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11-15)作者:一梦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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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录(一)天下之势】(11-15)book18.org

作者:一梦清风book18.org

  第十一章 姨娘book18.org

  六乐宫的夜,向来比别处更深些。book18.org

  许是殿宇幽深,许是熏香太重,又许是——住在这里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李瑜从密道离开时,天色已近四更。book18.org

  他没有回齐王府,而是沿着那条只有他知道的暗道,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前。book18.org

  推开门,是另一处院落。book18.org

  比六乐宫小,比六乐宫静,也比六乐宫……更冷。book18.org

  孤国夫人萧锦瑟的居所。book18.org

  ——说是居所,其实不过是皇宫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小院。当年孤国公战死沙场,夫人萧氏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膝下又无子女,便被接入宫中,由姐姐萧贵妃照拂,名为“荣养”。book18.org

  这一养,便是五年。book18.org

  李瑜踏入院中时,四下无声。守夜的宫女早已被他的人支开,廊下只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book18.org

  他推开门。book18.org

  内室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素净的妆台上,落在那架半掩的屏风上,也落在——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book18.org

  “来了?”book18.org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根本没睡。book18.org

  李瑜没应声,绕过屏风。book18.org

  月光下,萧锦瑟斜倚在榻边,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清瘦。她比姐姐萧宁瑶小几岁,却因守寡多年,眉眼间总笼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像是一朵开在深谷里的白花,不见天日,只余幽香。book18.org

  可那双眼睛,此刻看向李瑜时,却亮得惊人。book18.org

  李瑜在她榻边坐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借着月光打量她的脸。book18.org

  “没睡?”book18.org

  “睡不着。”萧锦瑟任他打量,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姐姐今夜召你了?”book18.org

  李瑜没回答,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book18.org

  萧锦瑟便懂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依旧很轻:“姐姐待你,向来是极好的。”book18.org

  李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你呢?”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你待我如何?”book18.org

  萧锦瑟抬眸看他。book18.org

  月光下,这张脸比白日里更动人几分。褪去了那层寡居的素净,褪去了那抹在人前的愁绪,此刻的她,眼底藏着只有他见过的暗涌。book18.org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book18.org

  那手指冰凉,带着夜露的寒意。book18.org

  李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book18.org

  “姨母。”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只有在这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何来。”book18.org

  萧锦瑟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book18.org

  她当然知道。book18.org

  五年前,她初入宫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来六乐宫给姐姐请安,偶尔会撞见她。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恭敬地唤她“姨母”。book18.org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眼神变了。book18.org

  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book18.org

  她记不清了。book18.org

  她只记得,那一夜,他也是这样推开她的门,也是这样在月光下看着她,然后——book18.org

  然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book18.org

  “瑜儿。”她轻声唤他,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你不该来的。”book18.org

  “该不该来,”李瑜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都来了。”book18.org

  萧锦瑟闭了闭眼。book18.org

  她知道这是错的。book18.org

  他是姐姐的儿子,是她的外甥,是当朝皇子。而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寡居的孤国夫人,是名义上被接入宫“荣养”的先烈遗孀。book18.org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book18.org

  可那又如何?book18.org

  姐姐能做的,她为何不能?book18.org

  姐姐用他绑住萧家的未来,用他推他上位——那她呢?book18.org

  她什么都没有。book18.org

  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院子,一个“孤国夫人”的虚名,和无数个漫长的、冰冷的夜。book18.org

  而他,是这些夜里唯一的热。book18.org

  李瑜的唇落在她眼角,轻轻抿去那一丝潮湿。book18.org

  “哭什么?”他问,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book18.org

  萧锦瑟摇摇头,伸手揽住他的颈,将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别说话。”她在他耳边低语,“就这样……别说话。”book18.org

  李瑜没再开口。book18.org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book18.org

  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许久,萧锦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book18.org

  “姐姐今日……跟你说了什么?”book18.org

  李瑜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闻言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book18.org

  “说了流民的事。长安坊有萧家的宅子,让大哥低价征用,做个人情。”  萧锦瑟沉默片刻。book18.org

  “你大哥……”她斟酌着开口,“刚从燕云回来,陛下这是在磨他。”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book18.org

  李瑜看着她,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book18.org

  “我?”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我有母妃,有姨母,有萧家。我急什么?”book18.org

  萧锦瑟看着他的笑,忽然有些心疼。book18.org

  这笑太像他平日里在人前的模样了——风流,不羁,万事不上心。book18.org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他。book18.org

  真正的他,会在深夜推开她的门,会沉默地把她拥进怀里,会用那种只有在她和姐姐面前才会卸下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book18.org

  野心,欲望,不安,依赖……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book18.org

  “瑜儿。”她轻声道,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不管你想做什么,姨母都陪你。”book18.org

  李瑜低头看她。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苍白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时她刚入宫,一身素缟,眉眼低垂,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白花,我见犹怜。book18.org

  如今这朵白花,在他怀里盛放。book18.org

  “姨母。”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book18.org

  萧锦瑟没应声,只是将他拥得更紧了些。book18.org

  第12章 萧墙之内book18.org

  李瑜最大的欢喜,是在夜里。book18.org

  白日里他是风流倜傥的齐王殿下,是京中贵女们心尖上的“天下第一公子”,是父皇眼中不太成器却也无伤大雅的儿子。可一入夜,他便成了这深宫暗处的主宰。book18.org

  六乐宫的密道,他闭着眼都能走。book18.org

  那头通向母妃的暖阁,这头通向姨母的小院。两头都是温柔乡,两头都是销魂窟。book18.org

  这一夜,他从姨母那里出来,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折回了六乐宫。book18.org

  密室的暗门推开时,熏香扑面而来。book18.org

  萧贵妃萧宁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白日里那件庄重的宫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衣,玲珑身段若隐若现。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盏残酒,见李瑜进来,唇边浮起一抹笑意。book18.org

  “回来了?”book18.org

  李瑜没应声,只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book18.org

  萧宁瑶将酒盏递到他唇边,李瑜低头饮尽,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幽深而灼热。book18.org

  “锦瑟那边,”萧宁瑶漫不经心地问,“可还好?”book18.org

  李瑜“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母妃这是吃醋了?”book18.org

  萧宁瑶轻笑一声,拍开他的手:“本宫吃她的醋做什么?她是我亲妹妹,本宫还能亏待了她?”book18.org

  她说着,伸手揽住李瑜的颈,将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今夜,”她在李瑜耳边低语,声音媚得像要滴出水来,“让她也过来吧。”book18.org

  李瑜眸光微动。book18.org

  萧宁瑶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怎么?舍不得?还是怕本宫欺负她?”book18.org

  李瑜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片刻后,密室的门再次推开。book18.org

  萧锦瑟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瘦苍白。她看见榻上的二人,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宁瑶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过来。”book18.org

  萧锦瑟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走了过去。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敢直视榻上的一幕,只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李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book18.org

  “母妃,你看她,”他故意挺了挺腰,让身上的两个女人也感受到了他的昂扬,“还是姨母会疼人。”book18.org

  萧宁瑶闻言,轻啐一声,却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揽过萧锦瑟,将她拉入怀中。两具柔软的身躯贴在一起,隔着薄纱,若即若离,更添几分暧昧。book18.org

  “妹妹,别怕。”萧宁瑶在她耳边低语,“让殿下好好疼你。”book18.org

  萧锦瑟浑身一颤,却没躲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将那一抹酥软更加凸显。book18.org

  萧宁瑶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肩头,缓缓下滑,在她的腰间流连。她的唇也未停,从萧锦瑟的耳垂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间,时而轻啄,时而吮吸。book18.org

  “嗯……”萧锦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book18.org

  李瑜看着这旖旎的景象,只觉浑身燥热。他伸手握住萧宁瑶的腰,配合着她的动作轻轻挺动。萧宁瑶会意,稍稍抬起身子,让他的炽热更加深入。book18.org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也没停。她一手搂着萧锦瑟,一手在她的腰间流连,唇齿间也不停地在妹妹的颈间游走,时而在她的锁骨上流连,时而在她的耳畔轻喃。book18.org

  萧锦瑟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无边的快感中。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几乎要化在萧宁瑶的怀里。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将那一抹酥软在三人之间轻轻摩挲。book18.org

  萧宁瑶见状,不禁轻笑。她将萧锦瑟搂得更紧,让三人的身躯紧紧相贴。她的一手抚上妹妹的腰肢,另一手则缓缓上移,轻轻揉捏着那柔软的绵软。book18.org

  “瑜儿,”她回头看向李瑜,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意,“你看她多会讨人欢心......”book18.org

  她说着,稍稍抬起身子,让李瑜的炽热在她体内缓缓研磨。她的动作很慢,却处处都能激起最深的快感。她的腰肢柔软如柳,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带起阵阵波澜。book18.org

  李瑜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他看着眼前这旖旎的一幕,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极致快感,只觉说不出的刺激与销魂。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book18.org

  “啊......”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喟叹。book18.org

  李瑜的阳精喷薄而出,激射在萧宁瑶体内。萧宁瑶也随之攀上巅峰,她的娇躯一阵抽搐,口中溢出甜腻的呻吟。而萧锦瑟更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倒在两人之间。book18.org

  密室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book18.org

  萧宁瑶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任由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萧锦瑟蜷缩在她身边,青丝凌乱,面容潮红,看起来格外诱人。book18.org

  “姐姐......”萧锦瑟小声唤道。book18.org

  萧宁瑶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乖,别着急......”book18.org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地俯下身,一左一右地跪坐在李瑜胯间。她们的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如同两只饥渴的猫儿,争相想要得到主人的赏赐。book18.org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们莹白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们的动作近乎虔诚,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book18.org

  “姐姐......”萧锦瑟仰头看向萧宁瑶,眼波流转,“让我先来......”book18.org

  萧宁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萧锦瑟立即抓住机会,一口含住了那尚未完全软下的玉茎。她的舌尖灵巧地舔舐着,时而在马眼处打转,时而顺着柱身滑动。book18.org

  “嗯......”李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空出的那只手忍不住探向萧宁瑶,捏住了她胸前的一团丰满。book18.org

  “母妃果然风韵犹存,”他在她耳边低语,“比那些新人可强多了......”book18.org

  萧宁瑶娇媚地看着他:“我的瑜儿喜欢就好......”book18.org

  说着,她俯下身,与萧锦瑟争夺起来。两人的唇舌时不时碰在一起,引得彼此都是一阵轻颤。她们的动作越发激烈,将那根玉茎服侍得舒舒服服,很快又重新硬挺起来。book18.org

  萧锦瑟终是占了先机,她张口含住整个龟头,细致地舔弄着每一处褶皱。她的舌头灵活地打着圈,时而用力吮吸,惹得李瑜一阵战栗。book18.org

  “好孩子,”李瑜抚摸着她的头发,“就是这样。”book18.org

  萧宁瑶在一旁看得眼热,不由得凑上前,将自己的双峰送到他嘴边。李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张口含住一颗红珠,细细品味。book18.org

  第13章 楚河汉界book18.org

  燕王府里,仿佛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东是北曜,墙西是云阳。说起来也怪,明明同在一座王府,东西两院却像隔了山海。book18.org

  自从墨云岫嫁进来,李翊便叫人把东院收拾出来给她住。名义上是王妃居所,可墨云岫住进去的头一天,就把院里的规矩改了个遍。book18.org

  “这些花草都搬走,碍手碍脚。这张拔步床也换掉,太软,睡不踏实。院里这棵梧桐别动,正好挂箭靶。”book18.org

  桂兰捧着纸笔,一条条往下记,写到“挂箭靶”时,笔尖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公主,这里到底是王府,挂箭靶会不会不太妥当?”book18.org

  “怎么不妥当?”墨云岫正绕着院子四下看,闻言头也不回,“箭靶不挂院里,难不成还要抬到前院去?”book18.org

  桂兰想了想,竟也觉得有理,便把“挂箭靶”三个字端端正正写了上去。于是如今的东院,就成了这副模样。院子正中立着三个箭靶,墙角堆着木刀木剑,廊下还挂着一串风干的野味,是墨云岫前几日出城打回来的。北曜陪嫁来的几个丫鬟,也都是利落性子,阿蛮腰里别着刀,阿烈手里常拎根棍子,剩下几个也没一个安生,闲下来就在院里摔跤比划。你把我掀翻,我把你按倒,笑闹声隔着半个府都能听见。book18.org

  西院的丫鬟偶尔从月洞门前经过,总要探头朝里看一眼,再忙忙把脑袋缩回去,私下里却忍不住嘀咕。book18.org

  “那边又闹上了。阿蛮力气真大,昨儿一下把阿烈摔得半天起不来。”  “王妃也跟她们一起?”book18.org

  “怎么不一起?我亲眼见的。王妃把阿烈按在地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也像个王妃?”book18.org

  “北曜来的,怕是不兴咱们这一套。”book18.org

  众人啧啧称奇,背地里说归说,到了人前,却是谁也不敢多嘴。东西两院之间,只隔着一道月洞门。门不算大,两个人并肩过去都显得挤,偏偏就是这么一道门,把王府分出了两种气象。东院的人不大往西边来,西院的人也轻易不过去。真有差事非去不可,两边说话都客客气气,倒像两国使臣在打交道。book18.org

  可门能拦人,拦不住烟火气。book18.org

  那日傍晚,西院的绿萝正坐在廊下绣花,忽然闻见一股香味。不是点心香,也不是灶房里常见的油烟气,那味道直,辣,带着股说不出的野劲,一阵一阵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痒。她放下绣绷,忍不住顺着味儿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月洞门边。她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往东院一看,当场便看愣了。book18.org

  院子里支着个铁架子,底下炭火烧得通红,上头串着几只不知道叫什么的鸟,正被烤得滋滋冒油。阿蛮蹲在前头,手里拿把蒲扇,慢悠悠扇着火。阿烈站在旁边,手中一把铁签,上头串着切得方方正正的肉。墨云岫坐在廊下,翘着腿,手里还端着一碗蘸料,正朝那边发号施令。book18.org

  “阿蛮,翻面,快糊了。阿烈,你那肉抹的什么,闻着倒是香。”book18.org

  阿烈把签子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道:“公主,是咱们北曜带来的香料,烤羊肉最好用。”book18.org

  墨云岫点了点头,忽然一偏脸,目光直直扫向月洞门,“谁在那儿?”  绿萝吓得一哆嗦,心口猛地一跳,正想缩回去,墨云岫已经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她心里一阵发慌,只当自己这回要挨训了,谁知头顶落下来的却不是冷话。book18.org

  “原来是你。”墨云岫站在她跟前,手里还端着那只碗,低头看了她一眼,“闻着味儿过来的?”book18.org

  绿萝老老实实点头。墨云岫看看她,又往西院那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想吃?”book18.org

  绿萝眼睛一下就亮了,紧接着又暗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奴婢……不敢。”book18.org

  “这有什么不敢的。”墨云岫一把攥住她手腕,拉着人就往里走,“来都来了,不尝一口,岂不白闻了半天?”book18.org

  绿萝被拽得跌跌撞撞,心里还在打鼓,可那香味近在鼻尖,人也就晕晕乎乎跟着进去了。一刻钟后,她已经蹲在阿蛮旁边,手里捧着一串烤得喷香的鸟肉,小口小口啃着,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book18.org

  “怎么样?”墨云岫也在她边上蹲着,手里同样拿着一串,眼里带着点笑意,“好吃吧?”book18.org

  绿萝用力点头。何止好吃,比西院那些模样精巧的点心还叫人惦记。墨云岫见她这副模样,笑得很得意,“好吃就常来。反正我们烤得多,不差你这一口。”book18.org

  绿萝捧着肉串,再看看院里那几个笑得爽朗的北曜丫鬟,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惧意,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东院好像也没旁人口中那么吓人。book18.org

  没过几日,风向便悄悄变了。book18.org

  西院点心房新蒸了一屉桂花糕,软糯清甜,香气飘得老远,连墨云岫身边的桂兰都念叨了好几回。桂兰虽是北曜人,自小跟着墨云岫长大,按理说最念故土口味,可那桂花糕她实在馋得紧,每回路过西院,都忍不住慢上几步,像是多闻两口也算赚着了。book18.org

  阿蛮看得直皱眉,“你出息呢?不就是几块糕。”book18.org

  桂兰抱着袖子,小声嘀咕,“你不懂,那是桂花糕,咱们北曜没有这个。”  阿蛮嗤了一声,转身就走。到了第二日,桂兰却被她一把拽起来,直往西院去。book18.org

  “哎,你拉我做什么?”book18.org

  “给你讨桂花糕。”阿蛮脚下不停,语气硬邦邦的,“瞧你馋成那样,真丢人。”book18.org

  桂兰一时无言。阿蛮在西院门口站定,扯着嗓子便喊:“有人没有?我们东院想讨几块桂花糕!”book18.org

  这一嗓子把西院的丫鬟都惊了一跳,忙不迭进去通传。没一会儿,绿萝便捧着一食盒桂花糕出来,递到阿蛮手里,“给你们。”book18.org

  阿蛮接了过去,低头看了看食盒,又抬眼看她,“上回你吃了我们的烤肉,这回我们吃你们的糕,算扯平。”book18.org

  绿萝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以后……常来常往?”book18.org

  阿蛮想了想,点头道:“行。”book18.org

  从那以后,月洞门两边便渐渐热闹起来。东院烤肉时,西院的丫鬟会结伴过来蹭吃,蹲在一块儿啃得满手是油,还不忘夸一句北曜的香料真香。西院做点心时,东院的人也会晃过去,一边吃,一边学那些拗口又细致的云阳糕点名。再后来,两边连东西都换上了,东院拿野味换西院的绸缎,拿皮毛换茶叶。你来我往几回,话就多了,脸也熟了,碰见时连笑都真切许多。book18.org

  墨云岫对这些倒很乐见。她坐在廊下咬着一块桂花糕,含糊说道:“这样才像样。不然两边天天绷着脸,不知道的还当有仇。”book18.org

  桂兰点头,转念又有些迟疑,“可王爷那边……”book18.org

  墨云岫摆摆手,浑不在意,“他才懒得管。”book18.org

  桂兰想了想,也觉得是。自除夕宴后,那位燕王似乎就没怎么理过东院。公主不主动去招他,他也不来惹公主,两边各过各的,倒也清净。book18.org

  李翊确实没管。他只是偶尔会站在书房窗前,朝东院那边望一眼。那边时常有笑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隔着风,听不太真。起初只是墨云岫和那几个北曜丫鬟,近来似乎又多了些西院小丫头的声音,叽叽喳喳,热闹得过分。他看一会儿,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去看那一摞怎么也看不完的文书。book18.org

  思南姑姑端茶进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东院方向望了望,轻声道:“王爷若想过去看看,不妨——”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李翊答得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思南姑姑便不再说什么,放下茶盏,悄悄退了出去。窗外又是一阵笑声传来,李翊笔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落笔。那声音明明离得不近,却偏偏让人觉得,这座素来沉闷的王府里,像是被人悄悄添了几分活气。book18.org

  也罢,她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反正他也管不住。book18.org

  这日午后,李翊正在书房里翻户部送来的文书,外头忽然起了一阵喧哗。还不等他开口问,绿萝已经一路小跑进来回话:“王爷,齐王殿下到了!”book18.org

  李翊眉心微微一蹙。李瑜?他来做什么。book18.org

  李翊搁下手中文书,起身往外走。才出书房,便看见一道绛紫身影大摇大摆穿过前院,直冲这边来了,来的正是他四弟,齐王李瑜。book18.org

  李瑜今日依旧打扮得鲜亮,一身新裁的绛紫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头戴金冠,活脱脱一副贵气逼人的模样。偏他手里还摇着把折扇,大冷天也不嫌冻,一见李翊,便笑得满面春风。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李翊脚步稍停,拱手道:“四弟怎么有空过来?”book18.org

  李瑜已经走近,折扇一收,顺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熟得不能再熟,“想你了呗。你新婚以后也不见出门,我只好自己来看看。”book18.org

  李翊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这话若是真的,那才叫奇事。不过他也没拆穿,只侧了侧身,“进去说吧。”book18.org

  李瑜进了书房,先四下打量一圈,才啧啧两声,“大哥这里,还是老样子。”book18.org

  他本来想说一句“太素”,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李翊没接话,只叫绿萝上茶。李瑜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半点不见外,四下看看,目光透过窗子扫见东院那头,顿时来了精神。book18.org

  “那边就是大嫂的院子吧?”book18.org

  李翊端茶的动作轻轻一顿。李瑜已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去看,“我早听说了,大嫂把东院改成了演武场,院里挂箭靶,丫鬟天天射箭摔跤。啧,北曜来的就是不一样,够野。”book18.org

  李翊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你听谁说的?”book18.org

  “这还用谁说?”李瑜回过头,笑吟吟道,“外头都传遍了。说燕王府东西两院分得清清楚楚,东边是北曜,西边是云阳,中间那道月洞门,就是楚河汉界。大哥,你这府里过日子,倒像在布北疆防线。”book18.org

  他话里是打趣,笑意也松快。可李翊听着,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楚河汉界,北疆防线,他哪里是想弄成这样。若能两院和顺,他求之不得。若墨云岫肯安安稳稳待着,不与他拧着来,他只会更省心。可她嫌云阳的院子住不惯,说北曜带来的人要活动手脚,说东院这样就很好,难不成真叫他强行把东西都挪了,再把箭靶拆得干干净净?book18.org

  他不是没试过,可有什么用。该射箭还是射箭,该摔跤还是摔跤,该不理他的,照旧不理。book18.org

  李翊垂着眼,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也不知算不算笑,“四弟说笑了。”  那声音平得很,什么情绪都压在底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翻上来的那点滋味,不是恼,也不是怨,倒更像认了命之后轻轻叹出的一口气。反正他也管不住。book18.org

  李瑜却浑然不觉,仍扒在窗边往外看,忽然鼻子一动,“嗯?什么味儿?”  李翊抬眼。李瑜已经顺着香味往门口走,“好香。大哥,你府里做什么呢?”book18.org

  李翊默了默,这才想起来,今日东院那边多半又支起烤架了。天气一暖,墨云岫隔三差五就带着人烤肉,香气飘出去,能占半座王府。book18.org

  李瑜已经推门往外张望,“那边,那边传过来的!大哥,你们府里还有这个?走走走,带我去看看。”book18.org

  李翊一时无言,只淡淡道:“那是东院。”book18.org

  “东院怎么了?”李瑜眼睛更亮,“正好,我还没正经拜见过大嫂。借这机会,顺便去问个安。”book18.org

  他说完,人已经先一步往东院去了。李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兴冲冲的背影,忽然有一瞬失语。他今日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说了半天,半句正事没有,没口谕,没消息,也没别的话要交代,原来就是闻着味儿来蹭饭的。book18.org

  李翊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到底还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东院里正热闹。院中铁架子支得稳稳当当,底下炭火烧得发红,几串肉在上头烤得直冒油。阿蛮蹲在一旁扇火,阿烈撒着调料,动作熟得很。墨云岫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刚烤好的肉,吃得很认真。她身边还蹲着几个西院的小丫鬟,绿萝也在,一个个捧着肉串,嘴上都没闲着。桂兰立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果子,预备着给她解腻。一院子的炭火气、肉香味、笑闹声,闹腾得像个寻常人家。book18.org

  李瑜进门时,正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这才像过日子!”book18.org

  墨云岫闻声抬头,先看见李瑜,眉梢一挑,再看见后头跟着的李翊,眉头便挑得更高些。李翊站在门边,神情淡淡,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book18.org

  李瑜已大步上前,冲墨云岫拱手一礼,“大嫂,小弟来得冒昧,叨扰了。”  墨云岫看他一眼,又朝他身后看了看,慢悠悠问:“四弟这是做什么来了?”book18.org

  “蹭饭。”李瑜答得理直气壮,“一进门就闻着香味,腿都挪不动了。大嫂行行好,赏口肉吃?”book18.org

  墨云岫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个齐王,倒真有点意思。她朝阿蛮抬了抬下巴,“给他一串。”book18.org

  阿蛮应声,从架子上挑了串烤得最好的递过去。李瑜接过,也不嫌烫,张口便咬了一大块,“香!这是什么肉?烤成这样也太绝了。”book18.org

  “野兔。”墨云岫淡声道,“前几日出城打的。”book18.org

  李瑜立刻竖起大拇指,“大嫂好本事。回头俺也去,大嫂教教我?我早想打猎了,就是母妃总嫌我不务正业。”book18.org

  墨云岫扬了扬眉,没接他的话。李瑜也不觉得尴尬,已经自顾自在廊下找了个地方蹲下,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看看箭靶,看看木刀木剑,再看看几个北曜丫鬟腰间的短刀,嘴里啧啧不停,“大嫂这院子,比军营还热闹。”book18.org

  墨云岫低头咬了一口肉,还是没理他。李瑜倒也乐得自在,照旧吃得满嘴流油,半点皇子的讲究都不要。book18.org

  李翊站在门边,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这个四弟,进府一趟,除了吃,什么也没干。偏偏他这个正经主人,站在自家院门口,倒像个外人。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转身欲走。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李瑜从后头叫住他,举着一串肉冲他晃了晃,笑得没心没肺,“你不吃?”  李翊脚步微顿,回头看去。墨云岫也正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眼里没什么波澜。院中炭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一阵阵漫开。book18.org

  李翊站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回来。他在廊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离墨云岫不算近,也不算太远。阿蛮看看他,又看看墨云岫,略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递过去一串肉。book18.org

  李翊伸手接了,低头咬了一口。肉烤得确实好,外头焦香,里头还嫩,香料里带着一点北地特有的辛烈,入口倒很勾人。book18.org

  李瑜在旁边还在絮絮叨叨,“大哥,你平日也太闷了些。你看看大嫂,这日子过得才有意思。等我回去,也叫府里支个烤架,没事就烤两串……”book18.org

  李翊没接话,只安安静静吃着手里的肉。墨云岫也没说话,只在他低头时,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午后的日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照得炭火更红。白烟袅袅升起,裹着肉香,慢慢散进天光里。李瑜笑得痛快,吃得满嘴是油,李翊默不作声地咬着那串肉,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挨了。book18.org

  至少这一日,这院子里是真有几分人间烟火。book18.org

  第14章 勾栏瓦肆book18.org

  青楼入股的事情,萧贵妃终是同意了,萧家再有势力,也不能跟皇帝的妹妹争利,况且这位长公主也不是善茬,退让一分,还可详谈合作,若是拒绝,保不齐李寒霜会带检察院的御史弹劾萧家风纪不正。book18.org

  既然已经谈妥,那么齐王李瑜得了空,便去了太清宫一趟。book18.org

  李寒霜把账本放到一边,缓缓起身,手指摩挲着账册,随即莞尔一笑。“瑜儿,你的楼子姑母好像还没亲自去看过呢,要不带我去看一看?也算是体察民情了。”book18.org

  李瑜当即答应,但又放出拖字决,认为现在上元刚过,接待的客人流水有所下降,不如另择他期。但长公主强硬地要求就今日前去视察。齐王再怎么回绝,也无济于事,便只能应下。book18.org

  视察是从京都最西边的春风巷开始的。book18.org

  这里算是整个洛阳最便宜的妓院聚集地,多是些穷苦流民在此寻欢作乐。春风巷毗邻的长安坊更是收容了大批沦落的百姓,有无家可归的孤苦女子,也有卖儿卖女的贫苦娘亲,更有被人拐卖的乡野少女。book18.org

  春风巷每家每户门前挂着一盏粉色的纱灯,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和男子的喧哗。book18.org

  李瑜带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走在最前方,身后是长公主李寒霜,她易容后穿着普通的绛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book18.org

  “哟,殿下今日怎么得空来这儿了?”一个身材臃肿、面色红润的老鸨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这不是腌臜之地嘛,殿下若是喜欢这等乐子,何不在王府里设宴?”book18.org

  她目光不经意地瞟过李寒霜,心下暗忖:这姑娘看着面生,倒是生得极美,眉目如画,举止端庄,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book18.org

  “这是新进的二东家,我带她来看看生意。”李瑜淡淡说道,语气平淡,不欲多谈。book18.org

  “原来是东家,”胡三娘心下了然,忙不迭地引着二人往巷子里走,“二位姑娘若是想听曲儿,奴家这儿有新来的小娘子,都是些清丽可人的。”book18.org

  长公主李寒霜微微蹙眉,她虽易了容,但身段风韵犹在,那胡三娘虽不敢明目张胆,却也忍不住在她腰臀处瞟了几眼。此时春风巷里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混合著脂粉香和酒气,让人心神微漾。book18.org

  “瑜儿,这春风巷倒也别有洞天。”李寒霜低声说道,目光在一处挂着粉色纱帘的门前逗留,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影晃动,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声。book18.org

  李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姑母若是觉得无趣,我可带你去别处。”  说着,他伸手轻轻一勾李寒霜的纤腰,动作虽轻,却让李寒霜心头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book18.org

  胡三娘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值花期,暗香浮动。院中挂着一盏纱灯,将女子的影子映在墙上,若隐若现。那影子微微摇晃,似乎主人正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韵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麝香,令人心猿意马。book18.org

  李寒霜微微蹙眉,这样的场所竟也如此讲究,倒让她有些出乎意料。book18.org

  “殿下,这位就是我们春风巷的红牌,名叫小红。”胡三娘笑眯眯地指着那晃动的纱帘,嗓音妩媚动人,“这姑娘天生丽质,又颇有几分韵味,客人最爱寻她作陪。别看她年纪不大,可一天能赚四五两银子呢!”book18.org

  纱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双白皙的玉足,肤若凝脂,宛如上好的白玉。帘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挲声,以及女子低低的娇吟,声声入耳,撩人心魄。  李寒霜闻言,不禁诧异地看向李瑜,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这样的赚钱速度,在整个京都也算是凤毛麟角了。book18.org

  李瑜目光在那摇曳的纱帘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到了胡三娘那半敞的衣襟上。胡三娘的衣衫松垮,隐约可见一抹酥胸,随着走动,那丰腴的曲线若隐若现,着实撩人。李瑜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淡淡道:“三娘且去忙吧,本王随意看看就好。”book18.org

  胡三娘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退下。她那摇曳的身姿从李瑜身边经过时,后臀恰巧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胡三娘身子一颤,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又不敢多言,只得咬着唇退到一旁。临走时,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满是春意。  那妩媚的姿态,令一旁的李瑜不禁多看了两眼。book18.org

  “姑母,我们往前走走。”李瑜牵起李寒霜的手,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春风巷的尽头是一条偏僻的死胡同,此处远离主街,灯光昏暗,却格外热闹。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个姑娘站在门口,衣衫半褪,露出半边酥胸。她们或是倚在门框,或是跪坐在地上,一双玉臂缠着来往的汉子,口中咿咿呀呀,媚态横生。book18.org

  “爷,您轻点,奴家受不住了......”一声声娇啼在巷中此起彼伏。  “婊子,叫得这么骚,老子今天让你叫个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边辱骂,一边挺动下身,将那姑娘操得浪叫连连。book18.org

  李寒霜闻言,不禁蹙眉。那些女子衣衫不整,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半挂在腰间。汉子们粗暴地扯开她们的衣裳,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那些肌肤上泛着淫靡的潮红,随着抽插的节奏微微颤抖。book18.org

  “唔......爷,您弄得好深......”一个瘦弱的姑娘被按在门框上,双腿大开,露出被蹂躏得红肿的小穴。那汉子的大肉棒在她体内疯狂抽插,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将那嫣红的媚肉操得翻进翻出。淫水顺着她的大腿缓缓流下,在地上积成一滩水渍。book18.org

  “骚货,看看你流了多少水!”汉子一边骂着,一边狠狠一顶,惹得那姑娘又是一阵浪叫。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她虽有所放荡,却也从未见过这等淫靡的场景。那些女子放浪形骸,毫无廉耻,任由汉子们肆意玩弄。她们或跪或坐,或站或躺,用尽各种姿势承欢。淫词浪语不绝于耳,肉体的拍打声和水渍声交织在一起,令人面红耳赤。book18.org

  “婊子,让你再装清高!今天非把你操死不可!”一个汉子掐着身下女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那女子已是面若桃花,眼角挂着泪珠,嘴角流着涎水,一副被操得失神的模样。book18.org

  李寒霜不由得后退一步,却被李瑜搂住了腰。“姑母可是受不了了?”李瑜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气息喷在她颈间,惹得她一阵颤栗。book18.org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李瑜的额头,嗔道:“小坏蛋。”book18.org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响从旁边的宅子里传出。李瑜拉着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往里面望去。book18.org

  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跪趴在床榻上,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臀部高高翘起,身后一个汉子正在大力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片春水。她口中还含着另一个汉子的阳物,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那人的耻毛。  最令人血脉偾张的是,那妇人的桃花源处还躺着一个汉子,正将自己埋在她的花径中,随着身体的晃动,她的腰肢也随之摇曳。还有一个汉子站在床边,一边抚摸着她的玉足,一边套弄着自己。book18.org

  “这些都是漕帮的兄弟,”李瑜小声在李寒霜耳边解释,“他们好不容易攒点银子,就来找姑娘乐呵。”说着,他搂紧了李寒霜的腰,生怕她冲进去打断这淫靡的场景。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红耳赤,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那美妇人被三根肉棒同时伺候,已是意乱情迷,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着。她的身子随着身后的撞击不住晃动,胸前的双峰也跟着剧烈摇摆,煞是淫靡。book18.org

  李瑜看着李寒霜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大手一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院外走去。“别看了,再看可要入乡随俗了。”他故意在她耳边说着,惹得她一阵娇嗔。李寒霜又羞又恼,伸手就要打他,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book18.org

  那淫靡的声响渐渐远去,李瑜却仍不放心,生怕她又被什么动静勾了魂。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恨不得将她藏进自己怀里,再也不让她看见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李寒霜被他抱在怀里,耳畔还回荡着方才的声响,不由得满脸绯红。  两人踩着满地的积水,沿着街道往外走。这春风巷深处积水横溢,混杂着各处淌下的淫水,竟也分不出哪是尿渍,哪是春露。李瑜虽是王爷,却也不好明目张胆地遣人收拾,只能带着李寒霜匆匆离去。book18.org

  两人又接连视察了几处青楼。一路走过,只见那些女子或是倚门卖笑,或是轻歌曼舞,或是与客人饮酒作乐。到了酉时,李瑜才带着李寒霜来到了东街的青琼阁。book18.org

  这青琼阁与春风巷的淫靡不堪截然不同。阁中庭院清幽,楼台雅致,就连门前的灯笼也比别处的更显精致。门前的小厮见是齐王驾到,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阁中早有老鸨洛春水在等候。她身着淡青色的绫罗裙,发髻高挽,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妩媚。她上前见礼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春意,却又不失端庄。“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低声说道,嗓音柔媚,似有无限风情。book18.org

  李瑜微微颔首,目光却在她胸口逡巡。那薄薄的衣衫下,一双玉乳隐约可见,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李瑜不由得想起上次与她云雨时,她那对白嫩的酥胸是如何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喉头发紧。book18.org

  “王爷,小女子已经备好了一间雅间,请随奴家来。”洛春水说着,伸手要引路。她那纤纤玉手不经意地擦过李瑜的手在一旁看着,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这洛春水倒是有些本事,竟将这等风月场子经营得如此雅致。这与方才春风巷的淫靡景象,简直是云泥之别。book18.org

  洛春水身段婀娜,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裙下若隐若现的玉腿格外撩人。那微微摇晃的臀部,看得李瑜不由得喉头一紧。待安顿好李寒霜,洛春水便娇笑着福了一礼:“奴家还要去楼下照看生意,就不陪王爷了。”book18.org

  说着,她那柔若无骨的手在李瑜腰间轻轻一抚,随即袅袅婷婷地去了。  待她走后,李瑜转身对李寒霜说道:“姑母,这青琼阁乃是京都最雅的楼子。寻常人等,进来也要五十文。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是一绝。”book18.org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向楼下。那里,几个身着飞天衣裙的姑娘正在圆台上翩翩起舞,裙裾飞扬,露出一双双白皙修长的玉腿。她们随着丝竹之声,作着轻盈的胡旋舞,那舞姿勾魂摄魄,看得人目不转睛。book18.org

  “说得是。”李寒霜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只见那些姑娘或着轻纱,或着霓裳,或坐或立,或歌或舞。她们或与客人对饮,或替客人斟酒,或倚在客人怀里低声细语。那柔媚的姿态,娇羞的神情,无不令人血脉偾张。book18.org

  李瑜看着她出神的模样,不禁笑道:“姑母若是看得上哪位姑娘,也可将她带去楼上。”book18.org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着轻纱的姑娘从台下走过。那纱衣半褪,露出一片雪白的酥胸,随着她的走动,那双玉乳微微颤动。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魅惑。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更是勾人心魄。这般尤物,难怪能在这青琼阁中立足。book18.org

  李寒霜抿了抿唇,轻声道:“莫要打趣我了。”她目光流转,又看向楼下。只见那轻纱女子正依偎在一个锦衣公子怀里,那公子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惹得她娇喘连连。那妩媚的神情,似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这等地方,怕是少有清倌。”她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矜持。book18.org

  李瑜闻言,不禁轻笑。他顺着李寒霜的目光望去,指着不远处的几张桌案:“姑母且看那边。”book18.org

  只见几个面若冠玉的少年郎正跪坐在一位锦衣华服的贵人膝前,替他斟酒布菜。那些少年皆是白面无须,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最是惹人怜爱。他们衣衫半褪,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随着动作,那起伏的胸膛更显撩人。book18.org

  “这几位,都是店里头等的清倌。”李瑜低声说道,目光却在那几位少年的身上逡巡,“他们或是被人相中,高价赎了去,或是留在店里作伴,倒也清闲。”book18.org

  说着,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位贵人将一个少年搂在怀里,肆意轻薄。那少年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微微抬起头,任由那贵人在他颈间啃噬。book18.org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眼角泛红,似是动了情。那贵人一边亲吻,一边解开他的衣衫,露出那如玉般的胸膛。少年不由得轻吟出声,惹得那贵人更加兴奋,大手握住他的腰肢,将他按在墙上。那少年仰起头,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眼角沁出一滴清泪。book18.org

  李瑜看得口干舌燥,只觉得浑身发热。那贵人解开裤子,露出狰狞的孽根,掰开少年的臀瓣,对准那处幽径缓缓刺入。少年的身子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凄婉的呻吟,那声音婉转悠扬,令人心驰神往。他的双腿微微发软,身子不住地往后靠,那孽根愈发深入,直入幽径最深处。book18.org

  少年不由得仰起头,露出优美的颈线,口中咿咿呀呀,似在求饶,又似在渴求更多。那淫靡的画面,看得李瑜不由得喉头滚动,只觉得下身已是硬如铁杵。  “这般尤物,确实令人心醉。”他低声说道,目光却越发灼热。楼下那几人还在缱绻缠绵,少年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似是要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book18.org

  李寒霜看得面色绯红,只觉得浑身燥热,双腿之间已是泛滥成灾,一片湿润。她咬着唇,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楼上,可还有更雅致的去处?”  她说话时,眼角已经泛红,身子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book18.org

  李瑜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笑道:“姑母若是喜欢,我们便去楼上看看。”book18.org

  说着,便拉着她往楼上走去。楼上的景象,比楼下还要撩人。book18.org

  这是五陵子弟们最爱的去处,选的姑娘是一等一的货色。中间立着一个圆台,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鲛绡,鲛绡之上,躺着一个美人。她便是李瑜最爱的红袖,此刻已是不着寸缕,手腕上系着几根红绸,另一端连着头顶的铁拷,将她牢牢缚住。book18.org

  她双手高举,身子被迫挺起,双腿大开,那处桃源已是泛滥成灾,春水潺潺。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浑圆如月,此刻高高翘起,露出那诱人的蜜穴。book18.org

  台下的公子哥们围坐一圈,觥筹交错,划拳猜令。谁若是赢了,就要上前在红袖身上驰骋一百二十下。book18.org

  此刻,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正按在红袖身上,大开大合地抽送。他的阳物粗长,每次都是整根没入,再缓缓抽出,带出一片春水。红袖被他操得娇喘连连,身子不住地晃动,那对酥胸更是不住摇晃,看得人口干舌燥。公子一边耸动,一边揉捏她的玉乳,将那两团白嫩捏得变了形状。book18.org

  红袖被他操得失神,眼角挂着泪珠,口中咿咿呀呀,淫词浪语不绝。李寒霜看着这等场景,不由得面色绯红,身子发软,只觉得双腿之间更是泛滥成灾。  她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圆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book18.org

  “这里比楼下还要粗鲁些,”book18.org

  李瑜随意附和着,眼睛死死盯着被干的死去活来的红袖。book18.org

  这等美人,他也是独享的,今日竟被一群纨绔子弟如此淫玩,当真是令人生气。那些子弟一个个衣着华贵,想必都是朝中大员的子弟,整日无所事事,只会靠祖上的荣光在风月场所里玩乐。book18.org

  红袖似是察觉到了李瑜的目光,微微抬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她脸上满是春意,眼角挂着泪珠,嘴角挂着涎水,一副被蹂躏的模样。她看见李瑜来了,不由得更加兴奋,口中咿咿呀呀,身子扭动得越发浪荡。book18.org

  “殿下......”她娇喘着唤道,“谢谢殿下......”她的身子随着抽插不住晃动,胸前的双峰愈发挺立,乳尖已然红肿不堪。李瑜看得心火难耐,大步跨进圆台,一把将李寒霜搂进怀里,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抚摸。book18.org

  “殿下!”红袖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瑜一把扯住发髻,狠狠拽了回来。“殿下,轻些......”她哀求着,身子却愈发兴奋,小穴不住收缩,似是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李瑜冷笑一声,将红袖按在身下。他掏出狰狞的孽根,对准那已被操得烂熟的蜜穴,狠狠捅了进去。“唔......”红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迎合。李瑜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揉捏她的酥胸,下身愈发凶狠地抽送,每一下都操到最深处。book18.org

  “殿下......殿下......”红袖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口中胡乱叫着。她的身子已经熟透,每次被操都会流出大量的春水,沾湿了身下的鲛绡。李瑜越发兴奋,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将她操得浑身发颤。book18.org

  那群纨绔子弟见状,不由得悻悻离去。临走时,还要了些银两打赏。李瑜也不计较,大方地将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他们。那群人得了好处,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红袖见李瑜心情好转,更是卖力地取悦他。她扭动着腰肢,迎合着他的抽送,口中不停地说着淫词浪语。book18.org

  “殿下......您真好......”她一边浪叫,一边讨好地说着,“奴家好喜欢殿下......”她的身子已经软成一滩水,任由李瑜玩弄。李瑜越发兴奋,大开大合地操干着,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将她的身子操得不住发抖。book18.org

  红袖的呻吟越发婉转,身子也愈发滚烫,小穴中不断涌出的淫液将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她的腰肢扭动得愈发浪荡,双乳随着抽插的节奏不住摇晃,乳尖已然硬得发疼。book18.org

  “殿下......您操得奴家好舒服......”她呻吟着,身子不住地往上迎合。李瑜见她如此淫荡,不由得更加兴奋,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猛烈的抽送。book18.org

  “骚货,看我不把你操死!”他低声咆哮,下身愈发凶狠地操干着。红袖被他操得已经语无伦次,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着,身子却越发饥渴地迎合。book18.org

  她的双腿紧紧缠着李瑜的腰,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吞进自己的身子。李瑜被她这般热情弄得愈发疯狂,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凶狠的操干,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将她操得欲仙欲死。book18.org

  红袖被他操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呻吟,身子不住地扭动,似是在渴求更多。book18.org

  李寒霜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淫靡的一幕。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角眉梢却透着几分无奈。她看着李瑜在红袖身上驰骋,看着红袖被操得死去活来,不由得叹了口气。“瑜儿?”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book18.org

  李瑜闻言,不由得一怔,随即放慢了动作,动作愈发温柔。“姑母......”他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红袖见状,识趣地退了下去。book18.org

  李瑜缓缓抽出孽根,那粗长的肉棒上沾满了淫液,狰狞可怖。book18.org

  他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白绢,将自己擦拭干净,这才起身整理衣衫。再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红袖,而后转身向李寒霜走去。book18.org

  “姑母,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李寒霜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理衣襟。book18.org

  第15章 胜负欲很强的姑母book18.org

  离开依旧回荡着王二娘吆喝声的怡红院,李瑜引着李寒霜穿过瓦肆熙攘的街巷,不多时便来到另一处更为幽静却也难掩奢靡之气的楼阁前。book18.org

  与怡红院外显的热闹不同,青琼阁的门面更显雅致含蓄。黑底金字的招牌,飞檐下悬着几盏造型别致的琉璃灯,门口守着的并非吆喝的龟公,而是两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的年轻小厮,衣着整洁,态度不卑不亢,只对熟客或气度非凡者才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book18.org

  “青琼阁,”李瑜低声向李寒霜介绍,“走的是雅趣与秘戏结合的路子。姑娘质量极高,多有才艺,也……更懂伺候人。”book18.org

  李寒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颇具格调的门庭,未置可否。book18.org

  两人甫一踏入,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淡淡酒气便扑面而来。大堂比怡红院开阔,陈设也更见心思,多宝阁上摆着古籍、瓷器、奇石,墙上挂著名家字画,若不看那些穿梭其间、衣饰精美的美貌女子和饮酒作乐的客人,倒有几分文人雅集的味道。book18.org

  中央一座小小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在抚琴,琴声淙淙,如清泉流石。台下听客不多,却都颇为安静专注。book18.org

  然而,这雅致只是表象。李寒霜目光一扫,便能看到侧厅里隐约的赌桌轮廓,骰子声与银钱碰撞声清晰可闻;回廊深处,传来女子娇柔的嬉笑声和男子暧昧的低语;空气中,那檀香之下,终究掩不住情欲浮动的暗流。book18.org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依然不失优雅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快步下楼。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长发松松挽成坠马髻,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面若芙蓉,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清丽,若非出现在此地,倒像位书香门第的闺秀。book18.org

  正是青琼阁的老鸨,洛春水。人称“七夜”的洛娘子。book18.org

  “七夜”之号,源于她早年的一段传奇。据说某个冬日,大雪纷飞,她曾连续七夜服侍一位极其难缠的贵客,手段用尽,极尽逢迎,最终令那客人满意而归,她自己却也因此名声大噪,得了这个绰号。这故事真伪难辨,或许有夸大之处,但洛春水在风月场上的手腕与能耐,却是公认的顶尖。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骰子技艺,青琼阁设下规矩:若有人能在骰子上赢过洛娘子,便可免费在楼中逍遥一个月。多年来,挑战者无数,却无人能破此例。book18.org

  洛春水一眼就看到了李瑜,眼中顿时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泛波。可当她目光触及李瑜身侧那位虽戴斗笠披外衣、却难掩通身贵气与神秘感的女子时,笑意微微一顿,随即化为更加得体柔婉的姿态。book18.org

  她快步上前,先向李瑜盈盈一福,声音清润:“殿下。” 然后转向李寒霜,同样恭敬行礼,“这位贵客安好。” 态度不卑不亢,既显亲近,又守分寸。  李瑜对她点了点头,介绍道:“洛娘子,这位是贵客,今日随我四处看看。” 他语气寻常,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玲珑心肝,立刻会意。这位“贵客”身份恐怕极不一般,连齐王殿下都如此谨慎对待。她面上笑容不变,柔声道:“贵客大驾光临,青琼阁蓬荜生辉。楼上雅间已备好,请随奴家来。”book18.org

  她亲自引路,步履轻盈,将二人带上三楼。这里的雅间比怡红院的天字一号更为精巧,推开雕花木窗,大半个青琼阁的内景尽收眼底,视野极佳。book18.org

  李寒霜在窗边落座,取下斗笠。洛春水奉上香茗,茶是顶级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她侍立一旁,并不多话,只细心观察着这位神秘女客的一举一动。  李寒霜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俯视着楼下。book18.org

  楼下景象,堪称一幅活生生的浮世绘。book18.org

  舞台上的琴娘已换作一队身披轻纱的舞姬,正随着胡乐翩跹起舞,腰肢款摆,媚眼如丝,引得一片喝彩。book18.org

  雅座间,有富商模样的男子搂着姑娘饮酒划拳,高声谈笑;有文人打扮的客人与清倌人对弈,看似风雅,眼神却不时飘向对方衣领深处;也有小厮打扮的少年,正熟练地为客人斟酒布菜,眉眼伶俐。book18.org

  回廊角落,赌桌旁围着一群人,气氛热烈。骰盅起落,叮当作响,伴随着兴奋的欢呼或懊恼的叹息。银锭、铜钱、甚至玉佩等物在桌上流转。book18.org

  更有各处厢房门口,偶有姑娘送客或迎客,语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点心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欲的甜腻气息。book18.org

  百态交汇,喧嚣而真实。book18.org

  洛春水见李寒霜看得专注,便轻声介绍道:“贵客,咱们青琼阁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琴棋书画、歌舞诗酒,总有一两样拿得出手。侍奉客人也讲究情致趣味,并非一味……”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直来直往。那边的赌局,是咱们阁里的一景,奴家偶尔也会下场玩玩,添个彩头。”book18.org

  李瑜坐在一旁,目光却更多落在李寒霜身上。他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寻常女子初入此地的羞怯或厌恶,也无道学先生的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般的冷静,心中不由更添几分奇异之感。book18.org

  洛春水也暗暗心惊。这位女客的气度太过不凡,身处这等风月场所,却如闲庭信步,仿佛眼前的一切繁华喧嚣,都不过是她掌中观纹。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已将自己、将这青琼阁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  李寒霜看了一会儿,终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并未看洛春水,只淡淡问了一句:book18.org

  “洛娘子,”七夜“之名,我亦有耳闻。你那一手骰子,当真无人能破?”  洛春水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温婉浅笑:“贵客谬赞,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戏,哄客人开心罢了。至于无人能破……许是客人们怜惜奴家,手下留情也说不定。”book18.org

  李瑜在一旁听了,嘴角微勾。洛春水的骰技他是领教过的,诡谲莫测,绝不是什么“小把戏”。不过,他此刻更感兴趣的,是姑母问这话的用意。book18.org

  李寒霜终于转过脸,看向洛春水,那双美眸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book18.org

  “是么?那我今日,倒想试试洛娘子的小把戏。”book18.org

  此言一出,不仅洛春水愣住了,连李瑜也诧异地抬眉。book18.org

  姑母要赌骰子?book18.org

  李寒霜那句“倒想试试洛娘子的小把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book18.org

  洛春水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绽开愈发柔婉的笑容,福身道:“贵客既有雅兴,奴家自当奉陪。只是这骰子玩法,在咱们这青琼阁,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不知贵客可愿一听?”book18.org

  李寒霜眉梢微挑:“说来听听。”book18.org

  李瑜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他太清楚这规矩是什么了!这哪里是什么不成文,简直是青琼阁用来吸引客人、制造噱头、甚至……坑人的手段!他急忙上前一步,想拉住李寒霜的袖子,低声道:“贵客,这地方乌烟瘴气,咱们还是……”  李寒霜却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依旧看着洛春水:“无妨,讲规矩便是。”  洛春水笑容不变,声音清晰悦耳:“咱们这骰子,玩的是最简单的猜大小。三局两胜,或五局三胜,皆可。只是添些彩头,助助兴。”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若是寻常客人挑战奴家,规矩是:输了的一方,需得……饮一杯烈酒,或是……解一件外衣。”book18.org

  周围已有看热闹的客人发出暧昧的轻笑和起哄声。book18.org

  洛春水继续道:“若是能五局三胜赢了奴家……”她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李瑜一眼,带着一丝娇羞与挑逗,“便可赢得与奴家共度一夜春宵的机会,分文不取。当然,若是贵客……”她看向李寒霜,笑意盈盈,“这彩头自然可以另议。”book18.org

  李瑜心中哀嚎,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拼命给李寒霜使眼色,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他这位姑母什么都好,就是胜负欲极强,尤其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摆弄绝技,越是难,她越要试试。可他哪里敢告诉她,这赌局根本就是洛春水和青琼阁设的局!赌桌是特制的,有些细微的机关可以辅助听骰或微调;四周看客里混着他们的眼线,关键时刻可以制造干扰或传递暗号;就连骰子本身,也是做了手脚的,轻重、重心皆有微妙差别,洛春水常年把玩,早已烂熟于心!这根本不是赌技,是骗术!book18.org

  可李寒霜听了洛春水的话,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一丝更明显的兴味,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锋芒。她唇角微勾:“倒是有趣。那就五局三胜。”  “贵客爽快!”洛春水抚掌轻笑,抬手示意,“请!”book18.org

  立刻有小厮搬来一张特制的梨花木赌桌,铺上墨绿色绒布,摆上骰盅和三枚骨制骰子。桌子看似普通,但李瑜知道,那绒布下的木板暗藏玄机。四周的客人听说有贵客要挑战“七夜雪”洛娘子,顿时呼啦啦围拢过来,将赌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book18.org

  “哟,这位娘子好气魄!”book18.org

  “洛娘子的骰子可是出了名的邪门!”book18.org

  “不知是哪家的贵女,跑到这儿来寻刺激?”book18.org

  “嘿嘿,输了可是要脱衣服的……”book18.org

  李瑜听着这些议论,心急如焚。他挤到李寒霜身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贵客!这地方真的咱们看看就好,何必亲身下场?若是……若是有什么闪失……”book18.org

  “闪失?”李寒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你是觉得,我会输?”book18.org

  “不是……我是说……”李瑜语塞。book18.org

  李寒霜却不再理他,伸手便将披风解开,递给身后的夏侯湘泱,又抬手去挽那宽大的衣袖,显然是准备认真对待这场赌局了。book18.org

  藕荷色的柔软衣袖被挽起,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线条优美的小臂,在赌桌旁昏黄却又璀璨的灯光下,白得晃眼,顿时引来周围一片更加直白甚至放肆的打量和吸气声。book18.org

  李瑜看得眼睛都红了,这还了得!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半抢半求地从夏侯湘泱手里拿过披风,胡乱地往李寒霜身上一裹,嘴里不住地念叨:“姑奶奶!我的亲姑奶奶!这儿风大!真的!您千金贵体,可千万不能着凉!”book18.org

  他又急又慌,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一边笨手笨脚地想给李寒霜系上披风带子,一边拼命给夏侯湘泱使眼色,指望这位沉静的女官能帮忙劝劝。book18.org

  夏侯湘泱接收到李瑜焦急万分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副明显被激起斗志、不容置喙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在李寒霜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恭敬却坚定地说:“殿下,众目睽睽,衣衫不整,恐失威仪。请您披上外衣。”  她称的是“殿下”,点的是“威仪”。李寒霜眉头微蹙,显然对被打断兴致有些不悦,但夏侯湘泱的话终究起了作用。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贪婪或好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李瑜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于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她任由李瑜手忙脚乱地将披风给她重新披好,系紧带子,将那截惹眼的手臂严严实实地遮住。只是看向赌桌和洛春水的目光,愈发锐利明亮,那是一种猎手看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的眼神。book18.org

  洛春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贵客”的身份更是惊疑不定。能让齐王殿下如此紧张失态,称呼“姑奶奶”,身边还有如此气度的女官随侍……这绝非常人。但她对自己的“手艺”和这赌局的布置有绝对信心,无论对方是谁,到了这张赌桌上,就得按她的规矩来。book18.org

  她盈盈一笑,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骰盅,那动作熟练优美,仿佛那不是赌具,而是一件乐器:“贵客,请下注。猜大小,单双,亦或是……具体点数?”  赌局,一触即发。李瑜的心已经悬到了半空,只能死死盯着那骰盅,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他无法收拾的乱子。而李寒霜,则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关乎“脱衣”甚至更甚的赌局,而只是一盘有趣的游戏。book18.org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点数。”book18.org

  赌局规则简单直接:双方各执一骰盅,内置三枚骰子,同时摇动后比各自三枚骰子的总点数大小。若出现三个相同点数的“豹子”,则豹子通杀普通点数,豹子之间再比点数大小(三个六最大,三个一最小)。book18.org

  洛春水将另一副骰盅推至李寒霜面前,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属于赌徒的锐光:“贵客,请。”book18.org

  李寒霜也不推辞,伸出那双养尊处优却稳定异常的手,拿起了骰盅。她没有立刻摇动,而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骰盅冰凉的外壁,又掂了掂那三枚骨骰的分量,眼神微凝。book18.org

  第一局。book18.org

  二人几乎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book18.org

  洛春水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而李寒霜则是平静如水。她轻轻启开骰盅,露出三枚一模一样的骰子——三个三点,正正好好,不多不少。book18.org

  洛春水美眸微闪,也缓缓揭盅,赫然是同样的三点豹子。周围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都道今日这局有趣。book18.org

  第二局开始。book18.org

  李寒霜这一次动作快了些,摇动骰盅的手腕轻灵有力,几番晃动后“啪”地扣下。她纤纤素手启开盅盖,里面却是三个散点——一三二,六点。book18.org

  洛春水莞尔一笑,动作不疾不徐地揭盅,露出的是四三四,十一点,稳稳胜出。book18.org

  “恭喜洛娘子!”人群中有人高声叫好,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李寒霜。book18.org

  洛春水盈盈一拜:“贵客承让了。”book18.org

  李寒霜神色依旧从容,她伸手解下腰间的流苏丝带,那丝带本是束着襦裙的,一旦解开,整件衣裳顿时松散开来,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春光。她的身材确实曼妙,蜂腰翘臀,玲珑有致,连带着那两团饱满的酥胸都呼之欲出。book18.org

  夏侯湘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披风往李寒霜身上拢了拢,挡住那些或惊艳或贪婪的目光。李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一面护在李寒霜身侧,一面恨不得把那些看直了眼的登徒子都瞪死。book18.org

  “请贵客继续。”洛春水笑得愈发得体,那双妙目却紧紧盯着李寒霜,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这场赌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book18.org

  第三局尚未开摇,李瑜已经趁着众人不备,飞快地给洛春水使了个眼色,那眼色里满是哀求,几乎是在说: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让一局!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玲珑,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笑意更胜。她摇动骰盅,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已用上了巧劲,让那三枚骰子在盅中翻滚碰撞,最终稳稳停在她想要的点数上。她轻轻一推盅盖,三枚骰子显露:三、二、三,八点。book18.org

  这个点数不低,足以迷惑众人,又给她留足了“让”的空间。book18.org

  李寒霜面不改色,手腕一翻,骰子在盅中叮当乱响,力道均匀,毫无破绽。她揭盅,赫然是三、五、六,十四点。book18.org

  “啊呀!”洛春水故作惊呼,掩口娇笑,“看来今日贵客手气极好呢,奴家认栽了。”她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神色坦然,玉指轻抬,解开了外罩的月白半臂。book18.org

  那件轻纱半臂顺着她纤细的身躯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内里只着的一件粉白色的抹胸。那抹胸极为贴身,堪堪裹住她傲人的双峰,却因布料过于单薄,将那两团雪白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甚至连胸前那两点嫣红的凸起都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腰肢纤细,没有束带,只靠抹胸下摆的一根系带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下身的天水碧襦裙也因失去了外衣的约束,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和裙下若隐若现的春光。book18.org

  一时间,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黏在那片晃眼的雪白上。  李瑜更是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口干舌燥。  他强压下心中躁动,急切地看向李寒霜:“贵客,不如…不如今日到此为止?”book18.org

  李寒霜却毫不在意,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洛春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继续。”book18.org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骰子。book18.org

  第四局,洛春水依旧胸有成竹。她轻轻摇动骰盅,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当她揭开盅盖,露出二、三、二,七点的组合时,她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这数字不高不低,足以显得公平。book18.org

  然而,李寒霜的盅中,却是一、二、一,仅有四点。book18.org

  “哎呀,看来还是贵客技高一筹。”洛春水掩唇一笑,目光却紧紧盯着李寒霜。book18.org

  李寒霜不慌不忙,伸手解下发间的金步摇。那支步摇是她的发簪,取下后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灯影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乌黑的长发衬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更显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book18.org

  第五局开始前,洛春水心中已经胜券在握。她看着这位始终从容的贵客,心中竟生出几分钦佩。无论对方是谁,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都非同一般。book18.org

  这一局,洛春水的点数是三、五、四,十二点。而李寒霜,却只有二、二、三,七点。book18.org

  “承让了。”洛春水盈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看来奴家今日手气不错。”book18.org

  李寒霜闻言,竟是轻笑出声。她转头看向李瑜,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我今日要输得精光了。”说罢,她便伸手去解襦裙的系带。book18.org

  李瑜大惊,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贵客!贵客且慢!这这如何使得!”他语无伦次,一张俊脸涨得通红。book18.org

  周围众人见状,顿时起哄:“哎呀,齐王殿下这是要赖账不成?”book18.org

  “输了便要认,莫非堂堂王爷也要耍赖?”book18.org

  “齐王殿下,这可不厚道啊!”book18.org

  李瑜被众人说得满头大汗,他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李寒霜,又看了看笑得温婉却暗含得意的洛春水,最后咬了咬牙,大声道:“诸位!诸位!今日只是一场游戏,本王愿赌服输!”他掏出一大把银票,往桌上一拍,“今日在场诸位的酒钱,全都算本王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本王一个薄面!”book18.org

  众人见了银票,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叫好:“王爷大气!”book18.org

  “王爷豪爽!”book18.org

  “今日就卖王爷一个面子!”book18.org

  说着,众人便笑着散去,各自回了座位,只留下满桌的银票,和那张依旧笼罩在奇异氛围中的赌桌。book18.org

  起哄感谢之声此起彼伏,气氛一下子从香艳暧昧转向了狂欢庆祝。book18.org

  洛春水何等机敏,立刻顺水推舟,对着李寒霜和李瑜盈盈下拜:“多谢殿下,多谢贵客成全。今日赌局,奴家受益匪浅。” 她这话,既给了李瑜台阶,也保全了李寒霜的颜面。book18.org

  李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几乎是半强迫地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给李寒霜披上,系带子时手指都有些发抖,低声道:“贵客,咱们……咱们回雅间吧?”book18.org

  李寒霜任他动作,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对面正指挥着小厮们去宣布“免单”、安排酒水的洛春水,又瞥了一眼那张赌桌和骰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book18.org

  她没有坚持要脱那襦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在夏侯湘泱的陪同下,转身朝着楼上的雅间走去。book18.org

  李瑜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只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这场视察,可真是差点视察出塌天大祸来!他回头狠狠瞪了洛春水一眼,洛春水却对他回了一个无辜又略带得意的娇媚笑容。book18.org

  回到雅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李瑜心有余悸,刚想开口解释或请罪,却见李寒霜已安然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从未发生。book18.org

  她只是看着窗外瓦肆的灯火,淡淡说了一句:book18.org

  “你这洛娘子,很有意思。骰子也挺有意思。”book18.org

  李瑜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她这话是褒是贬,更不知她是否看出了什么。姑母的心思,他从来就猜不透。今日之事,只怕还没完。book18.org

  回到雅间,门扉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与浮华,只余一室清寂茶香。李寒霜安然落座,纤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似乎还残存着方才赌桌上骰子旋转的残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方才那场赌局表面华丽的帷幕:book18.org

  “瑜儿,你那副骰子我摸着,分量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仍有些心神不定的李瑜,眸色清亮,仿佛能洞穿一切,“你是不是动过手脚了?”book18.org

  李瑜心头猛地一跳,知道终究瞒不过这位心思剔透的姑母。他苦笑一声,上前半步,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低地、带着几分无奈和坦白,将青琼阁赌桌的门道和盘托出——特制的桌子,做了手脚的骰子,混在人群里的眼线,以及控制输赢以维持吸引力和利润的精细操作。book18.org

  “所以,那洛春水,根本不是什么骰子绝技,不过是仗着地利人和,再加几分唬人的手段罢了。”李瑜说完,直起身,有些忐忑地看着李寒霜。book18.org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寒霜并未动怒,反而伸出纤纤玉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亲昵的嗔怪:“你这滑头,倒学会在我面前耍这些心眼儿了?”book18.org

  李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心头一松,知道她并未真的生气。book18.org

  李寒霜收回手,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眼底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赏:“不过,你这法子,倒也不算笨。开门做生意,尤其是这等营生,若真是全凭运气,让那些赌徒一夜暴富或是输得精光,要么养出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瘾君子,要么就断了客源。控制赔率,细水长流,让客人既觉得刺激,又始终存着念想,才是长久之道。”book18.org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平淡却意味深长:“只是,你那洛娘子,既然身负这等本事,又能在你这齐王殿下眼皮底下稳稳坐着青琼阁的头把交椅,恐怕……不止是骰子玩得好吧?”book18.org

  李瑜听她提起洛春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低声道:“姑母明鉴。洛娘子她……于我有恩。早年我初涉这些产业,根基不稳,曾遭人暗算,是她拼死替我挡了一劫,自己却险些丢了性命。从那时起,她便是我的人了。这青琼阁交给她,我放心。至于赌桌上的那些手段,也是我们商议着定下的规矩,只为生意,不为害人。”book18.org

  “哦?”李寒霜放下茶杯,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看向他,“”我的人“?看来瑜儿是情丝深种,对这位洛娘子,很是上心啊?”book18.org

  李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语气却坚定:“君子一诺,恩重如山。她既救我,我自当护她周全,许她富贵安稳。这与男女之情无关,是道义,也是……责任。” 他说得坦荡,但提及“我的人”时,那份自然而然的维护与占有,却隐约透露出更深的情愫。book18.org

  李寒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原来如此。那瑜儿……你罩着你的人,可罩不罩姑母我啊?”book18.org

  她忽然倾身向前,眸光潋滟,带着几分促狭:“方才在楼下,我看你对我挤眉弄眼,急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怕姑母我真输了,脱了衣服,丢了你这齐王殿下的脸面?还是……舍不得姑母被人看了去?”book18.org

  这问题问得刁钻又暧昧,李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姑母说哪里话!侄儿、侄儿那是……那是担心姑母千金之躯,岂能在那种地方……有损威仪!绝非……绝非其他!”book18.org

  见他急得语无伦次,耳根通红,李寒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似乎大好。她慵懒地往后靠了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罢了,谅你也不敢有别的念头。来,给姑母捏捏肩,方才看那骰子看得眼睛都累了。”book18.org

  李瑜如蒙大赦,连忙转到她身后,手法娴熟地为她捏起肩来,力道不轻不重,口中不住赔笑:“好姑母,侄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您老人家目光如炬,什么能瞒得过您去?”book18.org

  “油嘴滑舌。”李寒霜闭目享受着他的伺候,嘴角却微微上扬。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考量:book18.org

  “不过,瑜儿,这青琼阁的模式,倒确有可取之处。不单是赌局吸引人,你看这里的姑娘,抚琴的,跳舞的,对弈的,乃至那洛娘子一手以假乱真的”骰技“……总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不似寻常楼子里的姑娘,只会一味逢迎。”  她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棂,仿佛在规划着什么:“你手底下其他那些楼子,也该学一学。姑娘们不要只会招待人,要有一技之长,或雅或俗,总要有个由头,有个念想。客人来了,不只是为了那档子事,也能听听曲,看看舞,赌两把,聊聊天……这钱,才花得值当,也花得长久。把人留住,把心拴住,生意才能做得稳,做得大。”book18.org

  李瑜手下动作不停,心中却是豁然开朗,由衷佩服:“姑母高见!侄儿明白了!回头就让各楼的管事照着青琼阁的样子改,务必让姑娘们都学点真本事。”  “嗯。”李寒霜满意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至于那赌局……把控好分寸,莫要惹出大乱子。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也伤生意。”book18.org

  “侄儿谨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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