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心淫骨綠意簡】(75-77)book18.org
作者:sharehersexbook18.org
2026/06/25 發布於 ******book18.org
字數:40201book18.org
(75)book18.org
晉霄的眼眸似兩泓深不見底的幽潭,映著她的倒影。就在這一瞬間,薇兒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牽引--那不是心意的揣度,也不是情緒的共鳴,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質的確認。book18.org
「跟我說一個做過的夢,定要印象最深的!」薇兒突然啟齒問道。book18.org
李晉霄聽她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一愣怔,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五年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見自己走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宮巷裡。兩側是數不盡、樣式卻一模一樣的月洞門,門扉緊閉,門楣上懸著昏黃的紗罩銅燈。青磚地漫著夜露的濕氣,遠處偶有梆子聲,卻更顯空曠。」book18.org
「我手裡有一把鑰匙,挨門挨戶去試,想找到自己的家,每扇門後都隱約透出不同的世間聲響--庖廚的鍋鏟聲、圍爐的閒談聲、孩童的誦書聲、甚至棋子落盤的輕響。但我的鑰匙,永遠插不進任何一道鎖眼。」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面聖之後做過的怪夢。比這還怪的夢便是夢見念蕾紅杏出牆,一個他只想儘快忘掉的夢。book18.org
「和你說說我做過一個夢。」book18.org
薇兒像是被他的夢境觸動了某根深藏的弦,輕輕依偎著他的臂,尋了個最安穩的姿勢,才長長地、軟軟地吁出一口氣,仿佛要先卸下些什麼,才好把小小的心事緩緩攤開。book18.org
「……我生活在一個光怪陸離的時代里,有鐵灰色的巨龍怪叫著穿過城市,一座座高樓高聳入雲,街市長得沒有盡頭,店鋪都掛著我不認得的匾額。我想不起自己是誰,從哪兒來,要去找誰。」book18.org
「最駭人的是人聲。滿街的人說話、吆喝、討價還價,我全聽不懂,我慌了,伸手去拽一個人問路,可我拽住的人,個個甩開我,眼神里沒有厭惡,只有一片空茫茫的陌生,仿佛我只是吹過他袖口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風。我也聽不懂他們任何一句咕噥,哪怕一個搖頭或點頭的意思,都猜不透。這比被罵、被打更叫人心裡發冷--你明明在人群里,卻比站在曠野還孤單,連敵意都討不來一絲。」book18.org
她仰起臉,望著他。見他聽得連呼吸都屏住了,漆黑的眼底只映著自己一人,那專注的神態像一捧溫熱的泉,澆進她心窩裡--她心頭一熱,仰起頭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快得像蜻蜓點水,啄完便縮回去,耳尖微微發燙。book18.org
「這吻可有什麼講究?我受寵若驚了!」晉霄一怔,隨即低笑起來,順勢要吻她的嘴。book18.org
「正夫大防!」她咯咯笑著,偏頭躲閃,握住他帶著喜芽一排齒痕的手腕,「十娘打上她的印記,我的這個香吻,就是給你打上我的印記!」book18.org
說著,又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心口,「好人,我接著說呢--」book18.org
李晉霄怏怏作罷,薇兒湊過去又飛快地啄了一下他的臉頰,這才滿意地縮回他懷裡,繼續講她的夢:「我就這麼走著,餓了不知討,渴了不會要,像個遊魂,再也無處可去,前方突然出現一隻鴿子,潔白羽毛像染了一層光暈般耀眼,我望著它,傻傻地問了句,『我還有什麼地方能去?』沒想到它忽然開口:『不要怕,跟我走吧。』我一下子就落下淚來!」book18.org
「我跟著那隻鴿子走到城邊一棵老得空了心的大槐樹下。它撲扇著翅膀,在一個洞口回頭乜了我一眼。我攀爬上去,蜷著身子鑽進那樹洞,裡面竟很寬敞,鋪著乾草、碎布,還有不知哪來的、半塊柔軟的舊緞子,空氣里有股乾草的味兒。」book18.org
「我在那兒坐下,聽著外面完全陌生的世界的聲響,心裡那股沒邊沒沿的恐慌,忽然就定了錨--因為在這裡,我的話有人能懂。」book18.org
李晉霄聽罷半晌未言,轉過臉,望向車窗外悠悠掠過的流雲,目光仿佛穿過雲絮,落進了某種深遠的虛空里。book18.org
良久,他才緩緩回過神,輕輕撫著她的髮絲,聲音如靜水般緩緩流淌:「你這夢,倒比我的更孤寒些。我那夢中雖尋不著門,到底還能聽見門內的人間煙火,曉得這世間尚有暖處--你這夢裡,卻是連人間聲響都成了聽不懂的咒語,這才是真真切切的『隔』。」book18.org
他頓了頓,指尖停留在她耳畔,仿佛要拂去那夢中殘留的寒意:「那隻鴿子……是渡你的。」book18.org
薇兒怔怔望著他:你便是光芒萬丈的那隻鴿子!book18.org
「吾非我,破除『我執』,是佛家所言離苦的起始。」book18.org
「我慧根太淺,也曉得這些道理,可就是看不穿,放不下!」book18.org
「迷城與鴿子,長巷與鎖鑰,看似各異,其根皆繫於『我』之執著--若無『我』,執念便散了一多半。」book18.org
「和宋郎初識那日便是琰玊之夜,白天和他動了手,晚上看著月華之絲飄落下來,卻想著他的一臉壞笑……明知他是壞人,卻忍不住想他,這就是執念?」book18.org
李晉霄心念微動:琰玊之夜。book18.org
一年前,他和煙兒過的那個「琰玊之夜」,月華之絲如千萬條晶瑩的彩帶從天際飄落,煙兒含著那顆玊石時的唇邊光暈,她說「你我之愛,當如紅月綠月,亘古不變」--那些話,那些光影,都還在記憶里鮮亮著,可她的心卻已經變了。book18.org
薇兒又一拍額角,興奮地說道:「對了,我還做過一個怪夢,我前世是宋郎的妻室。」book18.org
李晉霄沒有接薇兒的話。book18.org
車內陡然一陣靜默。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面色有異,噗嗤一笑,捅了他一下:「只是一個夢,你可不要當真啊。」book18.org
「你如何確認上一世他就是你夫君?他又記得你嗎?」他強笑道。book18.org
薇兒坐直了身子,眉眼間浮起一絲淡淡的傷感:「我大概是孟婆湯沒喝盡,他卻是什麼也不記得了。我記得他大腿根部有三顆紅痣,……和他那個時,果真看到了。還記得上一世他說,這是來世相認的記號,嗐,這就是一個巧合吧。」book18.org
薇兒苦澀一笑,垂下了眼帘。他甘願做她幾日平夫,像路過一片開得正好的花,俯身嗅一嗅便走,連根須都不願沾上半點泥土。book18.org
李晉霄想起十歲時那隻憑空出現又無端消失的蘭花小簪,沉默半晌問道:「你還記得什麼?」book18.org
「我似乎有個綽號叫『奶茶妹妹』,每日都要鑽進在一個有翅膀的鐵匣子裡,在天上飛來飛去,穿著裁剪合身的靛藍色衣裳,頭髮紋絲不亂地盤在腦後,頸間繫著一條小方巾,像個迎來送往的婢女。」book18.org
李晉霄再沒有說話,扭臉看向車窗外。九月中旬的閩西,暑氣還未散盡,道路兩旁的稻田已是一片金黃,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鋪了一層厚厚的碎金。book18.org
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薄的霧靄里,青黛色的輪廓若隱若現,幾縷炊煙從山腳的村落裊裊升起,在半空中被風吹散,融進了淡淡的雲層里。抬頭又看見一個白色的碟狀物無聲無息地划過天際,速度快得驚人,一眨眼便消失在山脊後面。book18.org
一陣鼓樂聲從前方傳來,吹的竟是《百鳥朝鳳》,調子喜氣洋洋,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出殯的隊伍浩浩蕩蕩,幾個孝子披麻戴孝,臉上卻笑嘻嘻的,一邊走一邊往路邊撒紙錢,間或夾著幾顆紅紙包的喜糖。book18.org
棺材後面緊跟著一輛大車,車上支著猩紅的帳幔,半透明的紅紗里隱約可見一個元陽教的和尚將一個赤裸婦人大腿扛在肩上,折成對摺,行風月之事。book18.org
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照著,一望無際的平原上,這支隊伍卻散發出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邪氣。book18.org
「其他的便什麼也不記得了。是不是很可笑?嗐,就是一個夢。」見李晉霄索性將整個後背留給她,薇兒微感尷尬。book18.org
李晉霄又聽到前方道路傳來一陣響亮的嘎嘎聲,卻是一隻肥胖的大白鵝坐在竹輿上,翅膀搭在扶手上,嘴裡叼著旱煙袋,兩隻腳蹼搭在邊沿,時不時拍一下,示意抬夫走快些。book18.org
「你說,人到底能不能在天上飛……」薇兒的問題像一粒石子拋進棉花堆,沒有一點迴響。book18.org
李晉霄揉揉眼睛再細看,確是一隻大白鵝,有半人多高,竹輿與馬車交會之時,大白鵝還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book18.org
身後的薇兒心裡發慌了,悄悄攥緊了膝上的裙幅,手指捻著布料搓了又搓,搓出一小片褶皺來:他是不是惱了?或是誤以為自己更愛宋嗣良,還編些鬼話來搪塞他?book18.org
馬車內陷入安靜,連車輪碾過石子的轆轆聲都變得扎耳起來。薇兒忍不住輕聲問了他一句:「外頭可有什麼好景致?」book18.org
李晉霄接下來再看到的情形,比那隻坐在竹輿上抽旱煙袋的大白鵝還要離奇!book18.org
一個少女步履輕盈,翩然地橫穿前方道路,走向草木深處,那身段、個頭,乃至髮髻服飾,竟都與他的青梅竹馬煙兒一般無二!book18.org
那少女走到一株參天古樹下,和陰影中的一個男子說著話。那男子一襲土布青衫,那黝黑的膚色,瘦削的臉龐,那微微揚起的倔強下巴--此人不是宋雍又是誰?只是他二人怎麼會出現在數千里之外的閩西鄉間?book18.org
他揉揉眼睛再細看,樹下空無一人。book18.org
應當是幻覺。book18.org
他不由想起今日晨間發生之事,大娘提醒的是,應該在此地置產業。可是他身上卻沒有帶一點銀錢……book18.org
他突然覺得眼睛發澀,忽然一陣困意像潮水般湧上來,眼皮沉得像壓了兩塊石頭,他還沒來得及抵抗,意識便模糊了一下--像是一尾魚躍出水面,又一猛子扎進了另一片水域。book18.org
他竟置身於綠謹軒的二樓書房。窗外還是那叢素心蘭,日光從南窗斜斜地落進來,照著書案上攤開的香篆模子。book18.org
念蕾正坐在案前,低著頭將香粉一點點填入模中,指尖穩得像在寫小楷。元冬站在她身側,手裡捧著一隻銅碾,正替她研著剩下的香末。book18.org
他輕聲招呼元冬出來,低聲告訴她,帶上五百金銖,指引她去通縣一處名為「疊界巷」的地方……book18.org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還是馬車車廂的暗影,車輪碾過石子的轆轆聲重新灌進耳朵里。他方才走神的那一小會兒,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瞬,可對他而言,卻像是實實在在地到了另一個地方。book18.org
不覺何時,薇兒已經將身子伏了上來,軟軟地靠在他膝上,看她香肩微微聳動,李晉霄才意識到自己有失禮之處,卻不知如何解釋,只能連聲道歉,說一時分心走神了,薇兒才轉過臉,睫毛已經被淚水打濕。book18.org
「怎麼了?」李晉霄慌忙問道。book18.org
「我只怕你怪罪我,」薇兒伸出胳膊緊緊地環住晉霄的脖頸,帶著哭音嬌聲道,「薇兒說錯話了,不知怎地,我一見到你心裡就覺得特別親,竹桶倒豆子一樣,什麼話都想和你說……」book18.org
「我的傻丫頭!我也記得一些前世淵源,我一個丫環叫苗苗,以前是賤民,得她主人傳授清蘭太玄功,算是你同門--她前世便是我妻子。」book18.org
薇兒聽說是賤民,不僅不介意,反而生了同情之心,兼之又是同門:「你以後可以好好待她,我會把她當成我姐姐的。我們二女同侍一夫,嘻嘻!」book18.org
他看著面前這張宜嗔宜喜、絕世無雙的杏臉,再也忍耐不住,強吻上薇兒的雙唇。book18.org
薇兒一時心神搖曳,婉轉相就,與他吻得如痴如狂,兩根舌頭纏繞在一起,牽絲掛涎,似男女交歡一般纏綿激情。book18.org
之後她又跟他探聽起青雲門的日常差事,問有沒有性命之危,晉霄苦笑:「遼國和南越都有武林榜前百名的高手,我是十一司的軍官,軍事間細從無交換一說。十二娘這次差事出了差池,皇城司折損了不少人。」book18.org
「薇兒弄到一把防身的劍,自是比不得岳姐姐送你的纏身刺那般異寶。你到時看看用不用得順手,不合適便扔掉。」book18.org
李晉霄忙陪著笑:「你送的我哪裡敢扔?必日日攜帶!」book18.org
「原來只是『不敢扔』,不是『不捨得』扔?到底不是你青梅竹馬呀!」薇兒嬌嗔了一聲,身子微微一扭,從他臂彎里掙脫出來。book18.org
「有人相識一輩子也只是不溫不火的情份,我與你便是一見鍾情。淫骨貞心什麼的,都不是本心,前生後世也是無從映證,你聰慧如樹、美貌如花,更有俠骨柔腸,一片丹心,與我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對!」book18.org
薇兒看他滿臉赤誠,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裡:「那劍身是黑的,丑了吧唧的,不過卻有點神奇門道,薇兒知道如何以內力驅動。」book18.org
黑色劍身?book18.org
李晉霄還記得凝彤穿越回來前提過,神嬰宮的人反殺回來之後,人人皆用那種黑色劍身的長劍,招招後發而先至。book18.org
對了,那些白衣殺手七八日之前來過石橋村,……這小妮子不會搶的他們的劍吧?她又如何知道催發劍意的法門?book18.org
薇兒之後又提及婚後去雞冠山拜謝媒人和「解佩集」之事,李晉霄架不住她的撒嬌賣萌,最後只能假裝同意,心裡卻打定主意:回去便讓凝彤給這宋嗣良開個小灶,看這廝還敢不敢再提此事!book18.org
李晉霄把宋嗣良當成「宋雍第二」,卻不知薇兒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可那假的一半,他此時哪裡辨得出來。book18.org
就比如她嘴裡說的與宋嗣良的婚後夢想,不過是一時閃過的念頭,便被她活靈活現地演繹成自己的心心念念。book18.org
她不會告訴他,當宋嗣良送她這隻香包時,自己摸著香包,一邊雀躍一邊說出內心的不忍,他眼睛一橫:「盡說這敗興話!」book18.org
與宋嗣良纏綿之後,她在他懷中同樣問過詩和夢的話題:「夢--我夢裡就想著把你三姐陳卓給肏了,嘿嘿,這次能不能讓她當貼喜姐妹花?我說,你怎麼跟小孩兒一樣,盡問這些沒斤兩的痴話,還不如多想想,怎麼在佳期給我來點新鮮刺激的實在!你相公我可是五天開苞一個處女!」book18.org
「我喜歡什麼詩?十八摸算詩的話,我就喜歡這個調調,」他譏誚一笑,粗糙的指腹已然探入她腿間,不輕不重地揉上那猶自充血腫漲的花瓣,指節彎曲,沿著濕滑的縫隙緩緩碾磨,「你正夫頭子不是個大詩人嗎?一會兒我寫一首淫詩,讓他來改,好不好?」book18.org
在他這般風月老手的撩撥下,薇兒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快感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將她拋上雲端又拽入深谷。慾念如野火燎原,燒得她神思昏昏。可殘存的理智偏生在這時幽幽浮起,像一縷冷風鑽進滾燙的骨髓--與他,大抵也只有男歡女愛了。book18.org
先前對他的那些寄望,那些以為可以感化、可以期待的東西,統統不過她是一廂情願用想像堆砌的幻影!book18.org
而今天與李晉霄這一路的交流,卻讓薇兒終於明白一點:相知相惜的歡喜,遠比肌膚之親更令她渴求。book18.org
她想尋找的則那種她只說前半句,他便知道後半句的人;她未出口的嘆息,他已先一步攏在眉間;她眼底一閃的波光,他便識出是風起還是潮生。book18.org
李晉霄和宋嗣良,一個是春明景和,一個是冬日陰霾。一個是暗夜妖火,灼人眼目,卻只能焚盡周遭,一個是清夜月光,不灼不燙,卻能照亮前路。book18.org
她一生也忘不了那個迷人的傍晚,西廊庭階下的光影正一寸一寸軟下去,鎏金屏風在她掌間綻開又收攏,當她第一眼看到晉霄,記不起他那刻穿著什麼顏色的衣衫,只記得自己望進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也正望著她。book18.org
這世上真有這樣一種相遇--無需言語鋪陳,無需時日累積,只在目光相接的瞬息,兩顆靈魂便如同磁石找到了它失落已久的另一半,自然便要貼合在一起,中間不存一絲縫隙。book18.org
馬車外忽然鑼鼓喧天,已到了宴請的酒樓。book18.org
「大詩人來了,大家且安靜!」book18.org
李晉霄掀簾下車。薇兒緊隨其後,一同走入歡迎的人群之中。book18.org
賈縣尊將西水縣有頭臉的仕紳官員、文壇宿老一一引見。book18.org
薇兒立在李晉霄身側,正聽著一位老夫子絮叨,目光越過人群,一眼瞥見一個戴著黑色眼罩的精壯漢子,唇角倏地漾開笑意,提起裙角便快走幾步,到了那人面前,仰著臉脆生生喚了聲:「丁大哥!」book18.org
那獨眼漢子忙躬身抱拳,腰彎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惶誠恐:「五小姐,恭喜恭喜!」book18.org
薇兒俏臉一紅,嗔他一眼,伸手在他臂膀上拍了一記,「一向叫我丫頭,怎麼今兒倒生分了?我送你的藥可曾試過?」book18.org
那獨眼龍抬起頭,那隻獨眼裡竟泛出些溫軟的光,咧嘴笑道:「極是靈驗,這半個月頭再沒疼過,夜夜能睡個囫圇覺了!」book18.org
薇兒笑得眉眼彎彎,牽著他的衣角走到人群之外,看四周無人,才湊近身子壓低聲音道:「澠輪的事可有進展?」book18.org
「那歪拐老道甚是邪門,我與他一番交鋒……」book18.org
那獨眼龍眨眨眼,看著薇兒屏氣凝神,滿臉的期待之色,也故意收住了口,若無其事地張望著。book18.org
薇兒晃著小拳頭,紅著臉急急追問:「快說啊!」book18.org
「你要的東西,」丁大哥慢悠悠道,「你丁大哥略施小計,已經到手了。」book18.org
「你太厲害了,他的問題,我想了三天三夜都沒想出來!」book18.org
「還有一樣,你很早之前提過的,……」他看看左右無人,喜滋滋地捧出一團綢子包裹的物事,神神秘秘地說:「丫頭,你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乖乖閉上眼。片刻後,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那聲音不像是敲石頭,倒像從極遠處傳來的鐘鳴,悠悠地盪過來,又緩緩地散開。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一聲,比方才清越些,像山澗水滴在玉石上。第三聲響起時,竟分出幾個聲部來,高的如鳳鳴,低的似龍吟,所有的聲音纏在一起,繞著她轉了又轉,最後化作一縷餘韻,從耳中一直鑽到心口。book18.org
薇兒聽著那繞樑不絕的天籟之音,睜開眼。book18.org
他鬆開手,眼前有一塊灰色石頭懸浮在空氣中,離地一尺有餘。他又取出一塊最普通的蜂巢狀歌鈴石,鬆開手讓它同樣懸浮在空中,然後他輕輕撥動那塊灰色的石頭。book18.org
相隔兩尺之遠的普通歌鈴石,竟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跟著那塊灰石頭緩緩轉動起來,同向、同步,分毫不差。book18.org
「歌鈴結核?!」她驚喜得幾乎要跳起來,「你是哪裡尋到的?」book18.org
「按著你的法子,把指南針的磁核從『指南指北』改作『指天指地』,沒事就在山裡溜達溜達,」他撓撓頭,笑得有些憨,「就在靄岫山的一個岩穴中尋到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也沒看他手中的歌鈴結核。她只是看著他,深深地看著他那隻獨眼。book18.org
這人曾是全縣最風流俊俏的漢子。那張臉生得極惹眼--劍眉斜飛,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不羈,笑起來卻又能暖到人心裡去。他往街上一站,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黏。book18.org
他為了救她,瞎了一隻眼,破了相。book18.org
他又為了她半年前隨口提到的一個念想,踏遍青山。book18.org
那獨眼龍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忽然有些侷促:「一塊沒人要的破石頭,也不懂你為什麼這般稀罕。最近差事繁忙,你沒事別再來縣衙尋我了!」book18.org
薇兒垂著頭,盯著自己腳尖:「薇兒不想喊你丁大哥了,想喊你『玉心郎』--想當著很多人的面,叫你一聲『玉心郎』!」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丁大哥,滾燙的眼神亮得驚人,有少女的羞怯,有壓抑許久的歡喜,還有一種豁出去不管不顧的孤勇--仿佛把什麼都押在這一眼上了。book18.org
丁大哥身子一僵,那隻獨眼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抬起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若再這般亂叫,我以後可真得不理你了。」book18.org
「玉心郎」是他的另一個綽號,只有他的女人才這般叫他。一般人都稱他「胭脂豹」。book18.org
他往她手裡塞了一頁疊成鴿子的紙,手臂收回時,薇兒故意將身子一偏,他的胳膊便拂過她乳峰頂端--隔著那層輕薄的衫子,那團初熟的綿軟讓他心裡一盪。book18.org
「我要嫁人了,以後……以後便可以有自己的藍顏了。」book18.org
薇兒粉霞染頰,飛快地抬起眼,異樣地看了丁大哥一眼,又垂下去。book18.org
丁大哥目光從她緋紅的臉頰緩緩滑過,落在遠處人群中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上。李晉霄正與賈縣尊說著什麼,舉止從容,氣度矜貴,在人群中極扎眼。book18.org
再看薇兒時,已經掂量清楚了,表情已換上慣常的戲謔,向她壞壞地擠擠那隻獨眼:「丫頭,你真不是老丁的菜,瘦骨伶仃地,身上沒有肉!大家都知道,老丁喜歡那樣的。」獨眼龍還用手在空中比劃出一個很誇張的葫蘆形。book18.org
他雖然身有殘疾,還是不知有多少美婦人心裡惦記著他,可他偏偏愛找那些又丑又胖的肥腯戇大之婦,幾乎成了西水笑談!book18.org
薇兒氣得小臉通紅,再也顧不得少女矜持,伸出一根纖指直直戳向他心口:「本小姐此後天天吃肉,變成臃腫肥婆,那你要不要我?我十六歲生辰還要與你過,你敢不應!?」book18.org
最後的語氣已是帶著哭腔的央求了。book18.org
新宋女子,生辰都是跟相公過的,只有雲雨節才和情郎在一起,那獨眼龍哪敢應下:「五小姐,咱倆八字相剋,五行衝撞,我幾次碰上你都沒好事,你還是饒了你丁大哥吧!」book18.org
他決定今日讓她死了這條心,聲音也變得又硬又冷,「我今日便把話和你說明白,跟你,除了義兄義妹,再不能有別的!」book18.org
薇兒聽到他如此決絕的話,眼角頓時濕潤,冷笑一聲,連說兩個「好」: 「我現在便叫你一聲哥哥!」book18.org
女兒家最後的尊嚴讓她轉過身去,一步也不停,走得又快又穩。裙角掃過青石板,沙沙地響。book18.org
眼淚便簌簌地落了下來。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把下巴仰得更高。book18.org
不能拭淚,拭淚就輸了。book18.org
那隻獨眼漢子望著她氣沖沖的背影,嘴角那抹笑還掛著,卻慢慢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方才拂過她胸口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團綿軟的觸感。他把手慢慢攥成拳頭,又鬆開,終究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賈縣尊正欲陪著李晉霄進酒樓,那個獨眼龍走上前來,抱拳施禮。book18.org
賈縣尊笑著為李晉霄做介紹:「這是我們西水縣的丁山豹丁押司。縣裡緝盜捕匪、維護街面,全仗他這雙拳頭,拳腳功夫恁地了得,人送綽號『玉心胭脂豹』,極好飲,堪稱海量。」book18.org
又向丁山豹提了提李晉霄的官職身份。book18.org
丁山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抱拳道:「新宋最有名的年輕大詩人,久仰大名,如雷灌耳!李大人若有跑腿傳話、護送隨行之類的雜事,只管吩咐。老丁是土生土長的西水人,街面兒上人頭熟,衙門裡規矩也懂,保准給大人辦得妥帖。」book18.org
「丁押司客氣。」李晉霄點頭,伸手牽起身側的人兒。book18.org
薇兒和他聊天的情景,李晉霄隔著人群影影綽綽看得不是太真切,但當時便感覺他倆不是一般的朋友關係,此時便多打量了丁山豹幾眼:此人五官竟是難得一見的端正--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削,頜下短髯修得齊整,襯得唇線愈顯分明。若不是那隻黑色眼罩,倒是個能讓深閨婦人夜半輾轉的美男子。book18.org
然而最惹眼的,還是他渾身上下那股子勁兒--不是尋常武夫的蠻橫粗莽,而是一種精悍到骨子裡的、獵豹般的凌厲。他立在那兒,腰身收得極緊,仿佛隨時能暴起傷人;那雙肩雖未繃緊,卻自有一股隨時準備撲殺的張力。book18.org
他偷眼看薇兒,發現她清冷的目光利箭一般地釘在丁山豹臉上,便捏了捏她的小手,薇兒猛地扭過頭去。book18.org
丁山豹又轉向賈縣尊,用眼神示意有急事稟報,賈縣尊便隨著他走開數步,聽他俯耳低語了幾句,眉頭一皺,低頭沉思片刻,囑咐了丁山豹幾句,丁山豹面上似有無奈之色,一直在搖頭,道別之時也眉頭不展。book18.org
開席之後,一番寒暄客套。李晉霄名動天下,今日座中賓客,文士半之,久慕其詩名,言談間競誦其作,如數家珍。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book18.org
賈縣尊適時笑道:「如此良辰,豈可無詩?李大家筆墨冠絕新宋,今日定要留下墨寶,讓我西水文壇也沾些靈氣才是。」眾人齊聲附和。book18.org
李晉霄便將那日為晚雪所作的「詠烏衣紅」誦了出來,滿堂稱賞,贊聲不絕。觥籌交錯間,賀聲盈耳。然而,對於宋嗣良與薇兒即將先行操辦的那場「平婚燕爾」,滿座竟無一人提及半字。book18.org
此地酒風果然是「三碗五波七排浪」,開席方半,便有數人酩酊大醉,雖有賈縣尊與岳丈鍾老爺左右擋酒,李晉霄仍被那位姓林的風化大使和縣學一個姓崔的教喻灌了三大碗烏衣紅。之後五波輪流敬酒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賈縣尊執酒近前,親自斟了一盞遞到薇兒手中,笑道:「薇兒,我已讓你雪蓮姐、莊青姨親自收拾了新房,特為恭賀!」book18.org
薇兒福了一禮:「多謝縣尊,有勞雪蓮姐和太太,叨擾貴府了。」又抿嘴含笑問道,「雪蓮姐身子大安了嗎?竟有半個月沒見到她了,只聽說她剛剛選定了平夫,到時可要討您和她的喜酒喝。」book18.org
賈縣尊老臉一紅,頗有些狼狽,唇邊翕動了一下:「嗯,還好,還好,對了,你莊姨還為你備了一份小心意,這兩日親自送到府上。」book18.org
沒多會兒,那個酒膩子林大使又拎著一個酒壺尋了過來,當眾說起在凝彤大婚那日大詩人的佳作,非逼著他再來一首,李晉霄不得已,便將昨晚席間為宋嗣良所改的詞寫了出來:「半推半就解羅裳,初承風月羞染光。book18.org
難忍檀郎指上狂,雪股戰慄時,嬌嚦嚦,瓊津香。book18.org
橫陳軟玉遍體芳,眼波迷離意綿長。book18.org
豆蔻含苞方綻蕊,春潮漫雪股,情切切,透紗窗。」book18.org
李晉霄酒勁上頭,說話也開始不過腦子,將那墨跡淋漓的條幅舉起,送到薇兒面前:「此乃昨日席間,薇姑娘的相公宋三郎親口所述之景。晉霄略作潤色,借花獻佛,恭賀陳薇姑娘與宋公子--平婚燕爾燕侶雙儔、佳偶天成!」book18.org
眾人看這丫頭身量剛剛抽條,尚顯單薄,眉心卻已散了。早聞陳五小姐俠名赫赫,嶂山誅匪時何等英氣,不想年方及笄,還是沒逃過宋三郎的魔掌。他那等踏遍花叢的風流老手,糟蹋過不計其數的良家女子,對付這般青澀敏感的鮮嫩身子,必是遊刃有餘。book18.org
薇兒正心事沉沉地坐在席間,忽聽圍觀眾人齊聲稱讚--待她看到「雪股戰慄」、「春潮漫雪股」等詞,腦中「嗡」然一響,臉頰霎時燒透,連纖細的脖頸都暈開一片窘迫的嫣紅。book18.org
這描摹的,分明是她與宋郎纏綿枕畔的最私密情狀!book18.org
定是那壞人說與晉霄,他便將這床笫香艷描摹於詩詞之中!book18.org
一股被窺破、被展演的羞恥感瞬間攥住了她,然而,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熱流卻衝破了這羞赧的牢籠--在場所有人都在迴避她與宋郎即將到來的「平婚燕爾」,仿佛那是什麼不潔的陰影。唯有晉霄,用他的名聲與才情,為她撐起一份新婦的體面,將那份難以言說的尷尬,化作了一段可供傳閱的「風流佳話」。book18.org
薇兒靦腆地站起身來,大大方方地接住那條幅,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近前的人聽清:「奴家代我家相公,謝過尊夫這份賀禮,將來奴家侍奉相公紅帳品鑑此詩,得大自在時,必感念尊夫雅意!」book18.org
在新宋南方,三人的洞房花燭夜和新妻當眾與正夫的交流,都講究一個「謔口」:前者自是新妻與平夫對正夫的各種奚落嘲笑,在外人面前,也要表示自己身有所屬,心有所偏,來幾句調戲正夫的話,既要說得雅致不失體面,也要有點虐心--正夫若不辛酸嫉妒,那便是不夠愛她。book18.org
他的表情瞬間石化,嘴角那點笑意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book18.org
眾人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登時鬨笑起來,有人高聲起鬨:「李大家,酸不酸心?」有人低聲取笑:「大詩人以後怕是要時時偷看愛妻和他人云雨,才有更多的靈感寫出佳作!」book18.org
有人說得更粗俗:「一看他這面相便是天生綠奴,以後少不得給陳家五小姐和野漢子刷鍋!」book18.org
也有忠厚憐恤之語:「那宋家子可不是好相與的,大詩人到時怕少不了一番折辱呢!」book18.org
薇兒看他這般反應,有些後悔和心疼,端起一盅酒,趨前一步,含笑道:「西水商家皆盼著借你的詩多向海外售賣,大詩人,再來一首大作吧?」book18.org
李晉霄接過酒盅一飲而盡,仰著頭踱了數步,要過紙筆,現作了一首詩:「東廂孤枕夢悽惶,西閣承歡夜未央。晨起相見問安好,只道纖腰不勝狂。」book18.org
薇兒讀完之後輕聲說道:「你給我揉。」book18.org
四個字里裹著只有他能感受得到的要命的撩撥。四目相對時,兩人的心兒都是一盪。book18.org
重新落座之後,李晉霄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你或可去看看賈縣尊為你們夫妻備下的洞房可還合意,我晚些過去。」book18.org
薇兒點點頭:「想先去鋪子裡給他選個香囊,再去瞧瞧大夫,然後到紅杏苑轉一轉--」她頓了頓,抬眼看他,頰邊紅暈又起,「你身上可有銀錢?」book18.org
新宋女子一旦成婚,便須備些紅杏出牆時的香艷行頭,這錢是要正夫來出的。民間有老話:「正夫出錢,藍顏出力。」book18.org
他穿越過來之前隨身可沒帶什麼銀錢,隨口便說稍後讓元冬送過來些,又側身湊到她耳邊:「聽你的聲音就移不開步子,聞著你的氣息心裡就酥麻麻的,看你一笑,我覺得世間所有的花都開了,我真得愛煞你了!」book18.org
「這番醉話很肉麻!可我愛聽!」book18.org
像一樹海棠忽然被春風吹開,滿枝滿椏都是顫巍巍的歡喜,薇兒眄視著他,紅暈從雙頰一直漫到耳根,嘴角浮起一絲甜美的笑意。book18.org
「還有,你說要與相公在紅帳里品鑑我的詩,我被大家那般嘲笑--」他酒意上頭,壓低聲音,「先前想像中覺得很可怕,方才,卻覺得好生刺激!」book18.org
薇兒端起茶盞,水汪汪的眸子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隨即微微側過身子,不動聲色地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你既愛這個,那你我洞房花燭夜時,便請宋郎行一次潤身之禮。等他在我身子裡出了之後,我親親熱熱地牽著他的手出來見客,卻與你這個新郎官客客氣氣的。」book18.org
李晉霄激動得手一抖,胃裡的酒意裹著酸意猛地往上沖,忍不住打了個酒嗝。book18.org
薇兒忙掩著鼻子,看他渾身酒氣衝天的樣子,噗嗤笑出聲來:「就這點酒量,還不如我呢!少喝些罷!」book18.org
又側身向他耳語:「還有一件事,薇兒與相公是在月連湖初識的。湖邊有一個『靄岫山房』,是個極雅致的客棧,依山傍水,風景甚美。」說到這裡薇兒頰邊浮起一層薄薄的羞紅:「一生只這一次大喜禮,薇兒總不能連個像樣的馨香蜜月都沒有吧?」book18.org
「『馨香蜜月』……我自是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李晉霄看著薇兒信手撫著情敵送的璟羽大香包,只覺得無比刺眼,酸水到底還是犯了上來,「若不嫌我礙眼的話,我也跟著一同去看看此地風物。」book18.org
薇兒不動聲色地探出小腳,輕輕碾了一下李晉霄的腳背:「喝得可是陳醋?那裡皆是一個個雙棲院,東廂西廂中間還有溫泉湯沐池,也方便你伺候我們。月連湖離宋郎的家也很近,正好你可以認識一下宋黑子。若是相公能說服他爹爹,我們還有的忙的。」book18.org
酒樓之中已經熱鬧得有些不堪了,開始了最後的「七排浪」,猜拳失敗者要把擺在桌子上的七個大酒壺一氣飲盡,薇兒叮囑李晉霄少喝一點,與他約定兩個時辰後在新房會面,又提醒他明日還要同去戶籍所註冊,便先行離開了。book18.org
馬車內,她抽出丁大哥塞給她的紙片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配料還真不少:松脂二兩、桐油半盞、鹿角膠一兩、鉛丹三錢、空青二兩、白礬一兩、雲母粉五錢、磁單極子半錢……book18.org
她在歪拐道人處第一次看到這個澠輪的效果,就無比震驚!book18.org
兩根半臂長的銅鑄轉子,並排臥於一只青釉大盆中,盆中有寸許深的黏稠膠體,色如琥珀,澄澈中泛著油潤的光。轉子表面刻滿細密的螺旋紋路,在窗欞透進的日光下,銅紋與膠光交織,竟漾出一圈圈流動的金暈。book18.org
道人捻須輕笑,只轉動其中一根。薇兒屏息看著,見那膠體深處忽然生出幾道肉眼可見的渦旋,如無形的手指,輕輕纏上另一根靜止的轉子。那轉子便也緩緩轉動起來,越轉越快,竟與第一根同步飛旋,卻不曾相觸分毫。book18.org
(作者註:液體齒輪,是真實的當代科技,但中國古代,不知有多少超時代的發明,YY一下)。book18.org
「澠者,膠也,滯也。尋常水流太急,留不住力;澠則黏稠,能蓄旋勁。這兩根銅柱轉動之時,澠中自生渦旋,渦旋相抱,便如齒牙相咬,卻又比銅齒更柔、更靜、更耐久。」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五小姐可知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薇兒心頭突突直跳。book18.org
若將此物放大,置於水碓、紡機、碾磨之中,便可省去無數鐵鑄銅鑿的齒輪--那些東西造價昂貴,磨損極快,稍有泥沙卡滯便要停機拆修。而澠輪……澠輪無齒可崩,不懼沙石,只需一盆膠液,兩根銅柱,便能平穩傳力,經年不壞。book18.org
「道長,」她抬起頭,目光灼灼,「這膠體配方,你要多少銀錢才肯賣?」book18.org
那拐道人搖搖頭:能給我三個答案,這配方便免費贈你。若不然,萬金不賣。book18.org
他的三個問題是:他欠了一屁股債,怎麼還?book18.org
有什麼法子能讓世人都有金銀花?book18.org
如何才能讓世人永遠不看大夫?book18.org
薇兒還以為這老道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看他表情才知道他是當真的,只好苦笑作罷:她不知道丁大哥是如何取得這個配方的,肯定用了點歪招。book18.org
有了這份嫁妝,自己當是晉霄心中第一人!book18.org
還有那歌鈴結核。book18.org
那是礦脈千年凝結而成的精華,比尋常歌鈴石珍貴百倍。它不單是音色絕妙,更有一個奇異的特性--只要歌鈴轉動這塊結核,周圍所有的歌鈴石便會跟著同向旋轉,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book18.org
之前有人做過這般的嘗試:把上百塊歌鈴石固定在木板下面,浮空兩三丈便穩不住,底部的歌鈴石雖然固定住了,但磁力卻不能同向,力道擰不到一處去。book18.org
薇兒想:如果中間擺上這歌鈴結核,通過澠輪控制它們的轉向,把所有的磁力擰成一股向下的懸浮合力,是不是就能像波斯胡人傳說中的那樣,乘著飛毯上天?book18.org
這樣近乎兒戲的異想天開,她從不敢與人提起,怕被人笑是痴人說夢,也覺得即便成功了,意義也不大--歌鈴浮力尚可,卻談不上什麼推動之力。book18.org
她知道,世間唯有一人能與之分享,便是她的晉霄哥。book18.org
這是她命里該有的人!book18.org
可丁大哥呢,卻是永遠當不了自己的「玉心郎」了!book18.org
他從人群中走來,獨眼罩在日光下泛著舊皮子的光,那張臉還是那樣端正,劍眉斜飛,鼻樑高挺,連那隻瞎眼都遮不住他骨子裡的英氣。她忽然就忘了身邊有晉霄,忘了滿街的人來人往,只記得自己朝他奔過去,仰著臉喚他「丁大哥」,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歡喜。book18.org
可他最後的話兒卻是那般絕情,薇兒心裡一陣絕望,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不知何時,淚水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情之一字,最怕的便是求不得。book18.org
不要說一個花季少女,便是叱吒風雲的英雄豪傑,勘破世情的得道高僧,甚至坐擁天下的帝王將相,又有幾人能真正跨過這道坎。book18.org
酒樓之中,酒過數巡,賈縣尊又引薦一個名叫崔過的人給他認識。book18.org
此人曾任正六品的禮部員外郎,風流倜儻,小有文名,做過十九位女子的平夫,有「隆德朝晏月樓」之稱,不想他竟屈就此地教喻之職。book18.org
(76)book18.org
李晉霄看他頭髮已然斑白,生得高挑頎長,往那兒一站,比常人高出大半個頭,衣帶當風,頗有幾分威儀。book18.org
最打眼的是他那身皮肉--白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倒像養在深閨從未曬過日頭的。一張面孔清癯有致,眉梢眼角藏著詩人才有的疏懶與風流,尤其那雙桃花眼--年紀擺在那兒,眼角有細紋,笑的時候紋路更深,可又黑又亮的眸子,精光內斂,像兩汪深潭。book18.org
二人客套一番,彼此吹捧了幾句,崔過便取出幾首新作,請李晉霄指教。book18.org
李晉霄連稱「不敢當」,接過詩箋細看,多數只能算是中平之作,只有兩首還算入眼,只能裝作拍案叫絕的樣子:「好詩,好詩!這兩首定會流傳千古,我要抄錄下來!」book18.org
崔過便坐到他身側,一邊對飲,一邊攀談起來。book18.org
詳細打聽其經歷,李晉霄方知崔過大化年間入仕,在禮部呆了十幾年,官雖然不大,卻因交遊廣闊、詩酒風流,在京都文人圈裡極有名頭。隆德六年,他不知動了什麼念頭,竟辭了官,蟄居鄉間整整三年,埋頭寫了一部《大化三十七年宰相記》,把大化年間幾位宰輔的為人行事、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乃至皇子奪嫡的宮闈秘事,一一記了下來。book18.org
書剛刻出來沒幾個月,便被御史彈劾,說「妄議朝政、汙衊先帝股肱之臣」,書被查封,刻版盡毀。幸而幾位舊友替他周旋,才沒下獄治罪,只是革了功名,逐出京城。此後他便徹底斷了仕途的念頭,漂泊四方,靠著給富戶做西席、替人寫墓志銘、偶爾賣幾首詩換酒錢過活。如今年紀漸長,葉落歸根,恰逢賈縣尊仰慕他的詩名,便請了他做個未入品的縣學教喻。book18.org
崔過對薇兒選宋嗣良為平夫頗感遺憾,提起前些日子這個禍害來縣學大鬧一場,還恨得咬牙切齒。李晉霄連忙答應日後為他的詩集作序,崔過這才轉怒為喜,連飲三杯,拍著桌子說:「有您作序,我這詩集定然能大賣!」book18.org
李晉霄忽想起煙兒最上心之事便是宋雍的前程,便順口問道:「若我還有一個妻子的平夫因故中斷學業,因為一些誤會,不能再縣學讀書,想尋一地進學,參加縣試,不知操作難度大不大?」book18.org
煙兒從元冬那裡支了些銀錢,為宋雍續交學費,縣學卻不收,一問才知道,他因為一些瑣碎口角與通縣縣學的學正之子大打出手,將人家的鼻樑骨打斷,被縣學一併算帳,雖未革除童生學籍,但已經拒之門外。book18.org
「只要不是宋三郎那賊廝就好!我這裡可以替他尋一戶本地人家,掛在其戶籍之下,再給學政塞幾個銀銖,便能在學冊上添個名字了。」book18.org
李晉霄便說要一同表示心意,想想自己的不易,酒意上涌:「娶個妻子實在麻煩,還要為她的平夫忙活,人家還未必領情,唉,一個兩個,都不叫人省心!」book18.org
「你妻子要不要在這裡陪她相公一起讀書?」他沒幾句話便開始打聽煙兒的情況。book18.org
李晉霄拍拍桌案,大發牢騷:「我哪有資格過問?煙兒--我妻子柳如煙,什麼都聽她平夫的!」book18.org
「縣學的女學生極喜愛我,她們私下裡常來我家,一是愛聽我講風月故事,二是想讓我在她們身上寫詩,三請我調教她們。」book18.org
還向他擠擠眼:「紅綠詞大詩人,你願意送你妻子來我家,請我給她講些風月情事,看我調教她嗎?」book18.org
然後他眉飛色舞地開始自我吹噓:他最擅長用一支寸許長的紫毫小筆,蘸飽了墨,在女子身上寫艷詩。專挑那些最要命的地方落筆--筆鋒過處,女子肌膚便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酥麻入骨。book18.org
從鎖骨窩裡寫到後背脊椎溝里,再從乳溝深處寫到乳暈處,然後小腹往下,一路寫到恥骨,最後落筆在她的花唇上,這樣一條「香路」,筆尖似有若無,忽輕忽重,像舌尖舔,又像羽毛拂,引得女子渾身戰慄,蜜水暗暗湧出,卻遲遲不得痛快。book18.org
「關鍵是書寫的節奏,要會弔她們的胃口!就比如在女子的肉芽處,筆尖只在外圍打轉,一圈,兩圈,三圈……待得她們急得腿肌都開始哆嗦,花穴中蜜水橫溢,咬著唇、紅著眼,哀哀求我快些插進來--」book18.org
「若是你這等少年,必然心軟滿足她們了。不行!必須讓她們到崩潰的地步,連矜持的殼都被剝光,像母狗一樣主動分開大腿,握住我的玉莖,哭著求我狠狠操進去,那才叫本事。」book18.org
之後二人越聊越投契,居然開始稱兄道弟。book18.org
李晉霄無比羨慕他這些年的艷遇:「你可曾遇到過最美的女子?」book18.org
崔過喝了一口酒,眯著眼睛虛虛地看向前方:「通縣一幢最奢華的宅院中,有個女子,名叫眉兒,額心有一顆淺淺的紅痣,如同觀世音菩薩,長得極美,還有一個妹妹,二女雖不是雙胞胎,卻長相酷肖,兩人居然都能吟得漢人詩詞,尤其那眉兒,堂前端莊矜持,床上卻是個極品騷貨,……一晃快二十年了,我還是沒能忘記這對騷貨!」book18.org
這番酒後囈語卻如同一記晴空霹靂,在李晉霄耳邊炸響,身子抖得不行,不得不借著低頭吟酒才遮掩過去,過了一會兒恢復常態,只是臉色蒼白得厲害,笑聲也有些空洞:「通縣我最熟了--最豪華的宅院,你說的是不是縣城最北面的那一幢大宅子,門前有兩座石獅,後頭緊挨著一座大石閘,右側是……」book18.org
他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看崔過是不是在吹牛。book18.org
崔過記憶猶新:「後頭那個九孔大石閘可是有年頭了,那是前朝孔德令傾盡半生心血的傑作,從引水改為泄洪,八座雞心垛,垛頂斜置絞關石,可提吊閘板。」book18.org
「不過,院子的門前不是石獅,而是兩株百年銀杏,右側是一條幹涸的河溝,溝底全是鵝卵石,下雨天才有水,當地人都管那地方叫『石閘崗』,對岸是一大片杏林--通縣的紅杏節,我跟眉兒好相好的十幾天,正好趕上了!」book18.org
「那姐妹倆……那對騷貨,沒和她們相公在一起居住嗎?」他假意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心裡卻不期然地體驗到一種極異樣的感覺:那可是他的母親和小姨啊!book18.org
「貴不可言,我只告訴你一句話:有人願出二十金銖,給我打聽她倆的消息。」book18.org
李晉霄眼中寒光一閃,一拍桌案:「幾句話的事,便值二十金銖!大哥,你可真是賺死了!」book18.org
崔過苦笑一聲:「你還太年輕,不曉得個中厲害。事隔多年了,我便告訴你吧,後生年紀輕輕,武功絕對深不可測,他只微微一抬手掌,我整個身子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生生提到了半空中,我當時嚇得魂都快飛了,可還是咬緊牙關不敢說。」book18.org
他頓了一頓,聲音壓得更低:「我也交遊過不少武林高手,他們說這是空間戰技,這般身手,怕是武聖一級的人物了。那人見我不開口,便隔空向我輕彈一指,就在我大腿中打出一個血窟窿,又慢悠悠地說:再不說,就在你身上打一百個這樣的洞。」book18.org
崔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手還在微微發抖:「兄弟,你說,換了你,你敢不說嗎?」book18.org
「你說的是極!怕是你說了他想要的,他也不會留你性命的?」book18.org
「可不是!我說了一些之後,他見問不出更多,便要殺我滅口,若不是突然來了一群高手,我今日就不可能坐在這裡和你飲酒了--唉,這事本應爛在肚子裡的,不提了。」book18.org
「那後生長得什麼模樣?……也許那人是武林三神尊,我知道他們三人的長相。」book18.org
「他帶著面具,我沒看到他的五官,不過,那人的眼睛……」崔過突然收住口,似乎意識到什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晉霄,擺擺手,「如煙往事,記不太真切了。」book18.org
李晉霄心中再多狐疑,看他警覺起來,知道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向崔過敬了一杯酒,繼續說笑起來:「我還有兩名妻室,皆貌美如花,將來去你家,你拿出看家本事,讓她們當著我的面崩潰一次--你知道,我可是天生綠奴!」book18.org
崔過大喜,兩人又推杯換盞起來,喝到後來,李晉霄耳邊嗡嗡作響,像有千百隻馬蜂鑽了進去,只看見崔過的嘴唇在蠕動,一張一合,卻一個字也抓不住。崔過見他這副模樣,忙扶著他進了一間閣子,讓他在胡床上閉眼歇息一下。book18.org
他突然一陣噁心想吐,迷迷糊糊地叫了兩聲「元冬」,再一睜眼,果真看見元冬便站在他面前:「我的爺,怎麼醉成這樣!」book18.org
李晉霄笑道:「你尋到那條疊界巷了?是不是很方便?」book18.org
元冬蹲下身,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說:「我在通縣城裡打聽了半天,無人知道,還是煙兒告訴我的,就在宋雍家後頭。她和宋雍上午經過那巷子直接到了閩西鄉下。我方才試了試,一出來便到了這酒樓後頭--真是稀奇。」book18.org
李晉霄便跟她提了一嘴剛剛跟崔過的請託,又說了置房產之事。book18.org
她尋了兩個蒲團墊在他身後,讓他靠著舒服些,又端著茶碗送到嘴邊,看著他喝了幾大口茶:「那姓宋的和煙兒已有了夫妻之實,周邊鄰居都以為他才是正夫,他現在天天來青雲門做活,幾次撞見你師父,兩人皆很尷尬。你師父現在跟我借錢,偷偷摸摸的,竟不是避著外人,而是避著你--這樣下去,以後你們師徒還怎麼處!」book18.org
元冬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塞進他手裡,低聲道:「我是使喚丫頭拿鑰匙,當家做不了主。裡頭裝了五百金銖,餘下的也不多了,師父上次一開口便是百五十金銖,竟是一個無底洞了。宋雍若是來此地上縣學,定要借住咱家宅院,倒不如再買一個小宅子送給他,給他倆安個家,也算對煙兒盡了心,有了這疊界巷,抬抬腳就能穿行兩地,他們必樂意接受。從此一別兩寬,……」book18.org
李晉霄聽明白她的意思,掂量掂量手裡的荷包,長嘆一聲:「哪裡就能那麼容易撂的開!宋雍騙煙兒,煙兒騙自己,就這麼空耗著大好青春!再說,這個疊界巷連接的平行時空說不得會坍塌,這裡的事便成了一場空!」book18.org
說罷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突感覺腹中一陣翻湧,張嘴欲嘔,喉頭翻湧幾下卻只乾嘔出聲。元冬忙給他捶背,又端來醒酒茶喂他灌下幾口,折騰了好一陣。book18.org
李晉霄覺得腦子有些亂,思緒散漫得很,運不得不用六師叔傳他的功法,將酒意化解,心中有一堆的問號:有人願出二十金銖,跟崔過買他母親眉兒的消息。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小姨,可是連錢大監都未提過,她還來過新宋。book18.org
近二十年之事--具體是哪一年?book18.org
那個高手想打探的是什麼事?book18.org
「那人的眼睛」--是眸色深淺,還是眼形不一般?book18.org
他托著昏沉沉的腦袋,有一個極重要的記憶片段一閃而過,再想,卻已經捕捉不到了。book18.org
李晉霄暗暗下了決心:這條線可要盯死了!book18.org
看身邊的元冬,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的容貌,豐肌弱骨、凹凸有致的身材,知道崔過一會兒還要過來,心中便有了一番計較,手伸進她的胸衣間便是一通亂摸。book18.org
她嬌軀一顫,敏感的乳尖瞬間在指腹間硬挺起來,像兩顆熟透的紅櫻桃:「爺,晴天白日的,別在這裡……」book18.org
李晉霄一想到這身子馬上就要成為他人禁臠,心火如熾,酒催色意,猛地將她摟進懷裡,低頭去吻她的頸側,又順著那截雪白的頸項一路往下,落在鎖骨凹陷處,吮出淺淺的紅痕。book18.org
元冬「嗯」了一聲,仰起頭來,喉間逸出一聲又軟又顫的嚶嚀,雙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想推開,又像怕他停下來。book18.org
「爺……你是不要把元冬送人……不,我是說,你是不是給元冬挑了個男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已經探進她衣襟里,握住那團溫熱的軟肉,大力揉動著,帶著一種「最後一次」的貪婪與不舍,力道比平時大了些。book18.org
「我給你選了一個平夫,是個頂有名的大詩人,一會兒便給你引見一下!你若是相中了,便在這裡成好事!」book18.org
元冬瞪圓了眼睛,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樣不好吧,念蕾姐說--」book18.org
李晉霄不由分說便打斷她的話:「我最膩味她那一套一套的,你須聽我的!我們三人只要你情我願,有一個改口,你們便是夫妻,將來補辦註冊便成!」book18.org
又怕元冬把這話彙報給念蕾,補了一句:「她自己親口和我說的,便是除穢節,也可以提前過,非要等到月底有些莫名其妙,還說--連改口也可以事後補!」book18.org
李晉霄動作肆無忌憚,一隻手不停地摩挲著元冬的渾圓翹臀,另一隻手探進元冬單薄的肚兜,揉弄著雪白豐乳,指尖不時捻住那兩點硬挺的蓓蕾輕輕拉扯、打轉,惹得元冬嬌喘連連,雪白的脖頸泛起大片紅潮。book18.org
「爺,青雨跟李若要配對,你怎麼想?」book18.org
「什麼叫『配對』?賤民也是人!你告訴她,我將來要娶她,給她贖身子,那個李若不佩摘她的元紅--我給她挑了一個叫於小波的男子。」book18.org
「於小波?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book18.org
「……呃,靜生鎮的一個大混混。」book18.org
元冬噗嗤一樂,覺得相公醉後憨態可掬,沒一會兒,抵不過那股酥麻到骨子裡的快感,自己現在還是一個賤民,原本主人想把她送誰她也只能接受,難得這位爺還要給自己贖身子,還要娶自己,便是找個阿貓阿阿狗她也樂意。book18.org
一想到就要在這個髒兮兮的地方把清白身子送給另一個男子,她不覺委屈,反覺得刺激,整個人軟得像沒了骨頭,只能斜斜靠在他肩上,任由衣襟被扯得大開,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酥胸。隨著他的揉捏,沉甸甸的乳浪一陣陣晃蕩,粉嫩的乳尖在空氣中顫顫巍巍。book18.org
「爺,那你可得快摸摸了,萬一我相中了,這身子馬上就是別人的了,不過,正夫大防我倒不會太當真……到時我每日都給你……」book18.org
李晉霄大喜,大手沿著光滑細膩的大腿內側一路向上。元冬的雙腿本能地夾了一下,卻又軟軟地鬆開,任由那隻熟悉而灼熱的大手肆意遊走。book18.org
「啊……」指尖觸到那處早已濕潤的幽谷時,元冬輕輕哼了一聲。隔著薄薄的褻褲,李晉霄清楚地感覺到一片黏膩的溫熱--布料早已被淫水浸透,緊緊貼在柔軟的肉唇上,勾勒出飽滿的輪廓。book18.org
他用中指隔著濕滑的綢布,緩緩按壓在那道早已微微張開的縫隙上,來回摩擦;掌心則覆住整個鼓起的陰阜,用力揉弄。book18.org
「唔……爺……別……好癢……」元冬咬著下唇,鼻息全亂了。雪白的臉頰飛起兩團艷紅,腰肢卻不自覺地向前輕送,讓他的手指更深地陷入那處柔軟濕熱之中。book18.org
李晉霄喉結滾動,呼吸粗重。他乾脆兩指併攏,隔著褻褲用力按壓那顆已經腫脹挺立的小肉珠,快速地畫圈揉搓。book18.org
「嗯……嗯……啊……」黏膩的水聲「咕啾咕啾」地響起來,儘管被裙擺遮掩,卻在安靜的閣子裡格外清晰。元冬的蜜汁越流越多,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把褻褲徹底浸透,甚至濡濕了他的整個手掌。book18.org
「這麼濕了……」李晉霄聲音沙啞,帶著興奮的顫意,「一聽說要給別人操,就騷成這樣?元冬,你這小騷穴,是不是已經等不及要被人捅開了?」book18.org
「嗯……」元冬羞得耳根通紅,卻忍不住低低應了一聲。修長的玉腿輕輕顫抖著,又分開些許,任他玩弄,「爺……元冬現在還是你的人……下面的水……是為你流的……以後……以後就不能給爺流了……」book18.org
她說著,主動伸手按住李晉霄的手腕,把他的手更用力地往自己腿心按壓。豐滿的雪臀在胡床上微微扭動,配合著他的揉弄,一下一下地磨蹭。那對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乳峰隨著動作劇烈晃蕩,粉嫩的乳尖硬得像兩顆小櫻桃,在他眼前晃得人眼熱。book18.org
「啊……就是那裡……嗯……再用力一點……」元冬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book18.org
李晉霄手指更加放肆地撥開褻褲邊緣,直接觸碰到那兩片滾燙濕滑的嫩肉。他用指腹輕輕刮過敏感的花瓣,找到那顆腫脹的陰蒂,熟練地捻壓、撥弄,時不時將一根手指淺淺擠進穴口,攪動著裡面黏稠的淫液--卻始終守著最後的底線,不敢真正破入。book18.org
「啊……爺……手指……好會玩……嗯……嗯……再深一點……」元冬被玩得氣喘吁吁,雪白的脖頸向後仰起,發出壓抑不住的嬌吟,「再多玩一會……嗯……以後……以後元冬就只能給別人……給別人流淫水了……啊……」book18.org
門外酒樓的喧鬧聲陣陣傳來--猜拳行令、碗筷碰撞、跑堂的高聲吆喝--與閣子裡這淫靡的水聲和嬌喘形成了極具反差的刺激。李晉霄聽著那些聲音,反而更加興奮,下身硬得發痛,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仿佛迫不及待想在崔過來之前,先把元冬玩到高潮。book18.org
「啊……爺……不行了……嗯……要去了……啊--」元冬身子猛地一僵,雙腿緊緊夾住他的手,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幾下,隨即癱軟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崔過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第一眼就看見元冬半裸的胸脯--那對又白又大的美乳正被李晉霄雙手肆意把玩,乳肉被捏得變形,乳尖紅艷艷地挺立著,連乳暈的顏色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他頓時兩眼發直,口水幾乎要滴下來,目光直勾勾地釘在她胸前:「賢弟,這位便是弟妹柳如煙嗎?」book18.org
元冬驚得魂飛魄散,急忙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攏衣襟。book18.org
李晉霄笑嘻嘻地攬過元冬的肩膀:「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另外一位娘子,蘇元冬!元冬,這位便是崔過,人稱『隆德朝晏月樓』,風流倜儻,滿腹錦繡,正是你最仰慕的那類男子!」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笑著湊近她耳邊,醉醺醺地問道:「這男子可曾入得你的法眼?」book18.org
元冬俏臉酡紅,睫毛顫了顫,飛快地抬起眼,朝崔過那邊輕輕一掃,看見那人雖然有些年長,但身材高大,氣質不凡,皮膚白得似婦人一般,當即便動了心,慌忙垂下頭,手指慌亂地去系胸前的扣絆,可那扣子像是跟她作對,越急越系不上。book18.org
崔過見她這副又羞又怯的模樣,心裡早已痒痒的,嘴上卻還端著:「弟妹生得國色天香,真是標緻人兒--呃,有沒有進過縣學?」book18.org
元冬低聲答道:「我是賤民,便是贖了身子,只怕縣學也會嫌棄。」book18.org
說罷,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李晉霄瞟了一眼。李晉霄與她主僕間默契極深,一眼便讀懂了她的心思--這個小妮子相中了。book18.org
「他現為西水縣的縣喻,」李晉霄腹中一陣燥熱,嘴上便更添了幾分攛掇的勁兒,「你叫他崔大哥,或叫一聲更好聽的,他必能幫你呢!」book18.org
心中雖有一番謀劃,也是頭一回給自己妻子保媒拉縴,李晉霄激動得心跳快跳出胸腔。book18.org
元冬還算矜持,只是默默朝崔過盈盈一福。book18.org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那抹胸因系帶沒系好,又順著光滑的臂彎滑落下去,耷拉在肘彎處,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酥胸。一側沉甸甸的雪乳半遮半掩,顫巍巍地懸在衣緣,連乳暈的淺緋色都若隱若現,竟是說不出的香艷誘人。book18.org
崔過的目光像被吸住了一樣,再也挪不開:「弟妹的奶子好大好白!」book18.org
元冬「呀」了一聲,忙抬手捂住胸,她那隻豐滿的肉峰實在太大,纖纖玉手根本遮不住,雪白的乳肉從指縫間溢出,明晃晃地讓人眼暈。book18.org
崔過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艷絕倫的少女,那雙眼睛像鉤子似的釘在她半露的酥胸上,半晌才回過神來,搭了搭手,乾咳一聲:「哦,賢弟,真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夫妻的親熱。」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眼神卻一分一毫都沒挪開。book18.org
李晉霄微微一笑,索性把話挑明了:「兄長,我這位娘子名叫蘇元冬,曾是我丫環,還是雲英未嫁之身,眼光甚高,又慕詩書風流,正在尋丰神俊朗、才華滿腹的男子為平夫。崔兄是否願意自薦?」book18.org
崔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胸膛拍得山響:「方才見你讓妻與宋嗣良,我心中還頗感遺憾,崔某不才,著書立作,薄有文名,雖趕不上李兄的紅綠詞大家,卻是堂堂男兒,陽氣十足,氣勢如虎,寶刀未老--正是你妻佳配!」book18.org
他身形本就高大,鬚髮雖略有斑白,但皮膚白皙,五官端正,一雙鳳眼微挑,眼尾的細紋不顯老態,反倒添了幾分歲月淬鍊後的從容與篤定。此刻他往那兒一站,衣帶當風,那股子風流氣韻壓得李晉霄不覺矮了一頭。book18.org
李晉霄貼著元冬的耳朵呵著氣:「你若是相中此人,願意納他為平夫,我回去便給你贖身子,然後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平婚燕爾。如何?」book18.org
「平婚燕爾、新婚嘉禧我都不要!」元冬隱約猜出來要發生的事情,嬌羞滿面,垂著頭低語道,「我只要你愛我的心思不變!」book18.org
李晉霄:「我們剛才所聊的『紫毫小筆尋香路』之事,兄弟我甚是羨慕,到底只是空談,要不要先用元冬的身子現場教教我?」book18.org
崔過再不客氣,從懷中摸出一支寸許長的紫毫小筆:「還有勞賢弟除去弟妹的全身衣物,好方便我行事?」book18.org
李晉霄又低聲問元冬:「這裡是不是太委屈你了?」book18.org
元冬搖搖頭,慢慢地褪下藕荷色紗衫,將其搭在胡床的架子上,抹胸一直半暢著,露出大半個雪白的乳峰,圓潤潤的,顫巍巍的,乳溝深深陷下去,在溝底投下一道暗影。book18.org
崔過站在一旁,呼吸粗重,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半露的酥胸。book18.org
元冬彎下腰開始褪裙子。book18.org
她動作很慢,裙腰從腰際滑到胯骨,兩條雪白的大腿露了出來,修長勻稱,又曲起一條腿,把裙子從腳踝處褪出來,腳尖一勾,踢到一邊。book18.org
現在她身上只剩那件半敞的抹胸和一條薄薄的褻褲了。白色的綢料緊貼在小腹,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腿心處那團模糊的陰影若隱若現。book18.org
崔過等不及了。他走上前,一隻手按在元冬腰側,手探進褻褲的邊緣,停住,回頭看了李晉霄一眼。book18.org
元冬也抬起眼,看向李晉霄。她臉紅紅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掛著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李晉霄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崔過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一帶。元冬的身子撞上他的胸膛,輕輕「嗯」了一聲,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瞬。book18.org
她原就被李晉霄撩撥得腹中慾火難抑,對這個平夫人選,她打心眼裡滿意:「隆德朝晏月樓」--晏月樓可是千古名人,有這樣的名頭,女孩子的虛榮心怎能不得到極大滿足?book18.org
而且眼前這人雖年近五十,卻身材高大,肌膚白膩,一雙桃花眼極勾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飽經滄桑卻依然倜儻的成熟魅力,當即便征服了元冬的芳心,對他的放肆之舉只有更積極的迎合。book18.org
崔過低下頭,嘴唇貼了上來。book18.org
元冬一開始有些僵硬,嘴唇閉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兩隻手僵在他胳膊上,指節微微泛白。崔過沒有急著深入,只是用嘴唇輕輕蹭著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慢慢地磨。元冬的呼吸漸漸亂了,鼻息越來越重,嘴唇也開始微微張開。book18.org
崔過的舌頭便迫不及待地撬開元冬的貝齒,長驅直入,在她溫熱的口腔里橫衝直撞。元冬「唔」了一聲,身子微微一顫--崔過捉住元冬肉峰頂部的硬挺蓓蕾,輕輕揉搓拉扯,帶出一陣陣酥麻入骨的銷魂快感!book18.org
元冬知道這清白身子就要交給他享用了,也放下了少女最後的矜持,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兩條舌頭很快便糾纏在一起,像兩條交尾的蛇,你追我趕,纏綿不休。book18.org
崔過捲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將她的舌頭整個含進自己嘴裡,嘖嘖有聲地咂摸著,仿佛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元冬被他吸得舌根發麻,一股股甘甜的津液從舌下湧出,來不及吞咽,順著嘴角溢出來,亮晶晶地掛在下巴上。book18.org
「嗯……唔……」元冬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仰起頭分開片刻。崔過卻不肯放過她,反而環住她的脖頸,吻得更深、更狠,舌頭在她口中反覆攪動,攪出黏膩的水聲,攪得她神魂顛倒,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元冬被他吻得情動,也顧不上羞恥了,主動將自己的香舌送進他嘴裡,學著他的樣子用力吮吸。兩人的津液在唇齒間來回渡換,分不清是誰的,黏黏的、滑滑的,帶著淡淡的酒香和她唇脂的甜膩。book18.org
兩人吻得難分難解,舌根都吻得發酸,卻誰也不肯先鬆口。崔過的手一刻沒有停止過,在她周身各種敏感地帶遊走,最終探進元冬已經濕透的褻褲里,捉住元冬濕潤的肉瓣,咕唧咕唧地扒拉摩擦著。book18.org
元冬的鼻息越來越重,身子已經完全軟在他懷裡,不停地微微抽搐一下,黏黏膩膩地貼在他身上:一對美乳被這個風月老將把玩出各種花樣,竟比李晉霄不知爽上多少倍!book18.org
李晉霄直勾勾地看著他懷中的元冬。這具完美無瑕的雪白胴體,曾經完完全全是他的禁臠。多少個夜晚,她躺在他身側,任他親吻、撫摸、揉捏,每一寸肌膚都被他細細品嘗過。她嬌喘細細地央求他:「爺……你要是能元冬贖身子,便別摘了元冬的紅丸……元冬想把第一次……留給以後的平夫……」book18.org
每一次箭在弦上,他都硬生生收了回去。book18.org
此刻,她癱軟在一個一柱香前還是陌生男子的懷中,與崔過的激情熱吻,舌頭纏繞、津液互渡,比和他在一起時還要投入,崔過吮吸元冬舌頭的嘖嘖之聲,說不出的刺心!book18.org
二人終於分開了。book18.org
「你喚我一聲好聽的,我以後給你單開課,好不好?」book18.org
元冬渾身發燙,嬌喘細細,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瞟向李晉霄:「爺,你說……叫他什麼好?」book18.org
她說著,故意將那隻被他握住的白嫩乳峰挺向李晉霄眼前,那乳蕾紅艷艷地翹挺著,每次他的手指揉搓之後便輕輕一扯,又彈了回去,顫悠悠地像熟透的櫻桃。book18.org
李晉霄死死盯著那隻雪乳,看那隻充血腫漲的紅櫻桃給它的主人帶來一波又一波的蝕骨快感,聲音沙啞:「一則咱們要交點束脩,二則……你若愛他,便叫他最肉麻的。」book18.org
元冬終是不好意思張嘴叫他相公,「我給你倆騰下位置,」李晉霄撐著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踉蹌兩步走到門口,擋在了門口。book18.org
「這樣的美婢,你可是無福受用了!哈哈!」book18.org
崔過從元冬的眉峰和著裝上看出來她還是處子,身份不過是一個丫環,一把就摟住元冬上了胡床,一口含住元冬紅腫挺立的乳尖,「嘖--」的一聲,大力吮吸起來。book18.org
元冬嬌軀猛地一顫,像被雷電擊中,敏感的乳尖被他吸得又酥又癢,那股電流般的快感直直竄到小腹深處,花徑驟然一縮,泌出一大股黏滑的蜜液。book18.org
黏膩的水聲在小小的閣子裡格外刺耳,與門外喧鬧的猜拳行令聲、跑堂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反差的淫靡交響。book18.org
崔過吸得極狠,時而用牙齒輕輕啃咬那粒已經紅腫發亮的乳尖,時而用舌尖卷著它打轉,發出響亮的「嘖嘖」聲,口水順著元冬的乳溝往下淌,亮晶晶地濕了一大片,把薄薄的抹胸浸得半透明,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真甜……這小婦人的奶頭真他娘的甜……」他含糊地讚嘆著,依依不捨地吐出那顆被吸得紅腫透亮的乳蕾,換到左邊繼續大口吞吸。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往下探,隔著薄薄的褻褲,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幽谷被他一把按住,粗糙的指腹隔著濕透的布料按上那粒已經腫脹挺立的小肉珠,來回撥弄、按壓、揉搓。book18.org
元冬已經被玩得氣喘吁吁,雪白的胸前一片狼藉,兩個乳尖又紅又腫,亮晶晶地沾滿老夫子的口水,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發白,媚眼如絲地看向李晉霄:「爺……他吸得好用力……下面……元冬下面已經濕透了……」book18.org
「濕了穿在身上多不舒服,我來脫,還是他來脫?」李晉霄探著頭瞪大眼睛看著。book18.org
「你可沒這個權利--冬兒,你主人就像一隻活脫脫的大王八,是也不是?」崔過的吻從她的脖頸轉向她的鎖骨。book18.org
元冬噗嗤一笑:「大詩人--你好壞!」捧起他的臉,嫵媚地看著他,微微向前一傾,紅唇嬌艷欲滴,任君採擷。book18.org
崔教喻卻不急著吻她,只是溫柔地撫摸著元冬的臉,元冬被他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偏了偏頭,羞澀地垂下目光,再抬起時,竟柔柔地、長久地凝住了他的臉。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的心怦怦跳得又急又慌,自己也說不清--這男子竟讓她有種一見鍾情的感覺。book18.org
李晉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忽然間後悔起來,他無比期待元冬能扭頭看他一眼,和他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個求救的眼神。book18.org
可元冬沒有。book18.org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崔過臉上,仿佛這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對他的存在則視若無物,就像他只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影子。book18.org
直到崔過終於解開她被揉得皺巴巴的裙子,將那條濕透的褻褲徹底扯到膝彎處,露出她粉嫩肥美的陰戶,元冬才將那雙熾熱的、水汪汪的眼睛投向李晉霄,怯怯地叫了一聲:「晉霄哥--我能有馨香蜜月嗎?」book18.org
她沒有叫他「爺」。book18.org
這一聲「晉霄哥」,外人只以為是視他為正夫的循禮行事,底下卻藏著她最深切的企盼:為她贖身。在原時空,他和她在親熱時已經提及兩次贖身之事,只是一直沒等到師父回來開照牒。book18.org
兩人說話的功夫,崔教喻已經扯下了那條濕透的褻褲,此時元冬令人血脈賁張的傲人嬌軀纖毫畢露,完全暴露在他們二人的視線中。book18.org
「我出錢,你和你相公去漁陽。」book18.org
「尊夫破費了!嘻嘻!」book18.org
因為空間逼仄,元冬靠內的左腿曲著,右腿從床沿垂下去,腳尖堪堪點著地面,晃悠悠地盪著。那條腿又白又直,大腿內側的肌膚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隱隱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小腿線條緊緻,腳踝纖細得盈盈一握,腳趾圓潤小巧,趾甲泛著淡淡的粉,微微張開,像是想把什麼勾過來似的。book18.org
李晉霄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樣,順著那條筆直的腿往上,是大腿內側白得發光的肌膚,再往上,便是那片曾經專屬於他的花園。book18.org
元冬察覺到他的目光,女兒家本能的羞恥湧上來,紅著臉伸手捂了一下--那裡早已門戶大開,崔過粗糙的手指正埋在她兩片肥厚鮮嫩的肉唇之間,不緊不慢地撥弄著那粒已經腫立起來的肉珠。book18.org
她眼含深意地看向李晉霄,手輕輕覆在崔過的手背上,二人手指交纏著在那片濕滑泥濘之處活動起來。book18.org
指縫間黏連著透明的蜜液,拉出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崔過又埋頭到她私處,伸出長長的舌頭,舔得那裡水聲大作,沒多一會兒,元冬已見渾身雪膚泛紅,大腿繃緊,美目乜斜,身子突地一抖,寶穴中湧出一大股清泉。book18.org
「相公,你喜歡我嗎?」元冬鼓足了勇氣,叫了他一聲。book18.org
「你這麼美,我愛你發狂!」崔過含糊地應了一聲,又將她摟入懷中,親吻她的後背和乳峰。book18.org
元冬的嘴角歡喜地翹了起來,整張臉都亮了幾分,過了一會兒,才想起旁邊還站著她侍奉了多日的爺,拍了拍床,示意李晉霄坐在自己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胸口,在膩聲輕笑中柔聲說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我的第一次你是沒福氣得到的,也就一時心痛,等他占了我,你好好酸一把,看看我和別人如何欲仙欲死的,好不好?我只和他銷魂三日,之後便把身子給爺!」book18.org
李晉霄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三日太短,他需要和此人有儘可能多的接觸,一則是詢問那蒙面高手更多的體貌口音特徵,二則也是想通過他的嘴知道母親眉兒的更多事情,三則,要是能通過自己的「聯想」神通知道母親眉兒真真切切的樣貌,是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三日太少!我這一生當過二十一個婦人的平夫,佳期最短也是兩個月。」崔過也被元冬的美色與溫柔迷得丟了魂似的,看了看英俊儒雅、氣質不凡的李晉霄,簡直是一對璧人,頓生占有欲,「正夫大防是必須嚴守的!」book18.org
元冬咬著唇瞟了一眼李晉霄。book18.org
「不行,我習慣了讓她給我暖床的!兩個月也太長了,她還要替我打理家務!」book18.org
李晉霄半真半假地嚷嚷起來。book18.org
「你倒是想得美!」元冬馬上從晉霄的眼神中讀出來另一種東西,向李晉霄哼了一聲,轉頭撲進崔過懷中,仰起臉,聲音又甜又脆:「佳期便半年!饞死他!冬兒白日還要回到他身邊,可手都不會與他拉一下,正夫大防我自是懂得!」book18.org
說罷又瞟了李晉霄一眼,眼神中儘量媚意。book18.org
「『手都不會與我拉一下』?元冬,好,好!」book18.org
李晉霄氣得兩眼通紅,喘著粗氣,看向崔過:「這騷貨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崔大哥,你可要好好肏這個小騷逼,這半年--」book18.org
他突然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元冬的手,此時正緊緊握著崔過那根青筋暴起的紫紅肉柱,引著它抵在自己鮮紅濕潤的肉縫中,上下摩擦著。book18.org
元冬美目流盼,咬著下唇,一下一下地套弄,忽然抬眼看向李晉霄,唇邊漾開一抹又羞又壞的笑,「小綠奴,我以前這麼伺候過你嗎?」book18.org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因為緊張微微發抖,卻沒有鬆開。那根東西比她的手腕還粗,她握不住,指縫間露出紫黑的龜頭稜角,被她的掌心死死裹著。book18.org
他的下身早已高高翹起,那根東西又粗又長,紫紅髮亮,青筋虯結,像一條猙獰的巨蟒昂著頭,一顫一顫地跳動著,頂端鵝卵般大小的龜頭脹得發紫,馬眼處滲出透明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沒……」李晉霄聲音澀澀的,眼晴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的結合處。book18.org
每次龜頭每次蹭過她腫脹的陰唇,帶出黏黏的水聲,「咕啾咕啾」的,她的小穴便不由自主地縮一下,擠出一股股透明的蜜液,順著那根東西往下淌,把崔過的卵袋打得濕亮。book18.org
元冬穴口一張一合,像在吸什麼東西。透明的淫水拉出細長的絲,在兩個人身體之間斷開又連上,斷開又連上,崔過的龜頭順著濕滑的肉縫來回碾壓,發出黏膩淫靡的水聲。book18.org
她臉上紅暈越來越深,蜜液越流越多,黏稠透明的汁水順著他的肉柱往下淌,不時滴落在他那兩顆沉甸甸的卵蛋上,拉出細長的銀絲。book18.org
崔過哈哈一笑,將她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元冬就勢壓在他身上,兩團雪白的乳峰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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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過伸出手,兩根粗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撥開那兩片肥厚鮮嫩的肉唇,露出裡面水光灩灩的嫩肉--一汪一汪的蜜液正從穴口往外涌,亮晶晶的,像剛化開的春水。book18.org
元冬被他翻得身子猛地一弓,大腿內側的肌膚繃緊了,腳趾蜷起來,小腹跟著一陣一陣地抽動,那水便淌得更急,順著會陰往下淌,洇濕了褥子一小片。book18.org
「他以前……可曾這般翻開看過你?」崔過不急不緩地問,戲謔地瞥了一眼李晉霄。book18.org
元冬喘著氣,偏過頭看向李晉霄,他的臉因為極度的亢奮與羞辱而扭曲,張著嘴,燃燒的眼神中除了失落與痛苦,更多的是絕望的痴迷和壓抑不住的慾望,心中一痛,卻知道此時除了對他繼續羞辱,別無他法。book18.org
「他倒是想……有回他揉著我的腰,把我壓在床上,手指探到下面,想掰開來看……」元冬自己並緊了雙腿,學著當時的樣子,膝蓋擠在一起,身子微微一縮,「我便這樣夾緊腿,和他說--看了也沒權利進來。」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在李晉霄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軟又殘忍的憐憫:「我當時很可憐他。」book18.org
說罷抿嘴向崔過嫵媚一笑,清冷明亮的眸中滿是慾火,水蛇般纖巧修長的胴體緊緊纏著他的身子,雪白乳峰上的嫣紅蓓蕾硬挺如紅豆,若即若離地磨擦著他的胸膛:「不說他了,相公……冬兒想……」book18.org
崔過可是風月高手,知道處子的第一次急不得,唇舌手指在元冬敏感的胴體上遊走不休,不疾不徐,從脊溝到腰窩,從翹臀到大腿,留下一個接一個微微泛紅的吻痕。book18.org
元冬的呼吸越來越亂,口中逸出細碎的呢喃,鼻音又軟又黏,凹凸有致的胴體像被春水泡軟的柳枝,隨著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酥下去,肌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粉紅,眼神迷離如隔著霧氣,一雙藕臂卻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怕自己會化在他懷裡。book18.org
「崔大哥,你快肏死這個小騷貨吧!」李晉霄雙眼盡赤,看元冬的身子已經軟得像一灘春水,花穴中蜜液不絕如縷,濕漉漉地洇濕了崔過的小腹,可崔過依舊不緊不慢地玩弄著她的全身各處,撩撥得她渾身顫抖,一時心疼無比。book18.org
「第一次怎能這麼急?好歹讓我先把她的小騷逼調教得水汪汪、軟綿綿的,才對得起你大詩人的綠帽子。」book18.org
崔過淫笑著,換了個姿勢,跪坐在她兩腿之間,雙手粗魯地掰開她雪白修長的玉腿,將那羞恥到極點的花谷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將滾燙的嘴唇貼了上去。book18.org
「滋……嘖嘖……」崔過先是用舌尖沿著她兩片肥美的陰唇來回舔舐,把溢出的蜜汁全部卷進嘴裡吞咽,發出響亮而淫靡的水聲。接著舌頭用力往裡探,卷著那顆腫脹的小肉珠大力吮吸、打轉、輕咬,時而用舌尖快速地撥弄,時而用整個舌面寬寬地壓上去磨蹭。book18.org
元冬被舔得尖叫連連,雪白的腰肢瘋狂扭動,雙手死死揪住崔過的頭髮,既想把他推開,又忍不住把他的頭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腿心:「啊--!太……太深了……相公……舌頭……好燙……元冬要……要死了……」book18.org
李晉霄站在一旁,眼睛赤紅,死死盯著崔過那張嘴如何在自己女人的私處肆意品嘗。那曾經只屬於他的嬌嫩花穴,如今正被另一個男人用舌頭翻攪得淫水四濺,元冬的呻吟一聲比一聲高亢甜膩,讓他下身硬得發痛,卻只能在一旁揉著自己的肉棒。book18.org
崔過舔得興起,忽然兩指併攏,對準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緊窄穴口,緩緩擠了進去。book18.org
元冬的處子穴又熱又緊,穴壁層層疊疊地絞纏著他的手指,他卻毫不憐惜地彎曲指腹,精準地摳挖著裡面那塊最軟最敏感的軟肉,同時舌尖繼續瘋狂地攻擊著陰蒂。book18.org
「咕啾……咕啾……」手指抽插帶出的水聲越來越響亮,元冬被前後夾擊,爽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大腿內側不停抽搐,雪白的腳趾緊緊蜷起。book18.org
「相公……手指……好粗……啊……要……要尿了……」她哭著搖頭,聲音已經徹底軟成一灘春水。book18.org
崔過抬起頭,嘴唇和下巴上全是晶亮的淫液,淫笑著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三根手指一起進出,把她小小的穴口撐得滿滿當當:「尿吧,尿在為夫手上,讓你晉霄哥好好看看,他的小妻子是怎麼被別人玩到失禁的。」book18.org
元冬終於承受不住,一聲長長的尖叫後,整個人猛地弓起,穴口劇烈收縮,一大股滾燙透明的陰精噴涌而出,直接濺了崔過滿臉和胸口。book18.org
她高潮得渾身痙攣,雪白的乳浪劇烈晃動,眼睛失神地半睜著,嘴裡只剩破碎的喘息和嗚咽。book18.org
「這塊肥肉我可要吃了! 」崔過拍了拍李晉霄的臉,淫笑著轉向元冬:「冬兒,準備好了嗎?相公要開苞了。」book18.org
元冬咬著下唇,羞怯卻又渴望地點點頭,雙腿被崔過粗魯地扛在肩上,粉嫩的處子花穴完全暴露。一根粗長肉棒對準她微微張開的濕潤穴口,龜頭緩緩擠開兩片肥美的陰唇,頂在緊窄的入口處來回研磨。book18.org
「啊……爺……元冬要失身了……」元冬雙手死死抓住褥子,深情的眼睛看向李晉霄,帶著無限的眷戀與溫柔。book18.org
崔過腰杆猛地一挺--「滋--咕啾!」book18.org
「啊--!」元冬猛地仰起雪白的脖頸,發出一聲又痛又爽的尖叫,眉心緊蹙,眼角卻沁出晶瑩的淚花。她的花穴從未被異物侵入過,驟然被這根比李晉霄還要粗長滾燙的巨物撐滿,穴壁被撐得又薄又緊,陣陣撕裂般的痛楚混著前所未有的飽脹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來。book18.org
「啊--!太粗了……相公……冬兒的穴……要被撐裂了……好脹……」book18.org
崔過只進了半個龜頭便暫時停住,舒服得倒吸一口涼氣,眯著眼讚嘆:「好緊……冬兒這小騷穴真是極品,夾得我魂兒都要飛了!」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抽動,而是將肉棒深深頂在花心上,感受著她穴內層層疊疊的嫩肉像小嘴一樣吮吸蠕動,同時低下頭,含住她一邊紅腫的乳尖大力吮吸,牙齒輕輕啃咬。book18.org
李晉霄跪坐在胡床邊,死死盯著兩人結合處。那根粗壯的肉棒完全沒入元冬體內,只剩兩顆沉甸甸的卵蛋貼在她濕漉漉的穴口上,上面沾滿了處子落紅和透明蜜液,拉出淫靡的絲線。他喉結滾動,下身硬得幾乎要炸開,卻只能伸手握住自己的肉棒,緩慢套弄著。book18.org
「元冬……疼嗎?」他聲音沙啞地問。book18.org
元冬喘息著轉過頭,眼波如水地看向他,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晉霄哥……好脹……他好大……把冬兒填得滿滿的……」book18.org
崔過緩了片刻,待她適應後,便開始緩緩抽插。每一次拔出,都帶出大股粉紅的蜜液和落紅;每一次頂入,都發出「咕啾咕啾」的黏膩水聲,直搗花心。元冬很快便從疼痛中緩過勁來,雪白的臀兒開始不自覺地迎合著挺動,小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嬌吟:「嗯……啊……相公……慢一點……太深了……要頂到子宮了……」book18.org
崔過淫笑一聲,雙手托住她雪白圓潤的屁股,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肉棒像打樁機一樣一下下猛烈撞擊著她的花心,撞得她一對豐乳上下亂晃,乳浪翻滾,發出「啪啪啪」的清脆撞擊聲。book18.org
「我的小冬兒,叫我好聽的!」他低吼著,一手伸到兩人結合處,找到那粒腫脹挺立的肉珠,熟練地快速揉捻。book18.org
「愛郎……寶貝……心肝--我最親的人!」book18.org
元冬身子猛地一顫,花穴深處驟然收縮,一股滾燙的陰精噴涌而出,澆在崔過的龜頭上。她竟然在第一次交合時就被操出了高潮,雪白的嬌軀劇烈痙攣,眼睛失神地半睜著,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順著嘴角流下。book18.org
李晉霄看得眼睛都紅了,套弄自己肉棒的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崔過將她翻過身,讓她跪趴在胡床上,雪白的屁股高高撅起,從後面再次兇狠插入。這姿勢更深更狠,每一下都直搗花心,撞得元冬雪臀一陣陣浪顫,發出響亮的「啪啪」肉擊聲。book18.org
「冬兒要死了……啊……要被你干壞了……慢點……呀!好深啊!頂進去了--」元冬與李晉霄對視著,嘴角漾起發自心底的甜美笑意,「謝謝你!晉霄哥!」book18.org
「你爽嗎?」book18.org
「……爽!他的東西又粗又大,比你的強多了,……呀!呀!」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響,乳峰隨著節奏劇烈晃蕩。book18.org
她兩條腿纏在崔過腰上,腳尖繃直,腳趾蜷著又鬆開,鬆開又蜷著,手在崔過背上胡亂地抓,留下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李晉霄看著元冬那張臉,看著她因為快感而扭曲的眉眼,看著她微張的嘴唇,看著她潮紅的臉頰,看著她迷離的眼神。她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瞳孔散開,目光渙散,只知道隨著身體被撞擊的頻率一眨一眨。book18.org
她開始主動挺起腰,迎合崔過的抽插,雪白的臀肉上下起伏,把那根粗硬的陽物吞進去又吐出來,每一次都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淫水被帶出來,濺在褥子上,濺在李晉霄腳邊。book18.org
崔過卻越戰越勇,連續換了幾個姿勢--正面抱操、側臥剪刀、觀音坐蓮……每一輪都操得元冬高潮連連,哭得梨花帶雨,卻又死死纏著他不放。book18.org
「相公,你把我的花心都是肏爛了!我被你徹底征服了……唔!」book18.org
「冬兒的魂都要散了……啊!丟了,要丟給你了……」陰精和著淫水,不停往外狂滲而出,「……呀!呀!要到了!到了!」book18.org
正說到「到了」二字,元冬身子猛地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弦,整個人僵在半空中,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她的小腹劇烈抽搐,花穴內壁一陣陣收縮,死死絞著崔過那根深埋在體內的肉棒,像是要把整根東西都吸進去。崔過被她絞得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咬著牙又狠頂了幾下,每一下都捅到最深處,龜頭狠狠碾過她敏感的花心。book18.org
「啊啊啊--!」元冬終於叫出聲來,那聲音又尖又長,像被人掐著脖子發出的哭喊。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水從她體內深處噴涌而出,不是尿液,是透明的、黏稠的、帶著腥甜氣味的液體,激射在崔過的龜頭上,順著兩人交合處的縫隙往外噴濺,「噗嗤」一聲,濺在崔過的小腹上,濺在李晉霄手背上。book18.org
元冬整個身子都在抖,像打擺子一樣,兩腿僵直,腳尖繃得像要抽筋,腳趾死死蜷著,指甲在崔過後背抓出深深的紅痕。她的眼睛翻白,瞳孔散開,嘴唇半張著,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崔過懷裡。book18.org
崔過被她高潮時穴內那層層疊疊、死死絞吸的嫩肉刺激得再也無法忍耐,低吼一聲,腰杆猛地往前一挺,將那根粗長紫紅的肉棒整根沒入元冬的花穴最深處,龜頭死死抵住她敏感顫抖的花心,狠狠碾磨了幾圈。book18.org
「冬兒……接好相公的種子!」他聲音沙啞而粗重,額頭青筋暴起,腰眼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話音剛落,第一股滾燙濃稠的陽精便如火山噴發般猛地射出,直直灌進元冬子宮深處。那股熱流又燙又急,像一股股滾熱的漿液,衝擊得她花心一陣陣痙攣。緊接著第二股、第三股……接連不斷地噴射而出,量多得驚人,灌得元冬小腹都微微鼓起。book18.org
「啊--!相公……好燙……射進來了……冬兒的子宮……要被燙化了……啊啊啊!」元冬在極致高潮中尖叫著,雪白的嬌軀劇烈顫抖,花穴內壁本能地一陣陣收縮,像一張貪婪的小嘴般用力吮吸著崔過的肉棒,拚命榨取著他每一滴濃精。她的眼睛徹底失神翻白,雪白的脖頸仰得筆直,紅唇大張,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與哭喘。book18.org
崔過一邊低吼著,一邊死死抱住她的雪臀,繼續一波接一波地往她體內深處噴射。濃稠的白濁精液被噴得太滿,順著兩人緊密結合的縫隙被擠了出來,混合著元冬高潮噴出的透明淫水,「噗嗤噗嗤」地往外狂涌。雪白的股間一片狼藉,黏稠的乳白色精液拉出長長的銀絲,順著她紅腫外翻的花唇往下流,淌過緊縮的菊穴,滴落在褥子上,很快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李晉霄跪在床邊,眼珠子幾乎要瞪裂,死死盯著那根深深埋在元冬體內的粗壯肉棒,看著它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股白濁被擠出。book18.org
--眉兒是個極品騷貨!book18.org
他閉了閉眼,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幼時見過的母親畫像--額心一點紅痣,眉目如畫,端莊得像廟裡的菩薩。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女神,遙遠、聖潔、不可褻瀆。book18.org
此刻,那尊菩薩像正在他眼前碎裂。book18.org
母親眉兒堂皇端莊的高貴盛裝之下,裹著的是一具完美無瑕又無比敏感的雪白嬌軀,也會像元冬現在這樣,被他操得穴口紅腫外翻,合都合不攏,野男人的白濁精液一樣從她緊窄的貴婦騷穴里一股一股地倒流出來,順著雪白豐滿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得滿床都是。book18.org
眼前這個男人,當年也是這樣,把她壓在奢華的象牙床上,用這根粗長兇器一次次捅穿她最深最軟的花心,頂得她尖叫著哭著求饒,那雙修長雪腿在極度高潮時不時地痙攣幾下,卻又死死纏著他的腰不肯放。book18.org
那雙據說象牙般雕琢的青蔥玉手,也曾死死攥住床單、攀上崔過汗濕的脊背,指尖掐進皮肉里!book18.org
她的乳蕾,也會像元冬一樣,在高潮時高高翹起,硬如紅豆,欺霜勝雪的白膩肌膚,在高潮時也會因為快感而染上妖艷的潮紅,她的子宮頸口,也會死死地吸住他的馬眼,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每一滴精液!book18.org
李晉霄下身猛地一跳,幾乎要當場射出來。book18.org
元冬還在喘氣,胸口劇烈起伏,乳峰上全是汗珠,亮晶晶的。她慢慢緩過神來,眼神從渙散中恢復了一點焦距,看見李晉霄還在看著她那個被操得亂七八糟的下身,忽然臉頰一紅,伸手去遮,卻又沒真的遮住,只是把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手指輕輕划著圈,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又羞又滿足的笑。book18.org
「晉霄哥……」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裡全是光,「冬兒裡面全是他的子子孫孫了!」book18.org
李晉霄拚命點著頭,不覺已經淚流滿面。book18.org
元冬剛要去吻他,崔過對元冬耳語了一句,她便向李晉霄招招手,指指崔過的大肉棒,嫵媚一笑:「上面有我的東西,你給我相公舔乾淨了--還要舔硬了,他還想再要我一次!」book18.org
元冬又看向崔過,眼波水汪汪的,嬌憨里摻著剛被喂飽的慵懶:「相公,謝謝你- 讓冬兒成為最幸福的小女人……我愛你!」book18.org
說罷,她猛地仰起臉,雙手捧住崔過的腮幫子,香舌徑直探進他嘴裡,舌尖纏著他的舌尖,攪、吸、吮,像要把他的魂從嗓子眼裡勾出來。她一面吮吸著他的津液,一面咽著,喉間發出細微的「咕咚」聲,仿佛那當真是世間最甘美的瓊漿。book18.org
崔過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壓得更深,兩人的唇齒間溢出濕漉漉的、黏膩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元冬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乳峰貼著他的胸膛,汗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鼻腔里還不時地溢出一聲聲滿足的、近乎嗚咽的悶哼。等她終於鬆開時,兩人的嘴唇都紅得發腫,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她嫵媚地看著李晉霄,風情萬種地舔了舔唇角。book18.org
他胃裡翻了一下:一股氣味撲面而來,腥鹹的、酸澀的、混著元冬體內特有的甜膩體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book18.org
龜頭邊緣縫隙里還塞著元冬體內帶出來的泡沫狀白漿,整個看起來又髒又淫靡,像剛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惡戰,此刻還在高高翹首,散發著強烈的征服氣息。book18.org
同樣這個東西,當年從母親眉兒的騷逼中抽出來之時,必然也是這樣……沾滿她體內最淫靡的淫水與浪汁,龜頭紫紅髮亮,馬眼還殘留著被她子宮緊緊吮吸後擠出的濃稠白漿。book18.org
李晉霄輕輕握住那根濕淋淋的肉棒,掌心被黏液糊住,黏糊糊的,低下頭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龜頭邊緣那道溝壑。一股咸腥味在舌面上炸開,比聞起來更濃烈,像生鏽的鐵,又像擱久了的魚。book18.org
他頓了頓,閉上眼,把舌頭整個貼上去,從龜頭往下,沿著那根濕滑的肉柱一路舔到根部,再卷回來。book18.org
混著白濁的黏液糊了他一嘴,有些灌進他嘴角,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咽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骯髒的、灼燙的情緒--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澆在他燒紅的慾望上,又像是冰水底下藏著一團更烈的火。自己的下體硬得快要爆炸,卻不得不為另一根肉棒而卑賤地服務。book18.org
崔過低頭看著李晉霄已經跪在自己胯下,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玩味的笑,伸手按住李晉霄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不輕不重地往下壓了壓。李晉霄被按得往前一栽,整根肉棒頂進他嘴裡,龜頭抵著喉嚨,他乾嘔了一下,淚水卻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元冬爬了過來,一邊用手為他擼動,一邊拿出一方乾淨帕子給他拭淚,向他的耳朵呵著氣:「我和他的東西,你都要咽進去。」book18.org
李晉霄一邊舌頭在龜頭上打轉,把那縫裡的白漿一點一點卷進嘴裡。他的嘴唇緊緊裹住肉棒中段,舌尖鑽進龜頭下方的冠狀溝,拚命捲走殘留的每一絲白濁和元冬的淫汁,發出「嘖嘖」的淫靡水聲。book18.org
部分濃精順著嘴角溢出,拉出長長的白絲,滴落在他的下巴和胸前。book18.org
一股從未有過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羞恥感從脊椎底部躥上來--不是被迫的屈辱,而是心甘情願地跪在這裡、張嘴含住、努力吞咽之後,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骯髒又熾熱的自我唾棄。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被馴服的狗,主人賞什麼他就吃什麼,連舔碗底的殘渣都帶著感恩。崔過的肉棒在他嘴裡每跳動一下,他就覺得自己離那個叫做「男子」的體面遠一步,離某種更黑暗、更原始的滿足近一步。book18.org
當崔過的肉棒在他口腔深處最後一次痙攣、抽搐著又一次射出一股濃精時,李晉霄的下身猛地一跳,腰眼一麻,滾燙的精液激射而出,全數噴在元冬的掌心與指縫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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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冬夫妻走後,李晉霄又小憩了一會兒。到了未時四刻,賓客們方三三兩兩告退散去,賈縣尊見李晉霄仍歪在胡床上酣睡,便上前輕輕搖醒,又命人沏了一盞濃濃的釅茶送來。book18.org
李晉霄連飲數盞,腦子卻仍是昏沉沉的,難以清明,只得凝神靜氣,運起六師叔所傳的內力化酒之法,一股暖流自丹田緩緩升起,沿著經絡遊走全身,將酒勁一絲一絲地化去,終於覺得神思漸漸清明起來。book18.org
「此地喧譁,不知可有清凈處,容晉霄請教些本地實在的風物人情?」book18.org
賈縣尊起身笑道:「常侍請。鍾老爺,你們翁婿同去我那裡坐坐。」book18.org
到了縣衙,此時還是正午,雖已是初秋,閩西的日頭卻仍毒辣得很。天井裡沒有一絲風,青石板被曬得發燙,熱氣蒸騰上來,裹著桂花甜膩的香氣,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魚池,碧水映著天光,池畔立著一間精緻小巧的書房。book18.org
李晉霄站在書房門口,想著剛剛在酒樓的一番經歷,身子像是著了火一般:不料還能在此地得知這樣一條與父母相關的線索!book18.org
還有一事,他也隱隱覺得古怪,自己怎麼會說出這句「疊界巷連接的平行時空說不得便會坍塌」的話呢?book18.org
落座之後,閒聊沒兩句,賈縣尊順嘴提了一下在酒樓門口打過照面的那個丁山豹:「說起薇兒誅殺方黑毛那樁事,其實丁押司對她是有救命之恩的。」book18.org
李晉霄忙問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去年此時,薇兒學了幾手高明招式,年少氣盛,便想為民除害,一探嶂山便被方黑毛察覺,二探嶂山之前,他岳父夜裡夢見不祥之事,重金請託丁山豹跟隨保護。方黑毛一隻暗箭射來,丁山豹撲身擋住,箭矢貫入右眼,當場血流如注。若不是他捨命相救,薇兒便交代在嶂山了。book18.org
「丁山豹那隻眼睛,就是這麼丟的。可他只說『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即便是本地人,也不知曉此事。」book18.org
薇兒看丁山豹為救自己廢了一隻眼睛,瘋了一樣要衝上去拚命,被丁山豹死死拽住,硬拖下山。回去之後扮出老實悔過姿態,作息說笑一如往昔,全家人都放鬆了警惕,不料第五日上半夜她單槍匹馬殺進嶂山,攀上盤峭崖,做了一個什麼「動滑輪」組,黎明之時鑽進土匪藏身的山洞,將正在睡夢中的方黑毛等七名匪徒一一斬殺。book18.org
「便是嶂山山民,也從無人敢半夜登那盤峭崖,俠義智勇,小小年紀她竟是占全了,人皆視她為閩西第二個宋公!」book18.org
賈縣尊豎起大拇指。book18.org
「我未曾聽薇兒提過此事。」book18.org
李晉霄回想起剛才在酒樓門口的那一幕,從薇兒眼角的淚痕,隱約覺得他倆之間可能有些故事。book18.org
「丁山豹騙她,說害怕方黑毛同夥報復,囑咐她對外不要說這個,其實他是想成全薇兒的名聲。」book18.org
窗外日光正盛,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如碎金鋪地。book18.org
靜室之中,一場將要改變億萬人命運、左右帝國走向的對話,悄然拉開序幕。book18.org
簡單聊了幾句西水縣的民生與物產,賈縣尊便摸到了李晉霄感興趣的方向:「托朝廷洪福,西水這幾年,確有些商氣。說來也巧,令岳鍾老爺的『烏衣紅』酒坊,所釀之酒品味極佳,但出省便有元陽教商卡,外地市場行銷難以打通。過千作匠的規模,在西水還算不得頂尖--城東趙氏的織坊,人手更在其上。」book18.org
「西水地貌,半是濱海半是山。這山上產出,才是真正的寶貝。烏衣紅、蠶桑、茶葉、山貨、乃至新近發現的幾處上好瓷土礦……下官與令岳陳老爺,便常議及此事。陳公掌著西水最大的礦山、桑林與山場,鍾公精於釀造與行商,二位實乃下官治理地方、疏通物產的左膀右臂。如今常侍駕臨,更是添了主心骨。這豈不是天定的緣分?」book18.org
李晉霄便問人手是否足齊,賈縣尊搖頭輕嘆,眉心微蹙:「此正為最難之處。西水因地狹人稠,情形尚可。可是,放眼新宋諸多州縣,作坊縱使許以高價,亦常難募得力工匠。」book18.org
他言辭漸深,剖析入理,「其根源,仍繫於『土地』二字。田畝多聚於豪族,佃戶為租契、債務、宗族所縛,幾如田主私產,壯勞力豈容輕失?此乃制度之困。」book18.org
根子仍在土地上。多數農戶實為豪族佃戶,被租契、借貸與宗族關係牢牢束縛,田主視其為私產,絕不肯輕易放走精壯勞力。此乃制度之縛。book18.org
即便有膽大者願掙脫束縛,對未來的恐懼也遠超對工錢的嚮往。作坊生計看似豐厚,卻無常不穩;一旦失去工作,這些「離土之民」便成無根浮萍,再難回頭。田主提供的,是一份雖微薄卻可預期的生存保障,與災年借貸的指望。此乃生計之慮。book18.org
更深層的,是千年「以土為本」的觀念。離地務工被視作非正途,缺乏長遠的安穩感。許多佃戶寧願忍受盤剝,也不願將全家性命託付給機杼之聲。偶有嘗試者,也多在各方壓力與內心不安中重返田壟。此乃觀念之錮。book18.org
賈縣尊看得明白,這表面是工價之爭,實則是牢固的「人身依附」與新興的「產業依附」之間,一場關乎根本的較量。book18.org
「縣尊在任上料理過此類糾紛嗎?」book18.org
他岳丈鍾老爺笑盈盈地插話進來:「賢婿,我西水百姓能得賈縣尊治理,實是有福。前年便有一樁棘手事端,若非縣尊機敏果決、處置得當,西水今日的作坊氣象,恐難有此局面。」book18.org
在他岳父和岳青宋家的勞力之爭平息之後,西水縣紡織大戶趙氏為擴產,又以高出市價三成的工錢,吸引嶐山縣李大戶名下數十戶農鹽戶舉家來投,李家震怒,以「逃佃毀約、拐帶人口」為由,糾結族丁上門拿人,趙氏則持工契拒不放人,雙方劍拔弩張,眼看要釀成械鬥。book18.org
賈縣尊並未簡單依律裁定。他先迅疾「穩勢」,遣衙役隔開雙方,明告李家:「人在西水地界,便依西水規矩。動粗即屬滋事,本官先辦滋事者。」同時告誡趙氏保全佃戶,勿使流散。book18.org
繼而私下「算帳」:對李家,算的是「實利帳」--他家的農鹽戶苦不堪言,去意已決,強留無益,不若由縣衙作保,令趙氏支付一筆「轉工補償」。book18.org
對趙氏,算的是「長遠帳」--若與嶐山豪強結怨,日後貨運必受掣肘;破財換得平安、勞力及官府明面支持,實為上策。book18.org
對佃戶,算的是「風險帳」--縣衙特批,將其新入工籍與原佃籍並行記錄一年;期內若生計不穩或遭報復,官府擔保其可攜補償另謀生路,不致走投無路。book18.org
最後藉此「立規」,頒下《縣內用工協調例則》:凡佃戶轉投本縣作坊,須經原主、新東家、佃戶三方於官府備案;鼓勵新東家支付合理補償以消舊怨;官府保障轉業者一年過渡期,其間若遭無理追逼或欺詐,皆可申訴,官府從嚴處置。book18.org
如此,李家得實惠,趙氏得勞力與背書,佃戶農、鹽戶得出路與保障,縣衙則立威信、化干戈為可管之協議。book18.org
鍾老爺又道:「平日與縣尊聊天時,常聽他言道:治政如烹小鮮,火候就在『利益均衡』四字。不能讓人無路可走,也不能讓規矩無威可立。堵不如疏,疏不如導,導之關鍵,在於讓所有人都覺得,照你的路子走,自己雖非全贏,卻也絕不吃虧。」book18.org
賈縣尊聞言,謙和一笑,擺手道:「鍾公過譽了。市井少了紛爭,衙門省了訟累,下官便能偷閒多讀幾頁書,聊以養性。去歲州府考績,西水『民刑訴訟』一項,較往年減了三成。說句肺腑之言,此地商稅能穩步漸長,一半仰仗諸位商賈經營得法,另一半,便繫於這『少打官司多賺錢』的太平局面。」book18.org
李晉霄靜聽至此,微微頷首。此人不尚空談而務實際,不拘泥律條而善調和,心中對其「能吏」的評價,又添了幾分確據。在新宋官場,清廉已是奢談,他本非拘泥之人,只要不刮地過甚,便自有其可用之處。book18.org
之後話題後來引向岳青宋家的宋黑子,賈縣尊語氣轉為由衷傾佩:「宋黑子那套《憲綱》,立意高遠,設計精妙,確是良策。不瞞常侍,岳青知縣趙有米五日前還為此事專程來訪,與下官深談至夜。縣裡的意思,是極樂見其成的。」book18.org
鍾老爺也道:「我這人生平最佩服的人,卻不是我宋大哥,而是這宋黑子,不止是慈悲為懷,腹中還有天地大文章,雖一輩子務農,卻極開通,經歷喪子之痛,還能推已及人,先天下之憂而憂,真正立身行正的偉男子!」book18.org
賈縣尊又道:「老趙也是極欣賞此人。老趙比我倒霉多了,被那個龍田大師搞得焦頭爛額,這兩年,鹽農杆子會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多地主跑到縣裡求助無果,便建立私軍,每隔一兩個月便有鬧出人命的械鬥。」book18.org
賈縣尊說,這個鹽農杆子幫的大當家本名龍阿尾,原是林破山的手下,跟著他逃到了多剌,不知怎地又了殺回來,剃度為僧,又畫花了自己的臉,逃過卸甲軍的緝捕,其實他的底細大家都知道,只是鹽農杆子幫人多勢眾,誰也不想生事。book18.org
「老趙兩頭壓著,按下葫蘆浮起瓢,最後實在沒法子,讓自己的妻子納龍阿尾為藍顏,剛剛懷上了他的骨血,這才讓他稍稍安分了一些。」book18.org
賈縣尊頓了頓,一攤手苦笑道:「可老趙最後落到什麼結果呢?今年考評又是下下!堂堂進士出身,這官當的,賠了夫人又折兵。」book18.org
李晉霄想起薇兒對龍田大師的懷疑,暗嘆一聲:這農民領袖一旦腐化變質,什麼理想都成了笑談。book18.org
「岳青市面上都還太平?沒有人跑到公堂上擂鼓喊冤吧?」他撣撣袖子,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賈縣尊搖搖頭:「那裡的衙役如狼似乎,岳青之地真正做主的另有其人,老趙說話沒人聽,自己窮得連個師爺也雇不起,什麼事都要親力親力。」book18.org
「宋家家主?」李晉霄看賈縣尊神情,知道自己猜測沒有錯誤,「你如何看此人?」book18.org
「是個狠角色,鐵算盤,長袖善舞,工於心計,不過和你岳父相比,做人上還是差了一大截。」book18.org
他舉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閩西這些地主也都知道農鹽戶很苦,也受夠了一場接一場的亂民鬧事,有心想妥協讓利,可皆怕壞了宋書園定下的規矩。這個宋家家主啊,是『汀江里的石螺--口緊得很』,善財難施,一毛不拔。」book18.org
李晉霄將茶盞輕輕擱下,目光沉靜地望著賈縣尊:「為官之道,不在標榜清流,而在務實安民。空談仁義不如疏解一案,高論乾坤不及平抑一價。年後,我想自請外放閩西,為陛下守此一方水土,替百姓解幾分實在疾苦。」book18.org
「宋黑子的《岳青農鹽憲綱》,其精妙處,正在於『立制』而非『施恩』。析分地骨地皮,許鹽農以『工本』積產、憑勞績立身--此非賑濟,而是予人活路;非奪富濟貧,而是疏通淤塞。長遠來看,佃戶有恆產可持,田主有活錢可融,地方有商稅可增,實為三安之策。」book18.org
「然此憲綱成敗之樞機,」李晉霄語氣轉為凝肅,「全繫於『鹽田公所』能否真正居中而立、持正而行!」book18.org
「公所若淪為胥吏斂財之階、豪強操弄之器,則良法必成苛政;唯使其秉公勘界、明價交易、護佑契約,令鹽農信其公、地主服其正、民資趨其穩,這『地皮』方能由死產化為活泉。晚輩若得赴任,必以此為首務--不使公所失中,不令良策蒙塵。」book18.org
之後他又談到如何以利誘之,讓地主主動讓渡部分收益於農民,卻能將地皮權轉換為即時收益,投資於即將興起的工商業之中。book18.org
岳丈鍾老爺也說過,這宋家海貿生意做得不小,就是一個引導的問題。book18.org
賈縣尊聽著聽著,眼中閃過異樣神采,不住地點頭稱是,又問了一個問題,看似請教,實則是側面地提建議:「這『鹽田公所』三堂核價、抽稅穩租,說得再好,終究要落於人手。公所提舉由誰委任?若是州府指派的官員,到任三年五載便走,他憑甚替你守著這份苦心?若來的恰是個貪墨之徒,與豪強勾連一氣,三堂便成了擺設,『契信榜』也只是一張廢紙。」book18.org
「再說朝堂之上,不知會有幾個人接受『骨皮分離』,那些靠著佃租過活的京官,那些收了地主冰敬炭敬的言官,見了這樣的奏疏,怕是……」book18.org
他最後這段牢騷,李晉霄是不可能給出任何答覆的,即便是對於隆德皇帝,也是一篇絕大文章,而前一個問題,李晉霄路上粗略想過,也沒有想得很深入,沉思許久,才緩緩說道:「我的法子是:三堂之中,鹽戶一堂、商戶一堂,各推一人為副提舉;州府只派一人為正提舉,卻須得兩堂副提舉聯名畫押,方可上任。三年任滿,若兩堂聯名留任,便再留三年;若兩堂聯名彈劾,州府須得另派賢能。」book18.org
賈縣尊眼前一亮:「常侍說得極是,下官再補充一點:正提舉管的是核價、抽稅的章程,副提舉管的是帳簿、契約的底細。正提舉若要貪,副提舉那裡過不了帳;副提舉若要瞞,正提舉那裡對不上數。兩下牽制,誰也別想獨吞。」book18.org
他岳丈鍾老爺此時方知,兄長將秋霽送到晉霄身邊的決定極為明智,也笑著補充了幾句:「章程定得死,帳簿看得住,再加一點,榜文聽得懂--人心自然就穩了。人心穩了,便換十個八個提舉,這『鹽田公所』也能取信與民。」book18.org
「鹽農大多不識字,更不懂複雜契約。若公所與地主、豪強聯手,在交易文書上設下陷阱--如附加難以察覺的回購條款、高額息債或模糊的權利界定--鹽農看似『自願』賣出地皮,實則可能陷入更深債務牢籠,最終連地皮帶勞績一併失去。」book18.org
初次見面,又不是正式拜會,這個話題自然不可能深入聊下去,三人又閒聊了幾句。book18.org
鍾老爺直嘆氣:「昨日宋三郎與孫福寶見過面,覷見清秋顏色好,便說要在榕神節最後一天搞一場『解佩集』。孫福寶又湊了九個良家,牽頭的便是宋三郎,西水縣城幾乎人盡皆知,都說今年榕神節極為香艷!」book18.org
「上午陳卓來我家,說怕妹子身子還未長開,吃不住,也會一同參加,孫福寶聽了美得屁顛屁顛的,一上午跟蒼蠅一樣圍著她轉。對了,晉霄,宋大哥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陳卓中午匆匆忙忙趕去嶐山,行前讓我轉告你一聲。」book18.org
李晉霄心裡一酸:陳卓當時提及孫福寶的厭惡之色,他記憶猶新,這一切都要歸咎於宋嗣良!book18.org
「往年的榕神節一般就五六日,今年又是最吉利的紅鸞星照之年,平婚燕爾、新婚嘉禧、私嫁夜嫁的特別多,剛剛林大使告訴我,這次怕要再延長兩日,到九月底才能結束。席間還有人問我,是不是其中還有我兒媳。唉,我家是最不願意沾上這事的!」book18.org
李晉霄冷然一哂,「宋嗣良怕是不能得逞了,他昨夜到了我岳家,李某也誠心誠意,好生『款待』了他一番。」掃了一眼岳丈,咬著後牙將後半句緩緩道出,「小婿心意十足,宋三郎倒也生出幾分悔悟之意,我這幾日打算教教他如何做人!」book18.org
問清李晉霄對宋嗣良的處置安排,賈縣尊驚訝地與他岳丈對視一眼,馬上追問:「這宋嗣良行事與來歷你可都清楚?你岳父同意了?」book18.org
「岳青宋家和他生父關係並不是十分親密,宋嗣良親口承認的,甚至可以說相當疏淡,宋家其實是有意靠此子的癲狂行事來營造有中樞重臣可以依仗的假象。我已讓他狠吃了一點苦頭,若不然,他將來作惡只會越來越無忌憚。」book18.org
賈縣尊半信半疑,神情頗為緊張:「此子五毒俱全,怕是本性難移,這次來西水給薇兒當平夫,可能還另有隱秘勾當,丁押司方才跟我稟報的便是此事,我為官十餘載,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少年!」book18.org
遲疑片刻,語氣小心翼翼:「下官這裡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大人能否幫我們一個忙?」book18.org
「但說無妨!」book18.org
賈縣尊端起了茶杯,鍾老爺便說去園子裡逛一逛,透透氣,離開了書房。book18.org
「昨日一大早,有人見宋嗣良陪著一個中年人在縣城裡轉了幾圈,不知他倆見了什麼人,所為何事,大人能否就此詢問一下他。」他前傾身子,嗓音低沉。book18.org
這個請求就有點奇怪了,李晉霄沉吟片刻問道:「這廝陪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賈縣尊沒有直接回答:「大人,你可知有個叫『知雜房』的衙門?我和丁押司偶爾幫那裡的一個好友做些瑣碎差事。每月能領點津貼,有事便須認真辦好,馬虎不得。」book18.org
「『知雜房』?」李晉霄眉頭微挑,搖搖頭,沒聽說過這樣的衙門。book18.org
「對外說是專門稽查鹽茶稅課,大約是補充內府之用吧,有宮裡派中官統管,我一位好朋友便是裡頭一個掌案的,」賈縣尊傾身向前,貼著李晉霄的耳朵,聲音幾不可聞,「下官聽聞,這知雜房比皇城司威權更盛,人數雖少,卻是直接聽命於天子」book18.org
李晉霄皺皺眉,心裡清楚這賈縣尊所圖必不是什麼津貼,怕是想交通上層關係。book18.org
「宋三郎所陪同之人,是異鄉來客,行蹤甚是鬼祟,其人是不是逃稅大戶,我們也不操這份閒心--這個查稅的衙門規矩甚大,領這份津貼之時……都有過交待。」book18.org
他生怕李晉霄不滿,微微欠一欠身才繼續說道:「那知雜房裡面的人一路遠遠跟著,怕被對方覺察,到了地方,都由本地可靠之官吏捕快協助。」book18.org
李晉霄想起夏管事一早所告之事:「你們西水可有一號叫『螳虻仔』的人物嗎?我早上剛聽人說,宋嗣良和這個人見過一面。」book18.org
賈縣尊面色驟然一變,連聲追問:「這事可是宋嗣良本人所供?」book18.org
看來這個螳虻仔還不是一般人。book18.org
「宋三郎充其量是個小壞蛋,好色多淫,手上人命料是不多。可這個螳虻仔,那就是惡鬼投胎一般的人物--狻猊軍里的一個伍長,殘暴弒殺,喪盡天良!」book18.org
「這幾年閩西好幾起滅門大案,都有他的首尾。去年風笤村劉秀才全家十四口人,只剩下一個六歲的女娃。畫影圖形指認,就是這廝下的毒手。可是丁押司想盡辦法,磨了一年多,連他的人影都沒見著--那魔頭常年縮在軍營里不出來,又極善於易容改裝,簡直像泥鰍入海。」book18.org
「狻猊軍的老兵痞都是百戰悍卒,無事時操著『賣命人』的副業,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又是同一軍中廝殺出來的袍澤,多數還有同鄉的一層身份,令陽奇活著的時候也指揮不動他們。地方官既管不了,也不想管--還要靠著這幫人的惡名來鎮著蠢蠢欲動、妄圖作亂的亂民。」book18.org
賈縣尊最後又說起宋嗣良:「不管宋侍郎和宋家到底如何,讓他吃點苦頭、知道有所忌憚便算了。這宋家家主最善鑽營,比如我們汀州的湯鎮撫使,便是宋家常客……」book18.org
宋嗣良晨間所供述之關係,都不是親族,官商涇渭分明,李晉霄並不以為可為宋家依仗。賈縣尊看李晉霄不以為然,又繼續勸說:「宋三郎所陪同之人行蹤隱匿,我們接這差事既是幫好朋友的忙,還發過重誓,須得守口如瓶。知雜房的人用的都是御苑值字牌。有一回我親眼見他們的人進了閩滇總督行轅,只亮了一下那牌子,漳州府分管鹽法的分守道周大人當場便跪了,連問都不敢問一聲。」book18.org
御苑值字牌,那便是奉隆德皇帝諭旨行事,口銜天憲,各地官員自當全力配合。知雜房能差遣一縣主官來協助跟蹤追查,必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細密網絡。book18.org
說話間,丁山豹匆匆返回縣衙,說有急事稟報,表情極不尋常,像是受了什麼驚嚇,眼底一層壓不住的驚惶:「大人,那山羊鬍做了些很詭異的事!」book18.org
「山羊鬍」便是宋嗣良所陪同之人--他獨自去了西街的回春堂,買了三顆斷憂散,還要買大毒之物,回春堂的人沒敢賣他,推說再過幾日才有貨。」book18.org
「什麼大毒之物?」book18.org
「是牽機藥。」book18.org
賈縣尊臉色瞬間雪白!book18.org
「他這是要害什麼人……」賈縣尊話說到一半,倏然看向李晉霄,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宋三郎喜食斷憂散?!」book18.org
「下毒目標當是他!」book18.org
斷憂散一顆便要百文錢,一般新宋家庭,哪裡買得起這等昂貴之物,想沾上這毒都不可能。這傢伙,到底是為所做的惡行招來報應了!book18.org
活該報應,此時李晉霄心頭無比暢快,而丁山豹和賈縣尊二人則是面面相覷,臉色皆很難看: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