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錄(一)天下之勢 (11-15)作者:一夢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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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錄(一)天下之勢】(11-15)book18.org

作者:一夢清風book18.org

  第十一章 姨娘book18.org

  六樂宮的夜,向來比別處更深些。book18.org

  許是殿宇幽深,許是薰香太重,又許是——住在這裡的人,本就見不得光。  李瑜從密道離開時,天色已近四更。book18.org

  他沒有回齊王府,而是沿著那條只有他知道的暗道,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扇不起眼的角門前。book18.org

  推開門,是另一處院落。book18.org

  比六樂宮小,比六樂宮靜,也比六樂宮……更冷。book18.org

  孤國夫人蕭錦瑟的居所。book18.org

  ——說是居所,其實不過是皇宮西北角一處僻靜的小院。當年孤國公戰死沙場,夫人蕭氏年紀輕輕便守了寡,膝下又無子女,便被接入宮中,由姐姐蕭貴妃照拂,名為「榮養」。book18.org

  這一養,便是五年。book18.org

  李瑜踏入院中時,四下無聲。守夜的宮女早已被他的人支開,廊下只懸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book18.org

  他推開門。book18.org

  內室沒有點燈,只有一縷月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那張素凈的妝檯上,落在那架半掩的屏風上,也落在——屏風後那道纖細的身影上。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剛醒,又像是根本沒睡。book18.org

  李瑜沒應聲,繞過屏風。book18.org

  月光下,蕭錦瑟斜倚在榻邊,身上只著一件素白的寢衣,長發披散下來,襯得一張臉愈發蒼白清瘦。她比姐姐蕭寧瑤小几歲,卻因守寡多年,眉眼間總籠著幾分化不開的愁緒,像是一朵開在深谷里的白花,不見天日,只余幽香。book18.org

  可那雙眼睛,此刻看向李瑜時,卻亮得驚人。book18.org

  李瑜在她榻邊坐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借著月光打量她的臉。book18.org

  「沒睡?」book18.org

  「睡不著。」蕭錦瑟任他打量,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姐姐今夜召你了?」book18.org

  李瑜沒回答,只是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book18.org

  蕭錦瑟便懂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聲音依舊很輕:「姐姐待你,向來是極好的。」book18.org

  李瑜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你呢?」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你待我如何?」book18.org

  蕭錦瑟抬眸看他。book18.org

  月光下,這張臉比白日裡更動人幾分。褪去了那層寡居的素凈,褪去了那抹在人前的愁緒,此刻的她,眼底藏著只有他見過的暗涌。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book18.org

  那手指冰涼,帶著夜露的寒意。book18.org

  李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book18.org

  「姨母。」他喚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只有在這深夜才會顯露的東西,「你知道我為何來。」book18.org

  蕭錦瑟看著他,目光在他眉眼間流連。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book18.org

  五年前,她初入宮時,他還是個半大少年,來六樂宮給姐姐請安,偶爾會撞見她。那時他看她的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清水,恭敬地喚她「姨母」。book18.org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眼神變了。book18.org

  是兩年前?還是三年前?book18.org

  她記不清了。book18.org

  她只記得,那一夜,他也是這樣推開她的門,也是這樣在月光下看著她,然後——book18.org

  然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瑜兒。」她輕聲喚他,聲音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他心上,「你不該來的。」book18.org

  「該不該來,」李瑜低頭,抵住她的額頭,聲音低得近乎呢喃,「我都來了。」book18.org

  蕭錦瑟閉了閉眼。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錯的。book18.org

  他是姐姐的兒子,是她的外甥,是當朝皇子。而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寡居的孤國夫人,是名義上被接入宮「榮養」的先烈遺孀。book18.org

  他們之間,隔著天塹。book18.org

  可那又如何?book18.org

  姐姐能做的,她為何不能?book18.org

  姐姐用他綁住蕭家的未來,用他推他上位——那她呢?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她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院子,一個「孤國夫人」的虛名,和無數個漫長的、冰冷的夜。book18.org

  而他,是這些夜裡唯一的熱。book18.org

  李瑜的唇落在她眼角,輕輕抿去那一絲潮濕。book18.org

  「哭什麼?」他問,聲音難得溫柔了幾分。book18.org

  蕭錦瑟搖搖頭,伸手攬住他的頸,將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別說話。」她在他耳邊低語,「就這樣……別說話。」book18.org

  李瑜沒再開口。book18.org

  他攬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book18.org

  月光靜靜地灑落,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映在屏風上,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  許久,蕭錦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book18.org

  「姐姐今日……跟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李瑜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撫著,聞言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book18.org

  「說了流民的事。長安坊有蕭家的宅子,讓大哥低價徵用,做個人情。」  蕭錦瑟沉默片刻。book18.org

  「你大哥……」她斟酌著開口,「剛從燕雲回來,陛下這是在磨他。」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呢?」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李瑜看著她,月光下,那雙桃花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的光。book18.org

  「我?」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我有母妃,有姨母,有蕭家。我急什麼?」book18.org

  蕭錦瑟看著他的笑,忽然有些心疼。book18.org

  這笑太像他平日裡在人前的模樣了——風流,不羈,萬事不上心。book18.org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他。book18.org

  真正的他,會在深夜推開她的門,會沉默地把她擁進懷裡,會用那種只有在她和姐姐面前才會卸下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book18.org

  野心,慾望,不安,依賴……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瑜兒。」她輕聲道,手指在他心口畫著圈,「不管你想做什麼,姨母都陪你。」book18.org

  李瑜低頭看她。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蒼白的容顏多了幾分柔和的暖意。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那時她剛入宮,一身素縞,眉眼低垂,像一株被霜打過的白花,我見猶憐。book18.org

  如今這朵白花,在他懷裡盛放。book18.org

  「姨母。」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戀。book18.org

  蕭錦瑟沒應聲,只是將他擁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第12章 蕭牆之內book18.org

  李瑜最大的歡喜,是在夜裡。book18.org

  白日裡他是風流倜儻的齊王殿下,是京中貴女們心尖上的「天下第一公子」,是父皇眼中不太成器卻也無傷大雅的兒子。可一入夜,他便成了這深宮暗處的主宰。book18.org

  六樂宮的密道,他閉著眼都能走。book18.org

  那頭通向母妃的暖閣,這頭通向姨母的小院。兩頭都是溫柔鄉,兩頭都是銷魂窟。book18.org

  這一夜,他從姨母那裡出來,卻沒有離開,而是轉身折回了六樂宮。book18.org

  密室的暗門推開時,薰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蕭貴妃蕭寧瑤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白日裡那件莊重的宮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衣,玲瓏身段若隱若現。她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盞殘酒,見李瑜進來,唇邊浮起一抹笑意。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李瑜沒應聲,只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book18.org

  蕭寧瑤將酒盞遞到他唇邊,李瑜低頭飲盡,目光卻落在她身上,幽深而灼熱。book18.org

  「錦瑟那邊,」蕭寧瑤漫不經心地問,「可還好?」book18.org

  李瑜「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母妃這是吃醋了?」book18.org

  蕭寧瑤輕笑一聲,拍開他的手:「本宮吃她的醋做什麼?她是我親妹妹,本宮還能虧待了她?」book18.org

  她說著,伸手攬住李瑜的頸,將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今夜,」她在李瑜耳邊低語,聲音媚得像要滴出水來,「讓她也過來吧。」book18.org

  李瑜眸光微動。book18.org

  蕭寧瑤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怎麼?捨不得?還是怕本宮欺負她?」book18.org

  李瑜沒說話,只是唇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片刻後,密室的門再次推開。book18.org

  蕭錦瑟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素白的寢衣,長發披散,襯得一張臉愈發清瘦蒼白。她看見榻上的二人,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蕭寧瑤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蕭錦瑟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走了過去。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敢直視榻上的一幕,只低垂著頭,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襟。  李瑜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輕笑出聲。book18.org

  「母妃,你看她,」他故意挺了挺腰,讓身上的兩個女人也感受到了他的昂揚,「還是姨母會疼人。」book18.org

  蕭寧瑤聞言,輕啐一聲,卻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攬過蕭錦瑟,將她拉入懷中。兩具柔軟的身軀貼在一起,隔著薄紗,若即若離,更添幾分曖昧。book18.org

  「妹妹,別怕。」蕭寧瑤在她耳邊低語,「讓殿下好好疼你。」book18.org

  蕭錦瑟渾身一顫,卻沒躲開。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將那一抹酥軟更加凸顯。book18.org

  蕭寧瑤的手指輕輕划過她的肩頭,緩緩下滑,在她的腰間流連。她的唇也未停,從蕭錦瑟的耳垂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頸間,時而輕啄,時而吮吸。book18.org

  「嗯……」蕭錦瑟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book18.org

  李瑜看著這旖旎的景象,只覺渾身燥熱。他伸手握住蕭寧瑤的腰,配合著她的動作輕輕挺動。蕭寧瑤會意,稍稍抬起身子,讓他的熾熱更加深入。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動作也沒停。她一手摟著蕭錦瑟,一手在她的腰間流連,唇齒間也不停地在妹妹的頸間遊走,時而在她的鎖骨上流連,時而在她的耳畔輕喃。book18.org

  蕭錦瑟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無邊的快感中。她的身子軟得像一汪春水,幾乎要化在蕭寧瑤的懷裡。她的呼吸越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將那一抹酥軟在三人之間輕輕摩挲。book18.org

  蕭寧瑤見狀,不禁輕笑。她將蕭錦瑟摟得更緊,讓三人的身軀緊緊相貼。她的一手撫上妹妹的腰肢,另一手則緩緩上移,輕輕揉捏著那柔軟的綿軟。book18.org

  「瑜兒,」她回頭看向李瑜,眼角眉梢都帶著媚意,「你看她多會討人歡心......」book18.org

  她說著,稍稍抬起身子,讓李瑜的熾熱在她體內緩緩研磨。她的動作很慢,卻處處都能激起最深的快感。她的腰肢柔軟如柳,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帶起陣陣波瀾。book18.org

  李瑜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他看著眼前這旖旎的一幕,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極致快感,只覺說不出的刺激與銷魂。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book18.org

  「啊......」三人同時發出一聲喟嘆。book18.org

  李瑜的陽精噴薄而出,激射在蕭寧瑤體內。蕭寧瑤也隨之攀上巔峰,她的嬌軀一陣抽搐,口中溢出甜膩的呻吟。而蕭錦瑟更是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癱倒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密室內一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蕭寧瑤慵懶地靠在軟榻上,任由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蕭錦瑟蜷縮在她身邊,青絲凌亂,面容潮紅,看起來格外誘人。book18.org

  「姐姐......」蕭錦瑟小聲喚道。book18.org

  蕭寧瑤抬手輕撫她的臉頰:「乖,別著急......」book18.org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不約而同地俯下身,一左一右地跪坐在李瑜胯間。她們的動作輕柔卻又急切,如同兩隻饑渴的貓兒,爭相想要得到主人的賞賜。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她們瑩白的肌膚上,泛著誘人的光澤。她們的動作近乎虔誠,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透著說不出的風情。book18.org

  「姐姐......」蕭錦瑟仰頭看向蕭寧瑤,眼波流轉,「讓我先來......」book18.org

  蕭寧瑤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推了她一把。蕭錦瑟立即抓住機會,一口含住了那尚未完全軟下的玉莖。她的舌尖靈巧地舔舐著,時而在馬眼處打轉,時而順著柱身滑動。book18.org

  「嗯......」李瑜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空出的那隻手忍不住探向蕭寧瑤,捏住了她胸前的一團豐滿。book18.org

  「母妃果然風韻猶存,」他在她耳邊低語,「比那些新人可強多了......」book18.org

  蕭寧瑤嬌媚地看著他:「我的瑜兒喜歡就好......」book18.org

  說著,她俯下身,與蕭錦瑟爭奪起來。兩人的唇舌時不時碰在一起,引得彼此都是一陣輕顫。她們的動作越發激烈,將那根玉莖服侍得舒舒服服,很快又重新硬挺起來。book18.org

  蕭錦瑟終是占了先機,她張口含住整個龜頭,細緻地舔弄著每一處褶皺。她的舌頭靈活地打著圈,時而用力吮吸,惹得李瑜一陣戰慄。book18.org

  「好孩子,」李瑜撫摸著她的頭髮,「就是這樣。」book18.org

  蕭寧瑤在一旁看得眼熱,不由得湊上前,將自己的雙峰送到他嘴邊。李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張口含住一顆紅珠,細細品味。book18.org

  第13章 楚河漢界book18.org

  燕王府里,仿佛橫著一道看不見的牆。牆東是北曜,牆西是雲陽。說起來也怪,明明同在一座王府,東西兩院卻像隔了山海。book18.org

  自從墨雲岫嫁進來,李翊便叫人把東院收拾出來給她住。名義上是王妃居所,可墨雲岫住進去的頭一天,就把院裡的規矩改了個遍。book18.org

  「這些花草都搬走,礙手礙腳。這張拔步床也換掉,太軟,睡不踏實。院裡這棵梧桐別動,正好掛箭靶。」book18.org

  桂蘭捧著紙筆,一條條往下記,寫到「掛箭靶」時,筆尖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小聲提醒道:「公主,這裡到底是王府,掛箭靶會不會不太妥當?」book18.org

  「怎麼不妥當?」墨雲岫正繞著院子四下看,聞言頭也不回,「箭靶不掛院裡,難不成還要抬到前院去?」book18.org

  桂蘭想了想,竟也覺得有理,便把「掛箭靶」三個字端端正正寫了上去。於是如今的東院,就成了這副模樣。院子正中立著三個箭靶,牆角堆著木刀木劍,廊下還掛著一串風乾的野味,是墨雲岫前幾日出城打回來的。北曜陪嫁來的幾個丫鬟,也都是利落性子,阿蠻腰裡別著刀,阿烈手裡常拎根棍子,剩下幾個也沒一個安生,閒下來就在院裡摔跤比劃。你把我掀翻,我把你按倒,笑鬧聲隔著半個府都能聽見。book18.org

  西院的丫鬟偶爾從月洞門前經過,總要探頭朝里看一眼,再忙忙把腦袋縮回去,私下裡卻忍不住嘀咕。book18.org

  「那邊又鬧上了。阿蠻力氣真大,昨兒一下把阿烈摔得半天起不來。」  「王妃也跟她們一起?」book18.org

  「怎麼不一起?我親眼見的。王妃把阿烈按在地上,笑得眼睛都彎了。」  「這也像個王妃?」book18.org

  「北曜來的,怕是不興咱們這一套。」book18.org

  眾人嘖嘖稱奇,背地裡說歸說,到了人前,卻是誰也不敢多嘴。東西兩院之間,只隔著一道月洞門。門不算大,兩個人並肩過去都顯得擠,偏偏就是這麼一道門,把王府分出了兩種氣象。東院的人不大往西邊來,西院的人也輕易不過去。真有差事非去不可,兩邊說話都客客氣氣,倒像兩國使臣在打交道。book18.org

  可門能攔人,攔不住煙火氣。book18.org

  那日傍晚,西院的綠蘿正坐在廊下繡花,忽然聞見一股香味。不是點心香,也不是灶房裡常見的油煙氣,那味道直,辣,帶著股說不出的野勁,一陣一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心裡發癢。她放下繡繃,忍不住順著味兒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月洞門邊。她悄悄探出半個身子往東院一看,當場便看愣了。book18.org

  院子裡支著個鐵架子,底下炭火燒得通紅,上頭串著幾隻不知道叫什麼的鳥,正被烤得滋滋冒油。阿蠻蹲在前頭,手裡拿把蒲扇,慢悠悠扇著火。阿烈站在旁邊,手中一把鐵簽,上頭串著切得方方正正的肉。墨雲岫坐在廊下,翹著腿,手裡還端著一碗蘸料,正朝那邊發號施令。book18.org

  「阿蠻,翻面,快糊了。阿烈,你那肉抹的什麼,聞著倒是香。」book18.org

  阿烈把簽子舉起來晃了晃,咧嘴笑道:「公主,是咱們北曜帶來的香料,烤羊肉最好用。」book18.org

  墨雲岫點了點頭,忽然一偏臉,目光直直掃向月洞門,「誰在那兒?」  綠蘿嚇得一哆嗦,心口猛地一跳,正想縮回去,墨雲岫已經起身朝這邊走了過來。她心裡一陣發慌,只當自己這回要挨訓了,誰知頭頂落下來的卻不是冷話。book18.org

  「原來是你。」墨雲岫站在她跟前,手裡還端著那隻碗,低頭看了她一眼,「聞著味兒過來的?」book18.org

  綠蘿老老實實點頭。墨雲岫看看她,又往西院那頭掃了一眼,忽然笑了,「想吃?」book18.org

  綠蘿眼睛一下就亮了,緊接著又暗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奴婢……不敢。」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敢的。」墨雲岫一把攥住她手腕,拉著人就往裡走,「來都來了,不嘗一口,豈不白聞了半天?」book18.org

  綠蘿被拽得跌跌撞撞,心裡還在打鼓,可那香味近在鼻尖,人也就暈暈乎乎跟著進去了。一刻鐘後,她已經蹲在阿蠻旁邊,手裡捧著一串烤得噴香的鳥肉,小口小口啃著,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放下。book18.org

  「怎麼樣?」墨雲岫也在她邊上蹲著,手裡同樣拿著一串,眼裡帶著點笑意,「好吃吧?」book18.org

  綠蘿用力點頭。何止好吃,比西院那些模樣精巧的點心還叫人惦記。墨雲岫見她這副模樣,笑得很得意,「好吃就常來。反正我們烤得多,不差你這一口。」book18.org

  綠蘿捧著肉串,再看看院裡那幾個笑得爽朗的北曜丫鬟,心裡那點說不出的懼意,竟不知不覺散了大半。東院好像也沒旁人口中那麼嚇人。book18.org

  沒過幾日,風向便悄悄變了。book18.org

  西院點心房新蒸了一屜桂花糕,軟糯清甜,香氣飄得老遠,連墨雲岫身邊的桂蘭都念叨了好幾回。桂蘭雖是北曜人,自小跟著墨雲岫長大,按理說最念故土口味,可那桂花糕她實在饞得緊,每迴路過西院,都忍不住慢上幾步,像是多聞兩口也算賺著了。book18.org

  阿蠻看得直皺眉,「你出息呢?不就是幾塊糕。」book18.org

  桂蘭抱著袖子,小聲嘀咕,「你不懂,那是桂花糕,咱們北曜沒有這個。」  阿蠻嗤了一聲,轉身就走。到了第二日,桂蘭卻被她一把拽起來,直往西院去。book18.org

  「哎,你拉我做什麼?」book18.org

  「給你討桂花糕。」阿蠻腳下不停,語氣硬邦邦的,「瞧你饞成那樣,真丟人。」book18.org

  桂蘭一時無言。阿蠻在西院門口站定,扯著嗓子便喊:「有人沒有?我們東院想討幾塊桂花糕!」book18.org

  這一嗓子把西院的丫鬟都驚了一跳,忙不迭進去通傳。沒一會兒,綠蘿便捧著一食盒桂花糕出來,遞到阿蠻手裡,「給你們。」book18.org

  阿蠻接了過去,低頭看了看食盒,又抬眼看她,「上回你吃了我們的烤肉,這回我們吃你們的糕,算扯平。」book18.org

  綠蘿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以後……常來常往?」book18.org

  阿蠻想了想,點頭道:「行。」book18.org

  從那以後,月洞門兩邊便漸漸熱鬧起來。東院烤肉時,西院的丫鬟會結伴過來蹭吃,蹲在一塊兒啃得滿手是油,還不忘夸一句北曜的香料真香。西院做點心時,東院的人也會晃過去,一邊吃,一邊學那些拗口又細緻的雲陽糕點名。再後來,兩邊連東西都換上了,東院拿野味換西院的綢緞,拿皮毛換茶葉。你來我往幾回,話就多了,臉也熟了,碰見時連笑都真切許多。book18.org

  墨雲岫對這些倒很樂見。她坐在廊下咬著一塊桂花糕,含糊說道:「這樣才像樣。不然兩邊天天繃著臉,不知道的還當有仇。」book18.org

  桂蘭點頭,轉念又有些遲疑,「可王爺那邊……」book18.org

  墨雲岫擺擺手,渾不在意,「他才懶得管。」book18.org

  桂蘭想了想,也覺得是。自除夕宴後,那位燕王似乎就沒怎麼理過東院。公主不主動去招他,他也不來惹公主,兩邊各過各的,倒也清凈。book18.org

  李翊確實沒管。他只是偶爾會站在書房窗前,朝東院那邊望一眼。那邊時常有笑聲傳過來,斷斷續續的,隔著風,聽不太真。起初只是墨雲岫和那幾個北曜丫鬟,近來似乎又多了些西院小丫頭的聲音,嘰嘰喳喳,熱鬧得過分。他看一會兒,也就收回目光,繼續去看那一摞怎麼也看不完的文書。book18.org

  思南姑姑端茶進來,順著他的目光往東院方向望了望,輕聲道:「王爺若想過去看看,不妨——」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李翊答得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思南姑姑便不再說什麼,放下茶盞,悄悄退了出去。窗外又是一陣笑聲傳來,李翊筆尖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落筆。那聲音明明離得不近,卻偏偏讓人覺得,這座素來沉悶的王府里,像是被人悄悄添了幾分活氣。book18.org

  也罷,她愛怎麼折騰,便怎麼折騰吧。反正他也管不住。book18.org

  這日午後,李翊正在書房裡翻戶部送來的文書,外頭忽然起了一陣喧譁。還不等他開口問,綠蘿已經一路小跑進來回話:「王爺,齊王殿下到了!」book18.org

  李翊眉心微微一蹙。李瑜?他來做什麼。book18.org

  李翊擱下手中文書,起身往外走。才出書房,便看見一道絳紫身影大搖大擺穿過前院,直衝這邊來了,來的正是他四弟,齊王李瑜。book18.org

  李瑜今日依舊打扮得鮮亮,一身新裁的絳紫錦袍,腰間束著羊脂玉帶,頭戴金冠,活脫脫一副貴氣逼人的模樣。偏他手裡還搖著把摺扇,大冷天也不嫌凍,一見李翊,便笑得滿面春風。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李翊腳步稍停,拱手道:「四弟怎麼有空過來?」book18.org

  李瑜已經走近,摺扇一收,順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熟得不能再熟,「想你了唄。你新婚以後也不見出門,我只好自己來看看。」book18.org

  李翊看了他一眼,面上沒什麼表情。這話若是真的,那才叫奇事。不過他也沒拆穿,只側了側身,「進去說吧。」book18.org

  李瑜進了書房,先四下打量一圈,才嘖嘖兩聲,「大哥這裡,還是老樣子。」book18.org

  他本來想說一句「太素」,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李翊沒接話,只叫綠蘿上茶。李瑜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翹,半點不見外,四下看看,目光透過窗子掃見東院那頭,頓時來了精神。book18.org

  「那邊就是大嫂的院子吧?」book18.org

  李翊端茶的動作輕輕一頓。李瑜已站起身,走到窗邊探頭去看,「我早聽說了,大嫂把東院改成了演武場,院裡掛箭靶,丫鬟天天射箭摔跤。嘖,北曜來的就是不一樣,夠野。」book18.org

  李翊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你聽誰說的?」book18.org

  「這還用誰說?」李瑜回過頭,笑吟吟道,「外頭都傳遍了。說燕王府東西兩院分得清清楚楚,東邊是北曜,西邊是雲陽,中間那道月洞門,就是楚河漢界。大哥,你這府里過日子,倒像在布北疆防線。」book18.org

  他話里是打趣,笑意也鬆快。可李翊聽著,心口卻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楚河漢界,北疆防線,他哪裡是想弄成這樣。若能兩院和順,他求之不得。若墨雲岫肯安安穩穩待著,不與他擰著來,他只會更省心。可她嫌雲陽的院子住不慣,說北曜帶來的人要活動手腳,說東院這樣就很好,難不成真叫他強行把東西都挪了,再把箭靶拆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不是沒試過,可有什麼用。該射箭還是射箭,該摔跤還是摔跤,該不理他的,照舊不理。book18.org

  李翊垂著眼,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也不知算不算笑,「四弟說笑了。」  那聲音平得很,什麼情緒都壓在底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翻上來的那點滋味,不是惱,也不是怨,倒更像認了命之後輕輕嘆出的一口氣。反正他也管不住。book18.org

  李瑜卻渾然不覺,仍扒在窗邊往外看,忽然鼻子一動,「嗯?什麼味兒?」  李翊抬眼。李瑜已經順著香味往門口走,「好香。大哥,你府里做什麼呢?」book18.org

  李翊默了默,這才想起來,今日東院那邊多半又支起烤架了。天氣一暖,墨雲岫隔三差五就帶著人烤肉,香氣飄出去,能占半座王府。book18.org

  李瑜已經推門往外張望,「那邊,那邊傳過來的!大哥,你們府里還有這個?走走走,帶我去看看。」book18.org

  李翊一時無言,只淡淡道:「那是東院。」book18.org

  「東院怎麼了?」李瑜眼睛更亮,「正好,我還沒正經拜見過大嫂。借這機會,順便去問個安。」book18.org

  他說完,人已經先一步往東院去了。李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興沖沖的背影,忽然有一瞬失語。他今日過來,到底是做什麼的?說了半天,半句正事沒有,沒口諭,沒消息,也沒別的話要交代,原來就是聞著味兒來蹭飯的。book18.org

  李翊閉了閉眼,抬手按了按眉心,到底還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東院裡正熱鬧。院中鐵架子支得穩穩噹噹,底下炭火燒得發紅,幾串肉在上頭烤得直冒油。阿蠻蹲在一旁扇火,阿烈撒著調料,動作熟得很。墨雲岫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碗剛烤好的肉,吃得很認真。她身邊還蹲著幾個西院的小丫鬟,綠蘿也在,一個個捧著肉串,嘴上都沒閒著。桂蘭立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小碟切好的果子,預備著給她解膩。一院子的炭火氣、肉香味、笑鬧聲,鬧騰得像個尋常人家。book18.org

  李瑜進門時,正看見這一幕,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笑了起來,「這才像過日子!」book18.org

  墨雲岫聞聲抬頭,先看見李瑜,眉梢一挑,再看見後頭跟著的李翊,眉頭便挑得更高些。李翊站在門邊,神情淡淡,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book18.org

  李瑜已大步上前,沖墨雲岫拱手一禮,「大嫂,小弟來得冒昧,叨擾了。」  墨雲岫看他一眼,又朝他身後看了看,慢悠悠問:「四弟這是做什麼來了?」book18.org

  「蹭飯。」李瑜答得理直氣壯,「一進門就聞著香味,腿都挪不動了。大嫂行行好,賞口肉吃?」book18.org

  墨雲岫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這個齊王,倒真有點意思。她朝阿蠻抬了抬下巴,「給他一串。」book18.org

  阿蠻應聲,從架子上挑了串烤得最好的遞過去。李瑜接過,也不嫌燙,張口便咬了一大塊,「香!這是什麼肉?烤成這樣也太絕了。」book18.org

  「野兔。」墨雲岫淡聲道,「前幾日出城打的。」book18.org

  李瑜立刻豎起大拇指,「大嫂好本事。回頭俺也去,大嫂教教我?我早想打獵了,就是母妃總嫌我不務正業。」book18.org

  墨雲岫揚了揚眉,沒接他的話。李瑜也不覺得尷尬,已經自顧自在廊下找了個地方蹲下,一邊吃一邊四處打量,看看箭靶,看看木刀木劍,再看看幾個北曜丫鬟腰間的短刀,嘴裡嘖嘖不停,「大嫂這院子,比軍營還熱鬧。」book18.org

  墨雲岫低頭咬了一口肉,還是沒理他。李瑜倒也樂得自在,照舊吃得滿嘴流油,半點皇子的講究都不要。book18.org

  李翊站在門邊,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心情一時有些複雜。他這個四弟,進府一趟,除了吃,什麼也沒幹。偏偏他這個正經主人,站在自家院門口,倒像個外人。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轉身欲走。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李瑜從後頭叫住他,舉著一串肉沖他晃了晃,笑得沒心沒肺,「你不吃?」  李翊腳步微頓,回頭看去。墨雲岫也正看著他,神色淡淡的,眼裡沒什麼波瀾。院中炭火噼啪作響,烤肉的香氣一陣陣漫開。book18.org

  李翊站了片刻,還是抬腳走了回來。他在廊下找了個位置坐下,離墨雲岫不算近,也不算太遠。阿蠻看看他,又看看墨雲岫,略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遞過去一串肉。book18.org

  李翊伸手接了,低頭咬了一口。肉烤得確實好,外頭焦香,裡頭還嫩,香料裡帶著一點北地特有的辛烈,入口倒很勾人。book18.org

  李瑜在旁邊還在絮絮叨叨,「大哥,你平日也太悶了些。你看看大嫂,這日子過得才有意思。等我回去,也叫府里支個烤架,沒事就烤兩串……」book18.org

  李翊沒接話,只安安靜靜吃著手裡的肉。墨雲岫也沒說話,只在他低頭時,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午後的日光從檐角斜斜落下來,照得炭火更紅。白煙裊裊升起,裹著肉香,慢慢散進天光里。李瑜笑得痛快,吃得滿嘴是油,李翊默不作聲地咬著那串肉,忽然覺得,似乎也沒那麼難挨了。book18.org

  至少這一日,這院子裡是真有幾分人間煙火。book18.org

  第14章 勾欄瓦肆book18.org

  青樓入股的事情,蕭貴妃終是同意了,蕭家再有勢力,也不能跟皇帝的妹妹爭利,況且這位長公主也不是善茬,退讓一分,還可詳談合作,若是拒絕,保不齊李寒霜會帶檢察院的御史彈劾蕭家風紀不正。book18.org

  既然已經談妥,那麼齊王李瑜得了空,便去了太清宮一趟。book18.org

  李寒霜把帳本放到一邊,緩緩起身,手指摩挲著帳冊,隨即莞爾一笑。「瑜兒,你的樓子姑母好像還沒親自去看過呢,要不帶我去看一看?也算是體察民情了。」book18.org

  李瑜當即答應,但又放出拖字決,認為現在上元剛過,接待的客人流水有所下降,不如另擇他期。但長公主強硬地要求就今日前去視察。齊王再怎麼回絕,也無濟於事,便只能應下。book18.org

  視察是從京都最西邊的春風巷開始的。book18.org

  這裡算是整個洛陽最便宜的妓院聚集地,多是些窮苦流民在此尋歡作樂。春風巷毗鄰的長安坊更是收容了大批淪落的百姓,有無家可歸的孤苦女子,也有賣兒賣女的貧苦娘親,更有被人拐賣的鄉野少女。book18.org

  春風巷每家每戶門前掛著一盞粉色的紗燈,裡面隱約傳來女子的笑聲和男子的喧譁。book18.org

  李瑜帶著一名身著青衫的女子走在最前方,身後是長公主李寒霜,她易容後穿著普通的絳紫色長裙,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的絲帶。book18.org

  「喲,殿下今日怎麼得空來這兒了?」一個身材臃腫、面色紅潤的老鴇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這不是腌臢之地嘛,殿下若是喜歡這等樂子,何不在王府里設宴?」book18.org

  她目光不經意地瞟過李寒霜,心下暗忖:這姑娘看著面生,倒是生得極美,眉目如畫,舉止端莊,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兒。book18.org

  「這是新進的二東家,我帶她來看看生意。」李瑜淡淡說道,語氣平淡,不欲多談。book18.org

  「原來是東家,」胡三娘心下瞭然,忙不迭地引著二人往巷子裡走,「二位姑娘若是想聽曲兒,奴家這兒有新來的小娘子,都是些清麗可人的。」book18.org

  長公主李寒霜微微蹙眉,她雖易了容,但身段風韻猶在,那胡三娘雖不敢明目張胆,卻也忍不住在她腰臀處瞟了幾眼。此時春風巷裡的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混合著脂粉香和酒氣,讓人心神微漾。book18.org

  「瑜兒,這春風巷倒也別有洞天。」李寒霜低聲說道,目光在一處掛著粉色紗簾的門前逗留,隱約可見其中有人影晃動,伴隨著低低的喘息聲。book18.org

  李瑜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姑母若是覺得無趣,我可帶你去別處。」  說著,他伸手輕輕一勾李寒霜的纖腰,動作雖輕,卻讓李寒霜心頭一盪,面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胡三娘領著他們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此時正值花期,暗香浮動。院中掛著一盞紗燈,將女子的影子映在牆上,若隱若現。那影子微微搖晃,似乎主人正在做一些不為人知的韻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麝香,令人心猿意馬。book18.org

  李寒霜微微蹙眉,這樣的場所竟也如此講究,倒讓她有些出乎意料。book18.org

  「殿下,這位就是我們春風巷的紅牌,名叫小紅。」胡三娘笑眯眯地指著那晃動的紗簾,嗓音嫵媚動人,「這姑娘天生麗質,又頗有幾分韻味,客人最愛尋她作陪。別看她年紀不大,可一天能賺四五兩銀子呢!」book18.org

  紗簾微微晃動,隱約可見一雙白皙的玉足,膚若凝脂,宛如上好的白玉。簾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挲聲,以及女子低低的嬌吟,聲聲入耳,撩人心魄。  李寒霜聞言,不禁詫異地看向李瑜,她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這樣的賺錢速度,在整個京都也算是鳳毛麟角了。book18.org

  李瑜目光在那搖曳的紗簾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到了胡三娘那半敞的衣襟上。胡三娘的衣衫松垮,隱約可見一抹酥胸,隨著走動,那豐腴的曲線若隱若現,著實撩人。李瑜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咳嗽一聲,淡淡道:「三娘且去忙吧,本王隨意看看就好。」book18.org

  胡三娘心領神會,連忙躬身退下。她那搖曳的身姿從李瑜身邊經過時,後臀恰巧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了一把。胡三娘身子一顫,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卻又不敢多言,只得咬著唇退到一旁。臨走時,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轉,滿是春意。  那嫵媚的姿態,令一旁的李瑜不禁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姑母,我們往前走走。」李瑜牽起李寒霜的手,往巷子更深處走去。  春風巷的盡頭是一條偏僻的死胡同,此處遠離主街,燈光昏暗,卻格外熱鬧。遠遠望去,只見一個個姑娘站在門口,衣衫半褪,露出半邊酥胸。她們或是倚在門框,或是跪坐在地上,一雙玉臂纏著來往的漢子,口中咿咿呀呀,媚態橫生。book18.org

  「爺,您輕點,奴家受不住了......」一聲聲嬌啼在巷中此起彼伏。  「婊子,叫得這麼騷,老子今天讓你叫個夠!」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一邊辱罵,一邊挺動下身,將那姑娘操得浪叫連連。book18.org

  李寒霜聞言,不禁蹙眉。那些女子衣衫不整,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紗衣,半掛在腰間。漢子們粗暴地扯開她們的衣裳,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那些肌膚上泛著淫靡的潮紅,隨著抽插的節奏微微顫抖。book18.org

  「唔......爺,您弄得好深......」一個瘦弱的姑娘被按在門框上,雙腿大開,露出被蹂躪得紅腫的小穴。那漢子的大肉棒在她體內瘋狂抽插,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將那嫣紅的媚肉操得翻進翻出。淫水順著她的大腿緩緩流下,在地上積成一灘水漬。book18.org

  「騷貨,看看你流了多少水!」漢子一邊罵著,一邊狠狠一頂,惹得那姑娘又是一陣浪叫。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紅耳赤,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她雖有所放蕩,卻也從未見過這等淫靡的場景。那些女子放浪形骸,毫無廉恥,任由漢子們肆意玩弄。她們或跪或坐,或站或躺,用盡各種姿勢承歡。淫詞浪語不絕於耳,肉體的拍打聲和水漬聲交織在一起,令人面紅耳赤。book18.org

  「婊子,讓你再裝清高!今天非把你操死不可!」一個漢子掐著身下女子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那女子已是面若桃花,眼角掛著淚珠,嘴角流著涎水,一副被操得失神的模樣。book18.org

  李寒霜不由得後退一步,卻被李瑜摟住了腰。「姑母可是受不了了?」李瑜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氣息噴在她頸間,惹得她一陣顫慄。book18.org

  她抬手輕輕點了點李瑜的額頭,嗔道:「小壞蛋。」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窸窣聲響從旁邊的宅子裡傳出。李瑜拉著她躡手躡腳地靠近門口,往裡面望去。book18.org

  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跪趴在床榻上,白皙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她臀部高高翹起,身後一個漢子正在大力抽插,每一次進出都帶出一片春水。她口中還含著另一個漢子的陽物,津液順著嘴角流下,沾濕了那人的恥毛。  最令人血脈僨張的是,那婦人的桃花源處還躺著一個漢子,正將自己埋在她的花徑中,隨著身體的晃動,她的腰肢也隨之搖曳。還有一個漢子站在床邊,一邊撫摸著她的玉足,一邊套弄著自己。book18.org

  「這些都是漕幫的兄弟,」李瑜小聲在李寒霜耳邊解釋,「他們好不容易攢點銀子,就來找姑娘樂呵。」說著,他摟緊了李寒霜的腰,生怕她衝進去打斷這淫靡的場景。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紅耳赤,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那美婦人被三根肉棒同時伺候,已是意亂情迷,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著。她的身子隨著身後的撞擊不住晃動,胸前的雙峰也跟著劇烈搖擺,煞是淫靡。book18.org

  李瑜看著李寒霜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大手一揮,將她攔腰抱起,大步往院外走去。「別看了,再看可要入鄉隨俗了。」他故意在她耳邊說著,惹得她一陣嬌嗔。李寒霜又羞又惱,伸手就要打他,卻被他緊緊摟在懷裡,動彈不得。book18.org

  那淫靡的聲響漸漸遠去,李瑜卻仍不放心,生怕她又被什麼動靜勾了魂。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恨不得將她藏進自己懷裡,再也不讓她看見這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李寒霜被他抱在懷裡,耳畔還迴蕩著方才的聲響,不由得滿臉緋紅。  兩人踩著滿地的積水,沿著街道往外走。這春風巷深處積水橫溢,混雜著各處淌下的淫水,竟也分不出哪是尿漬,哪是春露。李瑜雖是王爺,卻也不好明目張胆地遣人收拾,只能帶著李寒霜匆匆離去。book18.org

  兩人又接連視察了幾處青樓。一路走過,只見那些女子或是倚門賣笑,或是輕歌曼舞,或是與客人飲酒作樂。到了酉時,李瑜才帶著李寒霜來到了東街的青瓊閣。book18.org

  這青瓊閣與春風巷的淫靡不堪截然不同。閣中庭院清幽,樓台雅致,就連門前的燈籠也比別處的更顯精緻。門前的小廝見是齊王駕到,連忙將人迎了進去。  閣中早有老鴇洛春水在等候。她身著淡青色的綾羅裙,髮髻高挽,眉眼如畫,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嫵媚。她上前見禮時,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春意,卻又不失端莊。「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她低聲說道,嗓音柔媚,似有無限風情。book18.org

  李瑜微微頷首,目光卻在她胸口逡巡。那薄薄的衣衫下,一雙玉乳隱約可見,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動。李瑜不由得想起上次與她雲雨時,她那對白嫩的酥胸是如何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喉頭髮緊。book18.org

  「王爺,小女子已經備好了一間雅間,請隨奴家來。」洛春水說著,伸手要引路。她那纖纖玉手不經意地擦過李瑜的手在一旁看著,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這洛春水倒是有些本事,竟將這等風月場子經營得如此雅致。這與方才春風巷的淫靡景象,簡直是雲泥之別。book18.org

  洛春水身段婀娜,走起路來腰肢款擺,裙下若隱若現的玉腿格外撩人。那微微搖晃的臀部,看得李瑜不由得喉頭一緊。待安頓好李寒霜,洛春水便嬌笑著福了一禮:「奴家還要去樓下照看生意,就不陪王爺了。」book18.org

  說著,她那柔若無骨的手在李瑜腰間輕輕一撫,隨即裊裊婷婷地去了。  待她走後,李瑜轉身對李寒霜說道:「姑母,這青瓊閣乃是京都最雅的樓子。尋常人等,進來也要五十文。這裡的姑娘,個個都是一絕。」book18.org

  說著,他的目光不由得飄向樓下。那裡,幾個身著飛天衣裙的姑娘正在圓台上翩翩起舞,裙裾飛揚,露出一雙雙白皙修長的玉腿。她們隨著絲竹之聲,作著輕盈的胡旋舞,那舞姿勾魂攝魄,看得人目不轉睛。book18.org

  「說得是。」李寒霜靠在欄杆上,目光落在樓下。只見那些姑娘或著輕紗,或著霓裳,或坐或立,或歌或舞。她們或與客人對飲,或替客人斟酒,或倚在客人懷裡低聲細語。那柔媚的姿態,嬌羞的神情,無不令人血脈僨張。book18.org

  李瑜看著她出神的模樣,不禁笑道:「姑母若是看得上哪位姑娘,也可將她帶去樓上。」book18.org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身著輕紗的姑娘從台下走過。那紗衣半褪,露出一片雪白的酥胸,隨著她的走動,那雙玉乳微微顫動。她的腰肢纖細,盈盈一握,臀部渾圓挺翹,每一步都帶著說不出的魅惑。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更是勾人心魄。這般尤物,難怪能在這青瓊閣中立足。book18.org

  李寒霜抿了抿唇,輕聲道:「莫要打趣我了。」她目光流轉,又看向樓下。只見那輕紗女子正依偎在一個錦衣公子懷裡,那公子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惹得她嬌喘連連。那嫵媚的神情,似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這等地方,怕是少有清倌。」她淡淡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矜持。book18.org

  李瑜聞言,不禁輕笑。他順著李寒霜的目光望去,指著不遠處的幾張桌案:「姑母且看那邊。」book18.org

  只見幾個面若冠玉的少年郎正跪坐在一位錦衣華服的貴人膝前,替他斟酒布菜。那些少年皆是白面無須,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最是惹人憐愛。他們衣衫半褪,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隨著動作,那起伏的胸膛更顯撩人。book18.org

  「這幾位,都是店裡頭等的清倌。」李瑜低聲說道,目光卻在那幾位少年的身上逡巡,「他們或是被人相中,高價贖了去,或是留在店裡作伴,倒也清閒。」book18.org

  說著,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位貴人將一個少年摟在懷裡,肆意輕薄。那少年眉目如畫,膚若凝脂,正微微抬起頭,任由那貴人在他頸間啃噬。book18.org

  他的身子微微發顫,眼角泛紅,似是動了情。那貴人一邊親吻,一邊解開他的衣衫,露出那如玉般的胸膛。少年不由得輕吟出聲,惹得那貴人更加興奮,大手握住他的腰肢,將他按在牆上。那少年仰起頭,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眼角沁出一滴清淚。book18.org

  李瑜看得口乾舌燥,只覺得渾身發熱。那貴人解開褲子,露出猙獰的孽根,掰開少年的臀瓣,對準那處幽徑緩緩刺入。少年的身子猛然一顫,發出一聲淒婉的呻吟,那聲音婉轉悠揚,令人心馳神往。他的雙腿微微發軟,身子不住地往後靠,那孽根愈發深入,直入幽徑最深處。book18.org

  少年不由得仰起頭,露出優美的頸線,口中咿咿呀呀,似在求饒,又似在渴求更多。那淫靡的畫面,看得李瑜不由得喉頭滾動,只覺得下身已是硬如鐵杵。  「這般尤物,確實令人心醉。」他低聲說道,目光卻越發灼熱。樓下那幾人還在繾綣纏綿,少年的呻吟一聲高過一聲,似是要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色緋紅,只覺得渾身燥熱,雙腿之間已是泛濫成災,一片濕潤。她咬著唇,強自鎮定,卻還是忍不住問道:「樓上,可還有更雅致的去處?」  她說話時,眼角已經泛紅,身子微微發顫,呼吸也變得急促。book18.org

  李瑜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笑道:「姑母若是喜歡,我們便去樓上看看。」book18.org

  說著,便拉著她往樓上走去。樓上的景象,比樓下還要撩人。book18.org

  這是五陵子弟們最愛的去處,選的姑娘是一等一的貨色。中間立著一個圓台,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鮫綃,鮫綃之上,躺著一個美人。她便是李瑜最愛的紅袖,此刻已是不著寸縷,手腕上繫著幾根紅綢,另一端連著頭頂的鐵拷,將她牢牢縛住。book18.org

  她雙手高舉,身子被迫挺起,雙腿大開,那處桃源已是泛濫成災,春水潺潺。她的腰肢纖細,盈盈一握,臀部渾圓如月,此刻高高翹起,露出那誘人的蜜穴。book18.org

  台下的公子哥們圍坐一圈,觥籌交錯,划拳猜令。誰若是贏了,就要上前在紅袖身上馳騁一百二十下。book18.org

  此刻,一個衣冠楚楚的公子正按在紅袖身上,大開大合地抽送。他的陽物粗長,每次都是整根沒入,再緩緩抽出,帶出一片春水。紅袖被他操得嬌喘連連,身子不住地晃動,那對酥胸更是不住搖晃,看得人口乾舌燥。公子一邊聳動,一邊揉捏她的玉乳,將那兩團白嫩捏得變了形狀。book18.org

  紅袖被他操得失神,眼角掛著淚珠,口中咿咿呀呀,淫詞浪語不絕。李寒霜看著這等場景,不由得面色緋紅,身子發軟,只覺得雙腿之間更是泛濫成災。  她強自鎮定,卻還是忍不住靠近圓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book18.org

  「這裡比樓下還要粗魯些,」book18.org

  李瑜隨意附和著,眼睛死死盯著被乾的死去活來的紅袖。book18.org

  這等美人,他也是獨享的,今日竟被一群紈絝子弟如此淫玩,當真是令人生氣。那些子弟一個個衣著華貴,想必都是朝中大員的子弟,整日無所事事,只會靠祖上的榮光在風月場所里玩樂。book18.org

  紅袖似是察覺到了李瑜的目光,微微抬頭,目光正好與他對上。她臉上滿是春意,眼角掛著淚珠,嘴角掛著涎水,一副被蹂躪的模樣。她看見李瑜來了,不由得更加興奮,口中咿咿呀呀,身子扭動得越發浪蕩。book18.org

  「殿下......」她嬌喘著喚道,「謝謝殿下......」她的身子隨著抽插不住晃動,胸前的雙峰愈發挺立,乳尖已然紅腫不堪。李瑜看得心火難耐,大步跨進圓台,一把將李寒霜摟進懷裡,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撫摸。book18.org

  「殿下!」紅袖見狀,不由得驚呼出聲。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李瑜一把扯住髮髻,狠狠拽了回來。「殿下,輕些......」她哀求著,身子卻愈發興奮,小穴不住收縮,似是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李瑜冷笑一聲,將紅袖按在身下。他掏出猙獰的孽根,對準那已被操得爛熟的蜜穴,狠狠捅了進去。「唔......」紅袖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迎合。李瑜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揉捏她的酥胸,下身愈發兇狠地抽送,每一下都操到最深處。book18.org

  「殿下......殿下......」紅袖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口中胡亂叫著。她的身子已經熟透,每次被操都會流出大量的春水,沾濕了身下的鮫綃。李瑜越發興奮,掐著她的腰就是一陣猛烈的撞擊,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將她操得渾身發顫。book18.org

  那群紈絝子弟見狀,不由得悻悻離去。臨走時,還要了些銀兩打賞。李瑜也不計較,大方地將身上帶的銀子都給了他們。那群人得了好處,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紅袖見李瑜心情好轉,更是賣力地取悅他。她扭動著腰肢,迎合著他的抽送,口中不停地說著淫詞浪語。book18.org

  「殿下......您真好......」她一邊浪叫,一邊討好地說著,「奴家好喜歡殿下......」她的身子已經軟成一灘水,任由李瑜玩弄。李瑜越發興奮,大開大合地操幹著,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將她的身子操得不住發抖。book18.org

  紅袖的呻吟越發婉轉,身子也愈發滾燙,小穴中不斷湧出的淫液將兩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泥濘。她的腰肢扭動得愈發浪蕩,雙乳隨著抽插的節奏不住搖晃,乳尖已然硬得發疼。book18.org

  「殿下......您操得奴家好舒服......」她呻吟著,身子不住地往上迎合。李瑜見她如此淫蕩,不由得更加興奮,掐著她的腰就是一陣猛烈的抽送。book18.org

  「騷貨,看我不把你操死!」他低聲咆哮,下身愈發兇狠地操幹著。紅袖被他操得已經語無倫次,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著,身子卻越發饑渴地迎合。book18.org

  她的雙腿緊緊纏著李瑜的腰,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吞進自己的身子。李瑜被她這般熱情弄得愈發瘋狂,掐著她的腰就是一陣兇狠的操干,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將她操得欲仙欲死。book18.org

  紅袖被他操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一陣陣呻吟,身子不住地扭動,似是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李寒霜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淫靡的一幕。她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眼角眉梢卻透著幾分無奈。她看著李瑜在紅袖身上馳騁,看著紅袖被操得死去活來,不由得嘆了口氣。「瑜兒?」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book18.org

  李瑜聞言,不由得一怔,隨即放慢了動作,動作愈發溫柔。「姑母......」他低聲喚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紅袖見狀,識趣地退了下去。book18.org

  李瑜緩緩抽出孽根,那粗長的肉棒上沾滿了淫液,猙獰可怖。book18.org

  他從衣襟中掏出一塊白絹,將自己擦拭乾凈,這才起身整理衣衫。再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隨手扔給紅袖,而後轉身向李寒霜走去。book18.org

  「姑母,我們該走了。」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歉疚。李寒霜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理衣襟。book18.org

  第15章 勝負欲很強的姑母book18.org

  離開依舊迴蕩著王二娘吆喝聲的怡紅院,李瑜引著李寒霜穿過瓦肆熙攘的街巷,不多時便來到另一處更為幽靜卻也難掩奢靡之氣的樓閣前。book18.org

  與怡紅院外顯的熱鬧不同,青瓊閣的門面更顯雅致含蓄。黑底金字的招牌,飛檐下懸著幾盞造型別致的琉璃燈,門口守著的並非吆喝的龜公,而是兩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的年輕小廝,衣著整潔,態度不卑不亢,只對熟客或氣度非凡者才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book18.org

  「青瓊閣,」李瑜低聲向李寒霜介紹,「走的是雅趣與秘戲結合的路子。姑娘質量極高,多有才藝,也……更懂伺候人。」book18.org

  李寒霜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那頗具格調的門庭,未置可否。book18.org

  兩人甫一踏入,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淡淡酒氣便撲面而來。大堂比怡紅院開闊,陳設也更見心思,多寶閣上擺著古籍、瓷器、奇石,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若不看那些穿梭其間、衣飾精美的美貌女子和飲酒作樂的客人,倒有幾分文人雅集的味道。book18.org

  中央一座小小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位身著素雅衣裙的女子在撫琴,琴聲淙淙,如清泉流石。台下聽客不多,卻都頗為安靜專注。book18.org

  然而,這雅致只是表象。李寒霜目光一掃,便能看到側廳里隱約的賭桌輪廓,骰子聲與銀錢碰撞聲清晰可聞;迴廊深處,傳來女子嬌柔的嬉笑聲和男子曖昧的低語;空氣中,那檀香之下,終究掩不住情慾浮動的暗流。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依然不失優雅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眾人抬頭,只見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正快步下樓。她穿著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長發鬆松挽成墜馬髻,只簪一支簡單的白玉簪,面若芙蓉,眉目如畫,氣質溫婉清麗,若非出現在此地,倒像位書香門第的閨秀。book18.org

  正是青瓊閣的老鴇,洛春水。人稱「七夜」的洛娘子。book18.org

  「七夜」之號,源於她早年的一段傳奇。據說某個冬日,大雪紛飛,她曾連續七夜服侍一位極其難纏的貴客,手段用盡,極盡逢迎,最終令那客人滿意而歸,她自己卻也因此名聲大噪,得了這個綽號。這故事真偽難辨,或許有誇大之處,但洛春水在風月場上的手腕與能耐,卻是公認的頂尖。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骰子技藝,青瓊閣設下規矩:若有人能在骰子上贏過洛娘子,便可免費在樓中逍遙一個月。多年來,挑戰者無數,卻無人能破此例。book18.org

  洛春水一眼就看到了李瑜,眼中頓時漾開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泛波。可當她目光觸及李瑜身側那位雖戴斗笠披外衣、卻難掩通身貴氣與神秘感的女子時,笑意微微一頓,隨即化為更加得體柔婉的姿態。book18.org

  她快步上前,先向李瑜盈盈一福,聲音清潤:「殿下。」 然後轉向李寒霜,同樣恭敬行禮,「這位貴客安好。」 態度不卑不亢,既顯親近,又守分寸。  李瑜對她點了點頭,介紹道:「洛娘子,這位是貴客,今日隨我四處看看。」 他語氣尋常,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示。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玲瓏心肝,立刻會意。這位「貴客」身份恐怕極不一般,連齊王殿下都如此謹慎對待。她面上笑容不變,柔聲道:「貴客大駕光臨,青瓊閣蓬蓽生輝。樓上雅間已備好,請隨奴家來。」book18.org

  她親自引路,步履輕盈,將二人帶上三樓。這裡的雅間比怡紅院的天字一號更為精巧,推開雕花木窗,大半個青瓊閣的內景盡收眼底,視野極佳。book18.org

  李寒霜在窗邊落座,取下斗笠。洛春水奉上香茗,茶是頂級的明前龍井,清香撲鼻。她侍立一旁,並不多話,只細心觀察著這位神秘女客的一舉一動。  李寒霜沒有立刻發問,只是靜靜俯視著樓下。book18.org

  樓下景象,堪稱一幅活生生的浮世繪。book18.org

  舞台上的琴娘已換作一隊身披輕紗的舞姬,正隨著胡樂翩躚起舞,腰肢款擺,媚眼如絲,引得一片喝彩。book18.org

  雅座間,有富商模樣的男子摟著姑娘飲酒划拳,高聲談笑;有文人打扮的客人與清倌人對弈,看似風雅,眼神卻不時飄向對方衣領深處;也有小廝打扮的少年,正熟練地為客人斟酒布菜,眉眼伶俐。book18.org

  迴廊角落,賭桌旁圍著一群人,氣氛熱烈。骰盅起落,叮噹作響,伴隨著興奮的歡呼或懊惱的嘆息。銀錠、銅錢、甚至玉佩等物在桌上流轉。book18.org

  更有各處廂房門口,偶有姑娘送客或迎客,語笑嫣然,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脂粉香、點心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情慾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百態交匯,喧囂而真實。book18.org

  洛春水見李寒霜看得專注,便輕聲介紹道:「貴客,咱們青瓊閣的姑娘,都是精挑細選,琴棋書畫、歌舞詩酒,總有一兩樣拿得出手。侍奉客人也講究情致趣味,並非一味……」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直來直往。那邊的賭局,是咱們閣里的一景,奴家偶爾也會下場玩玩,添個彩頭。」book18.org

  李瑜坐在一旁,目光卻更多落在李寒霜身上。他見她神色平靜,並無尋常女子初入此地的羞怯或厭惡,也無道學先生的鄙夷,只有一種純粹的、觀察般的冷靜,心中不由更添幾分奇異之感。book18.org

  洛春水也暗暗心驚。這位女客的氣度太過不凡,身處這等風月場所,卻如閒庭信步,仿佛眼前的一切繁華喧囂,都不過是她掌中觀紋。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那平靜的目光下,似乎已將自己、將這青瓊閣的里里外外,都看了個通透。  李寒霜看了一會兒,終於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未看洛春水,只淡淡問了一句:book18.org

  「洛娘子,」七夜「之名,我亦有耳聞。你那一手骰子,當真無人能破?」  洛春水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溫婉淺笑:「貴客謬讚,不過是些取巧的小把戲,哄客人開心罷了。至於無人能破……許是客人們憐惜奴家,手下留情也說不定。」book18.org

  李瑜在一旁聽了,嘴角微勾。洛春水的骰技他是領教過的,詭譎莫測,絕不是什麼「小把戲」。不過,他此刻更感興趣的,是姑母問這話的用意。book18.org

  李寒霜終於轉過臉,看向洛春水,那雙美眸清澈見底,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book18.org

  「是麼?那我今日,倒想試試洛娘子的小把戲。」book18.org

  此言一出,不僅洛春水愣住了,連李瑜也詫異地抬眉。book18.org

  姑母要賭骰子?book18.org

  李寒霜那句「倒想試試洛娘子的小把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book18.org

  洛春水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臉上卻綻開愈發柔婉的笑容,福身道:「貴客既有雅興,奴家自當奉陪。只是這骰子玩法,在咱們這青瓊閣,也有些不成文的規矩,不知貴客可願一聽?」book18.org

  李寒霜眉梢微挑:「說來聽聽。」book18.org

  李瑜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他太清楚這規矩是什麼了!這哪裡是什麼不成文,簡直是青瓊閣用來吸引客人、製造噱頭、甚至……坑人的手段!他急忙上前一步,想拉住李寒霜的袖子,低聲道:「貴客,這地方烏煙瘴氣,咱們還是……」  李寒霜卻輕輕拂開他的手,目光依舊看著洛春水:「無妨,講規矩便是。」  洛春水笑容不變,聲音清晰悅耳:「咱們這骰子,玩的是最簡單的猜大小。三局兩勝,或五局三勝,皆可。只是添些彩頭,助助興。」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若是尋常客人挑戰奴家,規矩是:輸了的一方,需得……飲一杯烈酒,或是……解一件外衣。」book18.org

  周圍已有看熱鬧的客人發出曖昧的輕笑和起鬨聲。book18.org

  洛春水繼續道:「若是能五局三勝贏了奴家……」她目光似有若無地瞥了李瑜一眼,帶著一絲嬌羞與挑逗,「便可贏得與奴家共度一夜春宵的機會,分文不取。當然,若是貴客……」她看向李寒霜,笑意盈盈,「這彩頭自然可以另議。」book18.org

  李瑜心中哀嚎,冷汗都快下來了。他拚命給李寒霜使眼色,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他這位姑母什麼都好,就是勝負欲極強,尤其見不得別人在她面前擺弄絕技,越是難,她越要試試。可他哪裡敢告訴她,這賭局根本就是洛春水和青瓊閣設的局!賭桌是特製的,有些細微的機關可以輔助聽骰或微調;四周看客里混著他們的眼線,關鍵時刻可以製造干擾或傳遞暗號;就連骰子本身,也是做了手腳的,輕重、重心皆有微妙差別,洛春水常年把玩,早已爛熟於心!這根本不是賭技,是騙術!book18.org

  可李寒霜聽了洛春水的話,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燃起一絲更明顯的興味,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鋒芒。她唇角微勾:「倒是有趣。那就五局三勝。」  「貴客爽快!」洛春水撫掌輕笑,抬手示意,「請!」book18.org

  立刻有小廝搬來一張特製的梨花木賭桌,鋪上墨綠色絨布,擺上骰盅和三枚骨制骰子。桌子看似普通,但李瑜知道,那絨布下的木板暗藏玄機。四周的客人聽說有貴客要挑戰「七夜雪」洛娘子,頓時呼啦啦圍攏過來,將賭桌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議論紛紛,個個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興奮。book18.org

  「喲,這位娘子好氣魄!」book18.org

  「洛娘子的骰子可是出了名的邪門!」book18.org

  「不知是哪家的貴女,跑到這兒來尋刺激?」book18.org

  「嘿嘿,輸了可是要脫衣服的……」book18.org

  李瑜聽著這些議論,心急如焚。他擠到李寒霜身邊,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哀求:「貴客!這地方真的咱們看看就好,何必親身下場?若是……若是有什麼閃失……」book18.org

  「閃失?」李寒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你是覺得,我會輸?」book18.org

  「不是……我是說……」李瑜語塞。book18.org

  李寒霜卻不再理他,伸手便將披風解開,遞給身後的夏侯湘泱,又抬手去挽那寬大的衣袖,顯然是準備認真對待這場賭局了。book18.org

  藕荷色的柔軟衣袖被挽起,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線條優美的小臂,在賭桌旁昏黃卻又璀璨的燈光下,白得晃眼,頓時引來周圍一片更加直白甚至放肆的打量和吸氣聲。book18.org

  李瑜看得眼睛都紅了,這還了得!他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半搶半求地從夏侯湘泱手裡拿過披風,胡亂地往李寒霜身上一裹,嘴裡不住地念叨:「姑奶奶!我的親姑奶奶!這兒風大!真的!您千金貴體,可千萬不能著涼!」book18.org

  他又急又慌,額角都滲出了細汗,一邊笨手笨腳地想給李寒霜系上披風帶子,一邊拚命給夏侯湘泱使眼色,指望這位沉靜的女官能幫忙勸勸。book18.org

  夏侯湘泱接收到李瑜焦急萬分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副明顯被激起鬥志、不容置喙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在李寒霜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恭敬卻堅定地說:「殿下,眾目睽睽,衣衫不整,恐失威儀。請您披上外衣。」  她稱的是「殿下」,點的是「威儀」。李寒霜眉頭微蹙,顯然對被打斷興致有些不悅,但夏侯湘泱的話終究起了作用。她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貪婪或好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李瑜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終於輕哼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  她任由李瑜手忙腳亂地將披風給她重新披好,繫緊帶子,將那截惹眼的手臂嚴嚴實實地遮住。只是看向賭桌和洛春水的目光,愈發銳利明亮,那是一種獵手看到值得一搏的獵物時的眼神。book18.org

  洛春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這位「貴客」的身份更是驚疑不定。能讓齊王殿下如此緊張失態,稱呼「姑奶奶」,身邊還有如此氣度的女官隨侍……這絕非常人。但她對自己的「手藝」和這賭局的布置有絕對信心,無論對方是誰,到了這張賭桌上,就得按她的規矩來。book18.org

  她盈盈一笑,伸出纖纖玉手,拿起骰盅,那動作熟練優美,仿佛那不是賭具,而是一件樂器:「貴客,請下注。猜大小,單雙,亦或是……具體點數?」  賭局,一觸即發。李瑜的心已經懸到了半空,只能死死盯著那骰盅,祈禱千萬別出什麼他無法收拾的亂子。而李寒霜,則氣定神閒地坐了下來,仿佛眼前不是一場關乎「脫衣」甚至更甚的賭局,而只是一盤有趣的遊戲。book18.org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點數。」book18.org

  賭局規則簡單直接:雙方各執一骰盅,內置三枚骰子,同時搖動後比各自三枚骰子的總點數大小。若出現三個相同點數的「豹子」,則豹子通殺普通點數,豹子之間再比點數大小(三個六最大,三個一最小)。book18.org

  洛春水將另一副骰盅推至李寒霜面前,笑容溫婉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屬於賭徒的銳光:「貴客,請。」book18.org

  李寒霜也不推辭,伸出那雙養尊處優卻穩定異常的手,拿起了骰盅。她沒有立刻搖動,而是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骰盅冰涼的外壁,又掂了掂那三枚骨骰的分量,眼神微凝。book18.org

  第一局。book18.org

  二人幾乎同時將骰盅扣在桌上。book18.org

  洛春水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淺笑,而李寒霜則是平靜如水。她輕輕啟開骰盅,露出三枚一模一樣的骰子——三個三點,正正好好,不多不少。book18.org

  洛春水美眸微閃,也緩緩揭盅,赫然是同樣的三點豹子。周圍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都道今日這局有趣。book18.org

  第二局開始。book18.org

  李寒霜這一次動作快了些,搖動骰盅的手腕輕靈有力,幾番晃動後「啪」地扣下。她纖纖素手啟開盅蓋,裡面卻是三個散點——一三二,六點。book18.org

  洛春水莞爾一笑,動作不疾不徐地揭盅,露出的是四三四,十一點,穩穩勝出。book18.org

  「恭喜洛娘子!」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好,目光卻直直地盯著李寒霜。book18.org

  洛春水盈盈一拜:「貴客承讓了。」book18.org

  李寒霜神色依舊從容,她伸手解下腰間的流蘇絲帶,那絲帶本是束著襦裙的,一旦解開,整件衣裳頓時鬆散開來,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春光。她的身材確實曼妙,蜂腰翹臀,玲瓏有致,連帶著那兩團飽滿的酥胸都呼之欲出。book18.org

  夏侯湘泱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將披風往李寒霜身上攏了攏,擋住那些或驚艷或貪婪的目光。李瑜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一面護在李寒霜身側,一面恨不得把那些看直了眼的登徒子都瞪死。book18.org

  「請貴客繼續。」洛春水笑得愈發得體,那雙妙目卻緊緊盯著李寒霜,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這場賭局,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第三局尚未開搖,李瑜已經趁著眾人不備,飛快地給洛春水使了個眼色,那眼色里滿是哀求,幾乎是在說:看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讓一局!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玲瓏,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笑意更勝。她搖動骰盅,動作看似隨意,實則已用上了巧勁,讓那三枚骰子在盅中翻滾碰撞,最終穩穩停在她想要的點數上。她輕輕一推盅蓋,三枚骰子顯露:三、二、三,八點。book18.org

  這個點數不低,足以迷惑眾人,又給她留足了「讓」的空間。book18.org

  李寒霜面不改色,手腕一翻,骰子在盅中叮噹亂響,力道均勻,毫無破綻。她揭盅,赫然是三、五、六,十四點。book18.org

  「啊呀!」洛春水故作驚呼,掩口嬌笑,「看來今日貴客手氣極好呢,奴家認栽了。」她站起身來,環視四周,神色坦然,玉指輕抬,解開了外罩的月白半臂。book18.org

  那件輕紗半臂順著她纖細的身軀滑落,堆疊在腳邊,露出內里只著的一件粉白色的抹胸。那抹胸極為貼身,堪堪裹住她傲人的雙峰,卻因布料過於單薄,將那兩團雪白的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甚至連胸前那兩點嫣紅的凸起都清晰可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她腰肢纖細,沒有束帶,只靠抹胸下擺的一根系帶在身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下身的天水碧襦裙也因失去了外衣的約束,微微敞開了些許,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腿和裙下若隱若現的春光。book18.org

  一時間,滿堂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黏在那片晃眼的雪白上。  李瑜更是目眥欲裂,他從未見過如此香艷的場景,一時間竟有些口乾舌燥。  他強壓下心中躁動,急切地看向李寒霜:「貴客,不如…不如今日到此為止?」book18.org

  李寒霜卻毫不在意,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掃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洛春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繼續。」book18.org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只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骰子。book18.org

  第四局,洛春水依舊胸有成竹。她輕輕搖動骰盅,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當她揭開盅蓋,露出二、三、二,七點的組合時,她微微蹙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這數字不高不低,足以顯得公平。book18.org

  然而,李寒霜的盅中,卻是一、二、一,僅有四點。book18.org

  「哎呀,看來還是貴客技高一籌。」洛春水掩唇一笑,目光卻緊緊盯著李寒霜。book18.org

  李寒霜不慌不忙,伸手解下發間的金步搖。那支步搖是她的發簪,取下後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燈影下泛著絲緞般的光澤。烏黑的長髮襯著她那張絕美的臉,更顯得肌膚勝雪,明眸皓齒。book18.org

  第五局開始前,洛春水心中已經勝券在握。她看著這位始終從容的貴客,心中竟生出幾分欽佩。無論對方是誰,這份鎮定自若的氣度,都非同一般。book18.org

  這一局,洛春水的點數是三、五、四,十二點。而李寒霜,卻只有二、二、三,七點。book18.org

  「承讓了。」洛春水盈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看來奴家今日手氣不錯。」book18.org

  李寒霜聞言,竟是輕笑出聲。她轉頭看向李瑜,眸光流轉,帶著幾分戲謔:「看來,我今日要輸得精光了。」說罷,她便伸手去解襦裙的系帶。book18.org

  李瑜大驚,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貴客!貴客且慢!這這如何使得!」他語無倫次,一張俊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周圍眾人見狀,頓時起鬨:「哎呀,齊王殿下這是要賴帳不成?」book18.org

  「輸了便要認,莫非堂堂王爺也要耍賴?」book18.org

  「齊王殿下,這可不厚道啊!」book18.org

  李瑜被眾人說得滿頭大汗,他看了看面色平靜的李寒霜,又看了看笑得溫婉卻暗含得意的洛春水,最後咬了咬牙,大聲道:「諸位!諸位!今日只是一場遊戲,本王願賭服輸!」他掏出一大把銀票,往桌上一拍,「今日在場諸位的酒錢,全都算本王的!還請各位高抬貴手,給本王一個薄面!」book18.org

  眾人見了銀票,頓時喜笑顏開,紛紛叫好:「王爺大氣!」book18.org

  「王爺豪爽!」book18.org

  「今日就賣王爺一個面子!」book18.org

  說著,眾人便笑著散去,各自回了座位,只留下滿桌的銀票,和那張依舊籠罩在奇異氛圍中的賭桌。book18.org

  起鬨感謝之聲此起彼伏,氣氛一下子從香艷曖昧轉向了狂歡慶祝。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機敏,立刻順水推舟,對著李寒霜和李瑜盈盈下拜:「多謝殿下,多謝貴客成全。今日賭局,奴家受益匪淺。」 她這話,既給了李瑜台階,也保全了李寒霜的顏面。book18.org

  李瑜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幾乎是半強迫地撿起地上的披風,重新給李寒霜披上,系帶子時手指都有些發抖,低聲道:「貴客,咱們……咱們回雅間吧?」book18.org

  李寒霜任他動作,目光卻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對面正指揮著小廝們去宣布「免單」、安排酒水的洛春水,又瞥了一眼那張賭桌和骰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book18.org

  她沒有堅持要脫那襦裙,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在夏侯湘泱的陪同下,轉身朝著樓上的雅間走去。book18.org

  李瑜如蒙大赦,連忙跟上,只覺得背後已被冷汗浸濕。這場視察,可真是差點視察出塌天大禍來!他回頭狠狠瞪了洛春水一眼,洛春水卻對他回了一個無辜又略帶得意的嬌媚笑容。book18.org

  回到雅間,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李瑜心有餘悸,剛想開口解釋或請罪,卻見李寒霜已安然坐下,端起微涼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賭局從未發生。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窗外瓦肆的燈火,淡淡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這洛娘子,很有意思。骰子也挺有意思。」book18.org

  李瑜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她這話是褒是貶,更不知她是否看出了什麼。姑母的心思,他從來就猜不透。今日之事,只怕還沒完。book18.org

  回到雅間,門扉隔絕了樓下的喧囂與浮華,只餘一室清寂茶香。李寒霜安然落座,纖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似乎還殘存著方才賭桌上骰子旋轉的殘影。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咸不淡,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方才那場賭局表面華麗的帷幕:book18.org

  「瑜兒,你那副骰子我摸著,分量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仍有些心神不定的李瑜,眸色清亮,仿佛能洞穿一切,「你是不是動過手腳了?」book18.org

  李瑜心頭猛地一跳,知道終究瞞不過這位心思剔透的姑母。他苦笑一聲,上前半步,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低低地、帶著幾分無奈和坦白,將青瓊閣賭桌的門道和盤托出——特製的桌子,做了手腳的骰子,混在人群里的眼線,以及控制輸贏以維持吸引力和利潤的精細操作。book18.org

  「所以,那洛春水,根本不是什麼骰子絕技,不過是仗著地利人和,再加幾分唬人的手段罷了。」李瑜說完,直起身,有些忐忑地看著李寒霜。book18.org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寒霜並未動怒,反而伸出纖纖玉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一種親昵的嗔怪:「你這滑頭,倒學會在我面前耍這些心眼兒了?」book18.org

  李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一愣,隨即心頭一松,知道她並未真的生氣。book18.org

  李寒霜收回手,端起茶杯啜飲一口,眼底反而流露出一絲讚賞:「不過,你這法子,倒也不算笨。開門做生意,尤其是這等營生,若真是全憑運氣,讓那些賭徒一夜暴富或是輸得精光,要麼養出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癮君子,要麼就斷了客源。控制賠率,細水長流,讓客人既覺得刺激,又始終存著念想,才是長久之道。」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平淡卻意味深長:「只是,你那洛娘子,既然身負這等本事,又能在你這齊王殿下眼皮底下穩穩坐著青瓊閣的頭把交椅,恐怕……不止是骰子玩得好吧?」book18.org

  李瑜聽她提起洛春水,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低聲道:「姑母明鑑。洛娘子她……於我有恩。早年我初涉這些產業,根基不穩,曾遭人暗算,是她拚死替我擋了一劫,自己卻險些丟了性命。從那時起,她便是我的人了。這青瓊閣交給她,我放心。至於賭桌上的那些手段,也是我們商議著定下的規矩,只為生意,不為害人。」book18.org

  「哦?」李寒霜放下茶杯,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戲謔看向他,「」我的人「?看來瑜兒是情絲深種,對這位洛娘子,很是上心啊?」book18.org

  李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語氣卻堅定:「君子一諾,恩重如山。她既救我,我自當護她周全,許她富貴安穩。這與男女之情無關,是道義,也是……責任。」 他說得坦蕩,但提及「我的人」時,那份自然而然的維護與占有,卻隱約透露出更深的情愫。book18.org

  李寒霜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不點破,只似笑非笑地「哦」了一聲,拖長了語調:「原來如此。那瑜兒……你罩著你的人,可罩不罩姑母我啊?」book18.org

  她忽然傾身向前,眸光瀲灩,帶著幾分促狹:「方才在樓下,我看你對我擠眉弄眼,急得跟什麼似的,怎麼?怕姑母我真輸了,脫了衣服,丟了你這齊王殿下的臉面?還是……捨不得姑母被人看了去?」book18.org

  這問題問得刁鑽又曖昧,李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忙擺手:「姑母說哪裡話!侄兒、侄兒那是……那是擔心姑母千金之軀,豈能在那種地方……有損威儀!絕非……絕非其他!」book18.org

  見他急得語無倫次,耳根通紅,李寒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似乎大好。她慵懶地往後靠了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罷了,諒你也不敢有別的念頭。來,給姑母捏捏肩,方才看那骰子看得眼睛都累了。」book18.org

  李瑜如蒙大赦,連忙轉到她身後,手法嫻熟地為她捏起肩來,力道不輕不重,口中不住賠笑:「好姑母,侄兒知錯了,以後再不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您老人家目光如炬,什麼能瞞得過您去?」book18.org

  「油嘴滑舌。」李寒霜閉目享受著他的伺候,嘴角卻微微上揚。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語氣已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考量:book18.org

  「不過,瑜兒,這青瓊閣的模式,倒確有可取之處。不單是賭局吸引人,你看這裡的姑娘,撫琴的,跳舞的,對弈的,乃至那洛娘子一手以假亂真的」骰技「……總有一兩樣拿得出手的本事,不似尋常樓子裡的姑娘,只會一味逢迎。」  她睜開眼,目光透過窗欞,仿佛在規划著什麼:「你手底下其他那些樓子,也該學一學。姑娘們不要只會招待人,要有一技之長,或雅或俗,總要有個由頭,有個念想。客人來了,不只是為了那檔子事,也能聽聽曲,看看舞,賭兩把,聊聊天……這錢,才花得值當,也花得長久。把人留住,把心拴住,生意才能做得穩,做得大。」book18.org

  李瑜手下動作不停,心中卻是豁然開朗,由衷佩服:「姑母高見!侄兒明白了!回頭就讓各樓的管事照著青瓊閣的樣子改,務必讓姑娘們都學點真本事。」  「嗯。」李寒霜滿意地應了一聲,又補充道,「至於那賭局……把控好分寸,莫要惹出大亂子。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也傷生意。」book18.org

  「侄兒謹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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