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心淫骨綠意簡 (九華篇同人番外)(1-2)作者:Ayaa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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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心淫骨綠意簡】(九華篇同人番外)(1-2)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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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5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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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心淫骨綠意簡同人番外 九華篇book18.org

番外第001章 田疇新綠窺商脈 蜂蠟暗香引九華book18.org

隆德二十一年,一場新雨剛過。book18.org

東南沿海的日頭已有了幾分毒辣的意思。海風裹著咸腥味一陣陣撲過來,將田間那層層疊疊的翠綠壓得歪到一邊,也將遠處作坊煙囪里升起的青煙扯成了絲絲縷縷的白絮。book18.org

李晉霄站在田壟高處,左手搭在眉骨上遮著日頭,目光從腳下的梯田一路掃到海邊那排灰瓦白牆的作坊。他今日穿了一身蒼青色的窄袖直裰,腰間只系一條素色汗巾,打扮得倒像個尋常的商鋪帳房。這是念蕾一早給他挑的,說是去田間作坊查看,穿得太打眼反而不便。book18.org

「這壟上的稻子,比上月來時又躥高了一截。」book18.org

念蕾蹲在田埂邊,纖白的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株稻穗。她穿了件鵝黃色的半臂褙子,袖口用銀線鎖著細密的纏枝紋,下身是條霜白色百褶裙,裙擺被她小心地挽到膝彎處,露出一截海棠色綢褲裹著的小腿。海風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她便不時抬手去攏,那動作慵懶而自然,仿佛這田間的風與稻都是她自幼便熟悉的物什。book18.org

李晉霄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他喜歡看念蕾這副模樣。在京城時她是岳家小姐,處處端著禮數;到了這海邊田埂上,倒像個鄰家姑娘。book18.org

「何止稻子。」念蕾的生母常念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你瞧瞧那邊堆肥場上的煙,可比上月濃了不知多少。」book18.org

念慈立在稍遠處的一株苦楝樹下,手中搖著一柄素絹團扇。她今日著一身藕荷色的交領羅衫,那料子極輕薄,海風一吹便貼身裹出纖細的腰肢與豐腴的臀線。雖說她是念蕾的母親,可那張凍齡的鵝蛋臉上不見半點歲月痕跡,與念蕾站在一處,倒更像是姐妹。樹下斑駁的日影灑在她身上,忽明忽暗,襯得她唇角那抹弧度愈發耐看。book18.org

念蕾直起身子,順著母親扇柄所指的方向望去,「娘是說?」book18.org

「煙濃,便是料足。」念慈緩步走下田埂,繡鞋踩在乾裂的泥土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料足,說明牲口多、人手多、攤子鋪得大。」她走到李晉霄身旁,團扇在他肩頭輕輕一拍,「晉霄,你說呢,這濃煙滾滾,可不得是一筆大開銷。」book18.org

李晉霄正望著那片濃煙,眉間有些思考時的自然皺起,開口時語氣輕快:「煙若是不濃,那才是真該發愁的事。先下去看看。」說著便率先邁步下了田壟。book18.org

三人沿著土路穿過稻田,路兩旁的水渠里嘩嘩淌著從山上引下來的溪水。水面浮著幾片被風刮落的稻葉,順著水流慢悠悠地打著旋兒。幾個在渠邊洗腳的農婦見了他們便遠遠地站起身行了個禮,口裡喚著「公子」「小姐」「夫人」,臉上掛著笑。book18.org

堆肥場在稻田與作坊之間的一片緩坡上,占地約莫七八畝。遠遠便聞見一股子濃郁的發酵氣味,那是米糠、豆餅、草木灰混著海泥在日頭下漚熟的味道,讓人覺得莫名的踏實。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揮著木鍬翻動一堆半人高的褐色肥堆,汗珠子順著脊樑溝往下淌。另有幾個婆子坐在涼棚下,手中拿著竹夾子,從取來的樣品里挑揀未腐熟的秸稈和雜物。book18.org

「公子來了。」book18.org

堆肥場的管事姓黃,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漢。他原本在閩西給人種了一輩子地,去年被陳家老爺找來管這堆肥場。年輕時他拖家帶口逃荒到此處,全家人餓得只剩一口氣,差點沒了活路,陳老爺賞了他一口飯吃,倒也不是心善,而是瞧著他女兒有些俊秀,便順手收在身邊。如今他遠遠看見三人便小跑過來,一邊跑一邊用搭在肩頭的汗巾擦臉,跑到跟前時氣還沒喘勻。book18.org

「黃伯莫急,先喘口氣。」李晉霄擺擺手。book18.org

黃管事卻顧不上喘氣,抹了把臉上的汗便開了口:「公子來得正好。」book18.org

他說著便要往下講,忽地又頓住了,往左右看了看。李晉霄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肥堆那邊幾個翻料的漢子正埋頭幹活,並無異樣。涼棚下的婆子們依舊不緊不慢地挑著秸稈。book18.org

「前日九華商號那邊來了兩個人。」黃管事將聲音壓得極低,「一個帳房,一個藥工。在肥堆邊上轉悠了好一陣子,翻來覆去地看。」book18.org

「這是出了何事?」李晉霄問。book18.org

「說是,」黃管事搓著粗糙的手掌,似乎在斟酌措辭,「說是來看看咱們這邊的堆肥法子。那藥工還拿小陶罐取了些樣品回去。走的時候那帳房還跟小的套近乎,問這堆肥場一個月能出多少料、用的什麼方子,小的只說都是老法子。」他頓了頓,「那帳房還留了張名帖,只瞧見畫著朵蓮花。」book18.org

李晉霄「嗯」了一聲,接過那張名帖看了一眼,帖上只有商號名稱。他將名帖還給黃管事:「往後若是他們再來,也不必太緊張。來了好生招待便是。」book18.org

黃管事連連點頭。book18.org

眾人離開堆肥場,沿著緩坡往下走向海邊那排作坊。book18.org

越往下走,海風的咸腥味越重,空氣中的氣味也愈發複雜:先是堆肥場的酸酵味漸漸淡去,繼而被蜂蠟的蜜甜混著油脂的熱氣所取代,再往裡走,是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是蒸餾玫瑰香露的作坊飄出來的味道。book18.org

一排五間作坊灰瓦白牆,門前是刻意夯實的泥地,幾輛牛車停在檐下。檐下蹲著兩個16歲的小學徒,正用粗麻繩綑紮一批剛出爐的蜂蠟蠟燭。蠟燭通體乳白,泛著淡淡的蜜色光澤,每根都用油紙小心裹好了,再裝入刻著「幽芳齋」三字的木匣中。book18.org

「公子。」一個穿藍布短褐的作坊管事迎上來,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上個月那一批送去京城的安魂香蠟燭,全數賣光了。京城那邊催著要加定。」book18.org

這管事姓馮,四十來歲,原是閩西一家香料鋪的掌柜,被聘來管蜂蠟作坊已有一年多。他生得白白凈凈,說話時習慣性地搓著雙手,一雙眼睛卻精得很。去年對帳時他發現有一批蜂蠟的成色不對,硬是追到蜂場查了三日,最後發現是養蜂人偷偷往蜂蠟里摻了白蠟。從那以後李晉霄便讓他獨當一面。book18.org

「加多少?」李晉霄問。book18.org

「張口便要三千支。」馮管事伸出三根手指,臉上堆著笑,「且這次不是去尋常商戶,」他壓低聲音,「是宮裡以及王府的採買管家遞出來的話。說是貴妃娘娘用了咱們那款安魂香的蠟燭,一夜安枕到天明。如今京城裡的世家貴婦,誰家案頭不擺一盞咱們幽芳齋的蜂蠟燈?」book18.org

念蕾在一旁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幽芳齋的名號能一路傳到深宮內院,多虧了京城貴婦圈的一場場香艷宴會,給幽芳齋打出了名號,這蠟燭中還參了少許用絲絨花的子曬乾磨成的粉末,房事之前點上一隻,諸多妙用,不足為外人道爾。book18.org

「不過,」馮管事搓著雙手,話鋒輕輕一轉,「不過小的得跟公子說一聲。這批加定要得急。芯料和蠟油咱們自己都有,就是安魂香里那幾味從暹羅來的配料,最近有些不太好買。上個月九華那邊的船——」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口,目光不經意地掃了正搖著團扇的常念慈一眼。book18.org

馮管事認識念慈已有一年。這位常夫人平日裡說話溫溫柔柔的,但若在她面前說漏了嘴,她只會在事後單獨找你,用團扇拍著你的肩膀說:「馮管事,方才那句話,再說一遍給我聽聽。」語氣越是溫柔,便越覺得脊背發涼。book18.org

「嗯,此事也不著急。」馮管事話鋒一轉,搓著手笑道,「公子要不要進去看看?今日新到的一批蜂蠟成色特別好。白蕊那丫頭用新方子做了一批桂花蠟,聞著比之前更香了。」book18.org

李晉霄點點頭,撩開竹簾走進作坊。作坊內十幾個女工坐在長案兩側,手執竹夾正在為蜂蠟蠟燭嵌入燈芯。她們穿著統一的靛藍布褂,頭髮用布巾包得嚴嚴實實,露出被蒸汽和蜂蠟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案頭的燈籠里點著幾支半截的次品蠟燭,橘黃的燭光映在她們汗津津的額頭上。book18.org

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工站起身來,手裡捧著一隻剛封裝好的木匣。她生得眉清目秀,見了李晉霄和念蕾念慈便靦腆地低下頭去。book18.org

「公子、小姐、夫人,」她將木匣捧到念蕾面前,「這是今日新封的一批桂花蠟。小姐前次教奴婢在蠟油里加一味桂花末,奴婢試了幾次,果然比之前好聞了許多。奴婢的阿婆用了這蠟燭,多年的失眠竟好了一半。」book18.org

念蕾接過木匣打開。蠟燭通體乳白,燭芯正中,蠟面隱隱透出一絲桂花的淡金。她認得這個女工。去年冬天大寒,這姑娘一家三口逃荒到此地,她父親在碼頭上累垮了腰。馮管事可憐她,便讓她留在坊里做事。book18.org

「你叫白蕊?」念蕾合上木匣。book18.org

「是,」白蕊有些忐忑的抬起頭,「小姐記得奴婢的名字。」book18.org

「桂花蠟的方子往後由你繼續來做。」念蕾將木匣還給她,「若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你可直接來找我。」book18.org

白蕊用力點了點頭,鞠了幾躬才退回去。book18.org

三人出了作坊,又碰到幾個從堆肥場下工的漢子。他們遠遠看見李晉霄便主動讓到路邊,摘下斗笠行了個彎腰禮。其中一個老農模樣的漢子還特意跑過來,往念慈手裡塞了一籃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楊梅:「夫人嘗嘗,這是今年頭一茬的。公子教的新法種出來的,比往年足足大了一圈!」book18.org

念慈接過放入口中,笑著點了點頭:「酸甜正好。」book18.org

漢子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又鞠了一躬才追著同伴去了。book18.org

念慈捏著籃子,看著那些背影漸漸走遠。她將團扇在掌中轉了一圈,忽然輕聲說了句:「那個姓白的丫頭,去年冬天才來的。」book18.org

李晉霄正望著遠處海面上幾艘緩緩駛入港灣的商船,聞言隨口應道:「嗯。逃荒過來的。」book18.org

「三個月便能上手桂花蠟,」念慈將楊梅分出一半遞給念蕾,「手倒是巧。馮管事帶人有一手。」book18.org

「馮管事是得力。」李晉霄點點頭,目光依舊在那些商船上。book18.org

念蕾知道,一個新來的逃荒姑娘幾個月便接手了頂精細的活計,怕是作坊里老手不多。只可惜此間工坊擴張得有些快,根基還不穩。book18.org

但念蕾什麼都沒說。她只是挑了幾顆熟透的果子,遞到李晉霄嘴邊。book18.org

三人又去了香露作坊。蒸餾房裡熱氣氤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玫瑰花香。一個大銅釜架在爐灶上,釜中翻滾著深玫瑰色的花漿,釜蓋上的銅管彎彎曲曲地通到一旁的冷凝桶中,桶中接著一隻青瓷斂口瓶,瓶底已積了淺淺一層淡金色的花露。book18.org

「這批玫瑰是從江南用快船運來的,」馮管事在邊上介紹,「一朵一朵都是含苞待放時摘的,放在冰匣里保鮮。只是,」他搓了搓手,「只是冰匣走水路得看天氣。若是海上起了風浪,船在碼頭上一耽擱,花便蔫了。上個月便有一船耽擱了三日,到了之後花瓣全軟了,只能做次等品。」book18.org

李晉霄皺了皺眉,拿起帳冊翻了翻:「上個月那一船,虧了多少?」book18.org

「倒沒虧。」馮管事說,「碼頭上的管事人不錯,幫著找了個陰涼倉庫先存了兩日。只是,」他看了念慈一眼,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只是人家幫了忙,總得記個人情。」book18.org

「那是自然。」念慈將團扇輕輕搖了搖,「回頭備一份禮送過去。馮管事,那位碼頭上的管事是誰?」book18.org

「姓周。」馮管事說,「不過小的沒見過本人。每回都是他的副手來交接,一個帳房,姓孫,人都叫他老孫頭。」book18.org

念慈「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她拿起一隻青瓷瓶對著光看了看花露的成色,隨後又將瓶子放回原處。book18.org

三人出了作坊時,日頭已斜到了海面上。夕陽將整片海面染成了深金色,遠處的鹽田裡還有幾個鹽工在彎腰勞作。李晉霄站在作坊門前,望著眼前一排灰瓦白牆的作坊、遠處綠油油的稻田、再遠處冒著白煙的堆肥場,長長地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怎麼樣?」他側頭問念蕾。book18.org

「好得很。」念蕾笑著挽住他的手臂,「比我上次來時熱鬧多了。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這片地便裝不下了。」book18.org

「裝不下便擴建。」李晉霄眼中閃著光。book18.org

念慈走在一旁,團扇在她手中輕輕搖著。她的目光落在作坊門前那幾輛牛車上,車上的貨箱堆得高,但每口箱子都只有半滿。那是等著從暹羅運來的幾味配料,貨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才能填滿那些箱子。九華那邊的船最近來得比之前密,但到港之後的貨,往往是先入了碼頭邊的倉庫。book18.org

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將扇子翻了個面,扇面上那枝素雅的蘭花在夕陽下微微泛著金光。book18.org

「走吧。」念蕾拉了拉李晉霄的衣袖,「今晚馮管事娘子在望潮閣張羅了宴會。我和娘得回去換衣裳。」book18.org

「又是什麼宴會?」book18.org

「本地幾家大戶的女眷,」念蕾抿嘴一笑,「都想見識見識咱們幽芳齋新出的香露和那批安魂香蠟燭。」book18.org

「那你倆去吧。」李晉霄捏了捏她的手,「我在院子裡看看帳冊。這幾日開銷大,得理一理。」book18.org

念蕾點點頭。她鬆開他的手臂,小跑著追上念慈。母女兩個並肩走在黃昏的海風中,裙擺飄飄,笑聲隱隱約約地隨風飄來。book18.org

李晉霄獨自站在田埂上目送她們遠去。海風依舊吹著,稻田裡的浪一層層地涌過來,堆肥場的煙還在天邊滾滾地升騰。他從袖中摸出那張黃管事方才遞給他的名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九瓣蓮花印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他將名帖收好,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遠處海面上,一艘商船正緩緩靠港。船帆上的芙蓉紋在夕陽下金燦燦地閃著。碼頭上的挑夫們已經開始忙碌,一箱一箱的貨物從船艙中卸下來,被牛車拉向倉庫方向。book18.org

更遠處的一座酒樓頂層,一個身形清癯的中年商人正倚著欄杆。他手中執著一支炭筆,在紙上勾畫著什麼。畫完之後他將筆擱下,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畫中兩個女子的裙擺在暮色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他將茶盞擱下,沖身後的隨從招了招手:「去碼頭看看,今日到的那批貨里,那幾箱我指定要的料到了沒有。」book18.org

「是。」book18.org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海面。海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著,將碼頭上的號子聲和浪濤拍岸的悶響一併送進窗來,送到這片被暮色籠罩的東南沿海。book18.org

番外第002章 望潮閣里調香露 白玉鐲中結善緣book18.org

宴席設在臨海的一座三層木樓里,名喚「望潮閣」。book18.org

這樓原是本地一個致仕鹽商置下的私產,去年被李晉霄盤了過來,略加修繕後便充作接待往來客商女眷的所在。樓前開著一池水華花,此刻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微微合攏,被海風一吹,簌簌地抖落幾顆水珠。幾盞描著仕女圖的絹燈懸在檐下,燭火透過薄絹映出一片曖昧的暖光,將門前進出的女眷們那滿頭珠翠照得流光溢彩。book18.org

馮管事的娘子姓周,三十五六歲年紀,生得圓臉寬額、一副和氣溫婉的模樣。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團花褙子,那料子是去年從京城來的蘇杭織錦,在本地裁縫鋪子裡放了半年才捨得做成衣裳。頭上插著兩支金簪,簪頭的金珠雖不大,卻粒粒渾圓,是她成親時馮管事送的聘禮。book18.org

她站在樓前石階上迎客,每見一頂轎子停下便快步迎上去,口中說著「娘子來了」「夫人辛苦了」的話,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將來客從頭到腳打量個遍,這位夫人今日戴了新打的翡翠耳墜,那家娘子身上的褙子是前年的舊料改的。每一處都默默記在心裡。商戶人家,來客的穿戴便是各家底細的活帳本。book18.org

「周姐姐,」book18.org

念蕾的轎子在門前停下,她掀開轎簾探出半張笑臉,未等周娘子伸手便自己跳了下來。她今晚換了身煙紫色的齊胸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紗羅大袖衫,烏黑的髮髻上只斜斜插了一支素銀簪,簪頭墜著兩顆米粒大的珍珠。與她一同下轎的常念慈穿了件瑩白色的交領褙子,袖口和裙擺用銀線繡著暗紋蘭花,頭髮挽成簡單的倭墮髻,不施脂粉的臉上只點了一抹淡紅的唇脂,饒是如此素凈,那張鵝臉卻比廳中大半年輕婦人都要清艷幾分。book18.org

「念蕾你可算來了,」周娘子眉開眼笑地迎上來,一手拉著念蕾的手,一手已挽上了念慈的臂彎,「方才裡頭幾位夫人還在問呢,說是蕾妹妹怎地還沒到。都想瞧瞧府上新出的那幾款花露,聽說還有一款帶了安魂香的?」book18.org

「帶了的。」念蕾笑盈盈地應著,目光已越過周娘子的肩頭往廳里掃了一圈。book18.org

大廳里點了二十餘盞蜂蠟燈,暖黃的燭光將四壁映得一片輝煌。三張紫檀木大圓桌旁圍坐著二十來位女眷,個個穿金戴銀、環佩叮噹。正中間的桌上已擺上了幾碟冷盤和一壺剛溫好的果酒,酒香混著女人們身上的脂粉氣,在廳中氤氳成一團甜膩的霧。book18.org

念蕾剛邁進門,便有一個穿大紅織金褙子的胖婦人迎了上來。她姓吳,夫家是本地最大的糧商,手裡握著三個縣的漕糧配額。吳夫人拉著念蕾的手便不肯放:「哎喲,蕾妹妹!上回你送我那支蜂蠟蠟燭,我點了一夜,果真是妙,那一夜從沒有過這般舒坦!」book18.org

這話說完,旁邊幾個婦人聽了都掩著嘴笑。book18.org

吳夫人也不惱,反而更起勁了:「笑什麼?我跟你們說,妹妹家的東西是真的好。不信你們自個兒試試,」說著便拉著念蕾往主桌走,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妹妹,你上回說的那個新品香露,今兒帶了沒有?姐姐給你介紹幾個姐妹,都是信得過的。」book18.org

念蕾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瓷小罐。罐身膩滑如玉,揭蓋便有一股清冽的玫瑰香幽幽地飄了出來。她用小指挑了一點香膏,抹在吳夫人的手背上,那動作極輕極慢,指腹在手背上畫了兩個圈才緩緩勻開。book18.org

「這是新調的。姐姐聞聞。」book18.org

吳夫人將手背湊到鼻端,使勁嗅了嗅:「嗯,玫瑰香的底子,還有一股子蜜甜……欸,不光是蜜,」book18.org

「還有一味幽蘭。」念慈慢慢地踱了過來。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一盞醇茶,「依蘭張揚在前,幽蘭含蓄在後。兩味一前一後托著玫瑰,便像美人著衣,先看的是衣裳,近了才聞見體香。」她說到這一句時恰好站在吳夫人身側,團扇遮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眸子,「姐妹若是沐浴時滴上幾滴,保管你家好人進了房門便不肯走。」book18.org

吳夫人被她幾句話撩得耳根泛熱,用帕子掩著嘴笑:「姐姐這話,可不興說!」book18.org

「有什麼興不興說的。」念慈將團扇輕輕搖了搖,眼角微彎。book18.org

旁邊幾個婦人聞言也圍了上來。念蕾被她們簇在中間,一會兒替這位夫人挑適合她膚色的花露,一會兒幫那位娘子在手腕上試香。她試香的手法極講究,不是簡單抹在手背上,而是先在自己掌心裡將香露揉熱了,再輕輕按在對方的腕脈和耳後。那掌心的溫度讓香露層層化開,每一層的香調便在皮膚上呈現出不同的風貌。book18.org

「蕾妹妹這醒香的技法,」一個年輕少婦被她按著耳後時微微眯起了眼,「真真是絕了。這香氣到了耳後,倒像是從自己身子裡透出來的一般。」book18.org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婦人便接過話頭。這位姓黃,丈夫是碼頭上的漕運文書,平日裡在各家夫人中算是最消息靈通的一個:「你是不知道,這些香露的用法在京都貴婦圈裡早就傳遍了。咱們在這海邊小地方,哪有機會見識。」book18.org

黃夫人說著拉住念蕾的手:「蕾妹妹,你跟姐姐說說,這香露除了沐浴,還有沒有別的用法?我家妹妹從京都回來,說是在那邊,開了大眼的。」book18.org

「姐姐放心。」念蕾抿嘴一笑,從袖中另外取出一隻小巧的琉璃瓶,「這裡頭是新調的香露,還沒取名字。姐姐只消往枕頭底下放上一小瓶,」她湊到黃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黃夫人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便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拿帕子拍了念蕾一下:「妹妹真是行家,連這等用法都琢磨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我琢磨的。」念蕾將琉璃瓶塞進黃夫人手中,眨了眨眼,「是我家那位反覆試製時調了無數次才定下的方子。如今京都貴婦圈裡,但凡有些門道的,梳妝檯上都少不了咱們幽芳齋的瓶子。那些世家夫人們私下聚會時,聊的可不比咱們今日少。」book18.org

周圍夫人們聽她提到「京都貴婦圈」,眼睛都亮了,紛紛湊上來要試新品。念蕾便讓周娘子取來一排小瓷碟,將不同款式的香露各滴了幾滴,讓夫人們挨個品鑑。她自己在一旁演示,時而俯在某個夫人耳邊說幾句私密話,一時間主桌周圍笑語喧譁,氣氛熱絡得像一壺剛煮沸的熱茶。book18.org

念慈退到窗邊一把椅子上坐下,從袖中抽出那柄素絹團扇,不緊不慢地搖著。她方才在人群中周旋了小半個時辰,此刻額角微微滲汗,便借著窗風納涼。book18.org

「夫人怎麼一個人在這兒?」book18.org

一個穿水青褙子的清瘦婦人不知何時坐到了她旁邊的位子上。這婦人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秀,打扮素凈。衣緣滾著一線煙灰舊繡,燈下才隱隱浮出幾道回波淺痕。她腕上戴了一隻白玉鐲子,玉質不算上乘,鐲面幾道細紋淺得近乎看不見,像原本生在玉里。book18.org

「身子有些倦了。」念慈沖她微微一笑,目光在那隻鐲子上停了極短的一瞬便移開了,「過來吹吹風。娘子瞧著面生,是頭一回來?」book18.org

「夫家姓林。」清瘦婦人欠了欠身,「我家那口子做染料生意的,小本買賣。在暹羅跑了幾年,去年才把鋪子遷回這邊。今日是跟著表姐來見見世面,」她說著目光投向正在主桌上給黃夫人耳後試香的念蕾,「那位便是念蕾小姐?」book18.org

「是小女。」念慈點點頭,「林娘子是從暹羅過來的?」book18.org

「住了五六年。」林娘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暹羅那邊濕熱得很,一年到頭都是夏天。不過山裡的香料倒是一等一的,尤其是龍腦樹上的依蘭花,摘下來的時候香得能讓人頭暈。夫人在暹羅待久了便會知道,那邊跟咱們新宋大不一樣,」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遠了,便換了個話題,「夫人府上的香露,用的依蘭香便是從暹羅來的吧?」book18.org

「是。」念慈將團扇慢慢轉了一圈,「不過暹羅到這裡,中間隔著海。海上的事,誰也說不準。」book18.org

「說得是。」林娘子點了點頭,手指不經意地撫了撫腕上那隻白玉鐲子。念慈注意到她撫鐲的動作,不是尋常的把玩,而是用拇指在鐲面上來回摩挲,像是在安撫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吳夫人端著一碟蜜餞走了過來:「慈姐姐怎麼躲在這兒?來來來,林娘子也在,正好。我方才跟黃夫人商量著,今兒既然是品香,光品有什麼意思。不如讓姐妹們各自拿出自己的心頭好,互相賞鑑賞鑒。」book18.org

「賞鑒什麼?」念慈問。book18.org

「什麼都可以。」吳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香料、佩飾、胭脂水粉,就看誰帶來的東西最稀罕。」她壓低聲音,「我可聽說了,林娘子從暹羅帶回來不少好玩意兒。」book18.org

林娘子笑了笑:「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只是暹羅那邊的匠人手藝不一樣,」她說著從腕上褪下那隻白玉鐲子遞到念慈手中,「夫人看看這隻鐲子。暹羅白玉,料子雖不算頂級,但雕工是九華老匠人的手筆。外頭幾筆淺紋看著淡,刀口卻壓得穩,每一刀的深淺力度全靠匠人掌底的火候。」book18.org

念慈接過鐲子仔細端詳。鐲面光滑細膩,內壁上刻著芙蕖紋路和暹羅文的印記。她的指腹在芙蕖紋上緩緩滑過,又在外壁那幾道淺痕處停了一息。那刀工確實精妙,每一瓣蓮葉的脈絡都清晰可辨,深淺不一,觸之有細微的起伏。book18.org

「確實不錯。」book18.org

她將鐲子還給林娘子,團扇在掌中輕輕轉了一圈。book18.org

「九華的雕工著實有些意思。」book18.org

「夫人識貨。」林娘子將鐲子重新戴回腕上,「這隻鐲子是當年暹羅一位商號東家送我的。他們家在南洋跑了好幾代,商路從暹羅一路鋪到泉州。如今這邊的九華商號,聽說也是他家的一支。」她說完便站起身,「我去看看念蕾小姐那邊,新香露我聽說很久了,可不能錯過。」book18.org

念慈目送著林娘子的背影。那隻白玉鐲子在她腕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幾道淺紋在燭光下忽明忽暗。book18.org

此時大廳中氣氛愈發熱絡。吳夫人提議的「賞鑒會」已悄然開始,夫人們紛紛拿出各自的私藏。有人亮出一對暹羅產的玳瑁梳子,換來的是一盒京城德瑞祥的胭脂;有人用一方江南蘇繡的帕子,換了一小瓶玫瑰精油。一位年輕婦人被眾人起鬨,往自己衣襟內側滴了幾滴香露,然後將衣襟輕輕一攏。旁邊的夫人們都湊過去聞,聞完之後個個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色,互相推搡著笑鬧。book18.org

念蕾被她們圍在中央,一會兒教這位夫人如何根據不同時辰補香,一會兒幫那位娘子調製專屬的混合香型。book18.org

「妹妹,」黃夫人拉著念蕾的手走到角落,「方才你說京都那些世家夫人的用法,可是當真?」book18.org

「自然是當真的。」念蕾抿了一口茶,「京都那邊的規矩跟咱們這兒不同,那些世家夫人身邊藍顏和平夫可多,用香的法子自然更講究。上回我回京,幾家王府的姐妹都託人來問。說是幾位世家夫人結伴去了一趟密情鴛鴦居,用了咱們的安魂香蠟燭,回來之後便一直在圈子裡念叨。」book18.org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夫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黃夫人更是兩眼放光:「密情鴛鴦居?妹妹說的是那個專門給平夫和藍顏陪著新妻去度馨香蜜月的地方?」book18.org

「就是那個。」念蕾點點頭,「依山而建,一棟一棟的小樓散在桃林里,互不相擾。進去了便是三五日不出門,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廊下。」book18.org

「聽說那邊一到春天便是滿山的桃花,」旁邊一個年輕夫人插嘴,「可惜太遠了。我姐姐去過一次,說裡頭有些規矩,特別講究。」book18.org

「什麼規矩?」眾人來了興趣。book18.org

那年輕夫人便壓低了聲音:「無非是些男女之間的私密事。」她將茶盞放下,「不過我聽說,那邊有一批專門從南洋運來的崑崙奴。身形高大、皮膚黑得像漆,據說在密情鴛鴦居里專門伺候遠道而來的貴婦,」她說到後面,聲音里已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嚮往。book18.org

「崑崙奴?」吳夫人的眼睛亮了。book18.org

念蕾端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半分。她自幼便聽那些世家貴婦私下說起崑崙奴,身形魁梧、皮膚黑亮如漆,那一身皮肉之下蓄著的精力,據說尋常男子三五個也抵不過。貴婦們說起時總是半眯著眼,語氣里有好奇也有赤裸裸的渴望。念蕾每回聽了便暗暗記在心裡,只想著什麼時候能親眼見識一回。只是跟晉霄提過兩次,他每回都不接話,她也不好再開口。此刻聽黃夫人提起,她面上不動聲色,心頭那簇被壓了許久的火苗又悄悄躥了起來,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褻褲底那層薄薄的綢料似乎有些潮了。book18.org

「吳姐姐有興趣?」念蕾看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只是好奇,」吳夫人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已從袖中摸出了一本巴掌大的絹冊,那是她從密情鴛鴦居帶回來的畫冊,裡頭畫的正是崑崙奴侍候貴婦的場景。夫人們頓時圍了上來,你爭我奪地翻看,時而驚呼、時而竊笑。book18.org

吳夫人看了一會畫冊,忽地將冊子一合,拉著念蕾的手道:「妹妹,這大廳裡頭終究是拘束。咱們去東廂,周娘子方才說了,裡頭備了好酒鮮果,還有,」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婦人們自己才懂的促狹,「還有些新到的好貨。就咱們幾個相熟的姐妹,」book18.org

她說著便拉了念蕾的手,又沖黃夫人、林娘子以及另外三個相熟的婦人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念蕾將手中茶盞放下,隱約猜到了幾分,心裡那根壓了許久的弦再次被撥開。她感到自己的呼吸比方才淺了一些、快了一些,褻褲底下那處潮意又重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含笑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吳夫人自然地上前挽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東廂包廂與大廳隔了兩道厚實的樟木門。推門進去,一股沉水香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屋裡四壁掛著幾幅水墨仕女圖,正中一張寬大的紫檀木矮桌擺滿了精緻小點和幾壺溫好的黃酒。四角各立著一架繡著春宮圖的絹面屏風,燭光從屏風後透出來,將屏風上那些若隱若現的人影映得曖昧不明。book18.org

包廂深處,幾個崑崙奴正跪坐在一張寬大的錦榻邊。他們的皮膚黑亮如漆,身形異常高大,跪著時竟與站著的吳夫人差不了太多。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腰間只圍了一條窄窄的錦緞。聽見有人進來,幾人同時低下頭去,姿態馴順得像被馴服的獵犬。book18.org

吳夫人一進包廂便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她將那件大紅織金褙子隨手一褪丟在屏風上,裡頭只餘一件桃紅色的抹胸和一條薄如蟬翼的紗褲。她走到錦榻邊,伸手在一個崑崙奴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崑崙奴便順從地直起身子,用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替她捏起了肩膀。book18.org

「妹妹,」吳夫人半躺在錦榻上,一邊享受著崑崙奴的服侍一邊招呼念蕾,「過來坐。這榻寬敞得很,」book18.org

念蕾在錦榻另一側坐下。她的坐姿依舊端端正正,但目光已在包廂中緩緩掃了一圈,掠過那些絹面屏風上糾纏的人影,掠過矮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最後落在牆角那盞尚未點燃的蠟燭上。燭身乳白,燭芯烏黑,正是幽芳齋出的安魂香蠟燭。book18.org

黃夫人也褪了外衫,只餘一件丁香色的抹胸。她從袖中摸出念蕾方才在廳里送她的那隻琉璃香露瓶,拔開塞子往自己頸側和胸口各滴了幾滴。那花露混著玫瑰在體溫的蒸騰下迅速瀰漫開來。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瓶子遞給旁邊的年輕夫人:「妹妹試試,念蕾這新調的香露,比上回的勁道足了不少。適才只是滴了兩滴,」她用手扇了扇領口,「便覺得渾身都要燒起來了。」book18.org

此時錦榻上的氣氛已漸漸升溫。吳夫人被崑崙奴捏得渾身酥軟,索性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身上。那崑崙奴從背後環住她的腰,雙手從她腋下穿過,隔著抹胸覆在她胸前。他的手掌極大,一隻手掌便能將她的整個乳房完全包裹。吳夫人仰起頭靠在他肩頭,閉著眼睛享受著那雙粗糲手掌帶來的觸感。book18.org

黃夫人見狀,也拉了一個崑崙奴到身旁。她讓他跪在自己面前,目光卻轉向了念蕾。book18.org

「妹妹,」黃夫人轉過頭看著念蕾,眼中閃著期待的光,「你先前跟姐姐提過的那喚情套,今日可帶了來?姐姐想在這兒試一試。」book18.org

念蕾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隻薄如蟬翼的套子。那套子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拈在指尖幾乎看不到厚度。book18.org

念蕾放下茶盞,將那隻套子舉到燭光前。燭火透過薄膜,在絹面屏風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book18.org

「姐姐手中這隻,名叫魚腸避子套,」念蕾將套子在指尖輕輕捻開,那薄膜薄得能透出她指腹的紋路,「京都那邊給它取了個雅號,叫雙心喚情套。用的是深海魚腸最內層的那片膜衣,經九蒸九曬之後薄可透光、韌可承力。」book18.org

她將套子翻了個面,露出內外兩層不同的光澤:「最要緊的不是魚腸本身,是這內外兩層塗的精油。內層浸的是丹桂凝露混著瓊枝玉髓,姐姐想必知道,丹桂凝露沾了女子的皮膚,藥力便順著竅穴往裡滲,不消片刻便渾身酥軟、情潮暗涌。外層的精油又不同,」她將套子湊到黃夫人鼻端,「姐姐聞聞。」book18.org

黃夫人湊近一嗅,一股辛烈中帶著甜腥的氣息直衝天靈:「這又是什麼?」book18.org

「蘇合香混著暹羅深山裡一種叫赤焰藤的樹脂。男子戴上之後,那處的皮膚被這精油一蒸,血氣便往一處涌,陽亢氣盛、欲罷不能。」念蕾將套子放回黃夫人掌心,「內外兩層精油一處發作,便是乾柴遇著烈火,不光避子,更能喚情。所以才叫雙心喚情套。」book18.org

「不光是這些,」念蕾抿了口茶,眼中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東西最妙的用處,在平婚當晚。幽芳齋出來的喚情套,頂端原是完好的。京都有些正夫會在平婚之夜親手取一根繡花針,在套子頂端扎一個極小的孔,再贈給妻子。意思不妒。這頭一個孩子,算誰的都好。」book18.org

這話一出,旁邊的夫人們都輕輕吸了口氣。吳夫人半撐起身子,眼中閃著光:「還有這等事?」book18.org

「京都那邊早就有了。」念蕾端起茶盞,「有些世家,頭一胎往往不刻意避。孩子生下來管誰叫爹都行,橫豎都是自家人。」book18.org

黃夫人將那隻喚情套在指尖轉了轉,燭光下薄膜上的珠光流轉不定。她低頭看了看面前那崑崙奴胯下已高高隆起的錦緞,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妹妹方才說這東西分品級?」黃夫人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語氣里那股子興奮卻更濃了。book18.org

「三個品級。」念蕾豎起三根手指,「品級不靠魚腸的產地來分,講究的是工藝難度與製作周期的長短。下品的魚腸取來之後經三蒸三曬,膜衣薄厚均勻,內外各塗一層精油,製作周期不過七日,勝在實在。」book18.org

「中品則不同。魚腸須經六蒸六曬,每蒸一次便換一味藥湯,將藥力層層逼進膜衣之中。最要緊的是,」她將套子翻了個面,指腹在膜衣上緩緩抹過,「中品的膜衣夾層里摻了一味暖玉粉。這東西遇了體溫和濕氣便會自行發熱,戴上去不消片刻便溫熱如膚,男女雙方都覺不出隔了一層。從取材到製成,少說也要半個月。」book18.org

「姐姐手上這只是上品。」念蕾頓了頓,「用的是九蒸九曬的工藝,膜衣薄到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夾層里不單摻了暖玉粉,還在外壁嵌了一層極細的珠砂顆粒。這顆粒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手指摸上去,」她拉過黃夫人的手指在套面上輕輕一刮,「能覺出微微的凸起。交合時這層珠砂隨著抽送刮蹭女子花徑內壁,每一下都像是被細碎的珍珠碾過。從取材到製成,前後要一個月,京都世家夫人們最愛的就是這種。」book18.org

黃夫人聽得出神,手指已不自覺地在那隻喚情套上來回摩挲。她忽然抬起頭看著念蕾,嘴角浮起一個帶著幾分痴意的笑:「妹妹,這東西看著薄,套上去可有什麼講究?」book18.org

「講究倒也簡單。」念蕾將茶盞擱下,「只消先將套子在掌中展平了,對準了頂端,從龜頭往下順著捋。」book18.org

「那,」黃夫人打斷了她,眼中的光更亮了,「姐姐想親手給這崑崙奴戴上。妹妹從旁指點著,免得姐姐手生。」book18.org

念蕾微微一笑,點了點頭。book18.org

黃夫人便轉向面前那崑崙奴。她伸手扯開了他腰間那條窄窄的錦緞,那根粗黑碩大的陽物便彈跳著昂首挺立在她眼前。龜頭飽滿渾圓,莖身上幾道青筋蜿蜒如蛇,整根肉棒在燭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book18.org

黃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竟微微發顫。她將那喚情套在掌中展開,用指尖拈著薄膜的邊緣,對準了那崑崙奴的龜頭頂端。book18.org

「先套住頂端,」念蕾的聲音不緊不慢,「然後順著往下捋。力道要勻,不能急。」book18.org

黃夫人的手指觸到那崑崙奴滾燙的龜頭時,他渾身輕輕一顫,那根陽物在她指下脈動了一下。黃夫人感到自己褻褲底那層綢料已經濕透了,當著這麼多夫人的面親手給一個崑崙奴戴喚情套,指尖感受著那根粗黑滾燙的陽物在掌中一下下脈動,珠砂顆粒在指腹下微微凸起,這種半是炫耀半是嬉戲的滋味,比閨房中那些規矩的交合有趣了不知多少。book18.org

她越想越覺得興奮,手指的動作便越是仔細。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薄膜從龜頭頂端往下捋。那崑崙奴的陽物實在太粗,薄膜裹上去時繃得緊緊的,將莖身上每一條青筋的輪廓都勾勒得纖毫畢現。她感受著珠砂顆粒在指腹下凸起的觸感,想到待會兒這些細碎的顆粒將在自己花徑內壁上來回刮蹭,小腹深處便又是一陣酥麻。book18.org

「嗯,」黃夫人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她感到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戰慄從脊椎尾端一路竄上後腦,那是一種混雜著亢奮與嬉鬧、放縱與期待的奇異快感。她的夫君此刻大概正在碼頭上算著漕運帳目,而她在這裡,手指正握著一根粗黑滾燙的陽物,褻褲已被自己的蜜液洇得透濕。光是這樣想著,她便覺得比尋常交合更添了三分滋味。book18.org

「好了,」她將套子捋到根部,抬起頭時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上浮著一層薄汗,嘴角帶著幾分痴笑,「這東西戴著,看著真是緊緻得很。」book18.org

旁邊的夫人們看得目不轉睛。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探入了自己的衣襟。有人拉過另一個崑崙奴,讓他從背後環抱住自己。book18.org

黃夫人此時已讓那崑崙奴在錦榻上仰面躺下。她沒有立刻坐上去,而是先伸出手指在自己腿間撥弄了幾下,將兩片早已濕透的花唇分開,露出那個不停翕張著的穴口。然後她跨坐在那崑崙奴腰上,一手扶著那根套了薄膜的粗黑陽物,將龜頭抵在自己穴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嗯,」她仰起頭髮出一聲滿足的長吟。那根粗黑的陽物隔著薄薄的魚腸套子撐開了她的花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龜頭冠溝刮過內壁每一道褶皺的觸感,但因為薄膜的阻隔,那種觸感又比直接交合多了一層奇異的滑膩,像是隔著一層綢緞去撫摸一塊燒熱的玉。book18.org

「好大,」黃夫人雙手撐著崑崙奴的胸膛,腰肢開始緩緩起伏。她的節奏起初很慢,像是在品嘗一道精緻的甜點,漸漸地越來越快。那崑崙奴配合著她的節奏,腰身從下往上頂送。每一次頂入都讓黃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book18.org

「妹妹,」她在起伏中忽然開口,聲音被頂撞得斷斷續續,「姐姐活了三十多年,從沒嘗過這般滋味。這珠砂顆粒刮在裡頭,又酥又麻,那暖玉粉烘得花徑裡頭熱熱的,像是被一團溫火裹著,啊…嗯…」book18.org

話到一半便被一陣劇烈的頂撞打斷了。她雙手緊緊攥著錦榻上的褥子,指節泛白,喉間溢出一聲高亢的呻吟。book18.org

吳夫人從錦榻上坐起身,將抹胸的系帶輕輕一扯。那件桃紅色的抹胸便滑落下來,露出她胸前兩團飽滿的雪白。她拉過方才給自己捏肩的那個崑崙奴,讓他低下頭,然後拿起那支尚未點燃的安魂香蠟燭,用火摺子輕輕點著了燭芯。book18.org

燭芯燃起一簇黃豆大的火焰。起初什麼氣味都沒有,過了約莫十幾個呼吸的工夫,一縷極淡的甜香才從燭火中裊裊升起。那香氣不像尋常催情香那般濃烈霸道,倒像是深山中幽蘭開花時散發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可是聞著聞著,便覺得那香氣不是在鼻端,而是鑽進了皮膚里,從毛孔滲進去,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漫延。book18.org

吳夫人將點燃的蠟燭擱在床頭的小几上。燭火在絹面屏風上映出一圈暖融融的光暈,那縷幽香便隨著光暈緩緩擴散開來。她躺下去,拉著那崑崙奴壓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那崑崙奴起初並無異樣,只是像方才那般按部就班地服侍著。但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他的呼吸漸漸變重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霧,不是那種狂躁的猩紅,而是一種深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的專注。他的動作依舊不粗魯,但每一下都更深、更慢、更用力,像是每一寸都要仔細品嘗。book18.org

「妹妹,」吳夫人一邊承受著身上那崑崙奴越來越沉、越來越慢的撞擊,一邊扭過頭來跟念蕾說話,「這蠟燭里到底藏了什麼?他聞了之後,倒不像變了個人,像是,像是把他骨子裡最深的那層東西給喚醒了…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急不促,卻比方才任何時候都更綿軟,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酥麻。book18.org

念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對在場的夫人們說:「這安魂香蠟燭,裡頭有一味用絲絨花的花蕊曬乾碾成的粉末。絲絨花只在每年春分前後開三日,一盞花的粉末不過半錢。尋常催情香似烈火烹油,安魂香不同,」她看著吳夫人身上那正緩緩馳騁的崑崙奴,燭光在他黑亮的脊背上淌成了一條金色的河,「它是把一扇虛掩的門輕輕推開。門背後藏著的,本就是他自己。」book18.org

夫人們聽了這話,沒有方才在大廳中那般喧鬧,反而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那蠟燭的幽香依舊在包廂中裊裊飄散,不是撲面的熱浪,而是像晨霧一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個人的呼吸。book18.org

吳夫人閉上了眼睛。她不再說話了,只是用雙腿緊緊纏住那崑崙奴的腰,讓他的每一次深入都抵到花徑最深處。book18.org

林娘子坐在角落的軟榻上。她沒有像其他夫人那般急切,只是將水青外衫褪到了肩頭,露出淡煙色襯裡與一對削瘦但線條優美的肩膀,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輕輕撫著腕上那隻白玉鐲子。她的目光在錦榻上交纏的身體之間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念蕾身上,念蕾正將手中茶盞擱下,鬆了松領口。包廂里沉水香混著花露的熱浪一陣陣涌過來,任誰都難免覺得燥熱。book18.org

「蕾妹妹,」林娘子端著酒壺走到念蕾身旁坐下,往她杯中斟了半杯,「嘗嘗這個。暹羅的椰子燒,比這邊的黃酒烈些,但回味是甜的。」book18.org

念蕾接過來抿了一口,微微嗆了一下。林娘子便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手掌在她後背上停了一瞬才移開。book18.org

「林姐姐在暹羅時常喝這個?」念蕾又抿了一小口,將杯子擱下。book18.org

「常喝。暹羅那邊濕熱,晚間不喝兩杯睡不著。」林娘子也給自己斟了半杯,一邊慢慢飲著一邊隨意聊起暹羅的風土。她說那邊的椰子燒是用碗喝的,喝之前要把椰子殼在火上烤一烤,烤出焦香再倒酒。山裡的雨說來就來,一來便是傾盆,雨停之後滿山都是依蘭花的香氣,濃得能把人熏醉。碼頭上那些奴工,都是商船從南洋深處運出來的,一個個都經過嚴苛的挑選和馴養,不是隨便什麼人花錢就能買到。book18.org

「怎麼個挑選法?」念蕾問。她的目光落在錦榻深處那兩個尚未被夫人們占用的崑崙奴身上,這兩人比另外三個更加年輕,一個五官精緻、眉骨高挺,一個身形魁梧、胸膛上紋著靛藍色的古法刺青。book18.org

「先看身形,肩要寬,腰要緊,腿要長。再看牙口和眼白,牙要齊,眼要清,說明沒有暗病。」林娘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相馬,「最後,」她湊近念蕾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念蕾聽完,嘴角微微一彎,目光坦然地在那兩個崑崙奴身上逡巡了一圈:「林姐姐在暹羅待了五六年,自然是樣樣都見識過了。」book18.org

「見識倒也談不上。」林娘子眯眼一笑,沖那兩個崑崙奴招了招手,「過來讓蕾妹妹仔細看看。」book18.org

阿泰和阿班無聲地走過來,跪在軟榻前。念蕾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片刻,這便是她想了許久的崑崙奴。比貴婦們口中描述的還要高大,皮膚在燭光下黑得發亮,肌肉的紋路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在京城時只聽過那些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此刻真人跪在面前,她才發覺那些描述連三分都沒說透。book18.org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下掃了一眼。兩個崑崙奴腰間那條窄窄的錦緞之下,兩根粗黑碩大的陽物已半昂著頭。那尺寸比尋常男子大了不止一圈,比她聽說過的還要駭人。念蕾沒有別開臉,反而定定地看了片刻。她能感到自己小腹深處湧起一股溫熱的潮意,花徑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褻褲底那層薄綢又被新沁出的蜜液洇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盼了這麼久的事忽然近在眼前,她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致,卻反而鎮靜了下來。book18.org

「妹妹,」林娘子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嘴角浮起一絲帶著瞭然的笑意,「方才在大廳里替夫人們試香的時候那般從容,如今見了真章,覺得如何?」book18.org

「比聽說的要好。」念蕾的聲音平穩,但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含著一口氣沒吐出來。book18.org

林娘子伸手在阿泰那根陽物上輕輕彈了一下,那肉棒便彈跳著完全昂首挺立起來,龜頭從錦緞邊緣探出頭來,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暹羅那邊的貴婦,頭一回見也是這般。但試過一次之後,便再也離不開。」book18.org

她說著又伸出手指,在阿泰莖身上那幾道靛藍色的刺青紋路上緩緩划過:「這刺青不是普通的紋身,是用那邊深山裡一種特殊草汁刺的。草汁滲入皮膚之後,會讓那處的皮膚變得比尋常更加敏銳。男子刺了這紋身,那物上的觸感便比尋常敏銳了數倍,」她抬起眼看念蕾,嘴角笑意更深了,「妹妹要不要親自摸一下?」book18.org

念蕾伸出手。她沒有猶豫,指尖直接按在阿泰莖身那幾道靛藍色的刺青紋上。觸到那處皮膚時,阿泰渾身輕輕一顫,那根陽物在她指下脈動了一下。念蕾感到那處刺青的觸感果然與周圍皮膚不同,微微凸起,更加溫熱,甚至能感到皮膚下血液流動的節奏。book18.org

「這紋路好似活的。」念蕾輕聲說。book18.org

「妹妹好眼力。」林娘子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響起,「這古法的妙處便在於此,草汁入皮之後,隨氣血而動。男子越是動情,刺青便越是灼熱。同樣的刺青,阿班身上也有,你要不要比較一下?」book18.org

念蕾沒有答話,但她伸出了另一隻手,按在了阿班的胸膛上。阿班的刺青在胸口,是一整幅異域古圖騰,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肌。她的手指順著刺青的紋路往下走,從胸口到腹肌,從腹肌到,她的指尖在錦緞邊緣停住了。book18.org

林娘子輕輕笑了笑,也不催促,只是從桌上拿起那隻琉璃香露瓶,往掌心滴了幾滴花露。然後她伸手握住阿班那根已完全昂揚的陽物,將花露從龜頭一路塗到根部。她的手指蘸著花露在莖身上緩緩打著旋,那根粗黑的肉棒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這花露若是直接塗在皮膚上,」林娘子的聲音不緊不慢,手指在阿班的龜頭冠溝處輕輕一刮,阿班便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藥力透過皮膚滲入血脈,比聞著要快了數倍。尤其塗在男子那物上,妹妹要不要也試試?阿泰這邊,你來。」book18.org

她從香露瓶中又滴了幾滴在念蕾掌心。念蕾低頭看著自己掌中那幾滴淡金色的花露,又看了看面前阿泰那根昂揚的肉棒。然後她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那滾燙的皮膚時,阿泰的腹肌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好燙。」念蕾輕聲說。book18.org

「燙是好事。」林娘子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指將花露從阿泰的龜頭頂端一路塗到根部,「暹羅那邊的婦人說,男子那物的溫度代表他的火氣。越燙的,火氣越旺,精力越足。阿泰的火氣,在碼頭上是出了名的,妹妹可要好好感受。」book18.org

念蕾的手指順著阿泰莖身上的刺青紋路緩緩滑動。那根肉棒在她掌中輕輕脈動著,每一下脈動都透過掌心傳到她的小腹深處。她塗得很慢,從龜頭頂端到冠溝,從冠溝到莖身中段,從莖身中段到根部。每塗一寸,她的呼吸便更重一分。book18.org

「林姐姐方才說在暹羅見過不少,」念蕾一邊塗著花露一邊隨口問道,「那邊的婦人,平日裡也是這樣?」book18.org

「比這熱鬧多了。」林娘子將阿班推倒在軟榻上,卻不急著坐上去。她一邊用手指在阿班的莖身上緩緩套弄,一邊用聊家常的語氣說道,「暹羅那邊的規矩跟新宋不一樣。這邊的婦人雖說也放得開,但終究還是有幾分顧忌。那邊的貴婦們,她們有一種聚會,叫水燈會。每年雨季快結束的時候,家家戶戶在河裡放水燈。放完燈之後,婦人們便各自領著自己帶來的男奴,在河邊的高腳樓下鋪了蓆子。」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跨坐在阿班身上,先用手指分開腿間那兩片早已濕潤的花唇,將龜頭抵在穴口,緩緩坐下。當那根肉棒整根沒入時,她仰起頭髮出一聲綿長的呻吟,話卻接著說下去了,book18.org

「鋪了蓆子之後,便是一整夜的事。河面上漂著水燈,高腳樓下此起彼伏的全是婦人們的浪聲。那聲音跟河水混在一處,傳到對岸去,對岸的人聽了也只當是夜鳥啼鳴,嗯,」她在阿班身上緩緩起伏著,腰肢的動作不急不緩,聲音卻在每一次落下時微微一顫,「暹羅那邊的婦人不像新宋這邊還要遮遮掩掩。她們覺得,女子活得恣意,才是對得起這副身子。我頭一回去水燈會的時候,被那場面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後來便習慣了,再後來,便……嗯,慢點……」book18.org

念蕾看著林娘子騎在阿班身上的姿態,她的腰肢靈活地起落,每一次坐下都讓阿班那根粗黑的陽物完全沒入她體內,每一次抬起都帶出一圈晶亮的蜜液。她的臉上不再是方才角落裡那種淡然的微笑,而是蹙著眉、咬著唇、眼睛半眯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book18.org

「在暹羅那幾年,」林娘子在起伏中繼續說,她的聲音比方才沙啞了些,語氣也漸漸變得不那麼端莊了,「我還見過一種玩法。那邊的貴婦們會同時用兩個男奴,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不是尋常的那種前後,而是兩人配合著節奏,一個進的時候另一個退,退的時候進,如潮信往來,此進彼退,往復不休。」book18.org

她說到「往復不休」時,阿班正好從下面狠狠地頂了一下,她整個人便往後仰去,雙手撐在阿班的大腿上,胸前的抹胸滑落下來,露出兩團被汗水潤得發亮的乳肉。她也不去遮掩,反而將腰肢扭得更快了。book18.org

「好妹妹,」林娘子在起伏中拉住念蕾的手,她的手指滾燙,掌心裡全是汗,「阿泰,你試試,你方才塗了那麼久的花露,若不親自驗一驗藥效,豈不白費了,來,姐姐教你,」book18.org

念蕾感到阿泰那雙大手從身後扶住了她的腰。她沒有抗拒,身體已比意識更早地做出了選擇。阿泰將她輕輕按在軟榻上,念蕾側躺著。阿泰從身後貼上來,她能感到那根塗滿了花露的滾燙陽物正抵在自己腿間。book18.org

「妹妹聽著,」林娘子側過身,與她面對面。阿班仍在她體內緩緩抽送著,她說話的氣息便隨著那節奏一顫一顫的,「開頭呢,先讓他找准地方,別急著讓他進去。讓他用那個頭在你外面先蹭一蹭,對,就是這樣,」book18.org

阿泰的龜頭抵在念蕾的花唇外,緩緩地上下磨蹭。那滾燙的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花露,在她的花核和穴口之間來回滑動。念蕾咬著下唇,沒有出聲,但她的腳趾已不由自主地蜷了起來。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林娘子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沙沙的、像是在說悄悄話卻又故意讓人聽見的騷媚,「那花露沾了你的水,藥力便化開了,是不是覺得那處又麻又癢,像是有螞蟻在爬…嗯…別動,我跟妹妹說話呢,」book18.org

她拍了阿班的大腿一下,那崑崙奴便乖乖地停了下來,但那根陽物依舊深深地埋在她體內。林娘子便保持著這個姿勢,側過身來將手伸到念蕾腿間,用手指將念蕾的花唇輕輕分開。book18.org

「接著啊,」她的手指在念蕾的穴口周圍緩緩畫著圈,「讓他進去一寸。只一寸。進去之後他會在你裡頭一下下脈動著,你且隨他的節律調息。他每頂一下,你便納一口氣沉入丹田,將那口氣蓄住,待他再往裡送時緩緩吐出。吐納之間花徑便松泛了,他那物自會順著往深處走。可覺著了?那股熱流直往經脈裡頭鑽的滋味…嗯…妹妹這水可真多,」book18.org

念蕾將臉埋進軟榻上的錦褥,咬著下唇。那花露直接透過最敏感的黏膜滲入血脈,藥力比聞著快了數倍,一股從未體驗過的熱流從小腹深處炸開,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後腦。她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那一瞬間張開了。更讓她難以自持的是林娘子那根手指,它始終在她穴口周圍不緊不慢地畫著圈,指尖偶爾擦過她那顆早已充血的花核,激得她小腹一陣陣地抽搐。book18.org

「最後……嗯,」林娘子的聲音已變得又低又膩,像是剛從蜜罐里撈出來的一般,「讓他全進去。妹妹把腿再張開些,對,就是這樣,讓他一下頂到底。嗯,」book18.org

阿泰腰身一挺,那根粗黑的陽物整根沒入念蕾體內。念蕾終於叫出了聲,一聲壓了許久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呻吟,尾音打著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撥響。book18.org

林娘子在她對面側躺著,阿班重新開始在她體內抽送。兩張臉近在咫尺,氣息交纏。念蕾看得見她身後阿泰腰身起落如浪涌,她也覺得出念蕾體內阿班每一下頂送的深淺緩急。book18.org

「阿泰,你慢些,」林娘子一邊承受著阿班的撞擊,一邊還不忘指點阿泰,「妹妹頭一回,你讓她先嘗清楚滋味,淺送幾回探准了路,再沉腰深深遞進去…嗯…你倒是學得快,」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騷媚,每一個字都像是泡在蜜里再撈出來的,尾音拖得又長又膩。念蕾在那淺送深貫的交替中被頂得神思渙散,只覺得自己像是躺在一葉小舟上,被一波又一波的熱浪推著往深水裡漂。book18.org

「林姐姐,」她伸手抓住了林娘子的手指,「姐姐方才說的,那種玩法,兩個奴,」book18.org

「妹妹想試試?」林娘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她伸手在阿班臀上拍了一記,「阿班,去,跟阿泰一起伺候她。按暹羅的規矩來。」book18.org

兩個崑崙奴無聲地交換了一個位置。念蕾被阿泰從身後抱著翻了個身,變成趴在軟榻上的姿勢。阿泰在她身後,那根塗滿花露的陽物從後面緩緩頂了進去。阿班則在她面前躺下,讓她趴在自己身上,那根同樣昂揚的肉棒剛好抵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念蕾正疑惑間,阿泰從身後開始了抽送。每頂一下,她的身子便往前一衝,小腹便在那根滾燙的肉棒上擦過。阿班伸出手,將她胸前那兩團因俯身而更加飽滿的雪乳攏在掌中,用指腹緩緩揉捏著頂端的紅珠。book18.org

「嗯,」念蕾的呻吟悶在了阿班的胸膛上。身前身後兩個崑崙奴的體溫將她包裹在中間,像是被兩面燒熱的銅牆夾住了。身後的阿泰一下深過一下地頂入,身前的阿班則用那雙大手在她全身遊走,從乳尖到腰側,從腰側到臀瓣。book18.org

「好妹妹,」林娘子倚在一旁的軟枕上看著,手裡不知何時又斟了半杯椰子燒。她的抹胸已完全滑落,腰肢以下一片狼藉,卻渾然不在意。她抿了口酒,用那沙沙的、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說,「暹羅那邊管這種玩法叫三足鼎,一人在後主攻,一人在前輔佐。後頭的每一次頂入,都把你往前頭那人身上送。前頭那人也不閒著,他的手、他的嘴、他的身子,全是為你預備的。你在中間,前後夾擊…嗯…阿泰再用些力…」book18.org

阿泰加快了節奏。念蕾被頂得整個人都趴在了阿班身上,她的乳尖在阿班胸膛那片靛藍色的刺青上來回摩擦,花徑深處那根肉棒每一下都準確地撞在她最敏感的那處軟肉上。阿班的手則從她臀後滑到了她腿間,用兩根手指捻住了她那顆早已充血的花核,配合著阿泰抽送的節奏輕輕揉搓。book18.org

念蕾終於忍不住了。她的花徑劇烈痙攣,一股滾燙的蜜液從花心深處湧出,整個人在阿泰和阿班之間弓起了身子,手指在阿班胸膛那片靛藍色刺青上狠狠抓出了幾道白印。她的腳趾蜷得像受驚的雀兒,呼吸碎成了十幾片。book18.org

林娘子緊隨其後。她在阿班方才的最後一輪衝刺中就已在邊緣徘徊,此刻看著念蕾泄身的模樣,她自己的花徑也不由自主地絞緊了,一股熱流從深處湧出,她癱在軟枕上長長地吐了口氣,腰肢還在無意識地輕輕抽搐。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阿泰和阿班退到一旁跪坐著。兩個女人癱在軟榻上,依偎著喘息。汗水將彼此的頭髮黏在額角,香露和蜜液的氣息混在一處。包廂里的聲浪依舊一陣高過一陣,黃夫人正騎在那個被她親手戴上喚情套的崑崙奴身上,每一下起落都比方才更加貪婪;吳夫人和另外兩個婦人擠在錦榻另一頭,三人共用著兩個崑崙奴,笑聲和呻吟攪成一團。book18.org

但在這張小小的軟榻上,時間仿佛慢了下來。book18.org

念蕾從餘韻中緩緩睜眼。她側過頭,忽然目光一凝,林娘子腕上那隻白玉鐲子,此刻竟不再是方才的乳白色。鐲面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青色,像是春日裡剛發芽的柳葉尖上那一點綠。book18.org

「林姐姐,」念蕾撐起身子,盯著那隻鐲子,「你的鐲子,方才還不是這個顏色,」book18.org

林娘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微笑。她將鐲子從腕上褪下來,托在掌中。燭光下,那隻白玉鐲子的顏色正在緩緩變深,從淡青到翡翠綠,從翡翠綠到深青,最後停在一種介於墨綠與深青之間的顏色上,瑩澈得像是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潭水。book18.org

「妹妹好眼力。」林娘子將鐲子舉到燭光前,「這東西在暹羅叫情鎖玉。平日裡是乳白的,女子的情慾越盛,它便越綠。」book18.org

念蕾伸出手指在鐲面上輕輕觸了一下,鐲子竟然是溫的,不是尋常玉器那種冰涼。book18.org

「這玉能鎖住女子體內的情慾之氣,」林娘子將鐲子重新戴回腕上,那深青色便在燭光下緩緩流淌,「平日戴著,女子那些無處安放的情慾便被玉鎖在裡頭。到了交合的時候,玉中的情慾便釋放出來,反過來滋養女子的氣血。通身肌膚愈發靈敏,面容亦得濡養,經年不衰。那邊的婦人說,戴這玉的女子,旁人愈長歲數,她面上反愈見光潤,年歲仿佛凝在了玉中一般。」book18.org

「難怪林姐姐的皮膚這般好。」念蕾的目光在鐲子上流連不去。book18.org

「戴著它與人交合,確是愜意得很。」林娘子側過身,與念蕾面對面。兩人的鼻尖幾乎貼上,呼吸交纏在一起。她伸手在念蕾腕上輕輕叩了一下,「說來也奇,方才與妹妹一處歡好時,我這鐲子竟比尋常更燙了幾分,顏色也深得厲害。」book18.org

她說著忽然坐起身,沖包廂門口拍了拍手。一個侍女應聲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隻錦盒。林娘子接過錦盒打開,裡頭鋪著猩紅的絨布,絨布上臥著一隻玉環。那玉環通體乳白,瑩潤如凝脂,環面上刻著一圈極細的芙蕖紋,在燭光下若不仔細看幾乎辨不出來。book18.org

「這隻玉環,」林娘子將它從錦盒中取出,托在掌中給念蕾看,「是當年暹羅一座古寺里的高僧托我帶入紅塵的。他說此玉在等一個有緣人,那人須是女子,須在情慾熾盛之時與玉相遇,玉才會認她為主。可他在寺中清修,見不到幾個女子,便將玉交給了我。說我在周家商路上來往,見的人多,又是個女子,玉跟在我身邊,遲早能遇上命定之人。我得了之後一直收在匣中,這些年也戴過幾回,它始終是乳白的,從不變色。方才與妹妹交歡時,我腕上這隻鐲子燙得失了常,心裡忽然便想起了它,」她抬起頭看著念蕾,「高僧說的那個人,怕是妹妹了。」book18.org

她說著拉過念蕾的左手,將玉環套了上去。玉環觸到念蕾手腕的皮膚時,念蕾感到一股極細微的涼意順著腕脈往手臂上走,但只走了一小段便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book18.org

林娘子將念蕾的手腕托在掌中端詳,玉環在燭光下依舊是乳白色,「這玉認主,只看頭一回交合時的氣息。待它認了你,往後每回歡好它都會隨你的情慾流轉變色。」她抬起頭看著念蕾,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方才我只顧著與妹妹說話,倒忘了讓它認一認正主。」book18.org

念蕾低頭看著腕上那隻乳白色的玉環。她能感到那玉環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正在緩緩變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玉中甦醒了。book18.org

「阿泰,」林娘子沖阿泰招了招手,「過來。妹妹這玉環尚未飲足情慾,你且再送她一程。待玉色由白轉了翠,才算認了氣息。」book18.org

阿泰無聲地走過來,將念蕾重新按在軟榻上。念蕾側躺著,雙腿被阿泰輕輕分開。那根塗滿花露的陽物再次抵在她穴口,這一次他沒有慢慢磨蹭,而是對準了直接頂了進去。念蕾悶哼一聲,雙手攥緊了身下的錦褥。book18.org

「妹妹別忍著,」林娘子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又恢復了那種騷媚的調子,「讓玉環好好認一認你的味道,阿泰,往深里頂,對,別停,」book18.org

阿泰的腰身像個不知疲倦的機括,一下接一下地往念蕾花徑深處撞去。念蕾被頂得神思渙散,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滾燙的火焰從內部點燃了。她腕上那隻玉環隨著她身體的晃動輕輕叩擊著軟榻邊緣,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就在阿泰最後一次深深頂入時,念蕾感到花徑深處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方才那種猛烈的泄身,而是一股極細、極熱的暖流,從花心最深處緩緩滲出,順著花逕往外流淌。那暖流經過的地方,她感到每一寸內壁都在輕輕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柔地撫摸了一遍。book18.org

她低頭看腕上的玉環。book18.org

乳白色的玉環中央,一抹翠綠正緩緩漾開,像是一滴綠墨滴入了清水,從環心往四周擴散。那綠色越來越濃,從柳芽的嫩綠變成翡翠的深綠,最後停在一種介於翠綠與深青之間的顏色上,濃翠欲滴,像是把整個春天都鎖在了那一圈玉石里。book18.org

「成了。」林娘子托起念蕾的手腕,對著燭光端詳那隻已變得翠綠的玉環,「妹妹看,這便是你自己的情慾之色。往後每回交合,它都會從乳白變成翠綠。越到深處,綠便越濃。若是哪一天變成了墨黑,」她湊到念蕾耳邊,壓低聲音,「那便是你嘗到了從未嘗過的滋味。」book18.org

念蕾將手腕舉到眼前,對著燭光緩緩轉動。玉環中那抹翠綠在燭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有了生命。book18.org

念蕾端起那半杯椰子燒試著抿了一小口,酒一入喉便辣得她蹙起了眉,連咳了兩聲,眼角都嗆出了淚。林娘子笑著伸手替她拍了拍背:「這酒比黃酒烈得多,頭一回喝都這樣。」她從矮桌上取過一隻描金小漆匣,揭開蓋子拈出一片碧盈盈的薄荷葉糕,送到念蕾唇邊,「當年在暹羅的時候,每回喝多了便讓人抬回住處,第二天醒來頭疼得厲害。後來那邊的商號東家教我,喝完含一片薄荷葉,便不頭疼了。我按那法子製成了糕,清涼解酒,比單含葉子適口些。」念蕾張口接了,一股清冽的涼意在舌尖化開,喉間的辣意果然被壓了下去。她又端起杯抿了一口,這一回順了許多。book18.org

「姐姐在暹羅那幾年,平日裡除了買賣,還做些什麼消遣?」book18.org

「牌倒也打。」林娘子笑了笑,「每年冬至前後,九華商行的年會連開三日,牌桌從大廳一路支到天井,一打便是幾個通宵。說是消遣,其實各家的話事人都是在牌桌上把該談的生意談了:運費讓幾個點、明年的航線配額怎麼切,牌局散的時候比簽契書還管用。九華旗下十幾家商號,何家做了四代暹羅香料,山里最好的依蘭田全是何家的契。可惜老爺子一走,幾個兒子分了家,去年連碼頭上一個中等的泊位都開始跟人合租了。如今風頭最勁的是馬家,做南洋礦石起的家,手狠膽大,一年之內吞了三條航線,可樹敵太多。周家排在第三。」book18.org

林娘子說到這兒,拇指在鐲面上緩緩摩挲著,語氣仍是閒聊的調子,「周家排在第三,可九華的人都知道,何家的依蘭田在縮,馬家的航線在賠,唯獨周家不聲不響的,每年分紅卻最穩。周家老爺這個人,」她低頭轉了轉腕上的鐲子,「暹羅港上游那片椰林,旁人還在打聽買家是誰,貨已經屯進去了。泉州織機坊的長約,幾家商號輪番去談了小半年,最後簽的卻是周家。沿海那幾個荒了多年的鹽場碼頭,新航線一開,忽就換了周家的旗。上回你們幽芳齋那批安魂香蠟燭到港,他專程叫人取了一支回去,對著燭火看了半日。」book18.org

林娘子沒有再說下去。她低頭看著念蕾腕上那隻翠綠的玉環,伸手指尖在環面上輕輕一點,「這玉環平日裡戴著,要常常用手掌貼著它溫養。妹妹得空了便像這樣,」她將自己的掌心覆在念蕾腕上,緩緩轉了一圈,「手心是熱的,玉受了體溫,便會愈發瑩透。養得久了,它與你氣息相通,到時不用交合也能微微變色。」念蕾照著做了,將掌心貼在玉環上,果然感到那玉在掌下輕輕一暖。book18.org

「多謝姐姐。」念蕾將玉環在腕上戴穩了,「這隻玉環…」book18.org

林娘子握住念蕾的手,「這玉環往後妹妹貼身戴著便是。我戴了這些年,摸索出一個小法子。每回交合之後趁著身子裡餘韻未散,運一縷元陰內力自腕脈渡進去,玉受了真元滋養,日子久了便與你的氣息經絡相通,交感愈發入微,屆時它不單是變色,連你心念微動都能應了。」book18.org

她說著又從錦盒中取出兩枚玉佩。一枚形如含苞蓮花,一枚狀似初結蓮子,皆有拇指大小,通體柔膩如凝脂,各用一根極細的紅繩穿著。蓮花的瓣尖與蓮子的頂端各刻著一行極細的文字,在燭光下若不細看幾乎辨不出來。book18.org

「這兩枚玉佩,也是一對。」林娘子將蓮花那枚放在念蕾掌心,「蓮花是給慈夫人的。蓮子是你的。」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聽說這玉佩若是溫養得法,效用不輸玉環。妹妹與慈夫人各自戴著,日子久了便知。」book18.org

念蕾接過兩枚玉佩,對著燭光細看。那行細如蚊足的文字是梵文,她辨認不出,只覺那刻痕極細極淺,指尖撫上去卻光滑如鏡,竟摸不出刀鋒走過的痕跡。book18.org

「林姐姐,這上頭刻的字,」book18.org

「我也不識。高僧說是一句佛家語。」林娘子將杯中最後一口椰子燒飲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過兩日周家有一批新貨到港,周家父子想與府上的話事人談談生意。他們托我尋個清凈地方,」林娘子頓了頓,「我在海邊置了一小片椰林,當初是看上了它背靠礁石,從碼頭那邊望過來什麼也看不見。得繞過礁石、穿過椰林間一條沙徑才到。沙地上只潦潦地支了幾把竹椅、一張長案,頭頂椰葉半遮半掩,腳下白浪來去。這個時節午後最舒服,海風不燥,坐上半個時辰也不覺得曬。平素只約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去喝杯茶,沒有閒雜人打擾。後日下午,妹妹和慈夫人若是得空,」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只看貨,不簽契。妹妹覺得如何?」book18.org

念蕾將兩枚玉佩收入袖中,含笑道:「那便後日下午。」book18.org

林娘子教她玉環平日貼身戴著便好,又說了幾句溫養的訣竅。念蕾一一記下,正欲起身告辭,林娘子忽然輕聲道:book18.org

「妹妹,」林娘子的聲音輕快了許多,「高僧將玉交與我時,曾指了寺外一方蓮塘給我看。那時天剛亮,葉面上還滾著露珠。他說你細看——花不知水底有藕,藕不知葉上有露,露也不知自己映著花。彼此不見,可花飲的是藕送上來的水,露映的是花照過來的光。緣如是,佛如是。」林娘子低頭轉了轉腕上的鐲子,沒再說下去。book18.org

念蕾將腕上的玉環轉了轉,笑道:「若按高僧所言,林姐姐是蓮葉上的露珠,我便是水底那顆蓮子。落到泥里,說不準哪一天也長成一截藕來。」林娘子聞言一笑,伸手在她腕上的玉環上輕輕叩了一下,又替她將略歪的素銀簪扶正了。兩人又對了對後日碰面的時辰,念蕾方才對她笑了笑,轉身推開樟木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夜色漸深。東廂包廂中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又漸漸平息下來。夫人們或癱在錦榻上喘息,或靠在崑崙奴懷中閉目養神,或意猶未盡地繼續把玩著桌上的香露瓶和喚情套子。海風從窗縫中鑽進來,吹得那些繡著春宮圖的屏風輕輕晃動。book18.org

念蕾走出望潮閣時,海上月色正好。她腕上那隻翠綠的玉環在月光下流光溢彩,隨著她抬手的動作,那綠色似乎在緩緩流動,比方才又濃了一分。book18.org

遠處碼頭上的燈火星星點點,燈籠上繪著些南洋特色的無憂、緬梔、菩提葉與荷花。海風過處,燭焰搖曳,那一朵朵繪在絹上的花被光一透,明滅之間竟像是真的一般在夜風裡一開一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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