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仙魔盡裙臣 (155-161)作者:被窩探險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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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座仙魔盡裙臣】(155-161)作者:被窩探險大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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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155.蛛心冷看紅塵事,妖魂卻貪人間情  日影更迭,靖北侯府牆頭那株老梅抽了新枝,李府廊下的芭蕉葉也換過一茬。book18.org

  三個半大孩子,幾乎成日長在一處。book18.org

  江綰月今日在李府吃點心,明日便把李觀絮拖去侯府看她新得的小弓。book18.org

  李觀瀾嫌煩,原是不肯摻和的,可江綰月從不問他願不願意,扯袖子薅後領,硬是要把他一併拖上。book18.org

  久而久之,他竟也習慣了被她拽著走。book18.org

  只要江綰月那聲「觀瀾哥哥」一響,他眉眼間雖寫滿了不耐,腳步卻總會條件反射的慢下來。book18.org

  但若江綰月玩得興起,半日沒顧上他,他便像忽然從這場熱鬧里醒過神來,輕嗤一聲,轉身要走。book18.org

  只是往往還沒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小姑娘急匆匆的腳步聲。  「你又想溜?」book18.org

  下一刻,他後領便被人一把攥住,又被她拖了回去。  拖回去後,他也不肯老實坐著,冷著臉在一旁,看江綰月同李觀絮擺棋玩鬧、說些沒邊沒際的話。他聽煩了,指尖故意一撥,一枚棋子便滾了出去,正巧落進江綰月的點心碟里。book18.org

  江綰月抬頭瞪他,他便懶散地笑:「手滑。」book18.org

  她撲過去揍他,李觀絮就只好熟門熟路地上前拉架。  拉到後來,往往又變成三個人一塊滾在地上,鬧著亂作一團。  崔雪蘅每每瞧見,都只是笑著搖頭,叫人添炭溫點心,生怕這幾個小祖宗鬧餓了。book18.org

  轉過年來,春寒未盡,三個孩子便都滿了七歲,到了該啟蒙入學的年紀。book18.org

  雍京城中,官宦子弟入學多去明雍學宮。book18.org

  大雍受修仙界風氣影響,女子亦可讀書習字、騎射論策,學宮裡男女同堂而坐,並不算稀奇。book18.org

  江綰月聽見「念書」二字便要皺起眉頭,不大願意去。  可當崔雪蘅牽著觀瀾觀絮過來,問她去不去時,小丫頭目光在那對容色越發拔尖的雙生子臉上一轉,當即痛快地改了口。book18.org

  只是一入學宮,江綰月便徹底現了原形。book18.org

  台上老夫子搖頭晃腦地講著聖人微言,她在底下把《大雍禮制》掏空,裡面夾著一本從街上淘來的俠義話本,看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李觀絮就坐在她外側,這向來循規蹈矩的小公子為了給她打掩護,連坐姿都刻意往她那邊偏了半寸。book18.org

  夫子若看過來,他便恰到好處地拋出個問題,將夫子的視線引走。book18.org

  一來二去,老夫子只當李家大公子勤學好問,壓根沒察覺一旁那個正對著話本傻樂的小丫頭。book18.org

  相較於李觀絮的如魚得水,李觀瀾的日子便難熬得多。  他哪裡耐煩聽那些酸腐的忠孝禮法。book18.org

  夫子在上頭講得滔滔不絕,他便在底下歪歪斜斜地倚著書案,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拿筆蘸了墨,直接在滿紙聖賢訓誡上橫七豎八地勾出幾道蛛網似的細紋。book18.org

  那雙紫瞳半垂著,連看人都嫌費勁,偶爾聽見可笑處,才從鼻腔里輕輕溢出一聲笑。book18.org

  夫子點名背書,他連眼皮都懶得抬,隨口拋出的幾句反問,皆是視聖賢禮教為無物的離經叛道之語。book18.org

  這種對人倫綱常的全然漠視與匪夷所思,活像個根本不受教化的怪物,直氣得老夫子捂著心口,半晌倒不上來一口氣。book18.org

  回家後,更是免不了要聽崔雪蘅和李崇清的輪番規勸教導。  李觀瀾自然不愛聽。book18.org

  那些溫聲細語、嚴詞訓誡,落在他耳中都像沒完沒了的束縛。他煩得厲害,卻偏偏又躲不開。book18.org

  崔雪蘅會守在門外等他用膳,李崇清會將他叫進書房,一遍遍教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book18.org

  每到這種時候,李觀瀾心頭的戾氣便會翻上來。book18.org

  他本就不想裝什麼乖巧兒子,那些刺人心窩的刻薄話已滾到舌尖,只等出口,便能刺破這虛偽的凡人家常。book18.org

  可偏偏崔雪蘅看他的眼神太軟。李觀瀾不懂那是什麼,只覺得那目光落在身上,比打罵還叫人不自在。book18.org

  李崇清訓他訓得再嚴,末了也只是沉沉嘆一口氣,吩咐人送來一盞他慣愛喝的熱羹。book18.org

  那些話便忽然卡在喉間。book18.org

  他厭煩這份牽絆,卻又沒法再像從前那樣,痛快地把旁人的真心踩碎。book18.org

  更何況,他還有個躲不掉的剋星。book18.org

  每每還沒等他開口,江綰月的「制裁」便會先一步降臨。要麼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要麼是直接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拽,嘴裡還振振有詞:book18.org

  「你這倒霉孩子又想氣人是不是?別逼我在長輩面前扇你。」  一回兩回,他仍舊冷臉。book18.org

  十回八回,他便學會了在江綰月抬手之前,先把話咽回去。  再後來,崔雪蘅替他理衣襟時,他雖仍僵著臉,卻會在她低聲叮囑「莫要著涼」時,含糊應上一聲。李崇清教他行禮讀書時,他也能把那點不耐壓下去,冷著臉忍上一刻鐘。book18.org

  他未必真的認同那些所謂仁義禮法,只是有些話到嘴邊時,他會想起崔雪蘅的紅眼,李崇清的沉默,還有江綰月皺眉抬手的模樣。book18.org

  於是日子久了,他終於學會在人前披上一層像樣的人皮。  哪怕心裡仍冷眼看著這凡塵俗世,面上也能端出一副清冷矜貴的世家公子做派。book18.org

  這日散學前,學宮後院的杏樹開得正好。book18.org

  江綰月被幾個女童拉去看新紮的絨花,李觀絮則被夫子叫去內堂考教功課。book18.org

  李觀瀾沒去湊熱鬧,獨自倚在廊柱旁吹風。book18.org

  他眉眼生得太招人,又總是一副懶得理人的模樣,在學宮裡並不討喜。book18.org

  「你們說奇不奇?李家滿門清貴,怎麼偏偏他長了這麼一雙滲人的眼睛?」book18.org

  一道不和諧的童聲打斷了寧靜。book18.org

  幾個錦衣華服的男童簇擁著一個生得頗為俊秀的男孩走了過來。book18.org

  領頭的男孩名叫裴璟,乃是當朝戶部尚書的幼子。生得唇紅齒白,衣飾華貴,平日裡在學堂向來是眾人簇擁的焦點。book18.org

  可自從李家這對雙生子來了,他身上的風頭便被奪了個乾淨。  李觀絮也就罷了,他脾氣好功課也好,待人接物更是妥帖。  夫子問策,他能答得清明端正。同窗爭執,他三言兩語便能勸住。分明年紀不大,卻已隱隱有了幾分溫玉君子的氣度。book18.org

  裴璟縱使再眼熱,也無話可說心服口服。book18.org

  可這李觀瀾,成日一副目中無人的慵懶做派,偏偏那張臉還陰艷得惹眼,早讓裴璟心裡憋足了火氣。book18.org

  旁邊有人低笑:「就是,說不準沾了什麼邪祟。」book18.org

  「何止是邪祟?我看吶,根本就是個妖物!」裴璟愈發得意,故意將聲音拔高,好引得路過的同窗都看過來,「雙生子卻生得天差地別,你這副妖相跟你哥哥可半點也不沾邊。」book18.org

  「李觀瀾,你該不會是你爹在外頭和哪個妖女弄出來的野種吧?」book18.org

  周圍立刻發出一陣鬨笑。book18.org

  李觀瀾半垂的眼睫微微一掀。book18.org

  那雙被指著罵的紫眸里,沒有任何孩童被辱罵的委屈,只是以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慢條斯理地鎖定了裴璟脖頸。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伸手扣住裴璟咽喉的剎那——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隻穿著紅皮小靴的腳從後方狠狠踹出,正中裴璟的後腰。  前一刻還趾高氣昂的裴璟慘叫一聲,狼狽地往前撲去,摔了個狗啃泥。book18.org

  李觀瀾動作一頓,轉眼看去。book18.org

  江綰月站在他身後收回腿,笑得無辜又恣意。book18.org

  「哪來的髒東西橫在路中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嫌棄地皺鼻,「我的鞋都被弄髒了。」book18.org

  她又裝模作樣地扇了扇鼻子跟前的空氣,滿臉嫌棄地看著地上的人,「哎呀,原來是好大一坨狗屎擋了路,怎麼也不派人掃掃?」book18.org

  裴璟摔得鼻青臉腫,剛要破口大罵,一回頭瞧見是江綰月,滿腔的火氣瞬間卡住。book18.org

  他那張臉一下子漲紅了。book18.org

  小姑娘今日穿了件淺紅小襖,鬢邊絨花被風吹得輕輕晃,一雙眼睛亮得逼人。她方才才踹了人,臉上卻還帶著笑,艷得叫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裴璟心裡又氣又窘,偏偏還沒出息地覺得她好看。book18.org

  漂亮是真漂亮,拳頭硬也是真硬。前些日子書院裡有個大她兩歲的胖子拽了她的珠花,被她按在假山後頭揍得哭爹喊娘,連夫子都沒攔住。book18.org

  「江、江綰月,我教訓他,不關你的事!」裴璟從地上爬起來,疼得腿都在打顫,嘴上卻還不服氣。book18.org

  「教訓他?」江綰月上下掃了裴璟一眼,翻了個白眼:  「你也配?」book18.org

  裴璟被她看得一噎,臉色更紅,咬著牙梗起脖子大聲嚷道:「他本來就不像人!說不定根本就是只妖——」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那個「妖」字還沒完全落下,江綰月二話不說,對準裴璟的膝彎便又是狠狠一腳,將男孩踹得跌坐回去。book18.org

  「妖怎麼了?」江綰月臉色很冷,「他便真是妖,也比你這個臭狗屎強出百倍千倍。往後再讓我聽見你放一個臭屁,我就把你那張爛嘴縫上!」book18.org

  裴璟膝蓋被踢得生疼,眼眶裡憋屈地蓄著兩泡淚。 偏偏被她那身混不吝的囂張氣壓著,愣是半句狠話也憋不出來。book18.org

  江綰月再懶得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李觀瀾跟前,一把捉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你是個木頭啊?」她壓低聲音,板著小臉教訓他,,「旁人都指著鼻子罵了,你就在這干站著?他嘴賤你就扇他,扇不過你叫我啊,杵在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走。」她不由分說地牽緊他,拽著他往前走:「回家吃飯。」book18.org

  李觀瀾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身後原本起鬨的幾個孩子,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再沒人敢笑。book18.org

  多管閒事。book18.org

  他心裡冷冷冒出這四個字,正要甩開她,卻不知為何先垂了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book18.org

  女孩掌心溫熱,甚至因為剛才跑著過來,還帶著一點微潤的汗意。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原來這臭丫頭的拳頭,不落在他身上時,也沒那麼討厭。  甚至……book18.org

  還挺順眼。book18.org

  這件事之後,裴璟在學宮裡消停了好一陣。book18.org

  李觀瀾嘴上不說,可真當江綰月再去哪裡野時,他那磨磨蹭蹭的步子倒比從前快了些許。book18.org

  這年冬,雍京落了一場大雪。book18.org

  這日散學時雪已經停了,只是路上積雪未清,各府馬車都堵在半路,學宮裡一時沒人來接。book18.org

  江綰月餓得坐不住,盯著後院竹林里蹦來蹦去的麻雀看了半晌,忽然來了主意。book18.org

  李觀絮還沒來得及攔,她已經帶著兩人網住了兩隻麻雀。  雪天風大,濕柴點不著,江綰月索性把陣地挪到夫子平日歇腳的茶室外廊。book18.org

  「君子遠庖廚,綰月妹妹,這樣不好…… 」李觀絮皺緊眉頭,心裡不忍,手裡卻無奈地替她捏著幾根剛拔下來的雀毛。book18.org

  李觀瀾坐在一旁冷嘲熱諷,嘴上嫌她餓瘋了,手裡卻順手削好了兩根細枝。book18.org

  火剛生起來,香氣還沒冒出多少,廊外冷風一卷,火苗便躥上了茶室垂下來的竹簾。book18.org

  三人頓時亂作一團,抓雪的抓雪,潑水的潑水。book18.org

  等夫子趕到時,火倒是滅了,茶室外廊卻被燻黑了一片,三個小祖宗也弄得滿頭滿臉都是黑灰和冰雪。book18.org

  小老頭險些被氣出心疾。book18.org

  兩家大人接到消息匆匆趕至,好一番賠禮道歉,才將三個闖禍精領回家。book18.org

  回府之後,一頓好打雖然免了,只是三人並排坐在暖閣里,各自領了十遍《禮記》。book18.org

  李觀絮寫得最認真,抄得一絲不苟。book18.org

  江綰月勉強抄了半個時辰,便扛不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砸,後面直接一趴,嘴角流著哈喇子睡了過去。book18.org

  李觀絮停下筆,看了眼睡得正沉的江綰月,無奈一嘆,默默抽過她面前的宣紙,換左手學著她那狗爬似的字跡,替她補完罰抄。book18.org

  李觀瀾坐在對面,盯著他那副任勞任怨的模樣看了一會,忽然伸手把自己那幾頁亂七八糟的紙推了過去。book18.org

  李觀絮頓住,疑惑地抬頭看他。book18.org

  李觀瀾撇開臉,下巴微微一揚,語氣理直氣壯:「兄長,我也睏了。」book18.org

  李觀絮看著他這副不要臉的無賴德行,又看了看旁邊已經睡到額頭抵著紙面的江綰月,最終認命地嘆了口氣,把他的紙也收了過去。book18.org

  又過了一月,初春冰雪消融時,李觀瀾忽然病了。book18.org

  起初只是低熱,崔雪蘅以為他受了風寒,命人請了大夫,又親自守著他喝藥。book18.org

  可到了夜裡,情形便不對了。他燒得人事不省,臉色慘白,醫官連換了兩副方子也壓不住熱,只得低聲請李崇清另請仙師。book18.org

  李府當夜便遞了帖子去承天觀。book18.org

  承天觀來的醫修接連喂下三顆護心丹,勉強替他吊住一口氣,卻也只搖了搖頭。book18.org

  「這火發得邪異,藥只能護住心脈。能不能醒,便看小公子自己的造化。」book18.org

  高燒喚醒了他刻在靈魂里的本能。book18.org

  蜘蛛沒有群居和撫育的觀念。在他模糊的意識里,受傷與虛弱便意味著危險,孱弱的個體會被分食。book18.org

  「不能留在這……」book18.org

  「會被吃掉的……」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念頭從何而來。在一個長輩們都熬不住去小憩的深夜,燒得神志不清的李觀瀾,跌跌撞撞地滾下床。book18.org

  他避開守夜的丫鬟小廝,拖著滾燙的身子,循著本能,向著最黑暗、最逼仄的角落爬去。book18.org

  他將自己蜷縮在一個陰暗窄角,渾身燙得不行,呼吸斷斷續續。book18.org

  整個李府因為他的失蹤徹底亂了套。book18.org

  崔雪蘅險些站不穩,李崇清一面命人封住各處院門,一面親自提燈去找。book18.org

  李觀絮披著外衣,臉色發白,跟在父親身後,一遍遍喊「觀瀾」。book18.org

  甚至連江府的下人都被驚動,打著燈籠一起四處搜尋。  江綰月聽到消息時,連鞋都沒穿好,攏了件斗篷就從江府翻牆過來。book18.org

  孫嬤嬤在後頭追得心驚:「小姐,慢些!」book18.org

  李觀瀾若真燒糊塗了,絕不會往亮處去。book18.org

  他心煩時,總愛往沒人沒光的地方鑽。book18.org

  很快,小姑娘提著一盞燈籠,撞開偏院那間久無人用的庫房,顧不得撲面而來的灰塵,徑直爬進一堆破木箱後頭。book18.org

  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了那個角落,也照亮了縮在牆角毫無生氣的男孩。book18.org

  「李觀瀾!」book18.org

  江綰月連滾帶爬地撲過去。book18.org

  李觀瀾聽見動靜,那雙紫瞳渙散地睜開一條縫。他想揮手趕走這個入侵者,可指尖還沒碰到她,便軟綿綿地垂了下去。book18.org

  「你有病不在床上躺著,躲這髒兮兮的破地方幹什麼?」  「你想嚇死誰啊?」book18.org

  江綰月一邊罵,一邊用盡吃奶的力氣把他從那個逼仄的角落裡往外拖。book18.org

  李觀瀾被重新抱回了明亮的臥房。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他仿佛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只有那座冰冷潮濕的蛛巢。book18.org

  巢穴極暗。 他在那裡破殼,也在那裡學會活下去。  破殼時,母蛛早已離巢。蛛類沒有撫育一說,產下卵囊,便算盡了母親的職責。book18.org

  他們從降生那一刻起,便註定自生自滅。book18.org

  同一窩幼蛛擠在黑暗裡,最初也曾貼得很近,細足碰著細足,有過短暫的依偎。book18.org

  可飢餓很快教會他們另一件事:不吃掉身邊那個,自己便活不下去。book18.org

  他們從來不是什麼兄弟姐妹,只是先後入口的血肉。  稍一遲疑,就會被身側的同胞開膛吞吃。book18.org

  他也曾見過自己的生父。book18.org

  那時的他仰著頭,也曾生出過一點模糊的期待。book18.org

  可那頭老妖嗅出他的氣息,分明認得他,卻只是笑了一聲:「我的種啊。」book18.org

  下一瞬,腥風壓下,父親已毫不留情地朝他當頭咬來。  李觀瀾在夢裡本能地蜷縮起來,等著那熟悉的劇痛落下。  可落在臉上的,卻是一滴溫熱的淚。book18.org

  是崔雪蘅的眼淚。book18.org

  那個向來端莊的婦人,不顧儀態地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一遍遍貼著他滾燙的額頭,聲音嘶啞地念著:「瀾兒不怕,娘在這,娘的瀾兒會沒事的……」book18.org

  李崇清連朝都不上了,甚至衣不解帶地端著藥碗守在床榻邊,哪怕被他無意識地打翻,也只是沉默著重新去熬一碗,再耐著性子一點點喂進去。book18.org

  而最吵鬧的,莫過於江綰月。book18.org

  小丫頭連最喜歡的小玩意都不碰了,天天準時準點地來他床前報到。book18.org

  她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床邊上,手裡捧著一本《小劍仙遊記》,學著大人的模樣給他讀故事。book18.org

  只是她讀得磕磕巴巴,還常常自顧自地瞎編。book18.org

  「話說那小劍仙夜闖邪修洞府,一拳打爆了八十個魔頭……」  李觀絮輕聲提醒:「書上寫的是三人。」book18.org

  江綰月頭也不抬:「三個怎麼好意思叫劍仙?不夠厲害。」  李觀絮:「……」book18.org

  她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學著大人的做派,去銅盆里撈了塊帕子給他降溫。只是那帕子拿出來還在往下滴答水,便被她毫不客氣地「啪嘰」一下拍在了他的腦門上,冰涼的水頓時糊了他滿頭滿臉。book18.org

  李觀瀾燒得昏昏沉沉,心裡卻一陣無語,大罵蠢貨。  「李觀瀾,你快點好起來行不行?」book18.org

  江綰月趴在床沿上,看著他削瘦了一大圈的下巴,聲音悶悶的,還帶了點鼻音。book18.org

  「只要你醒過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揍你了。」她拿指頭戳了戳他搭在被沿上的手背,瓮聲瓮氣道,「大不了……大不了以後過家家,讓你當一回爹還不行嗎?」book18.org

  床榻上,李觀瀾的睫毛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塊沒絞乾的冷布巾還敷在額頭上,可他卻覺得,有一種陌生的暖意,正順著被她戳過的地方,將夢裡那片陰冷蛛巢強行推遠。book18.org

  他在昏暗中緩緩反轉手腕。book18.org

  那隻因為高燒而虛軟無力的小手,執拗的一點點收攏,最終將江綰月那根手指,牢牢圈進了掌心。book18.org

  很熱,卻不容掙脫。book18.org

  李觀瀾醒來時,天色已經發白。book18.org

  他先看見床帳,再看見崔雪蘅伏在床邊小憩,手還握著他的腕子。book18.org

  李崇清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衣裳卻仍整整齊齊。  李觀絮趴在腳踏邊睡著了,眉頭還皺著。book18.org

  連江綰月都沒回家。她坐在床沿邊,小腦袋一點一點,手裡還抓著那本話本。book18.org

  一夜過去,她困得眼睛都快閉上了,卻還強撐著念:  「那劍仙說……說……誰敢欺負我罩著的人,我就……」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腦袋一歪,徹底睡死過去。book18.org

  李觀瀾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看了許久。book18.org

  久到胸口那點陌生的酸脹,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book18.org

  崔雪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醒了。book18.org

  她對上那雙清醒的紫眸,先是一愣,隨即顫抖著將手覆上他的額頭。察覺到那灼人的高熱終於散去,她眼眶瞬間紅透,喜極而泣:「退了……退熱了。」book18.org

  這一聲驚醒了屋裡所有人。book18.org

  李崇清驟然睜眼,起身時險些帶倒身側的藥碗。book18.org

  李觀絮也從腳踏邊迷迷糊糊的抬起頭。book18.org

  江綰月更是差點從床沿栽下去。她揉著眼睛湊過來,看見李觀瀾睜著眼,先是一呆,隨即嘴巴一扁,像是要哭,又憋了回去。book18.org

  「你終於醒了。」book18.org

  李觀瀾被這一屋子失態的人圍著,眉心習慣性地皺起。  他僵硬地看了許久,才極不適應地偏過臉,啞著嗓子吐出一句:book18.org

  「吵死了。」book18.org

  他說得嫌棄,卻沒有抽回被崔雪蘅握著的手。book18.org

  屋裡苦澀的藥味未散,初春的天光,已從窗縫裡暖融融地透了進來。book18.org

  第156章 156.青梅未解男女事,竹馬暗通風月關  李觀瀾這場病,拖拖拉拉養了大半個月才好。book18.org

  江綰月見這小病秧子又能走能罵人了,立刻把那點難得的體貼拋到了九霄雲外,原形畢露地恢復了往日那副在院子裡稱王稱霸的做派。book18.org

  此刻她正盤腿坐在地上,和李觀絮頭挨著頭,擠在一處編草螞蚱。book18.org

  李觀瀾披著大氅倚在軟榻上,臉色仍有些蒼白,手裡撥弄著一隻九連環。book18.org

  他看似漫不經心,視線卻總往那兩人身上落。book18.org

  那沒心沒肺的丫頭舉著草螞蚱去嚇李觀絮,嘴裡嚷著「蟲子來啦」。book18.org

  李觀絮被她逗得直笑,伸手去搶,嬉笑間兩人親昵地撲跌在一處。book18.org

  李觀瀾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啪。」book18.org

  他忽然隨手一拋,將那九連環精準砸在兩人中間的小几上。  兩人齊刷刷抬起頭看他。book18.org

  李觀瀾眼神一飄,偏過臉去,像是極隨意地提起:「玩過家家麼?」book18.org

  屋裡靜了靜。book18.org

  江綰月眨巴著眼:「你……病還沒好?」book18.org

  李觀瀾面無表情:「不是你說的?等我好了,下一回讓我當爹。」book18.org

  江綰月嘴角一抽,小聲嘀咕:「你燒得都快咽氣了,這種事倒記這麼清楚……」book18.org

  「你管我。」book18.org

  江綰月看他臉色還白著,沒好意思賴帳,勉為其難地點頭:「行吧,讓你當一回。」book18.org

  李觀瀾剛要起身,唇角已經壓不住往上翹。book18.org

  他當爹,江綰月自然當娘。至於李觀絮——這人平日最會裝乖,正適合當兒子。book18.org

  他剛要開口分派,便聽江綰月緊接著道:book18.org

  「不過觀絮哥哥早就是爹了,他是正房。你是後進門的,只能做小。」book18.org

  李觀瀾臉色當場拉了下來:「做小?」book18.org

  李觀絮也怔了一下,看著手裡編到一半的草螞蚱,聲音有些抗拒:「可是夫君,不該只有一個嗎?」book18.org

  「誰說的?」江綰月一臉理所當然,「男人能討好幾個老婆,我就不能有兩個夫君?」book18.org

  兩人同時一愣。book18.org

  「老婆為何物?」李觀絮茫然求教。book18.org

  江綰月這才察覺自己順嘴溜了怪詞,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就是媳婦兒。」book18.org

  李觀瀾心裡憋著氣,又知道她歪理一堆,越辯越來勁,索性冷著臉認了:book18.org

  「行。那兒子呢?誰當?」book18.org

  江綰月嘿嘿一樂,爬起來推門跑了。book18.org

  沒一會兒,帘子被人一掀,她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沖了進來。book18.org

  那是她前幾日從路邊撿回來的黑狗崽,大黑。book18.org

  江綰月把它往軟毯上一放,鄭重宣布:「咱兒子來嘍。」  李觀瀾:「……」book18.org

  李觀絮:「……」book18.org

  大黑很給面子地「汪」了一聲。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哈喇子流了老長的狗臉,眼角抽了兩下:「江綰月,你才有狗兒子,趕緊把它弄走。」book18.org

  「不許凶孩子。」江綰月立刻抱住狗頭:「你既然不認它,那大黑就是我和大夫君生的。」book18.org

  李觀瀾一頓:「那我呢?」book18.org

  江綰月想也不想:「你是後爹。」book18.org

  李觀瀾氣笑了:「我給一條狗當後爹?」book18.org

  江綰月立刻皺眉:「瞧你說的,大黑還不定樂意呢。」  李觀瀾:「……」book18.org

  李觀絮臉上也有些發熱,卻還是很快接了戲。book18.org

  他輕輕咳了一聲,竟當真摸了摸大黑的腦袋:「夫人放心,我會好好教它,絕不讓它以後亂咬人。」book18.org

  話音剛落,大黑便張嘴咬住了他的袖角。book18.org

  李觀絮:「……」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離譜畫面,兩眼一閉。  自己真是病糊塗了,才會跟這倆蠢蛋玩什麼過家家!  日子如檐下走馬,轉眼便又過了幾年。book18.org

  在這尚不知愁滋味的半大光陰里,三人仍是鬧得雞飛狗跳。  雍京城明雍學宮的夫子們,算是把這輩子能嘆的氣都嘆完了。  年歲漸長,他們不再滿足於院落間的幼稚嬉戲,翻牆偷溜成了家常便飯。book18.org

  三人踩過春泥,聽過夏蟬,在學宮的藏書閣里擠著打盹,也在山間紅楓樹下烤過地瓜。偷摘青杏時,酸得一齊皺眉,追斷線紙鳶時,又一路跑到城外。book18.org

  也曾因旁人嘴碎嘲諷,江綰月和李觀瀾對視一眼,同時一腳將那世家公子踹進湖裡。李觀絮站在旁邊抬頭望天,似是忽然對雲色起了興致,最後三人並排跪在一起挨訓,誰也不肯認錯。book18.org

  十歲這年的夏天,天氣又熱又悶。book18.org

  江綰月最近總覺得胸口墜著疼。尤其是跑跳的時候,平白生出那兩團怪肉,不僅沉的慌,還不經碰,稍微一蹭便酸癢磨人。book18.org

  孫嬤嬤先前也不是沒提醒過她。老人家說得含蓄,只說姑娘家到了年紀,身子總要有些變化,往後跑跳時莫要再像從前那樣瘋,衣裳也該換得合身些。book18.org

  江綰月當時正在院裡和大黑玩鬧,聽得左耳進右耳出,只胡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book18.org

  這日午後,江綰月四仰八叉地躺在涼蓆上,終於忍不住,兩隻手揉著胸前的兩團,苦著臉抱怨:「我大概是得了什麼絕症了。這裡平白多出兩團肉,又脹又酸。」book18.org

  一旁兩個少年聞言,臉色齊齊變了。book18.org

  他們也不過十歲出頭,哪裡懂得姑娘家這點隱秘變化,只聽見「絕症」二字,心都跟著懸了起來。book18.org

  李觀瀾最先沉下臉:「絕症?」book18.org

  他說著,半點避諱也無,伸手就要去扯江綰月的衣襟。  江綰月這時候也傻,她自小跟他們混在一處,根本沒有男女大防的念頭,當真挺起胸膛要解扣給他瞧:「你看看,是不是腫得很嚇人?」book18.org

  李觀絮心裡也慌,卻本能覺得不妥,忙伸手攔了一下,小臉已經紅了:「別……先別解。」book18.org

  李觀瀾皺眉:「不看怎麼知道?」book18.org

  李觀絮聲音有些亂,卻還是認真道:「先別解。若真不舒服,我……我替你隔著衣服揉揉。」book18.org

  江綰月十分信任這兩人,乾脆挺直了腰背:「那你們快點。」  李觀絮顫著手,隔著輕薄的夏衣,覆上了她左側的胸口。李觀瀾則沒什麼耐性,直接罩住了右邊。book18.org

  手剛壓實,兩人便同時沒了聲。book18.org

  四周靜得只剩下斷續的蟬鳴。book18.org

  一把捂上去,滿手都是脹鼓鼓的酥胸嫩肉,全是綿軟的肉脂彈勁兒。book18.org

  不知為何,李觀絮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胯下那處平時連想都不會去想的地方,竟開始隱隱發硬,book18.org

  李觀瀾紫瞳更是直接失焦片刻,五指不受控地往那片豐軟里陷,呼吸一聲比一聲沉。book18.org

  「……你們倒是揉一揉呀。」江綰月看著兩人瞬間漲紅的臉,反倒有些發懵。book18.org

  這荒唐的一探,徹底成了十歲少年的情慾啟蒙。book18.org

  春去秋來,三人吵吵鬧鬧長到十二歲,身量不知不覺長高,竟都脫了幾分稚氣。book18.org

  李觀絮靜氣內斂,如皎潔明月,是長輩眼中的天之驕子、女孩們暗慕的如玉公子。book18.org

  李觀瀾眉眼仍舊陰艷,紫瞳褪去幼時的陰鬱稚氣,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妖冶冷意,哪怕只是懶懶倚在窗邊,也常惹得學宮裡的女郎偷偷看他。book18.org

  比起他倆,江綰月才是真應了那句「女大十八變」。  她從小就是個招人的禍水,如今臉上雖還掛著點嬌憨,卻已顯出壓不住的清媚來。book18.org

  更別提那身子,眼瞅著一日比一日飽滿放肆。book18.org

  原先寬鬆的學宮衣服,現在穿在她身上勒得十分侷促。  入夏後薄衫貼肉,她性子又野,成日裡跑跳沒個正形,胸前兩坨肥白軟肉就沒羞沒臊地狂甩,只把學宮裡那群男同窗饞得不行,卻只敢偷偷摸摸地猛瞄。book18.org

  這種變化,江綰月自己渾然不覺,照舊風風火火,翻牆爬樹,追貓攆狗。book18.org

  她越是不知道,旁人越是看得心慌。book18.org

  自十歲那年夏天鬧過那一場烏龍後,李觀絮和李觀瀾便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江綰月同他們不一樣了。book18.org

  有一回江綰月趴在案上貪睡。李觀絮原本只是想替她把書抽出來,視線卻不由看向她領口,那裡面擠著兩團肥膩膩的白肉,還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肉溝,他的手指就這麼僵在半空。book18.org

  兩年前那個夏日裡,脹鼓鼓又綿軟彈手的觸感瞬間竄回掌心。  李觀絮倉皇挪開視線。他心裡莫名不安起來,這世上像是忽然多了無數雙眼睛,總會落到她身上。book18.org

  卻又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防備什麼。book18.org

  李觀瀾則更直接些。book18.org

  他看見了便看見了,從不假模假樣地避開。可看得久了,自己也會莫名煩躁。book18.org

  江綰月坐在學宮廊下逗貓,領口被風吹得亂晃,半個雪白挺翹的奶脯都晃在外面。book18.org

  李觀瀾原本倚在柱邊,看她逗貓看得正有些好笑,餘光忽瞥見遠處幾個少年生正賊頭賊腦地往這邊偷瞄。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皺起眉走過去,拿書卷敲了敲江綰月的腦袋。book18.org

  「坐沒坐相。」book18.org

  江綰月捂著頭瞪他:「你有病啊?」book18.org

  李觀瀾嗤了一聲,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衣襟往上提了提,冷冷掃了那幾個偷看的少年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陰惻惻的。book18.org

  幾個少年只覺得背上莫名一涼,立刻作鳥獸散。book18.org

  不知從哪天起,江綰月的書案里便開始塞滿了各種顏色的信箋。book18.org

  少年慕艾,那些酸溜溜的情詩寫了一出又一出。book18.org

  起初只是幾朵花、幾枚香囊,後來便成了折得方方正正的箋紙,藏在她書冊里點心盒裡,甚至還有的竟直接托小廝送到靖北侯府門房。book18.org

  人人都知道她和李觀絮自小有婚約,可少年人的心思哪裡肯講什麼先來後到。book18.org

  在那些世家子弟看來,只要還沒坐上花轎,名分便算不得數,誰又甘心連這點綺念都掐斷?book18.org

  越是知道她身邊有人守著,越有人心癢難耐,信箋反倒一日比一日多。book18.org

  江綰月自己倒是不甚在意,甚至覺得麻煩透頂。book18.org

  她看這些纏綿悱惻的詩句,就像看夫子的四書五經一樣頭疼,往往是隨手一揉,胡亂塞進書兜深處,轉頭便忘了個乾淨,該上樹上樹,該摸魚摸魚。book18.org

  李觀瀾倒是最擅長處理這些東西。book18.org

  今日撕一封,明日燒一封,後日又把某個膽大包天的少年堵在假山後頭,笑得一臉無害。book18.org

  那少年再回來時臉都白了,從此再沒敢往江綰月書案里塞過半張紙。book18.org

  可滿學宮的狂蜂浪蝶里,偏有個他嚇不退的硬茬——戶部尚書家的裴璟。book18.org

  這小子是所有獻殷勤的人里最死纏爛打的一個。book18.org

  起初江綰月還記著他當年嘲笑李觀瀾的仇,三天兩頭揮著拳頭把人按在地上揍。可裴璟偏在她面前是個沒臉沒皮的,越挨揍越往前湊,像是半點不長記性。book18.org

  幾年過去,這小子倒越長越俊俏,眉眼明亮,還嘴甜得很,最懂怎麼順著江綰月的性子哄她。book18.org

  今日弄個會翻跟頭的機關木猴,明日又不知從哪捧來一把帶露水的新鮮荔枝,一口一個「綰月妹妹」,叫得又甜又順。book18.org

  江綰月本就是個十足的顏控,伸手不打笑臉小郎君。日子一長,心頭那點煩勁兒也慢慢散了,非但懶得趕他,偶爾聽他說些討巧話,竟也真能被逗笑。book18.org

  她這頭是被逗樂了,可李觀瀾看在眼裡,心裡早把裴璟活剮了不知多少回。book18.org

  只是他如今也知道輕重,知道戶部尚書家的兒子真要出事,少不得牽連父親和李家。book18.org

  殺是殺不得的,於是只好隔三差五把人蒙了頭,拖到牆根後悶揍一頓。book18.org

  李觀絮不像他那樣明著來,只是偶爾替江綰月收拾書案時,看見那些夾在書頁里的信,他會不由停下動作。book18.org

  他知道不該動。book18.org

  那是旁人寫給她的東西,她要不要看,原該由她自己決定。  可那些字句太刺眼了。什麼「慕卿顏色」,什麼「願與卿同游上巳」,明明輕飄飄幾行墨,卻讓他心裡極不舒服。book18.org

  少年沉默許久,最終還是將信抽了出來。book18.org

  他沒有撕,只疊得整整齊齊,像這樣便能少一點虧心,可一轉身,便全扔進了書案旁的竹簍里。book18.org

  李觀瀾每次看見,都會嗤他一句:「偽君子。」book18.org

  李觀絮垂著眼,沒有反駁。他也覺得自己不像個君子。可是再來一次,他大約還是會這麼做。book18.org

  這一年,兩位少年都開始做些難以啟齒的濕夢。book18.org

  夢裡全是江綰月。book18.org

  在劇烈的喘息和奇異爽亂的那一瞬中,李觀絮驟然驚醒。  他僵硬地伸手往胯下一摸,滿手黏膩。book18.org

  少年俊臉燒得通紅,只疑心自己是不是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邪症。book18.org

  而另一處院落里,李觀瀾盯著帳頂看了許久,忽然抬手按住唇角。book18.org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女唇肉的觸感。book18.org

  身下陌生的愉悅還未散盡,他絲毫不覺難堪,只是覺得這種滋味來得新鮮稀奇,像身體先一步替他認清了什麼。book18.org

  默了片刻,少年眼底漸漸露出些恍然。book18.org

  最後,他掀開被子,摸黑將前頭早已濕濁的褻褲換下。  這日暮春,草色正好。book18.org

  三人照舊去了靖北侯府西郊的跑馬場。book18.org

  江綰月騎著她那匹小紅母馬,一早便撒歡似的跑了出去。小紅馬素來有些嬌氣,誰的馬都不愛親近,今日卻似乎到了發情的時候,格外黏糊李觀絮那匹神駿的白馬,甩著尾巴往人家身邊蹭。book18.org

  江綰月樂得不行,索性由著它們貼在一處跑。book18.org

  遠遠望去,少女紅衣,小馬紅鬃,李觀絮騎在白馬上,衣袖被風吹得輕輕揚起。book18.org

  兩人兩馬並肩跑過草坡,連背影都顯得礙眼。book18.org

  李觀瀾坐在後頭,臉色漸漸冷下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下那匹通體漆黑的名駒玄驪。book18.org

  玄驪正慢吞吞嚼著草,半點沒有上前爭寵的意思。book18.org

  李觀瀾越看越不順眼,抬手便往它頸側拍了一下,低聲罵道:「沒用的東西。」book18.org

  玄驪打了個響鼻,委屈地噴了口粗氣。book18.org

  前頭,江綰月忽然勒停了馬,用野花編好的花環,身子探過去,要往李觀絮頭上戴。book18.org

  「觀絮哥哥,低頭。」book18.org

  李觀絮坐在馬上,聞言順從地俯下身來。book18.org

  花環落下時,少女的指尖擦過他鬢邊,她靠得近,臉上還帶著跑馬後未散的紅暈。book18.org

  李觀絮垂眼看著她,原本要說的話忽然忘了。book18.org

  風從草坡上吹過,她伸手替他扶正花環,笑得十分滿意:「好看。」book18.org

  氣氛莫名有些曖昧。李觀絮喉間微滾,他的目光不知怎的,順著她帶笑的眉眼,落到她唇上。book18.org

  水紅瑩潤,無聲地誘著人去肆意吮咬。book18.org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少男少女間,情竇初開、即將越界的試探。book18.org

  他眸光變深,任由那種青澀的悸動牽引著,竟真的低頭一點點湊近……book18.org

  眼看氣息就要交融。book18.org

  「哎喲——」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痛呼。  曖昧戛然而止,兩人同時一驚,猛地回頭。book18.org

  便看見李觀瀾竟四仰八叉地跌坐在草地上,正皺著眉捂住自己的小腿,似乎是從馬背上摔了下來。book18.org

  而他身旁,玄驪站得好好的,嘴裡還叼著半截草,碩大的馬眼裡全是無辜,似乎壓根不知道自家這位騎術精湛的小主子是怎麼掉下去的。book18.org

  江綰月嚇了一跳,趕緊一夾馬腹趕了回來,翻身落地。  「怎麼了怎麼了?」book18.org

  「不知它發什麼瘋。」李觀瀾半垂著眼皮,煞有介事地吸了口涼氣:「突然揚了下蹄子,把我摔下來了。」book18.org

  江綰月看了看馬,又看了看他:「玄驪摔你?」book18.org

  李觀瀾面不改色:「嗯。」book18.org

  玄驪:「……」book18.org

  李觀絮也下了馬,蹲身去看他的腿:「傷到哪兒了?」  李觀瀾按著小腿,指了指:「這裡。」book18.org

  江綰月伸手剛碰著個邊,李觀瀾就擰緊了眉頭,「嘶……」  看著倒真像是疼狠了。book18.org

  江綰月不敢動了:「那得趕緊回去找醫官。」book18.org

  李觀絮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凝:「這馬場離府里還有些路程。觀瀾,你同我乘一騎,先回去找軍營的行軍大夫看看。」book18.org

  「我不。」李觀瀾想也不想便拒絕,紫眸涼涼地瞥過那匹白馬,「你的馬不讓我騎。」book18.org

  白馬站在不遠處,溫順得看了過來。book18.org

  李觀絮無奈,眉頭隱隱蹙起::「那你想如何?」book18.org

  李觀瀾已經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江綰月,他慢吞吞地開口:「我要騎她。」book18.org

  江綰月一愣。book18.org

  李觀瀾又補了半句:「……的馬。」book18.org

  這中間極不自然的短暫停頓,讓李觀絮心頭沒來由地跳了一下,總覺得這話透著股說不清的怪異。book18.org

  可眼看弟弟捂著腿不肯起,他只當又是怪脾氣發作,也不好再耽擱傷情。book18.org

  最後沒辦法,江綰月坐在前面拉著韁繩,讓李觀瀾坐在她身後。book18.org

  李觀絮則重新上了白馬,手裡牽著那匹滿臉懵逼的玄驪,三人一道往回走。book18.org

  夕陽落在草坡上,整片都是金黃。book18.org

  兩人同乘一騎,走了一段,江綰月忽然想起什麼。book18.org

  她空出一隻手,反手從馬鞍褡褳里摸出一個紫藤編的花環,十分隨意地往後一扣,穩穩噹噹套在了李觀瀾的腦袋上。book18.org

  「諾,別說我不惦記你。」book18.org

  她毫無所覺,嫌馬背上空間逼仄不好使力,索性往後一坐,這下徹底貼進他懷裡。book18.org

  「紫的,襯你。」book18.org

  豐腴飽滿的臀肉無意間蹭過他的大腿根。那些過去只在深夜濕夢裡模糊出現過的觸感,此刻無比鮮活在現實中重演。book18.org

  「嘶——」book18.org

  少年忍不住露出一絲含混的粗喘,扶在她腰側的手忽然一緊,聲音低了些:「別亂動。」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掐得一愣,卻還沒開竅:「你幹嘛?」book18.org

  她只感覺臀縫裡有個又燙又硬的物事正危險地抵著自己,那東西的存在感太強,正隨著馬步一下下地戳著她的屁股。book18.org

  小姑娘腦子裡沒那根弦,只當他又使壞,壓著嗓子氣呼呼地問:book18.org

  「你底下裝了什麼暗器?這麼硬,硌著我了。」book18.org

  李觀瀾呼吸又是一沉,反而貼得更緊。book18.org

  那雙紫瞳越過江綰月的發頂,盯著前頭李觀絮的背影,那點壓著的惡劣心思,忍不住發了起來。book18.org

  他忽然俯身,額角輕輕抵上江綰月肩側,潮熱的吐息全數拂在她的肌膚上。book18.org

  「小月想知道是什麼嗎?」book18.org

  他嗓音突然變得有些啞,將人往自己懷裡重重一按,曖昧道:  「以後……就讓你知道。」book18.org

  話音未落,含著一點失控的狠勁,他偏頭一口叼住她側頸。  齒尖沒真用力,唇卻重重吮了一下,鬆開時,已留下道扎眼的紅痕。book18.org

  江綰月肩膀一抖,險些把韁繩拽歪:「李觀瀾!」book18.org

  李觀絮終於回過頭來。book18.org

  李觀瀾卻已經鬆開了,臉上是不太像道歉的笑。book18.org

  江綰月捂著脖子瞪他:「我好心帶你回去,你居然恩將仇報?」book18.org

  李觀瀾靠回她身後,慢悠悠道:「摔疼了,沒忍住。」  江綰月氣得想用手肘懟他,又怕他真傷了腿,只能憋著罵:「你屬狗的嗎?」book18.org

  李觀瀾低低笑了一聲:「我們一個屬。」book18.org

  李觀絮看著江綰月捂住側頸的手,又看了一眼李觀瀾。  那隻紫色花環還歪歪斜斜掛在李觀瀾發上,襯得他那雙紫瞳越發幽深。book18.org

  李觀絮沒有立刻說話,只把玄驪的韁繩繞緊了些。book18.org

  半晌,他才輕聲道:「觀瀾,既然傷了腿,就別再亂動。」  李觀瀾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半闔著那雙紫瞳,將下巴賴在她肩上,聞著她身上那點被自己弄亂的氣息,心裡那股鬱氣終於平了不少。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五星。何其有幸,能得到大家這樣的厚愛。book18.org

  這本原本只是自娛自樂的產物,因為你們的加入,變得意義非凡。book18.org

  真誠地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包容,包容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包容那些不完美的角色。book18.org

  工作雖然忙碌,但只要一看到你們的留言,就感覺在和身邊的朋友聊天一樣,瞬間動力滿滿。book18.org

  能擁有這樣一塊和大家相遇的天地,真的讓我覺得超級滿足、超級幸福。book18.org

  謝謝每一位停留的你!book18.org

  第157章 157.祈長願偏求明月,照佛心暗起貪嗔(五星加更)book18.org

  這一年冬末,上元佳節。book18.org

  朱雀大街花燈如海,雍京城內恍若白晝。book18.org

  吞劍吐火的雜耍攤前喝彩震天,猜謎的彩棚下擠得水泄不通,漫天星飛火樹兜頭墜下,直晃得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江綰月就愛往人堆里鑽,今兒她裹著緋紅斗篷在前面躥。  剛進人潮,李觀絮便習慣性地牽起江綰月的手,少年的手將她裹在掌心,溫聲叮囑:「當心些,別走散了。」book18.org

  右邊的手剛被人群擠得鬆了半寸,便被李觀瀾一把撈了過去。他不由分說擠進她指縫,掌心貼緊,扣得比李觀絮還牢。book18.org

  江綰月早習慣了出門一手牽一個,壓根沒覺得哪裡不妥。於是一會兒看糖畫,一會兒看面具,瞧見哪盞燈好看都要湊過去摸一摸。book18.org

  三人正玩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道格外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綰月妹妹!」book18.org

  江綰月一抬頭,果然看見裴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book18.org

  他今日穿得極招眼,雪青錦袍,腰帶白玉佩,此刻漫天絢爛的燈影落在他臉上,更顯得面如冠玉,眼帶桃花。額角垂下的兩條攢珠髮帶隨風輕揚,遠遠走來,便是一派招搖明亮的世家公子氣,一露面便惹得周圍不少姑娘頻頻回頭。book18.org

  裴璟單拎出來,絕對算得上頂俊俏的皮相。book18.org

  可李家兄弟就在眼前。book18.org

  那兩人一個似佛中蓮,一個似花間蠱,容色著實太盛。清的清,艷的艷,雙雙往燈火下一站,滿街流光都寡淡了下去。book18.org

  裴璟同他們挨在一處,便難免被壓下幾分骨相與氣韻。  可少年人天生有一股不知退讓的熱烈,裴大少爺壓根不在意。  他早就看出來了,李家這對兄弟空有一副好皮囊,真到了江綰月面前,李觀絮只會溫溫柔柔地死守著,李觀瀾則慣會噙著笑說風涼話,半句軟話也不會遞。book18.org

  歸根結底,就是兩根不會討人歡心的漂亮木頭。book18.org

  這些年裡,看似是他們縱著江綰月、陪著她胡鬧,實則回回都是江綰月牽著他們尋樂子,往熱鬧里鑽。book18.org

  她笑,他們才跟著笑。book18.org

  她鬧,他們才有了幾分少年人的熱氣。book18.org

  若沒有她在中間牽著,大的只會愈發清冷寡淡,小的只會越長越陰艷毒辣。book18.org

  他們哪裡是在陪她,分明是離不得她。book18.org

  只是被她偏愛慣了,真要他們反過來逗她高興,反倒一個比一個笨。book18.org

  可他裴璟不一樣。book18.org

  江綰月最愛熱鬧,也喜歡新鮮玩意兒。李家兄弟沒本事哄她,他卻有的是花樣。book18.org

  論相貌,他未必壓得過這倆人,但論起提供情緒價值這回事,這兩根漂亮木頭綁一塊兒,也比不上他。book18.org

  譬如此刻,他手裡便提著一盞兔子燈。book18.org

  那兔子燈做得精巧,燈腹里藏了機關,一晃便轉,兔眼還會泛一點紅光。book18.org

  燈影交錯間,裴璟那張臉也被映得越發俊俏張揚。book18.org

  他往江綰月面前一遞,獻寶似的道:「朱雀橋邊的百巧燈棚今日擠得水泄不通,我家小廝排了半日才買到這一盞,送你。」book18.org

  江綰月眼睛一下亮了。book18.org

  李觀瀾的臉也一下黑了。book18.org

  李觀絮垂眼看了看那盞燈,皺了皺眉。book18.org

  裴璟仿佛沒瞧見那兩人,又湊近一步,把燈輕輕晃了晃:「綰月妹妹,你看,它尾巴還會動。」book18.org

  江綰月果然被哄住了,探頭去看:「真的?」book18.org

  裴璟立刻把機關撥了一下,小兔子尾巴便一晃一晃地轉起來。  「哎,真的會動!」江綰月頓時睜圓了眼睛,忍不住笑出聲來,盈盈眼波里晃著碎金燈色。book18.org

  裴璟看得心口一熱,立刻便要把燈柄塞進她手裡。book18.org

  偏偏這時,人群猝不及防地一擁,江綰月就被撞得往前一撲。  裴璟連忙伸手去接,心裡卻悄悄一喜。book18.org

  這種英雄救美的機會,若叫他扶住了,綰月妹妹總該記他一回。book18.org

  可他只摸到一片衣角。book18.org

  李觀瀾單臂攬過江綰月的腰,將人帶進自己懷裡。兩人錯身的一瞬,李觀瀾的肩膀看似無意地撞了裴璟的手肘一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兔子燈落地,裂開一道紋,機關也啞了。book18.org

  裴璟:「……」book18.org

  李觀瀾低頭看了眼兔子燈,嘖嘖兩聲:「真可惜。」  裴璟悲憤地看向他:「你分明是故意的!」book18.org

  李觀瀾慢悠悠看了他一眼:「哦,那我不裝了,我就是故意的。」book18.org

  裴璟氣結:「你——」book18.org

  他簡直恨不得現在把李觀瀾那張欠揍的臉撕下來。book18.org

  從小到大,他被人套過麻袋、剪過馬韁,鞋底被塞過毛蟲,書袋裡被翻出過死老鼠,硯盒裡還藏過一窩活蜈蚣……樁樁件件,哪一件不像李觀瀾乾的?book18.org

  不,準確來說,除了李觀瀾,學宮裡就沒人能這麼缺德。  什麼?你說江綰月也有嫌疑?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雖然他小時候沒少挨江綰月的毒打,但那最多叫將門虎女、率真活潑!這種抓耗子的陰間勾當,絕對是李觀瀾這黑心肝一人包攬的!book18.org

  可惜他沒證據。book18.org

  每回他氣勢洶洶殺上門,李觀瀾不是擱那兒裝病,就是披著張人畜無害的皮,慢條斯理問他:book18.org

  「裴公子又夢見我了?」book18.org

  夢見個屁!book18.org

  江綰月看著地上的燈,又看了看裴璟那張漂亮得有些委屈的臉,難得有點心虛:「……要不,我再給你買一盞?」book18.org

  裴璟立刻活了:「好啊,那我要綰月妹妹親手挑的。」  李觀瀾冷颼颼地截斷:「不買。他又不缺你這盞燈。」  裴璟連忙接話,笑得很甜:「缺的。」book18.org

  李觀瀾看他的眼神頓時更涼。book18.org

  最後江綰月還是拽著幾人去了燈攤。book18.org

  攤主是個和氣老翁,見幾個孩子生得一個比一個好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小姑娘要給哪位小郎君挑燈?」book18.org

  江綰月沒多想:「都挑。」book18.org

  攤主樂了:「喲,小姑娘年紀不大,倒會疼人。」book18.org

  江綰月聽不太懂這話里的打趣,只認真挑燈。book18.org

  她先給李觀絮選了一盞蓮花燈。book18.org

  「這個給你。」她把燈塞進他手裡。book18.org

  李觀絮怔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盞蓮花燈。book18.org

  蓮燈扎得極雅,薄絹裁成花瓣,燈心一點暖光,照得花瓣瑩白如雪,乾淨得寡淡冷寂。book18.org

  蓮。book18.org

  無欲無求的佛前之物。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盞燈,胸口卻莫名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牴觸與煩躁。book18.org

  江綰月還仰頭,眼睛亮亮的:「不好看嗎?」book18.org

  他抬眼看她,少年喉間微動,到底還是輕聲道:「好看。」  李觀瀾冷眼看著。book18.org

  江綰月又給李觀瀾挑了一盞紫狐燈。紫絹為皮,金線描眼,尾巴蓬蓬地翹著,燈火一照,倒真有幾分狡黠妖氣。book18.org

  李觀瀾盯著那隻狐狸,眉頭一跳:「什麼意思?」book18.org

  江綰月眨眼:「像你啊。」book18.org

  「我像狐狸精?」李觀瀾臉色頓時微妙起來。book18.org

  他怎麼可能像這種長著尾巴搔首弄姿的畜生。book18.org

  「好看呀。」江綰月沒有半分猶豫。book18.org

  李觀瀾原還要嫌棄上兩句,聽見這三字,又不說話了。  片刻後,才不情不願地接了過去。book18.org

  「眼光倒是不差。」book18.org

  又給裴璟挑了一盞金蟾燈。那金蟾燈扎得圓滾滾的,背上點著銅錢紋,嘴裡還叼著一枚小小金錢,一晃起來,金錢便叮叮噹噹地響。book18.org

  江綰月把燈塞給他,認真道:「這個像你。」book18.org

  裴璟立刻歡天喜地捧了過去:「哪裡像?」book18.org

  江綰月:「看著都很有錢。」book18.org

  裴璟提著那盞金蟾燈晃了晃,叮噹作響,十分捧場地彎起眼:「那可太像了。往後綰月妹妹想買什麼,儘管來找我。」book18.org

  李觀瀾冷冷瞥他:「她罵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聽不出來?」book18.org

  裴璟:「……」book18.org

  李觀絮低頭輕輕笑了。book18.org

  煙火也在這時升上夜空。book18.org

  「砰」的一聲,金紅色的火光在頭頂炸開,半條河都被照亮。  人群又是一陣推擠。book18.org

  江綰月險些被撞到,李觀絮伸手護住她肩側,李觀瀾則直接扣住她另一隻手腕,把她扯到兩人中間。book18.org

  裴璟也想擠過去。book18.org

  他腳背忽然一疼。book18.org

  裴璟低頭一看,李觀瀾的靴子正不偏不倚落在他鞋面上,還用力碾了碾。book18.org

  裴璟疼得臉都綠了:「你踩我!」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天上煙火,神色淡淡:「人太多,沒瞧見。」  裴璟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李觀絮像是沒聽見,只把江綰月往自己身側輕輕帶了帶,替她擋開後頭的人潮。book18.org

  江綰月什麼都沒察覺。她一手還被李觀瀾扣著,另一隻手又被李觀絮牽住,只顧仰頭看煙火,眼裡全是亮光。book18.org

  「你們看,比去年的漂亮!」book18.org

  兩人聞聲,皆抬了眼。book18.org

  這一剎,絢爛煙火落滿天際。book18.org

  李觀絮垂眸看著她浸在暖光里的笑靨,恍然明了自己心底悶了許久的煩躁。book18.org

  從前江綰月也是這般,左手牽他,右手拽著李觀瀾,三個人攪作一團,誰都不覺越界。book18.org

  但眼下,他突然厭倦了這種三人同行的親密無間。book18.org

  他看不得她收別人的花燈,見不得她對旁人展顏,甚至對另一頭攥著她的血親胞弟,他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將其徹底隔絕開的私心。book18.org

  這念頭刻薄又自私,實在不似君子所為。book18.org

  他恥於張口,不敢把這層心思挑破,怕江綰月聽了以後,覺得自己氣量狹小,從此生出嫌隙。book18.org

  連那樁婚約,也會變得像一道令人不快的束縛。book18.org

  可心虛過後,他又隱約覺得,自己是她選的未婚夫婿,作為日後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要求她避開其他男子的碰觸,似乎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book18.org

  長街上的遊人愈發擁擠。book18.org

  沿著朱雀大街往南,是一片開闊的河灘。此時水面上已經飄滿了各式各樣的河燈。book18.org

  江綰月瞧著眼熱,最耐不住在一個地方久待,於是拉著三人便要去旁邊的攤位。趁著老闆拿筆墨的空檔,她又看中了不遠處投壺攤子上的彩頭,最頂端放著一隻木雕的小老虎。book18.org

  「想要?」李觀瀾掃了她一眼。book18.org

  沒等江綰月點頭,裴璟已經興沖沖地掏了碎銀拍在桌上:「綰月妹妹等著,看我給你贏回來!」book18.org

  他拿了十支羽箭,捋起袖子,手腕一揚,站在紅線外投壺。  他自幼習君子六藝,準頭不差,十中其八,惹得周圍一陣喝彩,十分得意地回頭沖江綰月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李觀瀾嗤笑一聲,連紅線都不站,隨手掂過三支箭,看也不看,只輕輕一擲。book18.org

  三箭齊發,盡數沒入狹窄的壺口之中。book18.org

  周圍人發出一陣驚嘆。李觀瀾接過攤主遞來的木雕老虎,無視了裴璟不忿的眼神,順手塞進江綰月懷裡,挑釁地睨了裴璟一眼。book18.org

  「你懂什麼,我這是讓著攤主,免得人家做虧本買賣。」裴璟強撐著面子,湊到江綰月身邊,「綰月妹妹,咱們去放河燈吧。」book18.org

  河畔水波粼粼,攤主已經研好了墨。book18.org

  幾人圍在燈攤前,各自取了紙筆。book18.org

  江綰月拿筆在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吃好玩好,長命百歲,寫完便樂顛顛地跑去河邊了。book18.org

  剩下的少年站在提筆處,各懷心思。book18.org

  裴璟大筆一揮,寫得直白坦蕩:「願綰月歲歲歡顏,年年都收我的燈。」book18.org

  李觀絮低眸,看著手裡的蓮花燈。book18.org

  他捻著筆,他原想寫願她平安喜樂,可落筆時,心裡那點貪念又浮了上來。book18.org

  懸停半晌,毫端終是一轉:book18.org

  惟願長留天上月,不借清輝照別枝。book18.org

  至於李觀瀾,他壓根沒去碰筆,早已跟到水邊,半蹲著看江綰月放燈。book18.org

  他從來不信神佛,也不信這些寫在紙上的虛妄願景,想要什麼,他只會自己伸手去拿。book18.org

  譬如眼前這個還衝著河燈傻笑的丫頭。book18.org

  又逛了會,江綰月手裡舉著李觀絮剛買的糖葫蘆,興致倒還高,只是臉色不知何時淡了些。book18.org

  李觀絮問她是不是冷,她擺擺手,只說方才那半碗冰元宵吃得有點撐book18.org

  李觀瀾抄著手走在她身側:「就知道吃。」book18.org

  江綰月把糖葫蘆往他面前一遞:「甜的,吃嗎?」book18.org

  李觀瀾垂眸,看著她沾著糖漬的飽滿唇瓣,只是微一傾身,張口咬下了她吃剩的那半顆山楂,齒尖甚至有意無意地蹭過少女的手指。book18.org

  他嚼了兩下,紫瞳盯著她的唇,給出兩個字的評價:「膩人。」book18.org

  江綰月只當他挑剔,「哦」了一聲,轉頭遞給李觀絮。  李觀絮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明明是日日上演的尋常事,但他如今只覺得煩悶。book18.org

  少年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走了一顆紅果。  裴璟立刻眼熱,連忙探頭擠過來:「我也要!」book18.org

  江綰月正要遞過去,李觀瀾已經把她的手按了回來:「裴大公子兜里裝的都是金磚,連根糖葫蘆都買不起?」book18.org

  裴璟:「……」book18.org

  這人什麼時候能不在綰月妹妹身邊給他添堵!book18.org

  江綰月早就習慣了他們互掐,自顧自地又咬下一顆山楂。這顆實在太酸,酸得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卻還護食捨不得吐。book18.org

  走了沒幾步,她忽然動作一頓,眉頭又皺了起來。book18.org

  起先只是小腹有些沉,她以為是糖葫蘆太酸,忍了忍,沒當回事。可很快又傳來一陣墜墜的疼,連腳步都跟著發虛。book18.org

  「怎麼了?」李觀絮最先察覺到她的異樣,溫聲詢問。  江綰月彎下腰,捂著小腹,「我肚子疼。」book18.org

  李觀瀾看了眼她手裡的糖葫蘆:「叫你少吃。」book18.org

  「不是那個疼。」江綰月也形容不出,只覺得裙底濕黏得難受,她扭頭往身後看去:「底下怎麼濕乎乎的,是不是剛才誰把水潑我身上了?」book18.org

  李觀瀾聞言蹙起眉,順著她的後腰看去。book18.org

  緋紅斗篷遮著大半裙身,可裙下仍洇出一小片暗色。他沒有半分顧忌,伸手便往那片濕漬上摸了一把。book18.org

  收回手一看,少年動作驀地頓住。book18.org

  指腹上,沾著一抹刺目的鮮紅,隱約散著淡淡的血腥氣。  第158章 158.紅梅初綻身待破,借影沉淪亂父綱  「怎麼有血?」李觀絮瞬間有些慌亂,他一把扶住江綰月就往後面查看:「傷在哪裡?方才被人撞到了?還是碰著了?」book18.org

  「我沒受傷啊。」江綰月滿臉茫然。book18.org

  裴璟卻陡然漲紅了臉,很快反應過來,難得正經地壓低聲音攔住他:「別晃她,不是受傷……應當,應當是女子的葵水來了。」book18.org

  李觀絮一頓:「什麼?」book18.org

  江綰月發懵:「什麼水?」book18.org

  唯有李觀瀾未發一言,他垂眸看了片刻,指腹輕輕一捻。  裴璟被三雙眼睛看著,臉上終於有點掛不住。他咳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就是姑娘家的月事……不是受傷,長大了都會經這一遭。現下受不得寒,趕緊帶她回府找嬤嬤,備熱水換身乾淨衣裳。」book18.org

  裴璟年紀雖小,偏偏府里那些事見得早。裴夫人怕他不知事,曾塞了個大些的丫鬟來給他開蒙。book18.org

  那丫鬟衣衫半褪地貼過來,抓著他欲行風月。可裴璟滿腦子都是江綰月的臉,對著旁人根本生不出半分旖念,最後只紅著臉把人推開,乾脆認作了姐姐。book18.org

  男女之事沒做成,倒是從這姐姐嘴裡聽了一堆女兒家的隱秘,其中便有這每月一遭的葵水。book18.org

  葵水至,便意味著這朵嬌花已然綻放,到了能破身承歡、孕育血脈的時候。book18.org

  沒想到頭一回派上用場,竟是在這兒。book18.org

  江綰月聽得半懂不懂,她下意識想往後看:「很多嗎?」  李觀絮立刻按住她肩:「別動。」book18.org

  與裴府不同,李府家風清正,崔雪蘅不僅從未給兄弟倆找過通房,但凡有幾個不知死活敢去勾引的,也早被她連夜發賣,不曾讓他們沾染半點風月。book18.org

  但其實,這倒是崔雪蘅多慮了。這哥倆對別的女人根本就沒有半點世俗的興致。book18.org

  旁的陌生女子在他們跟前,別說勾起什麼風月情火,連眉眼都難在心裡留下半分痕跡。book18.org

  因此,李觀絮對此可謂是一竅不通。book18.org

  可他畢竟心思通透,雖然他腦中對「月事」的概念一片模糊。但只是裴璟遮掩的態度,再加之那染在她最私密處的紅漬,足夠讓他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屬於女兒家的體己事。book18.org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氅,攏在她腰臀,替她把那片血色遮得嚴實。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們圍著,越發不自在:「那……那也不用這麼緊張吧?我還沒玩完呢。」book18.org

  李觀瀾氣笑了:「還玩?」book18.org

  他俯身,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江綰月整個人騰空,還雲里霧裡的,手裡的糖葫蘆險些掉在地上:「哎?你幹嘛!那邊還有打鐵花的!」book18.org

  「都流血了,還惦記玩。」他抱著她往東街口走,語氣冷淡,手臂卻托得很穩當,「你可真出息。」book18.org

  「我的老虎呢?別給我弄丟了。」book18.org

  李觀絮已經跟了上來,將那隻木雕小虎收進袖中:「在我這兒,不會丟。」book18.org

  他走在李觀瀾身側,吩咐李家隨從去前頭牽馬車,又讓人先回靖北侯府傳話,請孫嬤嬤備熱水和乾淨衣物。book18.org

  一旁的裴璟也沒閒著,忙把自己的小廝招來:「去尋個手爐,再拿條厚毯來,手腳麻利些!」book18.org

  李觀瀾抱著懷裡的人,側目看他:「裴少爺懂的門道倒挺多。」book18.org

  裴璟斜了他一眼,沒搭腔。book18.org

  靖北侯府的馬車就停在街口。book18.org

  李觀絮先一步撩簾登車,在車廂里將錦墊鋪平。book18.org

  李觀瀾將她放在軟墊上,語氣仍不好聽:「安分點坐好。再亂動,當心血弄得滿車都是。」book18.org

  江綰月當即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流點血算什麼?在她眼裡,這就跟平時摔破皮一樣,拿水沖沖便是了,哪裡值當他們如臨大敵。book18.org

  裴璟剛要跟上車,李觀瀾長腿一抬,便將人攔在外頭。  「你上來做什麼?」book18.org

  裴璟忍了忍,還是笑:「我知道回府前該怎麼照應她。」  李觀瀾眯眼。book18.org

  李觀絮卻開了口:「讓他上來。」book18.org

  李觀瀾轉過頭,與李觀絮對視片刻,這才慢慢收回了腿。  裴璟迅速鑽進車廂,坐到最邊上,把小廝剛送來的手爐用帕子裹了幾層,才遞進江綰月懷裡:「抱著。別直接貼肚皮,當心燙著。」book18.org

  江綰月把手爐揣進懷裡,低頭瞅了瞅,又狐疑地打量起這三個反常的傢伙。book18.org

  外頭是上元燈節的鑼鼓喧天,車廂里卻靜得發悶,莫名讓她覺得有些無所適從。book18.org

  往常這三人同她擠在一處,總能毫無顧忌地鬧成一團。  但此時,李觀瀾靠在對面,指尖沾著她的血,垂眼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李觀絮替她把外袍一層層攏嚴,手一直護在她腰後。  江綰月心裡有些犯嘀咕。book18.org

  從前她爬樹摔破膝蓋,騎馬磨破了手,流血的時候多了去了,也沒見他們這樣。book18.org

  連裴璟都安靜得不像裴璟。book18.org

  她還不大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卻隱約覺得,這一回的流血,好像同從前都不一樣。book18.org

  江綰月抱著手爐,忽然煞風景地嘟囔了一句:「我的糖葫蘆還沒吃完,別給我扔了。」book18.org

  三人齊齊向她望來。book18.org

  片刻後,李觀瀾啞笑了聲,像是被氣著了,偏又真拿她沒什麼辦法。book18.org

  馬車在靖北侯府門前停穩。book18.org

  裴璟站在車轅旁,磨蹭著不肯走,卻也知曉此時不便再跟著進去,只站在車下眼巴巴地看著:「綰月妹妹,你好好歇著,過兩日我再帶好玩的來看你。」book18.org

  江綰月聞言從裡頭探出半個腦袋,正要應聲,李觀瀾已倚在車轅上,將裴璟擋了個嚴實。book18.org

  「她這兩日不見客。」少年半掀開眼皮,直接拿話堵他,「裴大少爺閒著沒事,不如多背兩篇文章,免得學宮考校又被夫子打手板。」book18.org

  裴璟暗暗咬牙,也只能不甘不願地轉身上了自家跟在後頭的馬車。book18.org

  車廂內的李觀絮已經將江綰月抱了出來。book18.org

  「觀絮哥哥,我自己能走……」江綰月小聲抗議。book18.org

  李觀絮垂下眼,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嗓音有些沉悶:「聽話,外頭風大,別受涼。」book18.org

  他沒有去看弟弟的臉色,大步跨過侯府的門檻。book18.org

  剛繞過影壁,得到門房通傳的孫嬤嬤已經領著幾個丫鬟急匆匆迎了上來。book18.org

  「哎呦我的小祖宗!」book18.org

  孫嬤嬤是侯府里的老人了,先是一驚,待看清江綰月身下的暗漬,再看小姑娘捂肚子的模樣,心裡便什麼都明鏡似的了,反倒平靜下來。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連忙指揮丫鬟們準備換洗的物件,嘴上忍不住埋怨:「阿彌陀佛,總算是來了。老奴早幾日就瞧著姑娘臉色有些泛白,還當是貪涼吃壞了肚子。今兒出去,可是吃了什麼生冷的物件?」book18.org

  江綰月從李觀絮懷裡探出頭,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就……就吃了一根糖葫蘆。還有前頭街角的半碗冰元宵。」book18.org

  孫嬤嬤一聽,頓時變了臉色:「哎喲我的小祖宗!這等時候哪能碰那些個涼物!怪道疼成這樣。快快,把那紅糖姜水端來,趁熱灌下去。」book18.org

  說著,嬤嬤便要從李觀絮懷裡接人:「兩位公子,現下天色已晚,姑娘這兒有老奴伺候著,不打緊的。兩位還是先回府歇息罷。」book18.org

  李觀絮抱著人不撒手,溫聲道:「嬤嬤不必客氣,我將綰月抱進裡間便回。」book18.org

  李觀瀾更是連挪步的意思都沒有,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嬤嬤:「我瞧著她臉色不好,我們在外間等一等,等她收拾妥當了再走。」book18.org

  「這……」孫嬤嬤面露難色,這叫什麼事兒!姑娘家初潮,兩個半大小子在這兒杵著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就在老嬤嬤左右為難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都堵在門口做什麼?」book18.org

  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響起。book18.org

  靖北侯江玄鶴大步跨入庭院。book18.org

  他剛從軍營巡視歸來,身上還穿著玄色的暗紋便服。即便已過而立之年,歲月非但沒有折損這位侯爺的容貌,反而更添了些沉鬱與俊美。book18.org

  「侯爺。」李觀絮和李觀瀾齊齊見禮。book18.org

  女婿對老丈人有天然的敬畏,李觀絮這聲招呼打得分外恭敬。  而旁邊的李觀瀾竟也收斂了不少,低眉順目地拱手。  他如今極樂意在江玄鶴面前做個像樣晚輩,那姿態裝得熟練,竟比李觀絮還像那麼回事。book18.org

  江玄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中情形,語氣不辨喜怒,卻帶著手握重兵者不容違逆的威壓,「夜深了,兩位賢侄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綰月這兒,有府里人照應。」book18.org

  他既然發了話,已不容兄弟倆推諉。book18.org

  面對岳父的威勢,李觀絮自然不敢多言,將江綰月小心翼翼地交到孫嬤嬤手裡,貪戀地看了她一眼,這才同李觀瀾轉身告辭。book18.org

  待人走後,江綰月被孫嬤嬤好生折騰了一番。book18.org

  先是泡了熱水澡,換上乾淨柔軟的小衣後,又被嬤嬤強行按在床榻上,腹部捂著滾燙的湯婆子,嘴裡還被灌下了一大碗薑糖水。book18.org

  折騰完這一切,江綰月出了一身細汗,小腹的墜痛總算緩和了些。book18.org

  孫嬤嬤坐在床沿,替她掖好被角。book18.org

  「嬤嬤,我得的到底是什麼病啊?裴璟說這叫葵水,那是什麼水?」江綰月從被子裡露出半個腦袋,睫毛撲閃著。book18.org

  「不是病,這是喜事。」孫嬤嬤布滿皺紋的手憐愛地摸了摸她汗濕的額發,語重心長道:「從今兒起,你便是個大姑娘了。」book18.org

  「葵水一通,就意味著咱們姑娘的身子長全和了。這就好比時令到了,樹上開出了花。」book18.org

  孫嬤嬤用詞極盡委婉,眼神卻十分嚴肅:「這花一開,往後啊……就能行敦倫之禮,懷胎生子,做真正的大人了。」book18.org

  「生孩子?」江綰月聽得雲里霧裡,並不能將生孩子和流什麼水聯想到一起。book18.org

  孫嬤嬤看她這副半點不開竅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憂,加重了語氣:「這些事,往後老奴會慢慢同你說。只是你既然長大了,往後行事便不可再像從前那樣隨意,不能再和外頭那些小郎君廝鬧在一起。」book18.org

  她眼神複雜地繼續說道:「觀絮公子是侯爺為你定下的未來夫婿,你們走得近些倒沒什麼。可觀瀾公子……到底只是小叔子。往後,你萬不可再同他沒大沒小,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那是會吃大虧的!」book18.org

  江綰月越聽越覺得沒道理,從小到大哪天不是他們倆陪著她鬧,怎麼偏就今天不行了?book18.org

  她壓根不服氣,嘴上卻敷衍得溜:「知道了知道了,嬤嬤快別念了。」book18.org

  正說著,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侯爺來了。」book18.org

  孫嬤嬤一怔,忙起身。book18.org

  江玄鶴已經掀簾進來。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目光先落在江綰月臉上,又很快掃過案上的姜水和熱帕。book18.org

  孫嬤嬤低聲道:「侯爺寬心,姑娘身子長成了,今日初來換洗,沾了些寒氣,捂兩日便好。」book18.org

  江玄鶴「嗯」了一聲。book18.org

  孫嬤嬤見狀,識趣地領著丫鬟退了出去,順手掩嚴實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一盞昏黃的燈。book18.org

  江玄鶴拉過一張檀木椅,在床前坐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裹在被子裡的少女。book18.org

  他看著看著,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而渾濁。book18.org

  其實這兩年來,隨著這丫頭身段一天天豐腴,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常有些收不回來。book18.org

  今日這初潮一至,小丫頭骨子裡那無需矯揉造作的媚態,簡直是當年那女人的再世,天生就是要來勾男人的命。book18.org

  單是安分躺在那兒喘氣,一呼一吸都往外滲著要命的騷勁。  但這偏偏是他的親生骨血。book18.org

  可不過短短一瞬,江玄鶴心底便起了更無恥的僥倖。  萬一不是親生的呢?當年可是他親手扒了那女人的衣裳,硬塞進不知多少男人的被窩裡承歡。book18.org

  這生下來的孩子,究竟是誰的種,誰又說得清?book18.org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那女人懷胎前頭兩月,成日裡被他鎖在屋裡干弄,外頭的男人根本挨不著她的邊,這當然是他鐵板釘釘的親閨女。book18.org

  可他不知為何,就是想騙自己。book18.org

  只要在腦子裡把她當成旁人留下的野種,那股壓在身上的倫常枷鎖仿佛就能卸下片刻,換來幾分舒坦。book18.org

  清醒的亂倫認知與自欺欺人的淫念在腦海拉扯,讓他又痛苦又憋悶,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種亢奮。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燈火太暗,江綰月總覺得今夜的父親與平日不太一樣。book18.org

  那種眼神太奇怪了,不像是看女兒。book18.org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隨著江玄鶴年歲漸長,他身上那股陰鬱的上位者氣息越來越重。book18.org

  他偶爾盯著她看時,也總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打量。  江綰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喚了一聲:「爹,我沒事。」book18.org

  江玄鶴像是這才回神,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男人掌心帶著薄繭,力道卻一時沒收住,攥得江綰月有點疼。  「爹爹?」book18.org

  江玄鶴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綰月……」book18.org

  他叫她名字時,尾音甚至帶著點葷腥味。book18.org

  江綰月心裡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越來越重。book18.org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江玄鶴握得太緊。她皺了皺眉,剛要說話,江玄鶴像是驟然醒過來,先一步鬆了力道。book18.org

  「捏疼了?」book18.org

  江綰月搖搖頭。book18.org

  江玄鶴低頭看著她細腕上的紅印,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渾濁。book18.org

  腦子裡發發瘋也就罷了,他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能真把親生骨肉按在身下。book18.org

  更何況女兒身上還背著李家的婚約,真要弄破了身子,到時沒法收場。book18.org

  許是這陣子憋得太狠,是該去尋摸個玩意兒納進後院,把這身無名邪火拔一拔,免得總把心思黏在這丫頭身上。book18.org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放慢動作替她將松垮的被角往上拽了拽。book18.org

  「長大了,便要懂事些。」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柔和慈愛,如尋常父親般哄勸,「男女防嫌,日後,少同李家那兩個小子在外頭瘋跑。」book18.org

  「哦。」江綰月揉著手腕,悻悻地應付。book18.org

  江玄鶴低低嘆了一聲,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門扉開合間,帶起一陣夜風。book18.org

  江綰月縮在被子裡,明明湯婆子還熱著,心頭卻莫名涼了半截。book18.org

  第159章 159.杏花影落初嘗吻,春水漪亂沉妒波  夜風微涼,吹得府門前的燈影輕輕晃動。book18.org

  兄弟二人倆各懷心思,一路無話,跨進大門便徑直去了正院。  正堂里燈火通明,李崇清與崔雪蘅尚未歇下,正低聲說著朝堂上的瑣事。聽見腳步聲,崔雪蘅抬眼望來,一眼便瞧出兩人神色不對。book18.org

  她立刻命丫鬟端上熱茶,溫聲問:「不是去看燈了麼?怎麼這個時辰便回來了?綰月呢?」book18.org

  李觀絮在圈椅上端正坐下,迎著母親的目光,少年的面容在燭火下泛起薄紅。book18.org

  少年唇動了幾下,才低聲道:「母親……綰月她,今日突然流了血。裴璟說,那是女子的葵水。」book18.org

  他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無措與急切,「這究竟是何物?」  坐在下首的李觀瀾半垂著眼皮,人坐得散漫,身子坐得散漫,偏偏一句沒漏。book18.org

  此話一出,正端著茶碗的李崇清動作一頓,險些被茶水嗆住。  他到底是男子,又是江綰月未來的公公,這些姑娘家的體己事,實在不好坐在這裡聽。book18.org

  李崇清尷尬地抵唇咳了一聲,立刻放下茶盞起身:「我忽想起書房還有兩份公文未批,你們母子幾個聊。」book18.org

  說罷,便掀簾出去了。book18.org

  崔雪蘅看著丈夫的背影,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面前兩個已經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兒子,她沒忍住,掩著唇低低地輕笑出聲。book18.org

  「母親。」李觀絮被笑得愈發窘迫,可語氣仍急,「她一直喊肚子疼,臉色也差得很。平日裡若遇上這種事,可有什麼忌諱?會不會……傷了身子?」book18.org

  「傻孩子,這不是病。」崔雪蘅聲音溫柔,隱晦地替兩個少年解惑,「葵水一通,便說明咱們綰月身子長成了,是個徹徹底底的大姑娘了。往後啊,這事每個月都會來一遭,短則三五日,長則七八天。」book18.org

  兩人聽得比夫子講經還要全神貫注。book18.org

  她看著兩人那副緊張的模樣,柔聲安撫:「這幾日,姑娘家的身子最是嬌貴虛弱。切記受不得寒,碰不得冷水,更吃不得生冷之物。有的人還會伴著腹痛難忍,脾氣也會比平日裡嬌縱煩躁些,你們日後同她在一處,凡事多順著她,多替她顧忌些,別總拉著她沒日沒夜地瘋鬧,過幾日自然便好了。」book18.org

  李觀絮聽得極用心,將那些忌諱在心底反反覆復想了幾遍,眸子裡滿是後知後覺的心疼。book18.org

  想起今夜她吃下的那半碗冰元宵,只恨不得回到燈市,將那碗東西先一步端走。book18.org

  李觀瀾始終沒作聲。他靠著椅背,神色懶淡,像只是隨便聽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book18.org

  但不知何時,那盞紫狐燈已經被他放到了手邊的小几上。  少年指尖輕輕一撥,燈身被他撥得輕晃,狐狸尾巴拖出一道暗影。book18.org

  翌日午後,崔雪蘅特意尋了個由頭,單獨將李觀絮叫去了正房。book18.org

  屋中只留了母子二人。book18.org

  崔雪蘅看著面前端坐的長子,緩聲道:「既然綰月已經到了能談婚論嫁的年紀,你們倆的婚約,也該正式提上日程了。」book18.org

  少年身體一僵,抬眼看向母親。book18.org

  「我已與你父親商議,挑個吉日,先去侯府把下聘的禮數走一遍。」崔雪蘅拍了拍他的手背,「名分早些定下,娘這心裡也踏實。」book18.org

  李觀絮眼中有一瞬怔然,隨即便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歡喜。  從前那紙婚約,就像兩人玩過家家時,小姑娘隨口嬌憨喊的一聲「夫君」,隔著一層孩童的稚氣,總覺得有些飄忽,不敢完全當真。book18.org

  如今由母親這樣說出來,便有了實打實的重量。book18.org

  李觀絮垂下長睫,掩去眼底的熱意,恭順地應聲:「兒子明白。」book18.org

  崔雪蘅看著他發紅的俊臉,心裡又憐又好笑:「光明白還不夠。你不能只會守著她,做夫婿,和做兄長,是兩回事。」book18.org

  李觀絮臉更紅:「是。」book18.org

  「你素來守禮端方,這本是好事,可落在女兒家眼裡,久了便難免少些趣味。」崔雪蘅壓低聲音提點:「過些日子等她身子舒坦些,你多單獨約她出去走走,踏青也好,賞花也罷,你們倆雖說是自小的情分,可總不能只停在兄妹玩伴那一層。你是她未來夫婿,該讓她慢慢明白。」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切記是單獨。往後,別總讓觀瀾跟著去瘋了。」book18.org

  李觀絮沉默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崔雪蘅見他這副模樣,還是不大放心。book18.org

  她思忖片刻,起身從內室取了幾本封皮花哨的話本,塞進他手裡。book18.org

  李觀絮低頭一看,書名一個比一個不正經,什麼《劍尊他紅了眼:將我按在牆上親》、《靈石隨你花:腹黑宗主的替嫁小嬌妻》、以及《廢話少說,吻她!——強硬權臣哄妻要領》……book18.org

  少年臉上頓時燒了起來:「母親,這……」book18.org

  「羞什麼,這是你的兵法。」崔雪蘅忍笑,「這些都是京中女兒家近來愛看的,聖賢書教你修身齊家,卻沒教你怎麼討姑娘家歡心。拿回去好好翻翻,學學裡頭的男郎是怎麼同佳人獻殷勤、怎麼說體己話的。」book18.org

  「你若連句軟話都不會說,真等哪天綰月覺得你無趣,有你哭的時候!」book18.org

  李觀絮捧著那幾冊市井艷情話本,像捧著燙手山芋。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裴璟那張笑得招搖的桃花臉,又閃過江綰月握著花燈眉開眼笑的模樣。book18.org

  少年眸光閃爍了幾下,將話本緊緊捏在手裡。book18.org

  「兒子……定當苦讀。」book18.org

  上元之後,江綰月被孫嬤嬤拘在府里養了七八日。book18.org

  又過了十來日,雍京一場春雨落盡,城南的早杏竟先冒了花苞。book18.org

  這一天,李觀瀾前腳才來過,給她帶了兩包熱乎的栗粉糕,又陪她在院裡逗了會兒大黑。臨走前,他嫌風冷,順手替她把斗篷繫緊了些,江綰月還嫌他多事。book18.org

  他剛走沒多久,李觀絮便來了。book18.org

  江綰月正蹲在廊下揉大黑的腦袋,嘴角還沾著一點糕屑。見他進門,她隨口問:「觀絮哥哥,你怎麼這時候來了?」book18.org

  李觀絮看著少女,臉色微紅,竟比平日多了幾分不自在。  他先問了她今日身子可還難受,又叮囑她別再偷吃冷的。江綰月被孫嬤嬤念了十來日,聽見這話便皺起臉,嫌他也開始像嬤嬤。book18.org

  被她一噎,李觀絮越發侷促,遲疑了片刻,才把明日想約她去城南杏花渡的事說了。book18.org

  那邊早杏初開,河邊有茶寮,也有小攤。若她嫌賞花無趣,還有風箏投壺,聽說新來了個傀儡戲班,正搭棚子演熱鬧戲。book18.org

  江綰月一聽有熱鬧湊,答應得飛快,順嘴就補了一句:「那觀瀾去不去?」book18.org

  李觀絮手指一緊。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答話,只垂眼看著她袖口沾上的一點狗毛,抬手替她拂了去。book18.org

  「這一回,是我想單獨約你出去。」book18.org

  江綰月愣了愣,抬眼看他。book18.org

  她不是沒察覺他今日不大一樣,只是他越端著,她越想逗弄,便故意問:「那你請我吃糖人嗎?」book18.org

  李觀絮耳根更紅,仍溫聲應她:「有便一定給你買。」  江綰月彎眼笑了:「那行,我去。」book18.org

  她轉頭又去揉大黑的腦袋,像方才那點微妙全沒放在心上。  立在一旁的少年垂眼看她,唇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春寒剛退,杏花開了半坡。book18.org

  河邊有賣熱糕糖畫、紙鳶的小攤,遠處還能投壺套圈。  李觀絮早早在此處訂了一間臨水茶寮。book18.org

  桌上沒有春日裡公子哥們愛點的新茶花樣,備著的都是些什麼姜棗茶、熱乳酪……連果子都是用熱水煨過的,半點帶涼氣的吃食都不見。book18.org

  江綰月捏起一塊糕,看了看這滿桌的養生態勢,當即樂不可支地打趣:「你是不是偷偷拜孫嬤嬤為師了?」book18.org

  李觀絮替她倒了半盞姜棗茶,被她笑得有些無奈,聲音溫和:「你前些日子疼成那副模樣,如今好不容易舒坦些,自然要當心,萬不能再貪涼。」book18.org

  她嫌他囉嗦,嘴上敷衍著知道了,手卻很誠實地捧起那碗熱乳酪喝了兩口。book18.org

  茶歇過後,兩人去河灘上放紙鳶。book18.org

  江綰月挑了一隻畫著紅尾雀的,剛放起來沒多久,河風一偏,線便纏到了一株粗壯的杏樹枝頭上。book18.org

  她哪肯罷休,踮起腳尖使勁去夠,眼看夠不著,她又想往樹上爬。book18.org

  「別動,我來。」李觀絮跨前一步貼近她背後,他雙手穿過她的腰側,掌心一提,穩穩將她往上一送。book18.org

  江綰月借著他的托舉扯下紙鳶,剛要下來,腰間那雙手便先一步收緊,將她放回了地面。book18.org

  雙腳雖落了地,少女仍被他圈在懷裡。book18.org

  江綰月就著這個親昵的姿勢轉過身,抬頭沖他明媚一笑:「觀絮哥哥,你別這麼緊張,我站得穩呢。」book18.org

  觀絮哥哥。book18.org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李觀絮腦海里不知怎的,突然蹦出母親塞給他的那本《劍尊他紅了眼:將我按在牆上親》。book18.org

  ——「那女郎剛喚了聲哥哥,無情道劍尊當場眼底猩紅,一把掐住她的軟腰,將人抵在神台之上,啞著嗓子逼問:『誰是你哥哥?本尊要做你的男人!』」book18.org

  李觀絮當時在書案前看得面紅耳赤,險些把書合上。  可眼下,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竟一句接一句冒了出來。  他垂眸看著江綰月,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綰月。」  江綰月還在收紙鳶線:「嗯?」book18.org

  「別總這樣叫我。」book18.org

  她回過頭看他,神色茫然:「那叫什麼?」book18.org

  這一刻,滿樹都是杏花的香氣,少年臉色薄紅,清潤的眸子卻沒有退縮。book18.org

  他試著收緊了扶在她腰側的手,壓抑著胸腔里的悸動,低聲開口:book18.org

  「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江綰月覺得新鮮,仰臉看著他。book18.org

  杏花影子落在少年眉眼間,溫柔里莫名帶了點執拗。  她心中好笑,帶著點試探的笑意喚道:「觀絮?」book18.org

  李觀絮睫毛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江綰月還沒反應過來,少年已經俯下身來。book18.org

  那張她從小看到大的俊臉忽然壓近,垂下來的眼睫幾乎要掃到她臉上,眉心紅痕如冷玉染朱,蠱惑勾人。book18.org

  江綰月呼吸一滯,連笑都忘了收。book18.org

  一抹微涼就這麼怯怯地貼了上來。book18.org

  他吻得很輕。book18.org

  兩唇相觸,少年完全沒有書里那什麼劍尊的霸氣,帶著初涉情事的生澀與克制,還有小心翼翼的無措。book18.org

  江綰月睜圓了眼睛,手裡還攥著紙鳶線,被他這麼一碰,腦子裡像忽然空了一下。book18.org

  像怕驚著她,只是這般輕輕貼了片刻,李觀絮便慌亂地退開。  少年像做了什麼錯事,卻仍認真看著她,聲音發啞:「討厭嗎?」book18.org

  江綰月抿了抿唇,懵懂地分辨著心裡那點異樣。book18.org

  親吻這事,話本里寫過,戲文里唱過,孫嬤嬤拐彎抹角的也教過。book18.org

  若換作旁人敢這樣湊上來,她早該一拳招呼過去。book18.org

  可這是李觀絮。book18.org

  是她怎麼也看不膩的李觀絮。book18.org

  這會兒他那張好看到讓她從小偏心的臉近在眼前,剛剛貼過來親她,帶著一點慌亂還有說不清的珍重。book18.org

  她心口莫名熱乎乎的,覺得這親嘴的滋味還怪新鮮的。  江綰月誠實地搖搖頭:「不討厭。」book18.org

  這一句,比任何縱容都更叫他失了分寸。book18.org

  他試探著抬手,見她不躲,掌心才溫柔覆上她的後頸。  少年臉色仍紅著,眼神卻漸漸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低低喚她:「綰月。」book18.org

  江綰月剛抬眼,便見他又重新俯身壓了下來。book18.org

  少年起先吻得很輕,像怕碰疼了她,只敢貼著她的唇淺淺啄吻,可那點柔軟叫人嘗過一口,便不知該怎麼停。book18.org

  他不會親人,也沒人教過他該如何親人,僅憑著心裡那點發燙的念頭,無意識地偏轉臉龐,略顯笨拙地銜住她的唇瓣含弄。book18.org

  他細細吮吸兩下,驚覺失態般猛地撤開,可才退開些,少年喘息兩聲,又克制不住地低頭尋回那抹甜香。book18.org

  唇瓣反覆貼上來,他親得仍青澀,可一嘗到滋味,就再難只停在淺處。book18.org

  親吻的力道一回比一回重,溫柔中混進少年初知情味的沉迷,只想著再深些。book18.org

  江綰月被親得發懵,身子止不住地發軟往後倒,直到後背抵上杏樹粗糲的樹幹,退無可退地貼緊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枝頭的杏花被兩人的動作震落,紛紛揚揚、簌簌地落在他們的肩頭和發間。book18.org

  「唔……」她手指輕抵他胸前,暈乎乎地嬌嬌喚出他的名字:「觀絮……」book18.org

  少年呼吸一沉,那些話本像忽然活過來一般,爭先恐後地往他腦子裡鑽。book18.org

  ——懷裡的嬌娘被親得軟了身子,眼尾染上春情,只揪著男人的衣襟,含混不清地喚著郎君。book18.org

  ——聽見這聲呢喃,冷麵權臣眼底慾火燎原,捏住她亂躲的下巴,舌尖強行擠入她的口中,連皮帶肉地吮咬那點蜜液。book18.org

  ——男人喘息滾燙地逼近:『乖,別咬著牙。把舌頭伸出來,讓夫君嘗嘗……』book18.org

  李觀絮閉了閉眼,幾乎要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淫詞艷句逼瘋,可他掌心卻不受控地扣緊了那截軟頸,吻得越發深了些。book18.org

  就在這滿樹杏花、情熱漸濃之際。book18.org

  河對岸的石橋邊,忽然多出了一道修挺的身影。book18.org

  李觀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件霜紫輕袍,腰間玉帶松垂,那張臉原就生得穠麗,被春水杏花一照,漂亮得像只真妖。book18.org

  可他沒有半點賞春的閒情。book18.org

  少年一手搭在橋欄上,指節修長,姿態仍是平日那副懶散模樣,眼底卻冷得沒有溫度。book18.org

  一雙紫眸陰鷙地盯著杏樹下,唇齒相依的兩道身影。  只見那少年忽然冷笑了一聲,滿眼戾氣壓到極處,聲音隔著水面,一字一頓地砸了過去:book18.org

  「江、綰、月!」book18.org

  這一聲冷喝寒得人心口一縮。book18.org

  江綰月被驚得一顫,迷迷糊糊地從李觀絮懷裡退開半寸,下意識循聲回頭:「誒?我好像聽到……」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李觀絮眼底那點柔情忽然沉了下去。book18.org

  又是觀瀾。book18.org

  明明今日是他單獨約她出來的。book18.org

  趕在江綰月轉頭之前,李觀絮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強硬地掰了回來。book18.org

  在江綰月錯愕的目光中,少年又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唔!」book18.org

  這一次全然不似方才的溫柔。book18.org

  他吻得急,像怕一鬆開她便又要回頭。book18.org

  江綰月唇間泄出一點含糊的嬌喘,李觀絮只覺身下一緊,發顫的舌尖順勢便頂了進去。book18.org

  觸到那截軟甜的瞬間,他自己先僵了一瞬,……好甜。  明明什麼都不會,他還是喘著氣,亂了分寸似的追上去,小心又失控地勾纏著她的軟舌吸吮,將兩人的津液和著杏花香在那張小嘴裡攪弄,根本捨不得放。book18.org

  少年連眉脖頸都泛起情熱的薄紅,他深吻著懷裡軟倒的少女,餘光卻越過她的肩頭,迎上對岸那雙冷冷的紫瞳。book18.org

  兄弟倆隔著春水對視。book18.org

  他向來守禮,此刻頂著親弟弟陰沉的視線行這等孟浪事,實在是讓他覺得羞恥。book18.org

  可難堪歸難堪,托在江綰月後頸的手卻沒有松,反而將她往懷裡壓了壓,含著她的氣息往更深處尋去。book18.org

  江綰月被這強吻弄得幾乎站不穩,身子軟軟的攀住他的肩,唇縫裡止不住發出一聲聲輕喘。book18.org

  河對岸。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那兩人不僅沒有分開,反倒吻得愈發深,又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垂眸睨向橋下。book18.org

  春水尚寒,河面泛著冷光。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橋邊驟然亂了起來。book18.org

  「有人落水了!」book18.org

  橋上的小販和遊人頓時尖叫起來,亂作一團。book18.org

  第160章 160.夜半翻牆赴暗約,兩相痴纏亂俗常  江綰月被身子一顫,才從迷亂里清醒過來,急急抵著他的胸膛推開了些。book18.org

  交纏極深的唇舌倉促剝離,扯出一縷曖昧水光。book18.org

  李觀絮下意識鬆了扣著她後頸的手,只覺唇上殘留的少女溫度,很快便被河風吹冷。book18.org

  她轉頭看去,只見河心裡一道熟悉的身影浮了一下。  那人竟連半點掙扎求生的動作都沒有,就那麼直直地往下沉。  「觀瀾,是觀瀾!」book18.org

  江綰月臉色驟變,下意識一把推開了身前的李觀絮,頭也不回便往河邊沖。book18.org

  李觀絮被她推得懷中一空,眼底那點旖旎剎那散盡,心口翻起一陣苦澀的抽痛。book18.org

  河邊已有幾個會水的年輕人跳了下去,可江綰月想起他幼時曾大病過一場,身子本就不算好,這會兒又泡了春寒未退的河水,整個人頓時慌了起來。book18.org

  眼看著那水面只剩幾圈濁浪,她一擼袖子,那架勢竟是打算直接跳下去撈人。book18.org

  李觀絮幾步追上,一把從後扣住她的腰,硬是將人攔在岸邊。  「水太涼,你不能下去!」他聲音已聽不出方才那點情熱,「我讓人救他。」book18.org

  江綰月急得要掙,他卻將人緊緊按在懷裡,絕不許她去碰那冰水,更是急聲喚來隨從,讓人立刻下水救人。book18.org

  很快,幾名隨從同那幾個年輕人一道,將李觀瀾從刺骨的河水裡撈上了岸。book18.org

  少年渾身濕透地躺在春草間,長發貼著側臉,雙眼安靜闔著,平日裡那張慣會氣人的艷麗面容被水一泡,竟白得沒了半點鋒芒。book18.org

  這番落水的模樣非但不顯半分醜態,反而有種惹憐的破碎感,叫人看一眼便只覺揪心。book18.org

  江綰月撲過去,伸手拍他的臉:「觀瀾!李觀瀾!」  李觀瀾沒有反應,他抿著沒有血色的唇,看起來像是真的昏了過去。book18.org

  李觀絮看了看少女急切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聲音也沉了下來,「快回府,請大夫。」book18.org

  一行人匆匆回了御史府。book18.org

  醫官提著藥箱進進出出,崔雪蘅守在榻前,連聲吩咐人煎藥。  李觀瀾被安置在自己院中,換下濕衣後,仍閉著眼躺在榻上。  醫官把了脈,說只是受寒驚厥,並無大礙,喝兩貼驅寒的藥,再好生養幾日便可。book18.org

  幾人這才鬆了半口氣。book18.org

  「沒大礙就行。」book18.org

  江綰月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站起身時滿臉都寫著無語:「這麼大個人了,走個橋還能掉水裡,平白無故都能往河裡扎。」book18.org

  她沒好氣地數落著,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行了,我也回家換身衣裳。」book18.org

  李觀絮點了點頭,床上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一隻冰涼的手從被中探出,抓住了江綰月的手腕。book18.org

  江綰月一怔,低頭看去。book18.org

  李觀瀾仍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可憐,卻像無意識般溢出一聲呢喃:「小月……」book18.org

  「觀瀾?」江綰月皺起眉,湊近些,「醒了?」book18.org

  崔雪蘅見小兒子這樣,揪心不已。book18.org

  她正要俯身去看李觀瀾,卻忽然察覺身側太安靜了些,抬眼一看,才見李觀絮立在那裡,唇繃得很緊,眉眼間少見地沒了溫色。book18.org

  知子莫若母,崔雪蘅登時反應過來。book18.org

  孩子們都大了,哪還能像小時候那樣不避嫌地拉拉扯扯。  觀絮平日脾性再好,看著未過門的妻子被弟弟抓著手,這心裡到底還是泛酸了。book18.org

  崔雪蘅輕聲道:「他許是嚇著了,病中糊塗。」book18.org

  說著便俯身,想將李觀瀾的手從江綰月腕上分開。book18.org

  就在崔雪蘅的手碰上來的那一瞬,江綰月忽覺掌心微癢。  李觀瀾的指尖正不動聲色地在她手心裡輕輕勾劃了兩下。  江綰月動作微頓。這是他們小時候溜出去玩的暗號:今晚來找我。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心裡只覺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少年依舊雙眸緊閉,連眉頭都蹙著三分虛弱痛苦的病容,呼吸微弱,怎麼看都是個重病患。book18.org

  可到底顧念著他剛在水裡泡了半遭,便也懶得跟個病號計較。  她撇了撇嘴,反手在他手背上安撫似地拍了兩下,全當是應承了,這才借著崔雪蘅的力道順理成章地將手抽了出來。book18.org

  旁邊的李觀絮適時上前,將她抽回的手牽過,低聲道:「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江綰月原想說兩家就隔一堵牆,哪裡用得著每次都送。可他握著她手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很多,她便沒再多說。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李觀瀾的院子。book18.org

  李觀絮走得很慢,幾次側過臉,像是有什麼話壓不住了,可每每看向她,又都忍了回去。book18.org

  江綰月實在受不了這沉悶的推拉,偏頭看他:「你怎麼怪怪的?」book18.org

  李觀絮垂眼,目光落在她方才被李觀瀾拉過的那隻手上。  他想問:觀瀾方才在你手心寫了什麼?book18.org

  可這些話太不像他了。問出口,便像把心裡那點酸澀與不體面全攤給她看。book18.org

  於是他沒有接話,只牽著她的手,搖了搖頭。book18.org

  江綰月總覺得他有些怪,卻又說不上來,只乾巴巴地應了聲「哦」。book18.org

  兩人穿過迴廊,到了牆根下。book18.org

  江綰月輕車熟路地踩上已經好多年的石墩,剛要翻回侯府,腕間忽然被握住。book18.org

  她回過頭。book18.org

  少年看著她,眸中似有讓人看不懂的暗澀,最後卻只低低喚道:「綰月。」book18.org

  江綰月還沒來得及應,人已經被他從石墩上抱了下來。  然後,她的後背抵上冰涼的牆面。book18.org

  沒等她站穩,少年的身軀隨即壓近,一手護在她腰後,一手撐在她耳側,突然再次低頭吻了下來。book18.org

  不似杏樹下那樣青澀慌亂,他直接撬開她的牙關深吮,似乎忍了一路。book18.org

  像要把方才被打斷的親昵討回來,也像要把她心裡分給弟弟的那些注意,重新吻回自己這裡。book18.org

  江綰月靠著牆喘了兩口氣,手指胡亂抓住他衣襟推了推,抱怨道:「幹嘛,怎麼又親上了?」book18.org

  李觀絮微喘著退開,額頭仍抵著她,呼吸還未平,眼底不自覺燃起茫然的暗火。book18.org

  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樣貪心。book18.org

  聖賢書里只說發乎情止乎禮,可真親過了,他才知道並不只是那樣。book18.org

  只要碰了她,心口會發燙,連身體都不聽使喚地想往她身上緊緊貼靠,稍留一絲縫隙都覺得空虛難捱。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身下驟起的陌生脹熱他說不清,也不敢細想,只能啞聲問她:「我這樣……你會怕嗎?」book18.org

  江綰月嘴唇被親得微腫,聞言眨了眨眼。book18.org

  她看了看他壓在眼底的那點不安,又想起他一路上想問又沒問出口的模樣,忽然有點明白了。book18.org

  原來是怪她方才只顧著李觀瀾,把他晾在一旁了。book18.org

  這不是李觀瀾最愛使的小性子嗎,觀絮怎麼也學起來了?  她覺得好笑,便不再往外推他,軟軟拽了拽他的衣襟,像小時候多分他一顆糖那樣哄:book18.org

  「不怕,就是你親的太重,我喘不過氣。」book18.org

  李觀絮被這軟嗓子一勾,身子猛地一僵。他慌忙卸了點臂力,可貼著她的胸膛卻不肯退開半分。book18.org

  少年垂眼看著她水潤的唇,語氣里仍帶著試探:book18.org

  「那……我輕些,慢些……再親一會兒,行不行?」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覺得這話不成體統。book18.org

  江綰月如今對男女之事其實還懂得不多,只隱約知道親嘴不是尋常玩鬧。book18.org

  可真被李觀絮這樣親過,又覺得這事確實不壞。book18.org

  尤其是李觀絮親她的時候,滿眼黏糊,帶著一點和平日不同的感覺,怪叫人心跳加快。book18.org

  她向來不是個扭捏嬌怯的性子,色膽一壯,坦然點了頭:「行啊。」book18.org

  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眼睛,少年心裡那點酸澀忽然散了大半。  終是順從了本能,將人抵回牆上,再度低首,失控地深吻了下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漸濃,打更聲遠遠穿過街巷,侯府里靜悄悄的。  江綰月在榻上翻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白天杏樹下的纏綿,一會兒又是李觀瀾墜河時那張慘白的臉。book18.org

  她索性掀了被子,避開守夜丫鬟,輕車熟路地翻過了兩府之間那堵院牆。book18.org

  李觀瀾的院子很靜,往日值夜的小廝不知被打發去了哪裡。唯有臥房的窗戶紙上,透出一層昏黃微弱的燈暈,像是在無聲地昭示著主人正等著什麼人。book18.org

  江綰月推門溜進去,繞過屏風,便瞧見李觀瀾正倚在床榻上。  他身上披著一件雪白中衣,未綰的烏髮散在肩頭,臉色仍有些蒼白,燭光一晃,照出幾分易碎的病美人姿態。book18.org

  他半闔著眼,聽到動靜才緩緩撩起眼皮,紫眸在幽暗中泛著光,顯然已經等了她許久。book18.org

  江綰月走到床邊,壓著聲音沒好氣地嘀咕:「身子不想要了?大半夜不睡覺,折騰我來幹什麼?」book18.org

  李觀瀾只當沒聽見。他的視線先落在她臉上,又慢慢落到她唇上。book18.org

  那裡還帶著些沒完全消下去的紅。book18.org

  少年眼底的暗色濃了幾分,卻露出個虛弱的笑:「從前我病著的時候,你總會坐在床邊,給我念些話本子解悶。」book18.org

  江綰月一愣,滿臉問號:「你泡水泡久了吧,大半夜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讓我干這個?」book18.org

  「怎麼,長大了便不願念了?」他垂下眼,聲音低啞,聽著竟真有幾分可憐,「我今日險些淹死,你卻只顧著跟旁人去賞杏花,半點也不管我。」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這話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偏他此時中衣半散,長發披肩,一雙紫瞳有些濕潤,竟無比勾人。book18.org

  她強忍著被這男色晃亂的心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行,你還有力氣胡說八道,看來是沒什麼事,我回去睡了。」book18.org

  說完便要轉身回家睡大覺。book18.org

  「咳咳……」榻上的人忽然偏過頭,掩著唇悶悶咳了兩聲。  他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惹人煩。book18.org

  江綰月腳步一頓,明知這人慣會裝,可一想到萬一真咳出個好歹,還是沒出息地心軟了。book18.org

  「行行行。」她認命地折返坐到床邊:「我又沒帶話本子來,拿什麼念?」book18.org

  少年笑了笑,從枕下摸出兩三冊封皮花艷的薄本,遞了過來。  江綰月狐疑地接過來,低頭一掃,眉頭立刻皺成一團。  只見那幾冊話本的封面印得花紅柳綠,紙頁上甚至半遮半掩地繪著男女交頸纏綿的香艷插圖,上頭赫然印著幾個艷俗露骨的大字——book18.org

  《三更莫吹燈:小叔又來鑽被窩》book18.org

  《嬌嫂嫂插翅難飛:榻上連顛三十夜》book18.org

  《你家後院火正旺,紅羅帳里把命饒》book18.org

  ……book18.org

  這都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江綰月一臉見鬼地看向他:「你平時就看這個?」book18.org

  他們成天在一塊待著,竟半點沒瞧出來他居然好這口。  她向來躲懶,平日案頭那些閒書,多是李觀絮先替她挑過的,不是俠義話本,便是修仙奇志。book18.org

  只不過這東西她不算眼生。從小在學宮裡,她就不止一兩回撞見過幾個同窗躲在書案底下偷偷傳閱這類封皮花俏的薄冊子。當時她還當是出了什麼絕世奇書,剛湊過去,還沒瞧出個大概,就被冷下臉的觀絮捏著手腕拽走了。book18.org

  李觀瀾神色坦然,半點不見羞愧:「打發時間罷了,你挑一本順眼的。」book18.org

  說著,他自然地拍了拍身側床榻:「坐近些,我頭暈,聽不清。」book18.org

  「對了,就從折角的那頁開始念,前頭沒意思。」book18.org

  江綰月無奈,盤腿坐上榻,往他那邊挪了挪。book18.org

  她翻開那本《三更莫吹燈》的折角頁,掃了兩眼,臉色頓時古怪起來。book18.org

  這第一頁寫的全是些見不得光的曖昧戲碼,講的是風雨夜裡,小叔子借著醉意闖進長嫂的房中,將人按在榻上,強褪了衣衫去輕薄。book18.org

  江綰月一言難盡:「你確定?」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她:「念。」book18.org

  江綰月忍了忍,硬著頭皮念道:「……他將長嫂抵進錦被深處,沾著酒氣的熱唇貼著她粉頸亂蹭:『嫂嫂,我哥那個沒情趣的悶葫蘆,哪能在床上讓你舒坦。倒不如讓我好好弄弄你……』」book18.org

  江綰月越念越覺得離譜,忍不住點評:book18.org

  「什麼叫好好弄弄?弄哪裡?這小叔子是手藝人嗎?」  李觀瀾眼皮都沒抬:「繼續。」book18.org

  江綰月只好接著往下念。book18.org

  「嫂嫂欲走,卻被他拉住手腕。小叔低笑,說嫂嫂慌什麼,小時候你也沒少牽我,如今不過長大了,便連碰也碰不得了麼……」book18.org

  又念了幾句,江綰月逐漸砸吧出一點不對味來,這話本子裡寫的情節咋這麼熟呢……book18.org

  屋裡燈色昏沉,她只覺這氣氛實在古怪,臉上無端熱起來。  她停住話音,從書本上方悄悄抬起眼,做賊似的往榻上瞄,想瞧瞧這病號是不是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誰知一抬頭,便撞進一雙幽深的紫眸里。book18.org

  李觀瀾不知何時已經側過身子,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唇,半點困意也無。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合上書不念了。book18.org

  「兄長吻你,舒服嗎?」book18.org

  榻上少年冷不丁幽幽出聲,語氣輕柔的詭異。book18.org

  江綰月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看岔了行,下意識低頭去找:「哪兒寫了這句?」book18.org

  話音未落,李觀瀾突然攥住她的領口,往床上一帶。  江綰月身子猛地失衡,話本滑落,人已被大力拖進那床帶著少年體溫的軟被裡。book18.org

  被褥間捂出的的熱氣撲面而來,還沒等她撐起手肘,李觀瀾已覆身壓下。book18.org

  少年一條長腿強硬地抵入她雙腿之間,膝蓋往上一頂,將人困在身下,半分也不許她起身。book18.org

  他衣衫大敞,那張病中漂亮得惹人心軟的臉近在眼前,眼底卻沒有半點虛弱,只沉著一層說不清的陰鬱。book18.org

  「我問你。」book18.org

  李觀瀾低頭看她,唇角含笑,面上卻滿是陰霾。book18.org

  「李觀絮吻你,舒服嗎?」book18.org

  江綰月被這話砸得一懵。book18.org

  她這才反應過來,今日杏花渡那一幕,他全看見了。  不知怎的,被他用這種眼神盯著,她心裡竟莫名有些發虛,明明她也沒做什麼虧心事。book18.org

  江綰月眼神往上一飄,試圖躲開他的逼視,磕磕巴巴道:「還……還行吧。」book18.org

  「還行?」他慢慢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江綰月皺眉,正要罵他發什麼瘋,李觀瀾卻已捏住她下頜,帶著一身惱意吻了上來。book18.org

  沒有白天李觀絮那種怕弄疼她的溫柔,他的吻像憋了一整日的氣,一口咬住她的下唇,趁她痛得抽氣時,滾熱的舌面便鑽了進去,直接絞住她的舌根。book18.org

  急促呼吸間,胸前兩團劇烈彈晃,江綰月被親得快要窒息。她用力去推他的肩,卻被少年單手輕鬆反剪,一把按死在頭頂的軟枕上。book18.org

  她這才發現,這個比她高出許多的少年,早不是小時候那個任她揍的小男孩了。book18.org

  「唔……李……放……」book18.org

  江綰月終於惱了,偏過頭想躲。book18.org

  李觀瀾眼神一暗,虎口卡住她的腮肉,粗暴地把臉拽回。  他再次堵住那張小嘴,吻的越發不講道理,熱舌抵著她的上顎翻攪,逼她一口口咽下他渡過去的唾液,來不及吞咽的水光順著唇縫流下,淌濕了頸側黑髮。book18.org

  沒一會兒,江綰月便被親得腦中發暈,連掙扎的力氣都弱了下去。book18.org

  見她徹底軟在了身下,少年才意猶未盡地抽出舌頭。  唇舌分開,響亮的水聲里,黏稠的銀絲在兩人唇間牽了片刻才斷。book18.org

  江綰月劇烈地喘息著,喉嚨一滑,竟將嘴裡含著的最後那口津液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登時漲紅,她瞪著身上的人,恨不得一腳踹死他,氣得聲音都啞了:book18.org

  「李觀瀾!你發什麼瘋?!」book18.org

  被褥間熱意翻湧,兩人連呼吸都糾纏在一處。book18.org

  李觀瀾雙臂撐在她身側,那雙紫瞳里翻著沉沉暗色,似妒似怒,又似某種連他自己都懶得分辨的委屈。book18.org

  他凝著她的眼睛,半晌才啞聲道:book18.org

  「我不能親你嗎?」book18.org

  這話問得又怪又直白。book18.org

  江綰月氣還沒喘勻,半張著泛紅的唇,呆呆仰在枕上,怔怔看著他。book18.org

  看她這副被親懵的模樣,李觀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沒良心的丫頭,壓根就沒把他往男人那方面想過。  他唇邊那點笑徹底散了,不高興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李觀瀾本沒打算這麼急躁,畢竟那些世俗上的禮法名分道德觀念,他從沒當回事。book18.org

  什麼未婚妻,什麼未來嫂嫂,她今日是旁人未婚妻,難道以後就不能同他交配生子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book18.org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念頭從何而來。book18.org

  就像美麗強大的雌蛛,天生就會招引不同的雄蛛交尾。  在那殘酷又原始的法則里,雄蛛們同巢共妻,同棲一網,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受這股潛伏在靈魂里的本能驅使,他其實並不排斥與李觀絮同處一穴。book18.org

  她若真喜歡李觀絮,也不是不能叫李觀絮留在她身邊。  橫豎那人也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舊人,他並非不能忍,權當網裡多隻熟悉的雄蟲罷了。book18.org

  但,逗留在同一張網上的雄性為了爭奪交配權,生來就有極端排他的競爭策略和強烈的護雌欲。book18.org

  為了阻止競爭者,它們會相互撕咬爭奪,甚至在交尾後留下交配栓來封死雌蛛的甬道,絕了後來者的路。book18.org

  所以他可以接受共妻,但受不了別人趕在他前頭。book18.org

  他原是想一點點哄著來的。顧忌她年紀還小,真把持不住沒輕沒重地做了,怕是會傷了她的身子。book18.org

  誰成想李觀絮平日裡瞧著最守禮最溫和,背地裡下嘴居然半點不含糊,親得比誰都狠。book18.org

  他若再這麼憋著等下去,別說將來,眼下連她唇上第一回都被人截胡了!book18.org

  念頭一落,少年不由貼得更近,垂落的烏髮輕輕掃過她臉側。  「小月,這不公平。」book18.org

  他抵著她的鼻尖低喘:book18.org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憑什麼他能做的事,我就不能?」  「他白天那樣貼著你,我心裡不痛快。」book18.org

  他眼神晦暗,喉間輕輕一滾:book18.org

  「我也想親你,難道不行嗎?」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問住了,她方才還惱他咬得疼,可現下他貼在自己身上,一句一句問下來,她心裡那點火氣竟散了個乾淨。book18.org

  原來他今日這一出又一出,繞來繞去,只是想親她?  這事若換作旁的姑娘,早一巴掌扇過去了。book18.org

  可江綰月自己也不知為何,打小聽嬤嬤念叨《女訓》就想翻牆。book18.org

  包括那什麼『從一而終』,若男人也一生只守一人,她倒願意聽聽這道理,可世道分明只拿這話來壓女人,她認才怪。book18.org

  況且,李觀瀾生得實在美極,如今病懨懨地看著她,又艷又惹人憐。book18.org

  再想起白日裡被李觀絮親得身上熱烘烘的,那股酥麻勁兒她不僅不反感,甚至還有些上癮。book18.org

  江綰月被美色和身體記憶一併蠱惑,迷迷糊糊地想:親一個也是親,親兩個也是親,反正是舒服的事兒,給他親一下又怎麼了?book18.org

  可念頭剛冒出來,她又覺得不太對勁。book18.org

  觀絮是她未來夫君,觀瀾卻是觀絮的弟弟。但她對婚約名分的分量壓根沒實感,只模糊感覺,這事若叫旁人瞧見,似乎不太好。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那不叫旁人知道,不就成了?book18.org

  這麼想著,江綰月咳了一聲。book18.org

  「也不是不能親。」book18.org

  李觀瀾抬頭看她,像是沒料到她真會應,方才還陰沉沉的一雙眼,忽然亮了亮。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但你得輕點,不許再咬人。凶得跟討債似的,我嘴都被你磕禿嚕皮了!」book18.org

  李觀瀾終於又笑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先在她唇上極輕柔地碰了碰,像真聽進了她的話。  可轉眼又受不住蠱惑般緊貼而回,張嘴裹住那瓣軟肉細細嘬弄,動作生澀地像在強學溫存,可齒關里漏出的粗濁吐息,又像在強忍著吃人的凶性。book18.org

  江綰月剛鬆了半口氣,他的手便繞到她頸後,將她往自己唇上帶了帶。book18.org

  「他今日親了你幾次?」他喘息著問。book18.org

  江綰月心虛:「誰記這個啊。」book18.org

  「……」book18.org

  李觀瀾看著她,只慢慢道:book18.org

  「無妨,我補足便是。」book18.org

  江綰月還沒來得及罵,他已垂首覆唇壓下,耐著性子一點點磨弄她。book18.org

  可李觀瀾終究不是個吃素的善茬,沒親幾下,那點克制便裝不下去了,舌面頂開她的牙關,就開始肆意舔刮糾纏。book18.org

  她偏頭想喘口氣,他便捏住她下巴轉回來,對準那張紅腫的小嘴直往深處頂。book18.org

  「輕些呀……」她含混地嗚咽。book18.org

  李觀瀾貼著她的唇縫低喘:「已經很輕了。」book18.org

  「你少來。」book18.org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悶笑貼著彼此的唇瓣傳遍她全身。  江綰月忽地回神,惱怒地瞪過去:「你不是病了嗎?哪來這麼大勁?」book18.org

  李觀瀾的動作這才頓住,漂亮的眼眸里盈滿狡黠的光,半點病容也無。book18.org

  分明是一個裝出可憐相騙食吃的混帳,壞得招人恨。  她看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氣得伸手就推:book18.org

  「李觀瀾,你裝病誆我!」book18.org

  少年沒否認,只慢慢扣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book18.org

  「現在才知道?」book18.org

  話音落,少年又吻了上來。book18.org

  水聲漸稠,床榻間凌亂的錦被揉作一團,散落的話本翻飛起邊角。book18.org

  跳躍的燭光投在層層帳幔上,晃出一雙曖昧難分的暗影。  第161章 161.開蒙解惑展淫冊,同觀秘戲試禁情(H)book18.org

  江綰月手軟腳軟地癱在他身下,由著少年那舌頭在唇舌里吮咬攪和。book18.org

  小嘴還含著他的涎水,可下半身貼攏的地方,似乎有一根鐵棍正一下下戳頂她大腿根,隔著衣料,都能覺出那東西正突突直蹦躂,還怪燙人的。book18.org

  她嫌不舒服,蹙著眉扭起屁股往後縮:「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底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硌得人難受,快拿開。」book18.org

  這半懂不懂的浪蹭才剛扭了兩下,李觀瀾便急喘了一聲,直接掐住她的腰,將人緊緊壓住,再不敢讓她瞎動。book18.org

  「拿去哪?」book18.org

  少年憋下一口濁氣,下身反倒抵得更實:「這是天生長在男人身上的玩意兒,可拿不開。」book18.org

  說著,他又黏著她的嘴角親咬,啞著嗓子哄她:「你就這麼夾著它蹭,等它舒服得軟了,就不硌人了。」book18.org

  雖然嘴上說得倒好聽,可日夜惦記的少女就躺在身下,他根本忍不住,那熱物隔著褻褲,硬擠進她雙腿間軟縫,衝著裡頭的肉唇就開始來回粗野地頂弄。book18.org

  「哈……」book18.org

  江綰月被這突如其來的狠撞搞得身子一酥,腿心深處莫名地泌出一股濕意,book18.org

  這感覺太陌生,她有些氣惱地去推他的胸膛:「別頂了,什麼男人的玩意兒,又熱又硬的,難受死了。」book18.org

  李觀瀾惑人的沉笑一聲,舔咬著她的耳垂,又極重地颳了一記:「你就在我眼前,它若不頂著你,這會兒早就憋出病了。」book18.org

  「你又誆我,哪有這種長鐵棍子的怪病……」江綰月扁著嘴不信,又開始往外掙。book18.org

  少年呼吸愈發粗重。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茫然,心裡再清楚不過,她絕不遲鈍。book18.org

  旁人的心思、話里的機鋒,她向來一點就透。book18.org

  只是她從小被護得太好,兩府長輩避諱守禮,連他那便宜哥哥待她也總是珍重克制,不敢有半點唐突。男女床笫間那點開矇事,也原該等出閣前夜才由嬤嬤悄聲傳授。book18.org

  所以她眼下才會這般望著他,明明知道有些不對,卻還不知到底危險在何處。book18.org

  李觀瀾越看,心火越躁,他沉了口氣,壓下那股想直接辦了她的瘋勁兒,終於撐起手臂從她上方退開,半坐著靠回床頭。book18.org

  江綰月還癱軟著沒緩過神,便被他順勢攬著腰,半抱半拖地攏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book18.org

  他又隨手扯過錦被,將兩人相貼的腰腿蓋進同一個被窩。  做完這些,李觀瀾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探入枕下,又摸出一本微微卷邊的薄冊。book18.org

  他單手挑開封頁,將那冊子攤在兩人身前的被面上。  「真沒騙你。」少年下巴擱在她發頂,嗓音還啞著,卻偏要裝得一本正經,「你瞧,這就是專門治我這病的『醫書』。」book18.org

  江綰月靠在他懷裡,狐疑地瞥向他:「李觀瀾,你枕頭底下是藏了個書鋪嗎?」book18.org

  他沒接話,只用指腹壓住冊頁邊角,慢悠悠往她眼前推了半寸:「好好看看。看明白了,你便知道男人與姑娘,究竟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借著昏黃燭光,江綰月下意識往那攤開的冊頁上看去。  這不是話本,純粹是本畫冊。book18.org

  書名題在扉頁上,透著股粗鄙的艷詞味兒——《金槍刺牡丹》。book18.org

  而攤開的這頁工筆著色濃俗。床帳歪斜,錦被亂卷,男女衣不蔽體地在榻上肉貼著肉,體態古怪粗野,像是在捨命肉搏。book18.org

  畫中男人擒住女人兩條光溜溜的大腿倒別在肩上,仗著身板往下重壓,兩人肚皮似乎在不停對撞擠干。那女人則面容緊蹙,一副正挨著皮肉苦楚的悽慘模樣。book18.org

  這跟江綰月平日翻的連環畫全然不同。她那些書里的男女大多都是縱馬江湖,鬥劍斬妖,撐破天也就是遇險時攬一把腰。可這冊子裡的人,連衣裳都不好好穿。book18.org

  她皺著眉問:「他們這是在打架?」book18.org

  李觀瀾在她身後悶笑了一聲,胸膛貼著她背輕輕起伏。  江綰月被他笑得不高興:「你笑什麼?這男的把人壓成這樣,不是打架嗎?」book18.org

  「不是打架。」少年忍著笑,貼著她耳側,「這叫親熱。」  「親熱要脫成這樣?」book18.org

  「有時要。」他低聲回。book18.org

  江綰月將信將疑,按捺不住又翻了翻,越看越覺著稀奇。  前頭還是兩人斜倚在榻上,女人敞著腿跨坐,貼著男人肚皮,再翻一頁就變成抵在了屏風邊,男人架起女人的腰肢大腿往半空生顛。book18.org

  再往後越翻越不像樣。書案前翻過身子強摁著、澡桶里水淋淋地抱坐、還有花園亭子裡、半空搖盪的鞦韆架上、甚至還有湖上畫舫……處處都畫著衣衫不整的男女。前傾後撅、跪伏仰躺、高舉雙腿、半身懸空,姿勢一個比一個彆扭。book18.org

  可畫中女人又不全像痛苦,也不像在廝打,倒似迷迷糊糊沉在什麼滋味里,叫人分不清是在受罪,還是在享福。book18.org

  她原本還想挑刺,覺得這畫師大約沒見過人好好站著,誰知看著看著,竟越瞧越入迷。雙頰不知不覺暈開一層媚紅,眼睛卻一點沒挪開,甚至還伸出手把那冊子往懷裡扒拉。book18.org

  李觀瀾瞧她眼巴巴扒著這葷冊子不放的純情樣,心口泛起一陣軟意,稀罕得要命。book18.org

  江綰月看了會兒,忽然偏頭問他:「這東西稀奇古怪的,你看得懂嗎?」book18.org

  李觀瀾指尖繞著她一縷散發慢慢打轉:「從前確實不懂。後來只要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你弄成這副模樣,自然就懂了。」book18.org

  江綰月沒聽透這話里的渾勁兒,只覺著臊,瞪著眼罵他少拿自己胡說八道。book18.org

  「沒胡說。」他將她圈得更緊,小腹的硬物抵著她,語氣里壓著幾分難堪:book18.org

  「你當我愛看這些?不過是夜裡一閉眼便是你,見不著又碰不得,身上那股勁兒又退不下去,只好拿它對付兩下,自己弄一弄罷了。」book18.org

  江綰月知道這話多半沒安好心,沒接話,手反倒十分老實地又掀開一頁,這幅更是直白得爛俗。book18.org

  畫上女人撅著屁股跪在那兒,兩隻手用力把雙臀扒開,將那處紅肉完全敞向後面的男人。book18.org

  男人腿襠里橫出個江綰月見所未見的怪東西,既不像刀也不像鞭,反倒像條暴起青筋的活肉蛇,每一根青筋都畫得清晰可見。畫中,那紫紅的長蟲正用那鈍圓的頂端,戳在女人穴口上。book18.org

  書頁雖是靜態卻畫工毒辣,把那種箭在弦上、下一秒就要把人捅爛的獸性描得活靈活現。book18.org

  江綰月盯著畫上那條駭人的「大長蟲」看了好一會兒,才像終於摸著了點門道,遲疑道:「所以……男人身上多出來的,是這個?」book18.org

  李觀瀾低頭看她,眼裡透出幾分憐愛:「嗯。」book18.org

  江綰月臉頰泛熱,神情十分懷疑:「這畫師也太敢編了。」  她滿眼的不信:「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往人身體里塞?若真進去了,不得把人姑娘撐壞?」book18.org

  嘴上雖這麼嘀咕著,可她後腰處卻隱隱發燙,少年那截堅硬滾燙的輪廓,此刻正貼著她。book18.org

  她心裡亂跳,實在沒憋住好奇,眼神做賊似的往他小腹下頭飛快溜了一眼,結巴道:「你底下……也長著這般嚇人的肉蟲?」book18.org

  她這憨態實在招人疼,李觀瀾在耳側低低一笑,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嗯,也長了。」book18.org

  「畫師有沒有誇大,等會兒你自己親眼瞧瞧、上手量量,不就知曉了?」book18.org

  「誰要看你那種東西。」江綰月羞惱地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撇過臉去,「我就是問問。」book18.org

  李觀瀾也不氣,手指捏住書頁一角,不緊不慢地幫她翻過一面。book18.org

  這一頁入眼的倒不再是那男人的長蟲。book18.org

  畫里的男女一前一後坐在太師椅上,女子半仰在男人懷裡,衣衫散到腰間,兩條腿大敞著。男人一臂攬著她,另一隻手竟併攏三根粗長的指頭,全數直插進那口肉穴里。book18.org

  那女子仰著頸,眉尖微蹙,唇卻半張著,似乎被男人摳弄到爽得連魂都飛了。book18.org

  江綰月只看了一眼,便是一僵,book18.org

  畫上兩人這般前後相擁、仰面靠著的姿勢……怎麼瞧著有點像她現在窩在李觀瀾懷裡的樣子?他那隻手就在她腰邊上搭著,只消往下探,當下就能在她身上重演。book18.org

  江綰月漸漸覺出不對。不知是不是被褥里太悶,還是李觀瀾身上太熱,她靠在他懷裡,腿間竟起了一股沒著沒落的麻癢,癢得她心煩意亂。book18.org

  江綰月忍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輕輕絞了絞腿。book18.org

  李觀瀾立刻察覺出來,他垂眼看去:「怎麼了?」book18.org

  江綰月皺著眉,小聲嘟囔:「不知道……好像被什麼蟲子給咬了,裡頭癢得很,麻麻的。」book18.org

  看著這又純又嬌,無意識索求的痴態,少年紫瞳眸色驟沉,他笑著明知故問:「哪兒被蟲子咬了?是底下癢嗎?」book18.org

  江綰月被他問得有些彆扭,只當是褻褲磨人,懵懂地點了點頭,「嗯,就是……腿心那塊兒,又濕又癢的。」book18.org

  說著,她便想伸手去掀被子,打算探進去撓一撓。book18.org

  手還沒碰到被子,便被李觀瀾一把扣住。book18.org

  「別自己亂抓,那裡的皮肉嬌氣,抓破了該疼了。」李觀瀾語氣倒端得一本正經:「乖些,我替你揉揉就好了。」book18.org

  腿心裡那股難耐的濕癢正巧在這會兒又泛上來,磨得她渾身發燥。江綰月實在受不住底下那種抓心撓肝的空虛感,只當他是要像平日裡撓背那樣幫她,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張嘴應了。book18.org

  得到首允,李觀瀾輕笑一聲。book18.org

  他鬆開她的手腕,手慢慢探入被中,在被下撩起她的裙擺,隔著已吸飽了淫水的褻褲,試著壓上了那片往外透著熱氣的肉唇。book18.org

  「啊……」江綰月身子一顫,沒忍住按住他的手,一小縷黏糊的熱液又從穴眼涌了出來。book18.org

  「放鬆,腿再往兩邊敞敞,別緊張。」book18.org

  這話說得像模像樣,可感受著指間的軟熱,李觀瀾自己先喘不勻氣。book18.org

  頭回摸這心尖尖上的人,他忍著沒硬來,只是隔著那層褻褲,往上一摸索,尋到頂端那顆脹鼓鼓的花珠。book18.org

  這一摸,少女底下的騷水全滲了出來,連帶著那層布都滑溜溜的,他借著那灘順溜勁,屈起一根手指壓在這嬌氣物上,一下下地畫圈擦弄起來。book18.org

  「嗚嗯……」book18.org

  江綰月起初還繃著身子,沒幾下就被揉得渾身酸爽。  她揪著被子喘息,兩條肉腿控制不住地往一塊兒合攏,企圖拿那兩瓣肉唇把少年的手指夾在屄縫裡,指望能堵住屄裡頭那種空虛。book18.org

  李觀瀾被她這貪爽的小動作逗得悶笑,指尖一轉攻勢,專挑那些能叫她身子打顫、軟得直哼哼的地方發力。book18.org

  「李觀瀾……」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是怪。」江綰月委屈地哼唧,「好像更癢了。」  「那便再揉一會兒。」book18.org

  江綰月本想罵他使壞,突然被一記又酸又爽的酥麻擊中。  她渾身一顫,險些從他腿上出溜下去。book18.org

  李觀瀾忙將人回懷裡,方才那點壞勁兒斂了些,低聲問:「弄疼你了?」book18.org

  這掏弄女人穴眼的事,他畢竟頭一回沾手。事前為了她,對著那些葷畫琢磨了好幾遍,只當是動動指頭的事兒,可這會兒指尖真陷進那灘黏糊糊的皮肉里,他倒擔心起來。book18.org

  只怪她那處太嫩太嬌,生怕自己不知深淺,隨便一弄就叫那口小肉洞吃了苦頭。book18.org

  江綰月卻只紅著眼眶茫然搖頭:「不疼。」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半懂不懂的發情樣,李觀瀾險些又壓不住想當場把她肏穿的瘋念頭。他強壓著邪念,只能低頭一下一下吻她的鬢角,底下那隻手卻不再客氣,book18.org

  少年手指對著濕滑的肉縫就是一通急糙的抽撥,粗暴的蹭過肥軟的肉唇,逮住那顆肉珠子反覆彈弄。book18.org

  指縫間早已全被淫水糊滿,他貼著她通紅的耳朵犯渾:「小月,你下頭……流水流得好兇啊,濕了我一手。」book18.org

  江綰月也覺出深處正地往外吐著更多熱液,水越來越多,慌亂地抓住他的衣袖:「啊……怎麼流了這麼多水,是不是……是不是又來葵水了?」book18.org

  李觀瀾聽著這句天真的話,低笑著吻她眼角,啞聲騙她:「不是葵水,那是你肚子裡存的『壞水』。小月乖乖夾緊,把壞水全尿出來就好了。」book18.org

  「胡說,哪有這樣的壞水……你才亂尿……」江綰月滿臉通紅,委屈地癟著小嘴。book18.org

  說話間,他空出的那隻手將蓋在兩人腿上的畫冊拿到她眼前。  「你看,這書上也畫了。」李觀瀾帶著她的目光落在畫上,「這個方子,最能治小月腿縫裡的癢。」book18.org

  伴隨著低啞的嗓音,他手指從花珠往下滑去,指腹摸索著尋到了一處收縮的軟肉,他也不敢確信,只試著將那滑膩的衣料往肉縫深處頂了頂。book18.org

  江綰月立刻敏感到渾身發抖,他心下瞭然,猜定這大抵就是那口吐水的穴眼,於是指尖貼著細小穴口,往裡稍稍頂弄了一下。book18.org

  雖隔著褲子,可那股隨時要被捅開的異物感還是讓江綰月脊背一僵,再一瞧畫上那幾乎要被手指撐破的穴口,腦子裡那點迷糊勁兒瞬間散了。book18.org

  她身子瞬間不住地瑟縮,害怕的連連搖頭拒絕:「不,不要……這太嚇人了,我不要插進去……」book18.org

  「好,不插。」瞧她真嚇著了,李觀瀾也沒強弄,將手指從那小口邊挪開,退回了頂端那粒肉核處。book18.org

  他低下頭,一口含住她的耳垂,濕舌尖沾著口水在耳廓裡頭一通亂舔,啞聲保證:「放心,今兒個先不插你,只在外面給你搓搓這顆小豆子。」book18.org

  話音剛落,少年指肚掐住陰珠一陣急搓,那小東西本就嬌氣,哪經得起這般連磨。book18.org

  「你快些……不對,慢些……我不知道。」book18.org

  她頭一回被逼到這等要命的酸爽處,只覺著裡頭有水要往外噴,伸手胡亂抓著他的胳膊,扭著胯連連往後躲:book18.org

  「快起開……裡頭全麻了……我不撓了,你、你快停下……」  「這會兒叫停?」李觀瀾哪肯聽她的,扣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指腹貼著淌水的兩瓣肉唇,從最頂上的嬌核一路向下蹭到那張直冒水的細小穴眼,他就這麼連著兩處要命的地界,順著濕滑的肉縫上下急切地來回狂搓。book18.org

  「啊哈……別,別來了……嗚……真要尿出來了,李觀瀾你混蛋……」book18.org

  眼瞅著她脖頸仰起,馬上要攀上那雲端頂點時,少年突然俯身狠狠堵住她的嘴,滿嘴的津液被他用舌頭強行頂進她喉嚨,底下兩指同時掐准那顆腫脹的肉核,給了最後一記狠捏。book18.org

  這一下直接要了命,江綰月眼神當場渙散,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到了嘴邊的那兩句罵,都當場化成了甜膩的騷叫。book18.org

  她渾身一通亂抖,屄心裡跟著噴出一包淫汁,直接把底下全給澆透了。book18.org

  初次嘗到這種泄身的爽快,江綰月渾身無力,整個人一下子癱靠在李觀瀾的胸懷裡。這會兒她腦瓜子裡懵得不辨東西,只能半張著那張被啃腫的小嘴,窩在少年懷裡止不住地嬌喘吐氣。book18.org

  李觀瀾見她去了,便停下了折騰由著她緩神,那雙漂亮的紫眸半撩著,欣賞著她頭回泄身的淫艷模樣。book18.org

  親手把心愛的雌性摳弄成這般流水連連、只能軟在他懷裡發情的媚態,極大慰藉了他的求偶欲,少年眼底的欲色愈發濃重。book18.org

  「怎麼不吭聲了?」book18.org

  他拿出濕漉漉的長指,扯過巾帕隨意拭了拭,順手將她汗濕的亂髮撥到耳後,湊近了打趣:book18.org

  「爽得連脾氣都沒了?」book18.org

  江綰月好不容易緩過那陣白光,一聽這話,再串起畫冊上的香艷招式和他剛才的「解癢」說辭,她哪裡還有不明白的。book18.org

  她氣鼓鼓地抬起酸軟的胳膊,在他心口甩了一巴掌,眼角還掛著初泄後的媚紅,撇嘴控訴:「你分明就是借著撓癢的由頭……故意作弄我。」book18.org

  那巴掌打在心口跟貓撓似的,少年直接捉住她綿軟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口,「是作弄你,還是疼你,你自己不知道?」book18.org

  他低笑,聲音放軟了些:「剛才是誰軟在我懷裡抖得那麼歡,舒坦的連腿都並不上?」book18.org

  江綰月掙了掙手,卻沒能掙回去,只能打死不認帳地扭過頭:「一點都不舒坦,怪模怪樣的……弄得我渾身都沒力氣,腿到現在還在發酸。」book18.org

  聽了這不認帳的嬌語,李觀瀾反倒悶聲樂了。他手又奔著下頭去,照著那兩瓣濕潤的肥軟肉唇壞心地拍了一記:book18.org

  「不舒坦還能噴出這麼多水尿我一手?小騙子,嘴硬也要像些。」book18.org

  「你少渾說——」江綰月被拍的一激靈,聽他咬定自己是尿了,氣不過他埋汰人,揚起手又要捶他。book18.org

  揮在半空的手腕又被一把截住。李觀瀾順勢一拽,擒著她那隻手,探進被子,直直往自己胯間摁去。book18.org

  江綰月還沒醒過神,掌心便滑過他緊繃的小腹,實打實地捂上了一根粗長硬物。book18.org

  那物什滾燙,上頭的青筋還在突突狂跳,江綰月指尖一僵,想起剛才畫里的大肉蟲,立刻想縮:「李觀瀾!」book18.org

  少年半點沒慣著她,強硬地將她的手指扣緊在那根脹得頂破褲襠的巨物上。book18.org

  他收了方才輕佻的笑意,罩死她的手背,像是忍了許久,聲音又沉又啞:book18.org

  「你這沒良心的,自己泄到了頂,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  李觀瀾緊緊裹著她的手,順著那昂揚的輪廓又沉又狠地上下狠狠捋弄了一把,他低頭急喘著啃咬她頸側的軟肉,含混地啞聲討要:book18.org

  「它快被你憋瘋了……小月,既然歇好了,乖點,拿手幫我把它套出來。」book18.org

  「不行……這東西太燙手了,我不會弄……」江綰月掌心被那股熱意燙得發麻,本能地往回縮。book18.org

  李觀瀾卻直截了當地垂首,銜住那兩片軟唇,吻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凶急,直衝喉嚨深處狂躁地攪弄著她的唇舌。book18.org

  江綰月被親得喘不上氣,她原還想掙扎,可抬眼間,卻瞥見少年緊蹙的眉心和額角滲出的細汗。book18.org

  李觀瀾這人其實傲得很,小時候里哪怕是斷骨流血,也極少露出這般難耐的模樣,眼下他喘得這般艱難,還透著少見的哀求意味,活像真犯了什麼要命的急症在煎熬。book18.org

  江綰月吃軟不吃硬,見他如此,推拒的身體也在這深吻中一點點軟了下來。book18.org

  「唔嗯……」就在她被親得腦子發暈、七葷八素那當口,李觀瀾掀開了那層礙事的錦被,帶著她纖細的手指,勾住了自己腰間褻褲的系帶。book18.org

  「扯開它,小月……」book18.org

  他稍稍錯開臉,唇瓣間帶出一條水絲。book18.org

  少年一頭烏色長髮全散了,幾綹亂髮還沾著汗纏在他那冷白的臉頰上。那雙招人的紫瞳此刻半垂著,裡頭欲色翻湧,全是想交配的渾濁水汽。昏黃的燈影一照,這張臉簡直比話本里的淫妖還要下流索命。book18.org

  江綰月被這逼到眼前的騷艷熏得直迷糊,就這麼被他啞聲蠱惑著,手指便跟失了控似的,順著他的腰身往下輕輕一扯。book18.org

  毫無遮擋的那一瞬,一根遠超她認知的兇悍物事彈跳而出,直挺挺地拍打在少年緊實的腹肌上。book18.org

  江綰月看了一眼,當場沒了聲。book18.org

  那是一根同他那張漂亮的臉全不相稱的東西,偏又真真切切地長在他身上。book18.org

  別看這只是一副沒長齊整的少年皮囊,襠下甩出來的這坨肉卻龐大得離譜。book18.org

  沉甸甸的兩大個肉袋子墜在腿根,一大截粗長的肉杵斜楞楞地挺在半空直彈亂跳,看著就叫人眼暈,這誇張的尺寸和肉圍,尋常漢子脫了褲子根本沒臉比。book18.org

  且這肉杵生得極邪門,它的顏色還是少年人的粉嫩,表皮卻並非尋常男子的平滑,柱身上套著一圈又一圈螺紋般的畸肉,從根部一直盤旋到頂端。book18.org

  隨著血氣上涌,那些肥膩的肉環竟像活物般前後推擠收縮,像是一條剛扒開繭衣,便急著找溫床交配下種的妖異肥蟲。book18.org

  因為年紀還小,頂端那截肥厚的包皮只褪了一半,委屈又黏糊地堆簇在頂端的冠頭,前端微張的小口早就把不住關,順著那些稚嫩的肉褶子,直往外淌著濃稠的膠液,拉著絲直往下滴,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雄性腥熱。book18.org

  最叫人打心眼裡犯怵的,是這根要命的玩意兒竟然還未完全長成,以後還有大把拔長拔粗的「進步空間」……book18.org

  江綰月還在咽著干唾沫發懵,視線在李觀瀾那張漂亮的臉上,和身下這醜陋的物件之間來回來亂竄,連聲兒都虛了:book18.org

  「你……你這底下長的東西,怎麼比剛才那畫冊上的還要嚇人……李觀瀾,你老實說,你莫不是底下的皮肉真生了什麼毒瘡怪病,才腫成這般駭人模樣的吧?」book18.org

  這副嬌憨的蠢樣撩得李觀瀾襠下直抽筋,直想當場撕開她的裙擺,立馬提槍干進去一插到底。book18.org

  「我這哪裡是生了怪病……」他粗喘著按捺住想強幹她的慾念,一把將她柔嫩的小手拽過來,按向那坨燙人的巨蟲:book18.org

  「小月,你握著它……等把它擼得吐出裡頭憋著的白水,自然就不腫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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