18.org

  「爹,二順叔家那塊新田看著最肥,啥時候能輪到咱們家去耪一鋤頭啊?」book18.org

  「急什麼。」男人隨口訓了一句,壓低了聲音,「村長發了話了,最近外頭風聲緊,攏不來新苗。大傢伙兒下手都收著點,別兩下就把底子掏空了,還得留著熬幾年呢。」book18.org

  那幾個男人這才轉過彎來,瞧見劉懷青竟領著江綰月與齊修站在前頭,腳步皆是一頓。book18.org

  幾人臉上的神情僵了僵,先是看向江綰月與齊修,隨即又飛快望向劉懷青。book18.org

  劉懷青仍笑著,眼底卻冷了半分。book18.org

  他沒有出聲,只朝他們輕輕點了點頭,那幾人忙露出樸實憨厚的笑來。book18.org

  「仙長來了。」book18.org

  「懷青帶仙長看看啊?」book18.org

  「是該看看,是該看看。咱們劉氏宗祠,也是村裡最體面的地方。」book18.org

  方才出聲的男童被父親一把拽到身後。book18.org

  他年紀小,藏不住事,仍忍不住從大人腰側探出半張臉,好奇地往江綰月身上看。book18.org

  江綰月也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男童見她望來,先是一呆,隨即臉紅了紅。book18.org

  可還沒等他再看,便被身旁男人一把按住後腦,硬生生壓回身後。book18.org

  江綰月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半句也沒多打聽。她目不斜視地經過那群憨厚樸實的男人,跟著劉懷青徑直踏入了正堂。book18.org

  齊修皺了皺眉,說不清楚哪裡感覺有些怪異。book18.org

  堂內供桌上香煙繚繞。book18.org

  一整面牆都被煙火熏得發黃,正中擺著一張極寬的供桌,桌上香爐、燭台、黃紙、供果一樣不少。book18.org

  只是供桌之後,並沒有尋常宗祠里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book18.org

  那裡只供著一塊高大的黑木牌位。book18.org

  通體烏沉,沒有姓名,沒有生卒,也沒有族中排行,竟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刻。book18.org

  牌位前的香卻燒得極旺,爐中積著厚厚一層香灰,像是被人日日供奉,從未斷過。book18.org

  江綰月的目光在那塊無字牌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她想起了劉守德家堂屋裡供著的那塊無字木牌。book18.org

  「你們劉氏一族男丁如此興旺,怎的這偌大的供桌上,只擺了一塊牌位?連先人的名諱都未曾刻上?」江綰月看著那牌位好奇問道。book18.org

  「仙子有所不知。」劉懷青忙跟上前解釋,「這是咱們劉氏的『總祖牌』。老祖宗太多,牌位擺不下,老人們便說只立這一塊無字牌位。只要心誠,拜這一塊,便等於拜了全族的祖先了。」book18.org

  江綰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book18.org

  她又看向供桌後側。book18.org

  前堂之後還有一道門,門上垂著厚厚的布簾,底下漏進一點陰涼風,想來是通往宗祠後院的。book18.org

  江綰月似是隨口問:「後面也是祭堂嗎?若不犯忌諱,能不能也過去看一眼?」book18.org

  劉懷青還未開口,旁邊一個正在添香的中年男人已經停下動作。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臉上帶笑,語氣卻硬,「後面供的是祖宗舊物。咱們祠堂有祖訓,女人絕不許踏足後堂半步。」book18.org

  劉懷青眼角一跳,忙笑著打圓場:「仙子莫怪,鄉下地方規矩多。宗祠後堂平日連村裡的婦人都不進,怕衝撞祖宗。」book18.org

  江綰月像是被他那突然拔高的粗嗓門驚了一下,她有些訕訕地收回視線,「既是祖訓,那便罷了。是我冒昧。」book18.org

  她垂著眼,仿佛真失了興致般輕聲道:「齊師兄,既然看完了,我們走吧。」book18.org

  第131章 131.戶戶男丁皆共犯,夜哭穿村斷歸途book18.org

  在村中走走停停,竟也晃過了一日。book18.org

  江綰月與齊修回到劉守德家,踏進堂屋時,賀懷璋已經回來了。book18.org

  他正坐在上首,手邊擱著一盞新沏的熱茶。劉守德陪坐在旁,弓著背聽他說話,臉上又敬又惶。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賀懷璋抬眼,一派仙門弟子的端方氣度。book18.org

  「齊師弟,江師妹,回來了。」他放下茶盞,姿態從容,「村中可有所得?」book18.org

  江綰月餘光瞥過劉家眾人,輕輕按了按額角,語氣裡帶了點嬌縱的倦意:book18.org

  「今日在村裡走了一遭,問了幾戶人家,倒也沒見什麼異常。只是這村路實在不好走,折騰了半日,累得我連話都懶得多說,倒叫我白白懸了一天的心。」book18.org

  她說話時,將手中那束尚未丟開的紫色小花隨意撂在了八仙桌上。book18.org

  劉守德原本正弓著背陪坐在旁,目光掃過那花時,麵皮僵了一瞬,下意識抬眼看向跟著進來的劉懷青,後者不動聲色點了下頭。book18.org

  得到這無聲的確認,劉守德臉上的褶子動了動。起初像是驚疑,又像是拿不準的忌憚,緊接著是褪去敬畏的貪婪,最終被他強壓進眼角褶皺里,只漏出一點壓不住的喜色。book18.org

  他再看江綰月時,眼神便有些不同了。book18.org

  不再是恭敬地看一位仙門女修,倒像極了村裡老屠戶在打量一頭膘肥體壯、等待配種的極品母畜。腰身、骨肉、成色,樣樣都要看過,最好還得乾淨新鮮,沒叫外頭人先糟踐過。book18.org

  那目光短促地在她身段上丈量了幾瞬,只是很快重新低下頭去,仍舊是副老實恭敬的模樣。book18.org

  可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抬。book18.org

  江綰月像是全然未覺,齊修在她身側坐下,也接話道:「村裡女眷受驚,許多人家不願多言,確實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book18.org

  賀懷璋點了點頭。村中這些雞毛蒜皮的問話,原也只有這等外門弟子才會當成正事。book18.org

  這二人若是真有所獲,反倒稀奇。book18.org

  堂屋裡原本有個少年端著水壺候著,見兩位仙長落座,正要上前添茶,劉懷青卻先一步伸手接了過去。book18.org

  「我來吧。」book18.org

  他低聲說著,便低眉立在一側,替幾人一一續茶。book18.org

  齊修看向賀懷璋:「賀師兄。西山那邊可有什麼發現?」book18.org

  賀懷璋聞言輕笑:「不過是些不入流的把戲。」book18.org

  他語氣平淡,像已經將此案看得分明:「破廟裡確實留了些痕跡,還有幾張劣質神行符的殘屑。若所料不錯,那賊人聽聞村中已去宗門求援,早已畏罪遁逃。」book18.org

  「不過是仗著迷香與幾張劣質符籙,欺辱凡婦。一旦知曉仙門插手,自然不敢久留。」book18.org

  劉守德長長鬆了一口氣:「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只要那畜生不再害人,村裡老小也能睡個安穩覺了。」book18.org

  賀懷璋轉頭看向劉守德,施恩般地開口:「老人家不必再憂心。那賊人既已遠遁,短時之內不敢再回青牛村作亂。明日一早,我等便啟程回宗,將此事稟明宗門。」book18.org

  劉守德激動的當即就要下跪叩頭,眼眶通紅地連連道謝。book18.org

  江綰月靜靜聽著這番蓋棺定論,目光在堂屋裡轉了一圈,忽然頓住。book18.org

  「賀師兄……」book18.org

  「怎麼不見姚師姐?她沒與你一道回來麼?」book18.org

  這話一出,齊修也愣了一下。他本就對姚嫵毫無好感,加上滿腦子都是江綰月,方才竟完全沒察覺少了一個人。book18.org

  提及姚嫵,賀懷璋眉眼間便掠過一絲厭煩。book18.org

  就在一個時辰前,幾人在西山破廟外尋到了符籙殘屑。book18.org

  賀懷璋一眼便認出,那不過是最劣等的神行符,便斷定那賊人多半已借符遁走,正準備帶人折返。book18.org

  誰知姚嫵這女人不知抽了什麼風,忽然纏了上來。大抵是昨夜他要得太狠,她便借著「盡心伺候」的由頭,軟磨硬泡地向他討要那顆築基丹。book18.org

  賀懷璋向來厭惡女人不識好歹地邀功。他自認待跟過自己的女人並不吝嗇,給她資源可以,給她庇護也無妨。book18.org

  當初兩人初次歡好興起時,他便十分大方地贈了她一把玄階飛劍作禮。那顆築基丹,他本也就是打算留給她的。book18.org

  只是,他願意給,女人才能拿著。他尚未開口,她便急不可耐地伸手來討,那便是不知分寸。book18.org

  他養著姚嫵,圖的不過是個泄火爽利,可不是給自己請個順杆爬的要債祖宗。book18.org

  當即冷下臉將人推開,訓了她一句「眼皮子淺,回宗門再說」。book18.org

  偏巧那時,帶路的劉大魁不知怎的踩翻了一灘泥水,濺了姚嫵半幅裙擺。book18.org

  姚嫵本就一肚子怨氣沒處撒,當即變了臉,反手就給了劉大魁一個耳光,罵得極難聽。book18.org

  「姚師妹嫌這村子腌臢,受不得半點委屈。」賀懷璋端起茶,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涼薄,「那獵戶說山坳里有一眼冷泉,水極乾淨。她非要去清洗一番,便隨她去了。」book18.org

  「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姚嫵只是因嬌氣耽誤了些時候。book18.org

  江綰月心底驀地一沉,脫口便問:「那獵戶人在何處?」book18.org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book18.org

  獵戶劉大魁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他三四十歲,皮膚曬得黝黑,褲腳還沾著山泥,常年在山裡討生活,整個人帶著一股粗糲的硬朗。book18.org

  進屋時,他滿臉侷促,粗糙的雙手交握在身前用力搓著,左邊臉頰上還清晰地印著一道泛紅的巴掌印。book18.org

  「賀仙長。」劉大魁耷拉著腦袋,語氣里滿是莊稼漢受了欺負後的憋屈與無奈,「小人該死,小人不知道哪裡又惹了姚仙子不痛快……」book18.org

  齊修見他獨自一人回來:「姚師妹呢?」book18.org

  劉大魁嘆了口氣,苦著臉道:「小人把仙子領到那泉邊,就識趣地退到林子外頭守著了。可沒過一會兒,仙子就在裡頭摔打東西,嫌潭邊的黑石頭長滿了滑膩膩的青苔,又嫌那溪水上頭老飄下來些爛葉子……」book18.org

  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覷了賀懷璋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後來,仙子就開始罵人。小人不敢細聽,只隱約聽見仙子罵……」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往外倒:book18.org

  「『昨夜那般不管不顧地用強,底下都快被他折騰廢了,忍著疼讓他爽了一宿,他倒好,下了床就翻臉不認帳,連顆丹藥都不給!還受這等破村子的氣,這功德不賺也罷』!」book18.org

  「說是、說是要自己回凌霄宗去,重新尋個大方闊綽的師兄,再也不留在這兒受您的閒氣了……」book18.org

  這話一落,堂屋裡頓時靜了。book18.org

  賀懷璋的面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book18.org

  他並不意外姚嫵會這般口出狂言。book18.org

  從前在宗門裡,這女人就愛玩這種欲擒故縱的賤招。若沒給夠好處,便故意甩臉子耍性子。若他懶得理會,晾她幾日,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脫了衣裳自己爬回榻上?book18.org

  只是他沒想到,她竟蠢到把榻上這點事當著外人的面抖落出來。book18.org

  鬧脾氣?又想用甩手走人來逼他低頭哄她?book18.org

  簡直愚不可及。左右那副身子他早就膩了,再漂亮、再會鬧,也不過是件失了興味的舊物。等回了宗門,他自不會再施捨她半分好臉色!book18.org

  「她既有本事自己御劍回去,便隨她去。」賀懷璋重重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冷響,「明日一早,我們回宗。」book18.org

  齊修雖覺荒唐,可一想到姚嫵平日裡的性子,倒也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事。book18.org

  唯獨江綰月,看著茶水面上倒映出的半室昏黃,只覺脊背發涼。book18.org

  堂屋裡的話又零零碎碎說了幾句。book18.org

  劉守德一會兒謝賀懷璋替村中除害,一會兒又叫人添茶添燈,滿臉都是劫後餘生般的感激。book18.org

  幾個劉家晚輩也跟著陪笑,話里話外都說仙長辛苦,明日回宗路遠,今晚務必好生歇息。book18.org

  賀懷璋坐在上首,神色始終淡淡。book18.org

  姚嫵之事被他輕飄飄揭過後,便無人再敢多問。book18.org

  仿佛一個大活人說走便走,並不值得在這多費一句口舌。book18.org

  江綰月始終沒怎麼開口。book18.org

  夜色漸深,劉守德見幾人都露了倦色,忙識趣地起身:「幾位仙長明日還要趕路,老朽就不多擾了。熱水已經叫人備下,偏屋也重新添了被褥,若還有什麼不妥,只管吩咐懷青。」book18.org

  出了堂屋,江綰月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院角堆著幾塊舊木料,其中一塊顏色格外沉暗,像是從哪扇門上拆下來的門板。木頭很厚,邊緣還帶著舊門軸留下的濕痕,因年久受潮,外層有些粗糙發暗,可裡頭看著仍結實。book18.org

  白日裡她進出時未曾留意,此刻燈籠一照,那塊沉沉的舊木便橫在牆根下,像一柄尚未成形的鈍器。book18.org

  得知劉守德打算將其劈了當柴燒,江綰月便要了過來。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齊修:「齊師兄,你劍術純熟,可否幫我削一把劍?」book18.org

  齊修眼中困惑:「劍?」book18.org

  「嗯。」江綰月想了想,道:「不用精細,只要削出個重劍的模樣,能握得住,像那麼回事便行。」book18.org

  劉懷青下意識上前:「仙子若想要木劍,我也會……」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齊修不等他多言,徑直走向院角。他連腰都未彎,只足尖一點,那塊沉重夯實的朽木門板便如失了分量般,順著一縷靈力輕飄飄地懸停至半空。book18.org

  他反手掣出長劍,腕轉靈力,劍影化作流光,起落間木屑如雪飄落,動作乾脆利落,不一會兒,一柄外形粗獷、線條笨拙的木頭重劍便成了形。book18.org

  說是劍,其實更像一塊被削出劍柄的厚木。book18.org

  劍身寬而沉,邊緣特意留得鈍澀不傷人,木紋粗糲發暗,握在手裡沒有半點仙家雅致。book18.org

  齊修將它遞給江綰月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時間倉促,只能做到這樣。」book18.org

  江綰月雙手接過,這木劍比她想像中還沉些,入手時手腕微微一墜。book18.org

  她低頭用指腹撫過粗糙的木紋,「夠用了,多謝齊師兄。」book18.org

  只見少女手在木劍上一拂,這沉重的物件便憑空消失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院子裡站著的劉家祖孫幾人,親眼目睹了這「削木如泥」與「袖裡乾坤」的手段,下意識地彼此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book18.org

  隨後,眾人便各自回屋。book18.org

  賀懷璋先回了自己的偏屋,跨過門檻前,他側眸看了江綰月一眼,像是在告訴她,若她真有幾分眼色,夜深之後便該自己摸到他門前來,乖乖伏在他胯下把腿張開。book18.org

  齊修對此一無所知,只顧護著江綰月進屋,全然未覺身後,幾雙眼睛仍黏在江綰月身上。book18.org

  屋門合上,江綰月臉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走,還是不走?book18.org

  這村子的破事,她心底是一百個不想蹚。book18.org

  從進村那一刻起,這地方便處處透著不對。孩童不像孩童,老人言語瘋癲,滿村男丁不分晝夜地在外頭盯梢巡視,卻連半個女眷的影子都瞧不見。book18.org

  一樁樁壓下來,早已叫她心中有了七八分猜測。book18.org

  只是猜測終究是猜測,在沒有親眼看見那層皮底下藏著什麼之前,她尚且還能把此事往凡人作惡、村中遮醜上想。book18.org

  但姚嫵這件事,卻讓她心底那點僥倖徹底消失。book18.org

  劉大魁說,姚嫵負氣離開,要自己回凌霄宗。book18.org

  可江綰月不信。姚嫵那樣的人,若真要走,也必定要鬧得人盡皆知,甩臉子走人,圖的也不過是逼賀懷璋伏低做小地去哄她,絕不會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book18.org

  而且姚嫵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女,她好歹是練氣大圓滿的仙家弟子,手裡更有一柄玄階飛劍防身。book18.org

  如果連她都無聲無息地著了道,便說明這村子恐怕絕非他們以為的那般簡單。book18.org

  況且,他們連姚嫵都敢下手,又怎會放過她這個明面上修為最低的練氣一階?book18.org

  若她猜得不錯,恐怕今夜便要出事。book18.org

  怎麼看,眼下最穩妥的法子,都是趁夜帶著齊修立刻離開。book18.org

  至少先離開青牛村。book18.org

  出了村界,回宗門稟明此事,讓那些修為高的人來接手。book18.org

  她犯不著拿自己和齊修的命,去好奇這村子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至於姚嫵……book18.org

  江綰月並非全然不想救她。book18.org

  縱然那位姚師姐一路上沒少陰陽怪氣,言語刻薄,性子也實在不討喜,可到底是一同下山的同門。book18.org

  若真眼睜睜看著她落入這等腌臢村落之手,江綰月也做不到半點不管。book18.org

  可想救是一回事,能救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賀懷璋雖是金丹三階,可自打進村起,他竟對這些詭異之處毫無察覺。若這不是他輕敵,便只能說明這村子藏著的秘密,已經深到連金丹修士也未必能輕易看破。book18.org

  連金丹都淪為了睜眼瞎,她若留下,多半只是送人頭罷了。book18.org

  「江師妹?」齊修見她立在門邊久久不動,低聲喚了一句。book18.org

  江綰月抬眸看他,那眼神太過冷肅,直叫他心口沒來由一沉。book18.org

  他正要再問,江綰月已經抬手,指尖在半空輕輕一划。book18.org

  一道靈光自她指尖掠出,貼著門窗、牆角,悄無聲息地鋪開。book18.org

  下一刻,整間屋子的聲音都像被隔了出去。book18.org

  齊修瞳孔微縮。book18.org

  這道隔音禁制里,流轉的分明是築基後期的靈力。book18.org

  他心中震動,還未來得及問,便聽江綰月低聲道:book18.org

  「姚師姐恐怕已經凶多吉少。」book18.org

  齊修臉色一變,「江師妹何出此言?」book18.org

  江綰月沒有繞彎子,「其一,村中不見女眷,此事我們早有定論。」book18.org

  齊修眉心微蹙,立刻想起這一路所見。book18.org

  村口、祠堂、各家院落,處處都有男丁走動,孩童也全是男孩,偏偏不見婦人漿洗做飯、不見少女出門說笑。book18.org

  他沉聲道:「可這只能說明村中女眷有異,未必能斷定姚師妹……」book18.org

  「所以還有其二。」江綰月道,「你細想劉守德報出的那些失蹤之人。」book18.org

  齊修眸色一凝,「阿桃、劉四家的媳婦、二順的新婦,還有劉三娘他們?」book18.org

  「不錯。阿桃失蹤後,她爹幾乎翻遍了全村,劉四雖懦弱,卻護家,二順更是與新婦情深。這幾戶人家有個最明顯的共同點——他們家中的男丁,都把女眷看得很重。」book18.org

  齊修聽到這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book18.org

  「要不,」江綰月頓了頓,「便是像劉三娘一般,家裡沒有男人。」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那些所謂失蹤之人,並不是被採花賊挑中的。而是……」book18.org

  「是被村裡其他人暗中擄走的。」江綰月眼神冰冷,「全村少說上百戶,除了這幾家,其他家裡的女眷難道都不翼而飛了?這村子若真在做見不得光的勾當,想必全村多半都牽涉其中。」book18.org

  齊修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震駭:「你是說……幾乎全村男丁都在合謀?!這怎麼可能!他們把女人藏起來究竟要做什麼?」book18.org

  「我眼下也不知道全貌。」江綰月眉頭微鎖,「但可以確定,不是尋常採花劫色。」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將邏輯補全:「這村子這麼大,便總有人願意交,也總有人不願意交。那些真正在乎妻女的人,絕不會乖乖把人送出去。村裡人算準了這幾戶捨不得人,只能背著他們暗中下手。」book18.org

  「可這幫不知情的男人尋不到人,自然要發瘋般地找,動靜鬧得太大,誰也捂不住。村裡人索性賊喊捉賊,將這些事統統推給『邪祟』或『採花賊』。」book18.org

  齊修順著她的話往下深想,只覺得頭皮發麻:「所以,二順聽了這一樁樁『失蹤案』,才會信以為真。等他的妻子也不見了,他自然只會以為同樣的禍事落到了自己頭上!」book18.org

  江綰月點點頭,「他若是知情人,怎敢跑去凌霄宗報信?正因為他真以為新婦是被邪祟擄走,才會急紅了眼上山求援。」book18.org

  她想起二順家的痕跡,眼神愈發冷,「我今日留意過,他家中門檻上掙扎的拖痕、床底摳出的抓痕,根本不像尋常離家後留下的亂象。」book18.org

  齊修握劍的手緊了緊,「你是說,二順遇害了?」book18.org

  「多半是。」江綰月道,「他把凌霄宗的人引來,對這個村子而言,便已經不能留了。」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隔音禁制外,夜風拍著窗紙,陰冷的氣息像隔著一層薄紙往裡滲。book18.org

  齊修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覺得說不上來的怪異,並不是錯覺。book18.org

  是他自持修為,先入為主地將這裡當成了毫無威脅的凡人村落,又輕信了破廟裡那些刻意留給他們的偽證,才把許多細節壓了下去。book18.org

  「最後,你可曾留意那座宗祠?」江綰月低聲道。「院內外種滿了老槐。木旁有鬼,是為槐。此樹最聚陰煞,尋常人家的宗祠,求的是祖宗庇佑、家宅興旺,絕不會把這種招陰聚邪的樹種得滿院都是。若我所料不錯,那些失蹤的女子,如今就藏在那宗祠附近。」book18.org

  齊修突然想到了江綰月方才所言,他下意識道:「可姚師妹是自己飛回去的。」book18.org

  「那是劉大魁說的。」江綰月看著他,「他說什麼,我們便信什麼嗎?」book18.org

  「但她已是半步築基的修為,手中還有玄階飛劍防身,怎會……」book18.org

  話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book18.org

  屋中燈影微微一晃,映得他臉色驟然一沉。book18.org

  若姚嫵當真只是負氣離開,自然無事。可若她並未離開,而是在這村中遭了暗算……那便絕不是尋常凡人能做到的。book18.org

  一個練氣大圓滿的修士,手握玄階飛劍,竟能在賀懷璋眼皮底下,連燃一張宗門流光符的動靜都未能傳出……無聲無息地不見蹤影。book18.org

  這村子背後,恐怕早已超出他們這幾人能輕易料理的範圍。book18.org

  江綰月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話說透,「我只怕,他們也已經盯上我了。」book18.org

  齊修呼吸一滯。book18.org

  江綰月看著他,聲音低而清醒:「齊師兄,我們必須趁夜離開。」book18.org

  齊修幾乎沒有遲疑,立刻道:「好。」book18.org

  他已握住劍柄,眉眼間那點溫和全收了起來,「師妹別怕。有我在,定護你周全。」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土牆,忽然道:「賀師兄聽了這麼久,可有什麼高見?」book18.org

  她隨手落下的這道隔音禁制,頂多只能防住築基七階以下的耳目。賀懷璋已是金丹修士,昨日是忙著在榻上同姚嫵尋歡作樂,沒空搭理外界,今日那主屋裡只剩他一個喘氣的,他怎會聽不見?book18.org

  她剛才那一通長篇大論,一半是說給齊修聽,另一半,本就是刻意遞給牆那邊的人聽的。book18.org

  屋中靜了片刻。book18.org

  隔壁屋裡,賀懷璋盤腿坐在榻上,半張臉隱在暗處。book18.org

  他自然不願承認,自己查了整整一日,竟還不如一個練氣一階的外門女修看得明白。book18.org

  姚嫵若真是負氣離開,倒還罷了。book18.org

  若不是……book18.org

  那便說明西山破廟、採花賊、舊官道,全都是擺給他們看的假證據。book18.org

  這個念頭叫賀懷璋心中很是不快,他竟也被這群凡人牽著走了一遭。book18.org

  更叫他不快的是,最先看出不對的人,偏偏是江綰月。book18.org

  可惱火歸惱火,賀懷璋絕不是捨己為人的蠢人。江綰月這番推演幾乎挑不出錯處,若姚嫵當真已經折了,這地方便是個不見底的泥潭。book18.org

  片刻後,他才隔牆開口,聲音低而平穩:「此地確實不宜久留。」book18.org

  既然達成共識,屋裡的氣氛更緊繃了。book18.org

  三人簡短敲定了對策。為防夜長夢多,又耐著性子等了小半個時辰。book18.org

  齊修從懷裡摸出兩張黃澄澄的符籙,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江綰月,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玄階的斂息隱形符,燃後,能在半炷香內隱去身形氣機。只要不遇上修為高出咱們太多的修士,便不會被察覺。」book18.org

  賀懷璋自持金丹修為,早已掐訣用術法隱匿。江、齊二人則各自燃盡符籙。book18.org

  淡黃靈光從指間一閃而沒,很快貼上衣襟,像一層薄霧覆過周身,二人的身形逐漸淡去。book18.org

  江綰月推開後窗。book18.org

  外頭夜色正濃,院牆下堆著柴草,陰影深處隱約能看見幾隻空水桶。book18.org

  三人先後掠出屋子。book18.org

  劉家院中還有一盞燈沒熄,掛在堂屋檐下,昏黃光影照著半開的柴房門。柴房裡似乎有人,卻一動不動,像睡著了,又像正睜著眼聽外頭動靜。book18.org

  他們貼著牆根往外摸,誰也沒有祭出飛劍。book18.org

  這村子處處透著古怪,連姚嫵都能無聲無息地折進去,御劍不僅會帶起靈力波動與耀眼的遁光,更會讓他們在半空中淪為活靶子。book18.org

  誰也不敢斷定村口或半空是否另有禁制,唯有貼地借著陰影潛行,才是眼下最穩妥的保命之法。book18.org

  三人腳程極快,刻意避開村道,沿著屋舍交錯的暗影向村口遁去。book18.org

  每隔一段路,便能看見幾個男丁提著棍棒在村道上巡看。book18.org

  有個男人從他們身旁經過。book18.org

  他忽然停下,皺著鼻子嗅了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怪了,怎麼有股肉田的香氣,還從沒聞過這麼香、這麼好聞的肉田味兒。」book18.org

  江綰月呼吸一停。book18.org

  賀懷璋與齊修的手已雙雙按上劍柄。book18.org

  好在巷口很快有人喊他,男人意猶未盡地罵了一句髒話,提燈走遠。book18.org

  不過幾息功夫,村口便已近在眼前。book18.org

  那塊刻著「青牛村」的村牌已然隱沒在深重黑暗裡。旁邊的牛棚沒了白日的動靜,幾頭青灰老牛木然低著頭,鼻腔里偶爾噴出一點渾濁白氣。book18.org

  再往前走上幾步,便能徹底跨出這鬼地方。book18.org

  也正是在這一瞬——book18.org

  「啊……疼!!求求……哈啊——!!」book18.org

  一聲被徹底肏開、悽厲絕望的慘叫驟然從村中深處撕開夜色。book18.org

  那聲浪毫無尊嚴可言,分明是女體被粗物生生插穿的動靜,哭腔中混雜著極端的驚恐與瀕死求饒的放蕩靡音。book18.org

  偏偏這下流的哭嚎跨越了大半個村子,詭異地貼在他們的後頸皮上響起,沒有任何距離感。book18.org

  但即便那女音已經被弄得破防嘶啞,三人也立刻毛骨悚然地認出了聲源——book18.org

  正是姚嫵!book18.org

  第132章 132.血祭邪像開暗道,身投淫祠見肉窟book18.org

  那慘叫聲後,竟還傳來幾聲男人的鬨笑。book18.org

  江綰月的腳步驀地頓住,走在一前一後的齊修與賀懷璋也同時停下,猛地回過頭。book18.org

  伴隨著這聲慘叫,原本漆黑的村落接二連三地亮起了昏黃的燈火,像是一隻只在暗夜裡猛然睜開的鬼眼。book18.org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男人在喊,有門軸被推開的吱呀聲,還有棍棒撞上門檻的悶響。book18.org

  江綰月立在夜風中,心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只要出了這村子,天大的爛攤子自有宗門去頂。book18.org

  姚嫵那女人又嬌縱刻薄、愛攀比,說話處處帶刺,白日裡幾次三番擠兌她。book18.org

  但如果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姚嫵必定會死。book18.org

  不止姚嫵。book18.org

  那些被藏起來的女人,阿桃,劉三娘,二順的新婦……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俗女子,也許都還在這村子某處,掙扎著喘最後一口氣。book18.org

  江綰月甚至恨自己在這一刻還能聽出姚嫵的聲音,恨自己沒有冷血到能把那聲音當作風聲。book18.org

  方才那穿透夜色的交媾慘叫,分明是這幫禽獸發現他們已經遁逃,不知動用了什麼術法,將姚嫵被肏弄作踐的慘狀放大無數倍,沖他們這些逃兵耀武揚威。book18.org

  這是在赤裸裸的挑釁!book18.org

  這幫惡徒在用姚嫵作餌,逼他們聽,逼他們回頭,逼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人就在他們手裡,正被他們肆意折辱,生死都不過在一念之間。book18.org

  一旦他們今夜離村,這村子裡的畜生便知道再無退路,狗急跳牆。book18.org

  等到宗門援兵趕來,這裡也許只會剩下一座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空村,所有女人甚至會被就地滅口。book18.org

  若她就這麼離開,今晚這泣血的一聲,說不定會在她往後的每一個夜裡反覆響起。book18.org

  江綰月閉了閉眼。book18.org

  她低聲問:「齊師兄,斂息符還剩幾張?」book18.org

  齊修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book18.org

  他很快反應過來:「還有六張。」book18.org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是玄階符,防身用的。」book18.org

  這話說得克制,可江綰月還是聽出了一點肉痛。book18.org

  玄階斂息隱形符並不常見,便是在宗門裡,也不是隨手能買到的東西。齊修統共只有八張,方才已經用了兩張,如今剩下這六張,幾乎就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book18.org

  江綰月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齊修心頭忽然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江師妹……」book18.org

  「我想回去看看。」book18.org

  「你瘋了不成!」賀懷璋面色鐵青,低聲斥斷了她。「這分明是他們故意的!」book18.org

  齊修也是一身冷汗:「江師妹,咱們方才不是推演過,這村裡藏著的東西絕不簡單!眼下好不容易要逃出去,怎能再回去送死?」book18.org

  江綰月也覺得自己多半是瘋了。book18.org

  她自己都想罵自己一句腦子有泡,可這也不是她第一回腦子有泡了。book18.org

  她明知這村子邪門透頂。book18.org

  明知那聲哭喊是誘餌,明知這一回頭,就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book18.org

  可她偏偏就這麼停在了這裡。book18.org

  江綰月抬眼看向村中那些陸續亮起的燈火,眼神已經定了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可姚師姐還活著。等我們回宗門搬來救兵,她怕是都死透了。」book18.org

  「齊師兄,我不逞強。若真救不了,我立刻走。」book18.org

  齊修迎上少女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雙眸,心頭大震。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手腕一轉,將那幾張符籙全數塞進江綰月手裡,沉聲道:「好!既然師妹心意已決,縱然前頭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蹚這一遭!」book18.org

  「多謝齊師兄。」江綰月心中感動,轉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幾步開外的賀懷璋。book18.org

  賀懷璋看著這兩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心底只覺得荒謬可笑。book18.org

  想讓他為了一個玩膩了的女人去拚命?簡直愚不可及。book18.org

  「你們若要回去,隨你們。」他避開江綰月看來的眼神,冷哼一聲,「此地兇險未明,必須有人立刻回宗門求援,多搬些人手來才算穩妥。我這便連夜趕回凌霄宗。江師妹既然如此清醒,想必也明白這個道理。」book18.org

  說罷,他一拂袖,便要轉身出村。book18.org

  江綰月哪裡能放過這一身金丹修為的好幫手,哪怕這人輕慢自負,還滿腦子腌臢念頭。book18.org

  只見她眼眶一紅,一把上前扯住了賀懷璋的衣袖。book18.org

  「賀師兄……」book18.org

  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再不見方才的冷靜,只剩下一個嚇壞了的無助少女。book18.org

  賀懷璋眼神微動。book18.org

  少女仰著臉,月色落在她眼睫上。book18.org

  「賀師兄怎能丟下我……」江綰月半邊身子倚上他的手臂,眼底是驚怯與依賴,「師兄可是金丹之境,是我們之中修為最高、最厲害的人。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便什麼都不怕了。若是連你也走了……我怕是連走回村子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他沒有應聲,盯著江綰月攥住自己衣袖的手,似有不悅。book18.org

  實際上,見少女這般仰臉望著他,素來清冷疏離的眉眼此刻儘是柔弱雌伏,賀懷璋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連帶著脈搏都跟著狂躁地加快。book18.org

  「江師妹,此事不是兒戲。」他壓下心頭異動,沉聲道,「明知是局還要回頭,便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送。你當我會陪你瘋麼?」book18.org

  「師兄,你就留下來陪著我,好不好?」她指尖絞著他的衣襟晃了晃,帶著惹人遐想的羞怯暗示:book18.org

  「只要師兄護我過了今夜,待平安回了宗門……我欠師兄一份大恩。到時師兄想怎麼討,我都隨你。」book18.org

  話落,賀懷璋頓覺靈台一麻。book18.org

  如此清冷拔絕的絕色,此刻卻對他低頭軟語,甚至拋出了這等勾魂的籌碼。book18.org

  與姚嫵那種恨不得攀住男人不放的輕賤不同。book18.org

  這是逼良為娼般的拉扯,是高嶺之花走投無路時,半推半就獻上的風月契約,反倒比任何投懷送抱都更勾人。book18.org

  他明知自己不該應,可這帶著肉香的誘餌砸下來,前一刻還篤定絕不涉險的冷硬理智,竟被自負與色膽輕而易舉地掀翻在地。book18.org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鬼使神差地跟著這兩人重新潛回了村中暗巷。book18.org

  前方越是靠近宗祠,那股陰煞之氣便越是濃重。book18.org

  冷風一吹,賀懷璋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他心底罵了一聲色令智昏,美色誤人,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甚至生出了立刻掉頭遁走的念頭。book18.org

  正想抽身,可他餘光又瞥見前頭齊修,神色雖緊,卻半點沒有退縮之意。book18.org

  江綰月若有所覺,身子恰到好處地一軟,直直跌靠在他臂彎里。book18.org

  賀懷璋本能地反手撈住,入手的腰肢細軟驚人,身量卻肉感十足,這副絕色的皮囊,簡直是照著他在榻上最下流的淫慾長的。book18.org

  「師兄~」江綰月將臉頰貼近他的頸側,豐潤的酥胸隨著急促的喘息,若即若離地蹭過男人的胸膛,「這裡的煞氣好重,我好怕……你千萬別離我太遠……」book18.org

  她分明只是半倚著,可那飽滿的軟肉和細腰貼上來,叫人根本捨不得推開。book18.org

  那點剛冒頭的退意,被她這聲甜滋滋的「師兄」一泡,便軟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何況,她方才已經把話遞得那樣明白。book18.org

  若平安回宗,她便由著他討謝,這美人既已許了身子,早晚要在他的身下承歡婉轉,任他擺弄。book18.org

  男人見點血護著自己的女人,倒也理所應當。book18.org

  想到此處,賀懷璋心頭火熱,摟著她軟腰的手重重一收,聲音暗啞卻帶著親昵:「別怕,我跟著你便是。」book18.org

  齊修看著二人互動,知道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只是臉上沒忍住再次露出了無語的表情。book18.org

  轉過這道村巷,便到了宗祠跟前。book18.org

  一片詭異的燈火中,老槐樹龐大的枝影張牙舞爪地鋪開,重重疊疊的樹影投在地上,像極了無數隻乾枯扭曲的鬼手。book18.org

  燈火最深處,有道人影立在槐樹下。book18.org

  江綰月莫名覺得,那人正在看她。book18.org

  隔得太遠,她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卻莫名想起劉懷青白日裡低眉順眼的笑。book18.org

  宗祠外果然有人看守。book18.org

  兩個壯年漢子提著燈籠,守在偏門旁低聲說話。燈光從下往上照著他們的臉,映得眼白髮黃,臉上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亢奮。book18.org

  另有七八人持著棍棒,在牆根下來回巡走。book18.org

  趁其中一隊人從牆邊繞過去的空當,三人足尖輕點,先後掠過牆頭,悄無聲息地落入宗祠院內。book18.org

  前堂香火未滅。book18.org

  那塊無名牌位仍端端正正供在桌上,青煙一縷縷往上繞,堂中卻沒有半分清凈肅穆之氣。book18.org

  幾個壯年男人守在堂內。book18.org

  供桌後方,垂著一道厚重布簾。book18.org

  正是白日裡攔住江綰月去路的那一道。book18.org

  靠在柱邊上的漢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濁痰,「怎麼還沒動靜?白日裡瞧著那娘們就是個心眼多的,萬一她聽見了動靜也不回頭,真讓這塊上好的肥田跑了,咱們豈不是白瞎了?」book18.org

  「急什麼?」坐在供桌旁的男人嗤笑了一聲:「白天栓子遞過去的『認犁花』,她可是親手接了的。接了花便是認了契,沾了漿就是入了籍,她早他娘的是咱們青牛村公家的肉田了。」book18.org

  男人微微前傾,淫邪一笑:「只要『那位』還睜著眼,她就算出了村口,也保管她自己連滾帶爬地回村,哭著求全村的老少爺們挨個給她開壟鬆土。」book18.org

  「也是。」蹲在旁邊的一個男人嘿嘿搓了搓手,「那姓姚的脾氣是夠辣,身段夠騷,可真要跟另一個比,到底還是差了點滋味。」book18.org

  他說著,猛地吸溜了一口口水,眼裡滿是狂熱:「今天姓江的過來時我瞧了一眼,那臉,那腰……真要是讓她跑了,老子今晚泡在肉坑裡都睡不踏實……那才是百年難遇的頭等好田啊!」book18.org

  藏在暗處的三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book18.org

  齊修手背上青筋暴凸,幾欲按捺不住拔劍殺人的衝動。book18.org

  賀懷璋的臉色同樣陰沉到了極點。book18.org

  江綰月則強壓下胸口那陣惡寒,抬眼看向那道厚重布簾。book18.org

  此時若強行掀簾進去,布簾晃動太大,難免惹人生疑。book18.org

  正僵持間,簾後忽然傳來一陣拖沓腳步聲。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混著劣酒、汗臭與腥膻的濁氣先從布簾縫裡涌了出來。book18.org

  一個村民搖搖晃晃地掀簾跨出。book18.org

  他衣襟敞著,腰帶松垮,臉上還浮著未散盡的潮紅。book18.org

  「晦氣。」book18.org

  他含糊啐了一聲,扶著門框站穩。book18.org

  「裡頭那仙姑叫得倒響,光叫前頭那幾個老不死的霸著耪了,老子連點葷腥都沒沾上。」book18.org

  說完,他又打了個腥臭的酒嗝,一手提著褲腰,一手胡亂去扯身後布簾。book18.org

  可他醉得厲害,腳下踉蹌,肩膀重重蹭過那道厚簾。book18.org

  布簾被撞得盪開半幅,厚重簾角遲遲未落。book18.org

  只這一瞬。book18.org

  齊修眼疾手快,劍鞘無聲抵住即將垂落的布邊。book18.org

  賀懷璋也在同一刻扣住江綰月的腰,將她往懷中一帶,避開那醉漢歪斜撞來的肩膀。book18.org

  三人貼著他滿身濁氣擦過。book18.org

  那村民只覺身側似有一縷冷風掠過,茫然地晃了晃腦袋,卻什麼也沒瞧見,只罵罵咧咧地繼續往院裡走。book18.org

  而那道厚重布簾,也終於在他身後緩緩落下。book18.org

  簾內,三道隱去身形的薄影,已悄無聲息地滑入後堂。book18.org

  簾後擺著幾隻落灰的木箱,牆邊靠著舊犁、斷鋤、廢了的紡車,還有幾塊用紅布蒙著的祖宗舊牌。乍一看,倒真像村人口中所說的「祖宗舊物」。book18.org

  齊修目光一掃,聲音壓得很低:「必有暗門。」book18.org

  賀懷璋沒有說話,只抬手拂過牆面,在一處木紋邊停下,「這裡。」book18.org

  那裡嵌著一扇窄門,門縫細得像刀痕。他指尖一壓,那道細如刀痕的門縫便悄然內陷,暗門無聲開了。book18.org

  門後不是後院,而是一條夾在牆中的窄道。book18.org

  三人隱著身形往裡走,越走越覺地勢不對。book18.org

  這宗祠從外頭看不過幾進院落,可過一道門,便是一截迴廊,穿過迴廊,又見岔路,岔路盡頭又是低矮門洞。book18.org

  如同什麼蟲子挖出來的甬道。book18.org

  且每隔數步,便有一道厚重布簾垂下,簾上皆繡著圖案。book18.org

  借著微弱的幽光,江綰月看清了帘子上的繡紋,脊背驟然竄上一股寒氣。book18.org

  尋常宗祠掛的都是「送子觀音」、「百子千孫」,可這上頭繡的,竟全是詭異至極的「送女圖」與「百女圖」。book18.org

  畫上密密麻麻全是女人。少女、婦人、孕婦,皆無五官、赤身裸露,被一根暗紅長線串著脖頸,像牲畜一般排成長隊,朝畫中央那團黑影走去。book18.org

  三人全憑賀懷璋的金丹神識探路,兜轉半柱香後,終於停在最深處的一間詭異屋舍前。book18.org

  邪門的是,這確確實實是間屋子——四壁皆在,門檻、窗欞、香案一應俱全。唯獨沒了屋頂,抬眼便能看見一方黑沉沉的夜空。book18.org

  屋子中央,長著一株形如巨蛛的烏黑老槐。book18.org

  它那形似蜘蛛巨腿的根須上,掛滿了淡紫蛛絲與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卵囊。book18.org

  那樹早已不像尋常活木,樹皮烏黑髮亮,像被屍油浸透,偏又隨著滿樹蟲卵的鼓動,微微起伏著。book18.org

  而樹幹被掏空的中心,端端正正供著一尊「送女娘娘」。book18.org

  神像上半身仍是慈眉垂目的女相,懷中抱著襁褓,唇角含笑。可那笑意落在這滿屋蛛絲與陰氣里,只讓人覺得後頸發寒。book18.org

  更詭異的是,她的下半身沒有雙腿,而是一團膨脹欲裂的蛛腹肉胎。青紫血管爬滿其上,隨著滿樹蟲卵的鼓動,竟也一下下微微起伏。book18.org

  那張慈悲女相嵌在這具怪異身軀上,越看越不像送子娘娘,倒像是專等人將女子送入腹中的邪神。book18.org

  「來人了。」賀懷璋低語,三人退入牆邊陰影處。book18.org

  不多時,兩名男丁推門進來。book18.org

  一矮胖、一刀疤兩個壯年男丁,哼哧哼哧地抬著個裝豬仔用的碩大竹筐跨過門檻。book18.org

  竹筐「砰」地撂在青磚地上,裡頭立刻傳出一陣壓抑的嗚咽和掙扎聲。透過竹篾縫隙,隱約能瞧見一個年輕婦人蜷在裡頭,雙手反綁,嘴裡塞著破布,眼角全是淚。book18.org

  兩人顯然干慣了這等事,連眼皮都沒多抬,先朝神台胡亂拜了拜。book18.org

  「大魁哥也真是把得緊,底下那塊肉田嫩得直往外冒水也不讓咱們先喝口湯。」矮個男人搓著手,笑得滿臉淫邪,眼神直往地下瞟,「方才那叫聲……嘖,真想現在就耪幾回過過癮!」book18.org

  橫疤男人啐了一口,「少嘰歪兩句,你要真憋得慌,這筐里不是剛從王家坳順回來個麼?等會兒交了差,對付兩下得了。」book18.org

  「這粗皮寡肉的鄉下爛地,哪能跟下頭的仙姑比?」矮個男人嫌棄地撇了撇嘴。book18.org

  「那就把邪火憋著,前頭還到處搜人呢。」橫疤男人不耐煩地罵道,「等把跑了的那個頭等貨也一併逮回來,兩塊肥田並排著讓大傢伙兒一塊兒開荒,這回還愁不夠你小子折騰的?趕緊抬走!」book18.org

  說完,橫疤男人從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劃出一道口子。book18.org

  他將那血直直抹在神像那布滿血管的肉胎上。book18.org

  血一沾上去,肉胎表面的血管便驟然鼓起,下方的蜘蛛腿樹根仿佛活了過來,劇烈痙攣著向兩邊扒開。book18.org

  「呲啦——」黏膩的淡紫蛛絲被生生扯斷,豁開一個詭異暗洞。book18.org

  那洞非石砌土挖,四壁儘是收縮的肉膜與環生倒刺,宛如一張貪婪巨口,正往外噴吐著腥甜濁氣。book18.org

  兩人抬起竹筐,貓腰鑽入其中。book18.org

  他們一進入,樹根立刻重新合攏,蛛絲也瞬間黏回原處。book18.org

  「這等污穢之地,也配立像。」賀懷璋嫌惡地皺起眉。book18.org

  齊修已一言不發地越過他。劍刃在他左手掌心利落一划,殷紅登時湧出。book18.org

  江綰月下意識伸手,想攔,最終卻只在他腕側輕輕一按。book18.org

  「無妨,若有不對,我們立刻收手。」齊修低聲安撫。book18.org

  江綰月收回手,只能低聲道:「好。」book18.org

  齊修不再遲疑,將帶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黏糊糊的肉胎上。book18.org

  下一瞬,那處肉洞再次露了出來。book18.org

  三人強忍著不適,矮身鑽入這深幽的肉洞。book18.org

  雙腳剛踩上綿軟濕滑的甬道,頭頂的樹根便猶如蚌殼般閉合。book18.org

  甬道一路傾斜向地下,才往下探出沒幾步,剛靠近盡頭的豁口,還未及看清前方全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渾濁聲浪便如潮水般猛地灌來。book18.org

  耳邊全是一群餓瘋了的牲口搶食的動靜。幾十號男人粗重的喘息、下流的淫笑和壓不住的低吼,跟女人被逼出的浪叫徹底攪在一起。book18.org

  「爹,您老悠著點!俺這新媳婦剛過門,底下的地還嫩著呢!」book18.org

  「少廢話!老子養你這麼大,耪你媳婦兩下怎麼了?」book18.org

  至親血脈混在一處,父子、翁媳、叔侄之間的稱呼還掛在嘴邊,底下卻早已沒有半點人倫。book18.org

  悶熱的空氣里,交配的汗酸味與濃精的腥膻味濃稠得幾乎能把人當場熏暈。book18.org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修士,驟然被這煉獄般毫無底線的淫邪聲浪當頭一澆,三人也都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第133章 133.父老皆披人皮笑,妻女盡作肉身田book18.org

  此處深窟闊大,四壁儘是蠕動的肉膜,無數淡紫蛛絲交織,將此地化作一個巨大的活體巢穴。book18.org

  上至缺牙的乾癟老頭,下至沒長齊毛的半大稚童,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人肉樁子,仰著頭在女人們的身體里瘋狂地進出。book18.org

  有的是仗著在村裡輩分高,獨霸著一具年輕女體,仰著頭滿臉享受地瘋狂進出。有的兩三個擠作一團的,一老頭甚至還在手把手地教導、催促著半大的親孫子如何「下壟」。把這罔顧人倫的強暴,當成了在田間地頭輪換著使牛一樣理所當然。book18.org

  江綰月震驚地看向其中一個熟人,正是白天裝得慈眉善目、連拄拐都直哆嗦的老村長劉守德。book18.org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風燭殘年的模樣?那張乾癟如枯樹皮的老臉,竟像是吸飽了精血般緊實充盈,白髮轉黑,活脫脫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暴徒。他正滿身邪氣地抱著一個高挺著孕肚的年輕婦人。book18.org

  而在孕婦的身後,那個本該護著妻兒的丈夫——劉守德的小兒子大壯正掐著媳婦兒的胯骨,從後面狠狠頂進去。這對親爹親兒子,一前一後,把自家懷著孕的女人當成共用的洩慾口子,像兩頭牲口配種似的猛干。book18.org

  孕婦的嗓子早喊啞了。在洞中濁氣與長久的凌辱下,她的神智已經不清。book18.org

  上一秒她還在滿臉淚痕地泣血哀求:「大壯……放過我……爹……求求你們放過我……」book18.org

  可下一秒,隨著交合產生的紫色淫氣鑽入體內,她的理智便被徹底覆滅。book18.org

  孕婦嘴角淌著涎水,身子被撞得前後亂晃,竟不受控制地扭動腰肢迎合上去,發出渾濁下流的浪叫:「爹……用力……往裡耪……肚子裡的賤種要被你們耪化了……啊……」book18.org

  「嘿!這才對味!進了這福洞,就只有一起下種的爺們!」劉守德咧開嘴,腰身老當益壯地發著狠往前鑿,「乖媳婦,你看老子現在這精壯身板,全是被你這發了春的胎氣滋養拔高的!別捨不得,快!把你那股子浪水和陰氣全泄給公公!」book18.org

  身後的大壯聽著媳婦兒這不要臉的叫床,反而更來勁兒,狠狠一頂,跟著賤笑:「爹說得沒錯!自家地自家耕,爹幫兒子一起犁田天經地義!媳婦兒你就敞開了好好受著,等肚子裡這娃生下來,最好是個丫頭,到時候養大了跟你一個樣兒,丟進福洞裡給咱們爺倆再添塊新鮮肉田!」book18.org

  在那毫無底線的耪搗下,孕婦的理智徹底潰散,痛苦的哀求全化作了沒羞沒臊的浪叫。劉守德身上的皮肉肉眼可見地油亮緊繃,他一邊貪婪地榨取著兒媳的生機,一邊狂笑:「看見沒!你公爹返老還童啦!等把你這塊爛熟的肥田徹底吸干,老子還能再活五十年!」book18.org

  這邊公爹操兒媳的荒唐動靜鬧得震天響,旁邊的漢子們卻見怪不怪,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book18.org

  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令人齒冷的打樁聲,每隔幾步遠,就是另一樁罔顧人倫的醜事。book18.org

  就在緊挨著劉守德的另一處「肉壟」邊上——book18.org

  「喲,二哥,今兒下地來遲了?」一個滿身腥汗的中年漢子邊系褲腰帶邊溜達過來,語氣熟絡得猶如在村頭納涼閒聊,「還別說,你家那口子最近養得確實肥潤,那股子陰氣兒果真大補!」book18.org

  伏在另一具女體上的「二哥」正乾得滿頭大汗。聽見自家媳婦被旁人作踐,他非但不惱,反而露出個莊稼漢特有的憨厚笑容。book18.org

  他猛地往下發狠一衝,死死掐住身下翻著白眼的少女,樂呵呵地回道:「大牛哥見外了!要論水靈,還得是你家這大閨女。剛破春的新田就是嫩!等會兒我這頭耪完了,讓老四也來下道壟,大傢伙一塊兒沾沾氣!」book18.org

  在這猶如借農具般理所應當的家長里短下,是兩個女人被徹底當成共享肉田的絕望浪叫。book18.org

  另一邊,不遠處的肉壁神龕前,那個在村裡傳言中失蹤多日的寡婦劉三娘,正被反綁著張開雙腿。book18.org

  而正跪伏在她身上粗暴貫穿她血肉的,竟是她的嫡親兄長——劉茂生。book18.org

  這等違逆倫常的暴行本該令人作嘔,可劉茂生卻一邊兇狠地干,一邊神神叨叨地高呼:「謝大仙賜福!謝大仙賜壽!啊……這穴好緊……哥要被你吸乾了……」book18.org

  「哥……我是你親妹妹啊……求你放了我……」劉三娘崩潰地哭喊著,眼底滿是被至親之人敲骨吸髓的絕望。book18.org

  換來的,卻是男人更重、更深的一記頂弄。book18.org

  「嚎什麼喪!老實受著!」劉茂生雙眼通紅,臉上不僅透著理直氣壯的狂熱,更夾雜著毫不掩飾的下流享受。他一把死死扯住三娘的頭髮,逼她仰起滿是淚水的臉,喘著粗氣淫笑道:book18.org

  「你那個男人說不定早就死在外頭了!既然你沒了男人,這塊熟田空著也是長荒草,往後就讓親哥來當你男人,替他天天好好耕你這塊地!」book18.org

  他砸吧著嘴,享受著身下親妹子的觸感,動作越發癲狂黏膩,眼中閃爍著對欲肉與長生的極度貪婪:book18.org

  「肥水不流外人田!能用你這副閒著的身子,能讓你哥我好生爽利一番,多換幾十年的活頭,那是你這輩子修來的大福氣!」book18.org

  而在左前方那處咕嘟冒著熱氣的溫水坑裡,水面早已被污濁的白漿與絲絲縷縷的血水糊成了一鍋渾湯。book18.org

  十幾個同宗同族的本家爺們,老少皆有,正赤條條地泡在裡頭,活像是在吃什麼宗族流水席,毫無顧忌地輪番糟踐著水坑中央被蛛絲半吊著的幾個女人。book18.org

  其中,竟還有一個才十歲的半大少年,跟頭剛學會配種的小獸似的,急不可耐地趴在一個女人身上死命聳動,嘴裡還發出黏糊糊的稚嫩喘息。book18.org

  「老三,你家這小兔崽子成啊!按著他親姑姑不也乾得挺起勁?」一個滿身橫肉的漢子大笑著去拍旁邊親堂弟的肩膀,他手裡還死死掐著身下另一個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年輕女孩,下流地嚷嚷:「不過你別光顧著自己舒坦,趕緊先拔出來!把你身下這親妹妹換給二哥我下下種!老子活了半輩子,還沒嘗過自家親妹子是個什麼鮮甜滋味呢!」book18.org

  「急個什麼勁兒啊二哥!我這馬上就要給妹子交水了!」那堂弟老三猛地往下一插,肉體撞得那鍋渾湯四處飛濺。他非但沒有半點羞臊,反而扭過頭,衝著自家二哥惡狠狠地浪笑:book18.org

  「進了大仙這福洞,脫了褲子全都是給咱們老劉家配種延壽的公家肥田!二哥你先別急,等會兒連著你那份,老子直接交到妹子嘴裡,讓她一口全吞了,好好孝敬孝敬咱們親兄弟倆!」book18.org

  更遠處,一出最荒唐的叔侄戲碼正在上演。一個年輕人正雙眼冒著綠光,一把扒拉開還在婦人身上發狠聳動的中年漢子:book18.org

  「三叔,你趕緊拔出來!你都在俺娘身上趴了三天了,瞧這精氣吸得你腰膀子都粗了一圈,也該輪到握著親兒子長長壽命了!」book18.org

  那三叔滿臉紅光地提上褲子,順手在嫂子的肥臀上狠捏了一把,啐道:「急個什麼勁兒!你娘年輕那會兒在村裡就是最勾人的水田,老子暗裡想了二十年,今兒才算是犁了個通透!行了,給你給你,你娘底下早被老子弄得合不攏了,你進去接著泡吧。你七叔家那新媳婦今兒剛送進來,還是個雛田,老子現在就過去幫他家拔個頭籌!」book18.org

  侄兒連連點頭,掏出硬挺的物事連個停頓都不打,借著他親叔留在裡頭的黏膩白濁,一挺腰便狠狠捅進了親娘的肉眼。book18.org

  那母親早被淫氣熏爛了心肺,非但沒有半點被親骨肉與小叔子同時作踐的羞憤,翻著眼皮發出浪叫:「啊……好兒子……還是你小叔厲害……用力耪……把你叔留下的白漿子全給娘耪碎了……」book18.org

  年輕人一邊發了瘋似的往親娘最深處猛鑿,直撞得皮肉「啪啪」亂響,水星四濺,一邊下流地念叨:book18.org

  「娘,你可得替親兒子夾緊點!村裡人都說至親的陰氣最補。你平時最疼俺,今兒就讓兒子在你裡頭多泡會兒。等俺骨頭吸壯實了,明兒個我就去隔壁村把俺親小姑也綁來這福洞裡,給我再添塊新鮮肉田一塊兒玩!」book18.org

  窟頂之上,密密麻麻地倒掛著泛著幽紫微光的厚重蛛網,十幾個女人的頭臉被半透明的紫色蛛網徹底纏死,只露出一排排光潔的胸脯和下半身,像倒掛的白條豬般懸在半空。book18.org

  這遮頭掩面的法子,是專門給那些還帶著幾分假惺惺的良知、不敢直視亂倫惡業的男人備下的。book18.org

  只要自欺欺人地不去認臉,便能理直氣壯地縱慾。不知是誰家的女眷,便算不得違背人倫。這層薄薄的蛛絲,輕而易舉地扒下了他們心裡最後那塊虛偽的遮羞布,把這些鮮活的女人,全變成了一塊塊連身份都被抹去、只供群獸洩慾的「無主盲田」。book18.org

  肉林之下,全村的男丁無論老少都急紅了眼地排著隊。book18.org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粗暴貫穿的到底是誰的身體——可能是鄰家的新婦,可能是守寡的嬸娘,甚至可能是生養自己的親娘。book18.org

  一個鰥夫剛心滿意足地退下來,一邊系褲腰帶一邊跟旁邊的同村漢子砸吧嘴回味:book18.org

  「舒坦!第三個網兜里那娘們,底下那口新田水汪汪的,剛才夾得老子真爽!也不知道是村裡哪個兄弟的媳婦,叫得那麼浪,耪起來真帶勁!」book18.org

  旁邊的漢子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那鰥夫罵道:book18.org

  「你個老光棍!連自己剛才下種的是哪塊地都沒認出來?那是你家大閨女!哈哈哈哈!」book18.org

  鰥夫愣了一下,興奮地搓了搓手,眼底淫光更盛:「怪不得!老子就說那口穴怎麼用著那麼順順噹噹,原來是自家田裡養出來的水!肥水不流外人田,親爹幫著閨女鬆鬆土也是無可厚非!等老子緩過這口氣,再去老二家那個剛長毛的小丫頭身上犁上幾溝!」book18.org

  就在此時,又傳來一陣拖拽聲。一個剛被幾個大漢輪番用完的女人,被扯著頭髮從肉坑裡拖了出來。book18.org

  她身上分明還掛著少婦才用的艷麗紅肚兜,可那張臉卻早已被抽干榨盡。book18.org

  雙頰的皮肉深深凹陷,幾乎貼著骨頭,滿頭青絲盡數化作枯槁的灰白。她還沒斷氣,乾癟如雞爪的手指在滿地黏液中無意識地痙攣。book18.org

  拖著她的漢子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濁痰,這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這女人剛拜過堂不到半年的結髮丈夫。book18.org

  那件刺繡精緻的紅肚兜,還是兩人成親時,這男人親手替她系上的。book18.org

  如今,他毫不在意妻子剛在旁人身下承歡,反而有些貪婪地摸了摸自己因吸了陰氣而變得飽滿精壯的胸膛,一口濁痰惡狠狠地啐在妻子那張宛如八旬老嫗的臉上:book18.org

  「這爛貨真不經用,才來洞裡十來天就乾癟成這死樣!」book18.org

  丈夫冷漠地將女人的慘狀盡收眼底,他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因為妻子天生陰氣稀薄、壽元短淺,經不起折騰便早早衰敗而覺得吃了大虧。他衝著旁邊的村民罵罵咧咧:book18.org

  「早知道這娘們命格這麼賤,當初真不該花那二兩聘銀娶這短命鬼進門!連個本錢都沒給老子撈回來,白白乾廢了!明兒看看能不能去隔壁村,把那個肉厚瓷實的傻姑綁來頂上,好歹能讓老子多犁上幾個月!」book18.org

  說罷,他拎起妻子的腳踝,將人重重擲向頭頂,順著那拋擲的弧線往上移,江綰月才看清,上方竟還垂掛著十幾個顏色灰敗的舊蛛網。book18.org

  網裡倒懸著的,全是被徹底榨乾的女人。book18.org

  她們的生機被褫奪,整個人萎縮得只有孩童大小,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透過那層紙一樣薄的肚皮,甚至能隱約看見裡頭萎縮發黑的臟器,還在緩慢、艱難地搏動。book18.org

  底下交媾的肉浪翻騰撞擊,混著腥膻、汗臭與劣酒氣,一陣陣往上撲。book18.org

  半空中那些輕飄飄的人皮空蛻被氣流帶得搖晃起來,一具挨著一具,薄而乾癟的皮囊彼此磕碰,發出枯葉摩擦般的細碎聲響。book18.org

  那聲音太輕,卻比底下所有污穢動靜都更叫人發寒。book18.org

  齊修已站不穩,扣著身側濕滑的肉壁,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book18.org

  只見他眼底發紅,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他們……還是人嗎?」book18.org

  沒人回答。book18.org

  因為答案已經擺在眼前。book18.org

  江綰月手腳冰涼,她本以為這些村民是被什麼妖邪迷了心智,可底下那一個個眼神清明,不僅掛著理直氣壯的笑,甚至還能操著淳樸的鄉音,如同在田間地頭話桑麻般熟絡地攀談打趣。book18.org

  是人。book18.org

  再清醒不過的人。book18.org

  他們知道妻女會哭,知道母親會求,知道自己做的是見不得光的惡事。book18.org

  可他們還是做了,甚至做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賀懷璋立在她身側,面色也陰沉得厲害。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乾淨君子。book18.org

  他享受女子依附,更習慣以修為和身份去審視、物化旁人。book18.org

  姚嫵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便宜好用,隨時可以一腳踹開的消遣玩意兒。而江綰月,先前也只是個沒背景、沒修為,卻偏生了一副好皮囊,勾得他迫不及待想按在身下弄上床的漂亮獵物。book18.org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越過了他的底線。book18.org

  他是傲慢,是薄情,卻不是沒有受過仙門教化的畜生。book18.org

  凌霄宗弟子服上的流雲飛鶴紋,他穿了這麼多年,總不至於真忘了何為正、何為邪。book18.org

  更不至於忘了手中這柄劍,究竟該斬向何處。book18.org

  這一刻,方才那些不清不白的心思全被衝散了。book18.org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江綰月往懷裡攏了攏,手臂壓在她腰後,力道比方才沉了許多。book18.org

  沒有任何調情或狎昵的意味。他只是清楚地意識到,若她一個不慎被發現,也會被拖進那片污濁里,剝去姓名,剝去身份尊嚴,變成底下無數可憐女子中的一員。book18.org

  為了能換來壽元,這群男人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母親、妻子、女兒送進這座污穢巢穴。book18.org

  她們不再是人。book18.org

  只是一塊塊用來滋養全村男丁陽壽的血肉之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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