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心淫骨綠意簡 (72-74)作者:sharehers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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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心淫骨綠意簡】(72-7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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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4 發布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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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book18.org

  涼水潑醒之後,宋嗣良那俊俏的臉還因為余痛扭曲變形,對李晉霄破口大罵:「姓李的,我變成惡鬼也不放你!」book18.org

  又道:「我若是出來,必讓陳家死絕戶,雞犬不留!」book18.org

  沒料到凝彤出手如此之重,初次見面,這個「見面禮」差不多夠意思了,四人打算先回去歇息,明日正式開始,李晉霄剛出牢門,腳步卻猛地一頓--一個險些被忽略的細節刺入腦海。book18.org

  他讓鄭瑜軒和夏管事先在地牢外稍等片刻,帶著凝彤折返回來,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和我提過,你和薇兒銷魂歡好之時,身上蓋著一條月華錦衾--那物件從何而來?」book18.org

  宴請之時,他在「想像」的畫面中,看見薇兒與宋嗣良裸著身子在月華錦衾激情愛撫,窈窕鮮嫩的胴體纖毫畢現,一頭青絲散發著流光的錦衾上,……那種香艷和虐心帶來的不甘與扭曲的亢奮,潮水般淹沒理智,竟然忽略了這個異常之處。book18.org

  他因看了左大俠送給念蕾的一小瓶月華之絲,又在自家庫房中看到幾條月華錦衾,問了錢大監才知道:南越有一巨型天坑,落入其中的月華之絲能完整地懸浮於空中,南越人採集之後,卻不知如何將其纖細之絲編織成用物,而新宋少數匠人卻掌握這種秘法,從南越收購此物之後,編織成品並獲利巨豐。三百七十年前南越專門為此發動一場侵略,掠走了一些匠戶,將月華之絲的編織之法搞到手,此後嚴格限制此物向新宋的出口。book18.org

  閩西一地主鄉紳,何以能獲得此物?book18.org

  「是……我爹爹新納的十四娘,是永昌黃氏之女,我從她那裡……搶奪而得……」book18.org

  李晉霄眉頭一蹙,未再說什麼。book18.org

  邊上的凝彤卻興奮起來:「他已經占了薇兒的身子了?!」睜大了眼睛,一臉地八卦,看李晉霄臉色鐵青,吐了吐香舌,一步上前,猛地扯下宋嗣良的殘破褻褲,手中短刀寒光一閃,虛抵其下體。book18.org

  「改口禮還未辦,你當正夫是空氣嗎?閩西陳家可是最尊禮的規矩人家,竟讓你壞了門風!我今日便閹了你!」book18.org

  她的刀尖有意地劃破宋嗣良的大腿,鮮血當即流了出來,宋嗣良嚇得放聲慘叫。book18.org

  「你這屌兒倒是長得怪俊的,嗯,要是你將來當了薇兒的藍顏,說不得還會有通房之好……」book18.org

  李晉霄尷尬地咳嗽一聲,凝彤朝他做了個鬼臉,再度並指拂過宋嗣良胸前要穴。book18.org

  宋嗣良大叫一聲,眼珠都要瞪出來了,面部扭曲到變形,這次生生讓他受了一柱香的罪,最終宋嗣良痛苦得暈厥過去。book18.org

  凝彤解開穴位,再用涼水潑醒,此時他已氣若遊絲,神智近乎完全崩潰。book18.org

  夏管事去尋莊丁看守,遠遠地便聽見地牢傳來的悽厲慘叫,急忙下來查看,只見宋嗣良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宋嗣良癱在地上,像一攤被人抽去了骨頭的爛泥。頭髮披散下來,黏著汗和血,糊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面孔,只露出半隻眼睛--那眼睛半睜半閉,眼珠往上翻著,露出一片駭人的眼白,瞳仁不知縮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周副尉忘了給他嘴裡塞布條,差點把舌頭傷了!」李晉霄搖搖頭。book18.org

  凝彤回了一句:「還沒有辦大喜禮,這淫魔便占了薇兒的身子,不給陳府留點臉面,難道不該給他點教訓嗎?」book18.org

  「再有四天便是婚禮,這如何是好!薇兒的元紅早晚是他的,就當提前辦除穢節不就完了嗎?唉!」book18.org

  事已至此,夏管事也沒辦法了,察看了一下傷勢,發現那裡只是皮外傷,鬆了一口氣,給他上了藥,又添了床棉鋪蓋,弄上兩個火爐子,一是驅寒,二是充作刑具。book18.org

  鄭瑜軒還弄了點水給他擦了一下身子,怕他發燒,又給他煮了點薑茶。book18.org

  當夜的香刑只能推延了,宋嗣良悽厲的慘叫聲傳遍整個陳府,連大娘都驚動了,將他們三人叫了過去,問了幾句之後,也只說活該報應,又告訴他,老爺帶了很多東西去岳青,假裝人手不夠,把宋嗣良帶過來的隨從都叫上了。book18.org

  早上天剛蒙蒙亮,李晉霄一覺醒來,看見懷中的晚雪睜著眼睛,若有所思。book18.org

  「想什麼事呢?」book18.org

  「還不是我哥和我嫂子!你是讀書人,給我找個有意思的故事,能讓他接受當下。他每日清晨一見我嫂子膚色潤澤、眉眼舒展,便偷著摸地流眼淚。」book18.org

  李晉霄苦笑一聲,想了一下,便和她說了明泰大帝之典故。book18.org

  新宋七神皇之一的明泰大帝,因母后早逝,失去了皇太子之位,四皇子則因為母親以貴妃而統率後宮,又有母舅支持,生了奪嫡之心,兄弟二人為了爭奪大寶,明爭暗鬥,無所不用其極。book18.org

  那年上巳,曲江池畔,謝氏隨父親游春,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嘰嘰喳喳地指看兩岸桃花。book18.org

  兄弟二人同時撞見了她。book18.org

  四皇叔素來洒脫,當即打馬過橋,濺起水花濕了謝氏的裙角。他翻身下馬,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笑嘻嘻道:「弄濕了姑娘的衣裳,我賠你一件。」book18.org

  謝氏抬頭,見那少年眉目英朗,笑容坦蕩,一顆心便跳得慌。此後四皇叔隔三差五送東西來--異域香料、奇巧瓜果、南邊來的綢緞,樣樣都送到她心坎上。見了面也不拘禮,說話又甜又直,逗得她笑個不停。謝氏漸漸覺得,這個人是真心喜歡自己,喜歡得坦坦蕩蕩,藏不住,也不想藏。book18.org

  明泰卻不這樣。book18.org

  他也在曲江池畔看見了謝氏。回去之後,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送。只是在謝氏族長突然被捲入一樁貪墨案、滿朝文武都不敢沾邊的時候,他一個人跑到御書房跪了整整一個時辰,替謝家說話。那案子牽連甚廣,連當時的皇帝都震怒,明泰這一跪,連最後幾個肯替他說話的老臣也涼了心。book18.org

  後來案子了結,謝氏族長保住了性命,謝氏找明泰道謝。明泰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說「令尊之事已了,不必掛懷」,便低頭繼續寫大字。book18.org

  謝氏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句「多謝殿下」,便退了出來。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丫鬟小聲說:「大殿下這回可是豁出去了,聽說連皇上都罵他,不知江山美人孰輕孰重。」謝氏沒吭聲。夜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明泰那雙眼睛--那眼神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放不下。book18.org

  四皇叔還在送東西,還在逗她笑。她笑,也笑,可笑著笑著,忽然就會想起明泰那張沒有表情的臉。book18.org

  之後的琰玊之夜,謝氏又同時接到兩位皇子的邀請,地點都在通江西岸的御香里水座花坊,兩個花坊相隔不過三十步。謝氏天性率真,便將請帖互換,回寄二人。四皇子當即派人傳話:「先見我!」明泰那邊毫無動靜,謝氏便先去了四皇子的花坊。book18.org

  月華之絲從天上飄落,細細密密,落在謝氏發間、肩頭,四皇子拉她坐下,一邊與她激吻,一邊狎玩著謝氏全身,將其揉搓得渾身發抖,幾乎泄了身子。book18.org

  隔壁花坊里,明泰一人枯坐,面前的茶涼了,他也沒喝。他沒有往那邊看一眼,只是聽著--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婉轉嬌吟的顫音,他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紅月與綠月漸漸分離,所有賞月之人都散了,謝氏從四皇子的花坊出來,明泰的花坊時才發現他還在那裡等她,明泰大帝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輕聲說道:「信我,我才是伴你到最後之人。」book18.org

  後來明泰大帝繼位,登基當夜便將四皇叔勢力一網打盡。再後來,明泰大帝迎娶謝貴妃。他為貴妃定下的平夫,正是尚在死牢中的四皇叔。book18.org

  為了二人的平婚燕爾,明泰大帝還命人將死獄改造成溫馨喜慶的洞房。book18.org

  半年後,四皇叔明正典刑的前夜,死牢之中紅燭高燒,錦褥鋪地。謝貴妃被藥力催得春情勃發,與四皇叔抵死纏綿,香汗透錦衾,嬌吟盪鐵壁,一次次攀上極樂之巔,爽得昏死過去,又被四皇叔吻醒,復又承歡,如是者數回。book18.org

  明泰大帝獨坐牢門之外,聽著裡頭時高時低的浪語喘息,將手探入衣下,亦自瀆了數回,方才罷休。book18.org

  天色將明,謝貴妃從枕下抽出匕首,橫於喉間,厲聲要挾:「若不赦他,妾身便血濺洞房!」明泰大帝推門而入,望著她決絕之態,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頭。book18.org

  之後,四皇叔成了明泰大帝的得力幫手,征討南越國,成了新宋開國以來第一次殺絕南越皇族的功臣。得勝回朝,面聖之後,轉身便進了後宮,迎接他的是大腹便便的謝貴妃。book18.org

  後世檢點明泰大帝起居注,方知此中關節--死獄成婚、助孕催情、貴妃要挾、四皇叔得赦--樁樁件件,皆出帝意。book18.org

  晚雪聽著聽著身子便軟了,非要對一些香艷細節刨根問底,還要李晉霄在自己身上演習一遍,最後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盡了興,抖著身子交了貨。book18.org

  早膳之前陳漢庭又找到李晉霄,告訴妹夫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有人托話來問,若是岳青、盱海兩縣的「鹽農杆子幫」起事,兄弟盟能不能呼應一下?book18.org

  對方可贈金送銀--送給他本人!book18.org

  「什麼『鹽農杆子幫』?」book18.org

  「岳青盱海一帶窮苦鹽農佃戶組成的一個幫會,既種田又曬鹽,近十萬人之眾,我們西水也有不少會眾,龍田大師這一年又吸納了不少能打的,也混進一些二流子,成色很雜,」他搖搖頭,「薇兒便是鹽農杆子幫的五當家……」book18.org

  李晉霄一聽毛都炸了:「知道捎話之人的來歷嗎?」book18.org

  「完全不認識,有一幅山羊鬍子,右腿有點一瘸一拐,說話也不是本地口音,所以才覺得有鬼。」book18.org

  李晉霄臉色一寒,「穩住這個人!」book18.org

  「可萬一……」見陳漢庭還在猶豫,李晉霄一把握著他的胳膊, 厲聲說道:「沒有什麼萬一,這般行事絕對是居心險惡!」book18.org

  早膳時,李晉霄便覺出不對。陳府上下人人肅穆,連廊下洒掃的僕役都斂聲屏氣,像是頭頂壓著一層看不見的烏雲。book18.org

  陳管事匆匆跑來尋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神色極不尋常,告訴李晉霄一事:昨日來石橋村的那三個官府中人,一夜之間消失不見!book18.org

  「不辭而別?」book18.org

  陳管事臉上有無法形容的驚恐之狀,聲音微顫:「房中多了一個無底深洞,……」book18.org

  據陳管事講述:房中地上的那個大洞直徑約有丈二,邊緣無比齊整,黑黢黢的,怕是有幾百里深,洞的那一頭雖然只有拳頭大小,可一眼就辨別出來,竟是藍天白雲。像是有人從地底捅穿了天。還從洞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吟嘯聲,如龍吟,如雷鳴,震得人骨頭髮麻。book18.org

  「……龍嘯?!」李晉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一陣不知因何而起的焦躁,讓他吼了起來,「放屁!你認得什麼是龍嘯?」book18.org

  「小人親眼所見!在深洞的那一頭,有兩頭巨龍在雲端出沒!」陳管事眨巴著眼,急得連聲賭咒,「若有半句虛言,叫天打雷劈!」book18.org

  「帶我去看!」李晉霄壓低聲音喝道。book18.org

  出現一個地洞就夠離奇的了,怎麼可能還會有龍!?book18.org

  陳管事拚命搖頭,湊近他耳邊:「小人先稟了大娘。大娘一早便去看了,獨自在那屋裡待了半晌,出來之後,只吩咐三件事:一,所有知情之人,噤口!誰提就打死他全家。二,莊子裡從來沒有什麼官差來過。本來此事就只有我和宋教頭知道,這一點絕不會走漏風聲!三,大娘已經出錢買下了那間屋子,還差人採買石料,打算要把那一處地洞用假山封個嚴實。」book18.org

  李晉霄怔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沌。book18.org

  大娘為何這般行事?book18.org

  涉及官差性命,又是這般匪夷所思,只要親赴現場,就能知道真偽,這個姓陳的肯定不是亂說的了。李晉霄沉默半晌,方問了一句:「你……你還發現什麼不同尋常之處?」book18.org

  陳管事抹了抹額上的汗,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聲氣更弱:「……一團紫氣……」book18.org

  李晉霄嘴角牽出一絲苦笑:「大娘呢,她對我有什麼囑託?」book18.org

  「大娘讓小人轉告您,永遠不要再想此事,心裡頭也只當它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大娘定是聯想到自己的皇子身份,這所謂的「祥瑞」出現得太早了,擱誰都害怕傳出去。book18.org

  這時,大娘的丫鬟找了過來:薇兒回來了,正在大娘屋裡,想見他一面。book18.org

  他回到丫鬟跟前時,突然膽氣一弱,匆匆拋下一句:手頭尚有急事,便徑直去了地牢。今日發生之怪事引發了他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逃避心理。book18.org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一事:沒了皇城司的察子,這綠意溯憶玊怎麼閉合時空圈,他和凝彤如何回去。book18.org

  地牢中點上火爐,不再那麼寒氣沁骨了,宋嗣良的燒已經退了,臉色卻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塵,腳步虛浮,眼皮半闔著,整個人仿佛一截被抽空了魂魄的木頭。book18.org

  李晉霄和鄭瑜軒與宋嗣良隔著一條長條桌與他相對而坐,除了他送過來的瓜瓞墊,又加了一些刑具,火爐上有兩根火鉗子已經烤得通紅。book18.org

  凝彤來的時候隨著帶著編織錦囊,兩根長長的竹針露出在外面,還有幾糰子閩紈熟絲和櫻草線。這是宋嗣良勞作改造要用到的。book18.org

  她用唇語無聲地向李晉霄說了句「隨我來」,和他一起出了地牢。book18.org

  「去見薇兒吧,她還在大娘那兒等著你呢。我可是審了八個月的犯人,對手全都是狡詐難纏的南越、遼國老諜,對付宋嗣良小菜一碟,你就不用這裡呆著了。」book18.org

  因著方才與夏管事所談之事,他忍不住悄悄打量凝彤幾眼。book18.org

  她今日梳著整齊的垂雲髻,只簪一支素銀扁方,別無他飾。上身一件月白暗紋細布窄裉襖,袖口緊束,抬手間利落無礙;下頭繫著條秋香色棉綢馬面裙,裙門平整,兩側無繁複襴紋,行走時只微微漾開幾道淺褶。腰間束一指寬的靛藍布腰帶,掛一枚素麵銀扣的小囊,大約是裝針具或解藥的。通身沒有半分纓絡珠翠的累贅,卻偏偏因那布料柔順地貼著腰肢,愈發顯出窈窕勻停的身段來。book18.org

  眼前的凝彤,早已不是青雲門裡那個清冽如泉的少女。少婦的風情浸潤在她每一寸肌骨之中。今日她梳著整齊的垂雲髻,一張明艷無儔的俏臉灼若芙蕖,五官精緻得宛若玉琢,眉眼含情,流轉間竟讓李晉霄心口微微一顫--不知昨夜她夫君又曾幾度將她送上雲巔……book18.org

  凝彤似有所覺,眼波在他臉上悠悠轉了兩轉,忽以纖指掩口,香肩輕顫著笑了起來:「非禮勿視呀。這般瞧著人,倒叫妾身……心慌意亂了呢。」book18.org

  兩人自幼一同長大,凝彤自然曉得李晉霄最受不住她這般撒嬌模樣。說話時又用上鼻音,撩撥得他心癢難耐。book18.org

  「十二娘,您身上這香味真好聞!」他一時心血來潮,恬著臉,竟佯作無賴模樣,湊近挑逗她。book18.org

  一股酸楚灼熱的妒意裹著扭曲的快感自心底竄起--這是他的妻,他青梅竹馬刻在心頭的人,如今連親近也不得不找個由頭。book18.org

  凝彤今日心情無限好:她夫君離開之前終於主動提出,要將那副嵌著「海墟龍睛」的頭面送於她,這次嫁人可算是大賺一把了,經過宋嗣良身邊時,還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昨夜初次見面,還不曉得你的底限,今日可以給你加加碼了,別害怕。」book18.org

  宋嗣良面色慘白如紙,如見鬼魅,昨夜之所經歷,是他此生最不堪的痛楚。book18.org

  「我長得不好看嗎?將來通房之好我還未必看得上你呢!先替你鬆鬆筋骨!」凝彤柳眉一豎,抬手便要動作。book18.org

  鄭瑜軒忙勸道:「周大人,他還沒進食呢!」將饅頭鹹菜遞給宋嗣良後,回頭與李晉霄交換一下眼色,又笑眯眯地安撫了他幾句:「咱們李大人最好綠意風流,宋嗣良,昨夜宴請時你說起如何憐愛大人的嬌妻,他聽得極是興奮,尤其是你和他嬌妻商議如何羞辱於他的那些手段--尤其是那瓊汁刺身,他必細細品嘗你賞賜的精華。」book18.org

  鄭瑜軒又給他遞了一碗涼水,神情愈加和藹,「你只要不成心隱瞞,竹筒倒豆子都倒出來!」book18.org

  宋嗣良怕極了凝彤,聳動著肩膀,抽噎著點頭,又怯怯望向李晉霄:「……若是大人崇尚綠意,喜愛悖反之戀,小人有很多手段,定能讓您愛妻欲仙欲死,虐得大人……」book18.org

  李晉霄哭笑不得,語氣一沉,隨口支應道:「行,只要你供出一條關於宋明非包庇家人的有用信息,連我和薇兒的新婚嘉禧洞房之夜,都讓你先過一水!」book18.org

  「大人,大人,您愛妻薇兒眼光甚高,換其他平夫都不如小人--小人有各種香艷虐心手段:到時小人先行房,大人和愛妻喝用小人濃精特製的『殘芳酒』。」book18.org

  自林文貞公創出此禮後,每逢納妃,清化大帝再納妃,總會在洞房紅燭高燃的當夜,令新妃先與舊日平夫於偏殿重溫鴛夢。殿門虛掩,燭影搖紅,帳內雲雨之聲隱約可聞,而帝王則獨坐外間,每次皆聽得口乾舌燥,興味盎然。待與妃子共用交杯酒之時,必取擷取舊人元精入杯,是謂「殘芳酒」。book18.org

  「還有,我讓你駕車,我和薇兒坐在馬車中,讓她下身不著片縷,與她隨時交合,您每行到顛簸之處,我必會就勢戳中她的妙處……」他越說越亢奮,身子開始顫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還有,我還有個小發明,用雲珀膠包裹著灌滿內力的玊石--小人武功雖廢,就那一點點內力,就能用意念驅動,塞到薇兒下體,然後帶著她到鬧市……讓她當眾失禁!」book18.org

  李晉霄沒想到這個傢伙跟自己竟有同樣的想法,剛想讚揚他一句,他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大人!」book18.org

  這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把他們三人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你這廝想作死嗎?」凝彤怒氣沖沖地走到他跟前就要施刑。book18.org

  宋嗣良突然失控,狀若瘋癲,眼球都凸起得嚇人:「你弄死我吧,要不就給我弄點『斷憂散』,沒有它,我熬不過今天……」book18.org

  這廝還真是五毒俱全啊!book18.org

  凝彤不得已,回到房中取了一顆她夫君的藥,給他續了一日的命。book18.org

  「宋嗣良,你想想我昨夜勸你的話--為人總需存幾分善念。若不是你平日跋扈妄為,何至於牽連你父親宋大人到如此地步?他半生清譽、大好前程,眼看就要毀於一旦,追根溯源,儘是你的過錯!」book18.org

  「小人自知作惡深重,原不想多解釋的,小人天生品行惡劣,小人爹爹也一味縱容--小人猜出他的用意之後,才成心當眾噁心他。」book18.org

  李晉霄想起他用過的那些下作手段,不由莞爾,假裝好奇:「天下竟有慫恿兒子作惡的?你爹爹宋書園是什麼用意,說說看。」book18.org

  宋嗣良的解釋和李晉霄猜想的竟是一絲不差,他越是作惡多端、聲名狼藉,信者愈多,很多宋明非的門生逢年過節都不忘向宋家表表心意,加上大太太是雲滇省名宦之後,這兩年,網絡竟是越織越密,外人難窺內里,皆以為是宋侍郎照拂之故。book18.org

  李晉霄聽完掃了一眼邊上的鄭瑜軒:「這宋嗣良也曾自幼被人厭棄欺負,一朝鹹魚翻身,沒了敬畏之心,就開始混來了。人啊,時時刻刻都要提醒自己一句話:若是忘了本,還能不能再回到從前。」book18.org

  鄭瑜軒覺得他意有所指,心念一動,沒敢說話。book18.org

  「幾位大人其實一直是在騙小人的,是不是……」book18.org

  宋嗣良卻從這話聯想到自身命運,臉色一灰,呆呆地看著李晉霄,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我怕是不能活著出來是嗎?!」book18.org

  「你才比我大兩歲半,就染上這等惡習,活著出來,就得能享天年嗎?」book18.org

  李晉霄突然有些可憐他,為了安定他的情緒,與他聊了一下婚期,他又問,若是退了這門親事,能否放他一命。book18.org

  凝彤頭也不抬地織著巾子,發出一聲嗤笑:「花了我等這般力氣誘你入局,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吧!老實交待,我最後或能給你一個痛快!」book18.org

  宋嗣良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般軟在凳上,肩膀無聲聳動起來。牢里只聽得見他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良久,他才勉強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帶著未散的哭腔開始撈救命稻草:「宋侍郎為我的事確實跟人打過招呼,小人昨夜都想起來了,岳青張縣丞,閩滇總督鄧黃大人,閩南王都軍,閩南謝巡撫,閩西汀州的湯梓房鎮撫使,……」book18.org

  鄭瑜軒被他給氣樂了:「你便是想亂胡攀咬,也好歹有個譜,閩滇總督是一品大員,你生父方才是三品。」book18.org

  凝彤移動宋嗣良的身邊:「當我們是白痴嗎!」一巴掌打飛他面前吃了一半的饅頭,輕輕一指點中他的某處穴道,宋嗣良頓時發出一連串歇斯底里的慘叫。book18.org

  宋嗣良身子在極度痛楚中扭成奇怪形狀。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李晉霄示意凝彤解開他的穴道,看著在絕望中嚎啕大哭的宋嗣良陷入沉思:昨日傍晚老地主諮詢於他,說宋家欲向陳家籌借五千金銖,意圖與永昌黃氏聯手收購雲滇特產「血蕈」。若是沒有極深厚的上層路子,宋家根本不能涉足其間,如此巨款,幾乎可以購得南疆峒族全年所出之兩成。book18.org

  血蕈又名「金瘡蕈」,是止血生肌、療治外傷的軍中要藥,邊境管制極嚴,當是囤積居奇。book18.org

  「周副尉,宋嗣良的爹爹可是閩滇總督的座上客,你今天還能下得了重手嗎?」李晉霄含笑問凝彤。閩滇總督鄧黃原是皇太伯提拔重用的,卻在庚丑之變之後第一時間投向隆德皇帝,身份非同尋常。book18.org

  「我正想練練自己膽量。」book18.org

  凝彤走到火爐邊,拿起燒紅的鐵筷子,獰笑著走了過來,一把扯開他的上衣,眼見著那根熾熱通紅的鐵筷子就要往他胸膛上烙。book18.org

  宋嗣良嚇得大叫起來:「閩滇總督十二娘與我爹爹新納的十四娘是永昌黃氏親姐妹,只有這一層關係!」book18.org

  昨夜沒注意,此時凝彤才看見,在宋嗣良頸上懸著一根彩絡,絡子下墜著一對「銜機雙珩」的吊墜,正搭在他的胸膛上。那玉一看便是極品羊脂白玉所琢,溫潤如凝脂,瑩瑩然泛著月華般的柔光。book18.org

  凝彤一把扯了下來:「防著你自殺!」book18.org

  李晉霄劈手從凝彤手中奪過那吊墜,翻檢了一下,重新掛回宋嗣良的脖子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book18.org

  「那你還從她那裡索要月華錦衾?你和她有染?她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岳父要和宋家做血蕈生意,聽起來這十四娘可能是宋家與閩滇總督之間的關鍵人物,李晉霄便順口追問了一句。book18.org

  「叫黃芮……」book18.org

  李晉霄剛才看到吊墜背後有一個「芮」字,猜測這可能也是十四娘之物,笑道:「你是吃定她了?她人長得很美嗎?」book18.org

  「她入門半月後,小人做了些傷害她的事情,她恨死小人了。」book18.org

  李晉霄只當是一般的姦污玩弄,也沒再多問,凝彤覺得他在這裡瞎耽誤功夫,便推著李晉霄出了牢房:「你現在必須去見薇兒,方才過來時我瞧見的,大娘神色不太好看。薇兒是老爺心尖上的,才剛被那惡霸占了身子,這時候最需你體貼寬慰!」book18.org

  「周凝彤,你方才提什麼通房之好!」book18.org

  李晉霄粗著嗓子壓低聲音吼了她一句,扭頭便大步流星前往大娘住處。book18.org

  「我哪裡提這個!」凝彤片刻之後才回想起來,在他身後跺著腳地嚷了一句,「我就說了那麼一嘴,李不妒你凶什麼呀!別忘了一百金銖那個賭!」book18.org

  李晉霄還沒進屋子,便聽到薇兒帶著重重的鼻音哀求著:「我就是和他解釋一下,我並沒有失了身子--不行我和他當面對質,統共兩句話的事,你非要攔著我作甚?!」book18.org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等他半刻鐘?他大約此時正在教宋家子一點做人規矩,你現在去了算怎麼回事,幫他還是幫你相公?我在邊上看著你倆,我心裡方踏實!」book18.org

  又聽到晚雪的聲音:「他昨夜回來也沒有真的動怒,宋三郎說的那些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薇兒!」book18.org

  李晉霄一掀門帘進了屋子,此時突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薇兒正梨花帶雨地站在屋子中央,聞聲驀然抬頭,痴痴地望向他。book18.org

  她上身一襲正紅色織金纏枝蓮紋妝花緞的廣袖長衫,衣料厚重垂順,以赤金線滿繡連綿不斷的纏枝蓮紋,行動間金紋流轉,熠熠生輝。book18.org

  下邊搭著一條煙霞紫的留仙裙,長裙曳地,裙裾處層層疊疊的細褶,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如流水般漾開,明明包裹得嚴實,卻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那長裙之下筆直而優美的腿線。裙腰高束,愈顯得身段修長,每一下移步,都似在無聲地丈量著何為婀娜。book18.org

  腳上一雙紅色月牙跟皮鞋,小巧精緻,偶爾從裙擺下探出一點尖兒,恰似點睛之筆,讓她整個姿態在柔媚中憑空生出一段伶俐的韻味。book18.org

  李晉霄望著她,一時心中無比複雜:這一身極致的紅與金顯然是為即將到來的婚事預備的喜慶衣裳。book18.org

  此刻,她雲鬢微亂,幾縷青絲被淚水黏在頰邊;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蓄滿搖搖欲墜的淚,長睫濕成一簇一簇,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鼻尖微紅,嘴唇微微顫抖著,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book18.org

  她就這樣望著他,目光依舊如影隨形、專注得令人心顫,可那裡面再不是昨日毫無遮掩的傾慕,而是摻雜了委屈、惶急、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懇求--仿佛他是她溺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book18.org

  「宋嗣良那混帳東西,竟胡謅已與薇兒有了夫妻之實!薇兒昨日深夜回來,我一早便問她,她說絕無此事!」book18.org

  李晉霄沉吟片刻,方理清這中間的曲折:「此話並非出自薇兒相公之口,是十二娘誤會了。」book18.org

  薇兒嘴唇囁嚅了幾下,委屈的淚水終於決堤。book18.org

  大娘自榻上緩緩起身,面向薇兒正色道:「你爹這次去岳青,也會有意多待幾天--到你和晉霄新婚嘉禧之時再回來。你倆的新婚嘉禧,必是極喜慶熱鬧的--我們陳家只認晉霄這個女婿!納那個狗東西為平夫,是不得已委屈你了。」book18.org

  老太太又嘀咕了一句:「什麼心力不心力、規矩體統,都是說給外人聽的。你倆怎樣自在便怎樣來,往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若是晉霄你覺得沒有大礙,平婚燕爾便定在四日之後!這孽障在我們陳家住一天,我們都捏著一把汗!」book18.org

  大娘看薇兒一直不敢面對晉霄,香肩微顫,一時又心疼起來,握著她的雙手:「薇兒,你也不用自責,他家的訂親我們允了,你相公也同意了你倆的婚事。先前便於你說過:你不同於你幾個姐姐,將來你女婿要立身朝堂,不納平夫,是壞了規矩,也不得聖心。」book18.org

  之後大娘用眼神示意,讓李晉霄隨她走到門外,娘兒倆對視一眼,一時皆陷入沉默。book18.org

  「阿娘,」李晉霄剛啟齒要說什麼,老太太打斷了他的話,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道:所有知情者不過四人,今日夏管事和宋教頭便可了斷,那邊的婦人和家裡的老人,也會在今夜料理掉。book18.org

  李晉霄嚇了一跳:「何至於此!」book18.org

  大娘冷笑一聲:「他們必能往生極樂,只會謝我成全了這番大功德!」說罷眼神錐子一樣釘著李晉霄:「你心裡頭再也不許想這事。有朝一日--再說。」book18.org

  李晉霄仰臉看向頭上蒼天,搖搖頭,長嘆一聲,再沒說什麼。book18.org

  「阿娘只給你一個建議,在此置下家業,請一座祖宗牌位過來。不必刻全名,只刻『李氏先靈之位』,旁的都不寫,放在你家祠龕里,也不設香案,只供一盞素油燈,夜夜亮著。這些都是有講頭的,你只管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book18.org

  李晉霄鼻尖一酸,連忙垂手,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book18.org

  「薇兒用了一種祝由術,這些日子會對宋嗣良生些虛妄好感,不過是為了度過那平婚佳期。這情分是咒力催生的,長不了,你多擔待些。那宋家子,皮相是不差,內里卻爛透了--他昨夜,跟你放了什麼狠話了?」book18.org

  李晉霄欲言又止。book18.org

  「說!」book18.org

  「……說若是哪裡不能讓他滿意,便會咬爛薇兒的下體。阿娘,我會保護好薇兒的!」book18.org

  「這個畜生!」book18.org

  大娘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結了層霜。book18.org

  「若是你發現他根本無可救藥,必要用上各種手段,你教訓他,是替天行道。若能矯過來,算他造化;若矯正不過來……便當是為鄉里除害。」book18.org

  李晉霄連忙向大娘保證會有效果--此事若再生反覆,怕陳宋兩家關係將徹底破裂,弄死宋嗣良更是不堪設想。book18.org

  大娘聽了很是滿意,微微頷首,又長嘆一聲:「薇兒的平婚燕爾,要你多費心周全了!陳家和宋家是閩西兩大戶,為能和諧共處,老爺費了多少心思,一直忍氣吞聲,這次他和宋家也不會介紹你更多,反正你這大詩人的名頭已經夠響亮了,倒是不會再讓人想到其他方面。」book18.org

  說到這裡大娘笑了起來,不無得意地看了看李晉霄:「招你這個女婿,我們陳府是高攀了!」book18.org

  李晉霄慌忙一激靈,慌忙深深一揖:「阿娘此言真正折煞晉霄了。薇兒的周全,陳府的安寧,便是晉霄的性命。」book18.org

  大娘滿意地點點頭,又意味深長地低聲說了一句:「聰明之人難免失於跳脫,涉事不深易致反覆不定,男歡女愛更易讓人走火入魔,薇兒還年幼,與她相公有了肌膚之親--可人終究要回到本來的樣子,相吸相斥有時就是一夜之間的事。小小人兒,最像她爹,骨子裡有離經叛道的一面,又要面子,你多讓著她一點。」book18.org

  大娘還說了薇兒八歲時的一樁趣事:以為生平第一件很珍貴的首飾被人偷了,疑神疑鬼地折騰所有人半個多月,後來她自己找到了,卻礙於臉面不肯明說,反而偷偷把首飾藏了起來。結果被二娘撞見,狠狠毒打了一頓,逼得她哭哭啼啼地挨個向大家認錯。book18.org

  李晉霄便追問是什麼首飾,大娘笑道:「是一件羊脂玉雕的蘭花小簪,簪頭嵌著米粒大的一顆紅寶石,是她爹爹從海外帶回來給她的。那丫頭寶貝得緊,平日捨不得戴,只在逢年過節才拿出來顯擺顯擺。」book18.org

  李晉霄呆了一呆,心裡又暗自算了一下年頭,低聲道:「我十歲那年,屋裡頭也憑空多出這麼一件女孩子的首飾,和您說的一模一樣,背面有一個極小的『茵』字。還有一封無名短箋,上寫『暫寄君處,勿失勿忘』。我問遍身邊人,誰也不認得。誰知半個月後再想找出來細看,那簪子連同短箋都不翼而飛了。」book18.org

  「上面當真是有這個字呀!」大娘聽得驚奇,連連拍手,笑得眉眼彎彎:「薇兒的名字是九歲改過來的,她原來就叫陳茵,一則是她小時訂的娃娃親沒成,要換一個沒有諧音負累的,二則,茵是階下草,薇是向陽花。看來,你倆真是月老牽了線的,好,好,這可不是古記了,是真真的奇事!」book18.org

  她又壓低聲音叮囑,「蘭花小簪之事可千萬別跟薇兒提起,這孩子極要臉面,年紀又輕,有時心思很重的。」book18.org

  李晉霄隨口問了一句:「為何沒成?」book18.org

  「那後生的爹,跟著林破山那個反賊去了南洋,他早晚也要隨他爹的路。」book18.org

  李晉霄默默感慨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底已是沉靜而灼熱的一片赤誠,語氣鄭重如起誓:「阿娘放寬心。我一定愛她一生。」book18.org

  大娘又和他聊了聊陳家與宋家合作的血蕈生意,說二分八的月息還是很不錯的。book18.org

  李晉霄也說了自己的看法:「聽宋嗣良之言,宋家確實有閩滇總督那邊的曲折關係,但金瘡蕈是軍國之物,須謹慎再謹慎。」book18.org

  他折返回來後,在房門口稍立片刻,正默想著如何面對薇兒,卻聽見裡屋飄來晚雪的絮叨聲:「你和嗣良的婚事定下來之後,你才去見的他!讓自己相公疼愛一番,這點子小事算什麼,……晉霄昨日還想『廊橋香刑』呢,若不是因為處置你相公的事,昨夜我便送了他一頂綠帽子!」book18.org

  李晉霄老臉一紅,便不想此時進去,又聽見晚雪說:「莫說你沒失身子,便是失了又如何?你看梅清秋,孫福寶的平夫名份還未定呢,她便私自把第一次給了他,我哥還不得生受著?一大早還給了清秋一匣子『純陽虎鞭丸』孝敬孫福寶,……」book18.org

  「清秋姐真有勇氣……」book18.org

  晚雪又道:「晉霄手段厲害,必能讓宋家子痛改前非,若是他以後不再胡來,倒是一段好姻緣,你又有武功在身,也不怕他動蠻力,以後便將他納到房裡,天天快活身子,就是五日平婚有些短,不行便晚兩日和晉霄成婚--」book18.org

  十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見他幅情形,伸手便彈了他的耳朵一下:「聽壁角!」book18.org

  「喜芽!」李晉霄忙示意她不要聲張,李晉霄忙示意她不要聲張,順勢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觸手處溫軟細膩,像握住一截溫熱的羊脂玉。他這才留心打量起她來--今日喜芽打扮得與往日不同,梳的不是婦人常見的髮髻,而是將一頭青絲鬆鬆綰了個慵妝髻,鬢邊簪著一小朵新摘的茉莉。那髮絲顯然剛洗過,還帶著微微的濕意,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耳畔,襯得那張俏臉愈發生動鮮活。book18.org

  她今年十九歲,正是女子最好的年華。瓜子臉,眉眼生得極靈動,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漆漆的瞳仁里像盛著兩汪清泉,笑起來時彎成兩道月牙,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她穿著件月白色的薄羅衫子,料子極軟,鬆鬆地籠在身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下身繫著一條藕荷色的百褶裙,裙擺處繡著幾枝疏朗的蘭草。整個人像是剛從畫里走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水靈靈的鮮活氣兒。book18.org

  「老爺說自己還有兩年天命,問我願不願意像晚雪那般,私嫁給你。你要我嗎?」喜芽踮足湊近他耳畔,呵氣如蘭。book18.org

  一縷混合著體香與花息的暖風拂過耳際,李晉霄只覺心神一盪,目光不由得灼灼落向她豐挺高聳的酥胸,再次色迷心竅:「你可不許再騙我!那你隨夫--老夏呢?」book18.org

  喜芽被他看得頰生紅暈,卻不躲,只嗔了他一眼:「前兒個你把喜芽都那樣了……人家回去發現,裡面都讓你搗濕了!」book18.org

  說著伸手掐了他一把,「和老夏不過是露水夫妻,你妻室多,不知何時才能睡我一次,以後我再換一個房裡人--我受夠了老東西了,你給我選一個俊俏小子便是!」book18.org

  (73)book18.org

  喜芽不僅性格詼諧,顏色也是陳府中最好的一個了。他看著她的臉,突然有些出神:她怎麼長得那麼像前世一個叫「高圓圓」的女子呢?book18.org

  還有苗苗,竟和一個叫「石原里美」的番邦女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book18.org

  「對了,十二娘和我聊過你做忘川郎時的情形,我怕你不懂,特特告訴你,薇兒和宋三郎婚前幾日,可能會故意折辱你,其實是為你好,若不然佳期那幾日,他倆人恩恩愛愛,卿卿我我,你更受不了!」book18.org

  李晉霄對喜芽有一種又愛又怕的心態:「等我給你納了隨夫以後,若再要你,你可不許消遣我!」book18.org

  喜芽嬌嗔滿面,推了他一把:「我天生便是這個脾氣,受不了就別勉強,我還不想離家十萬里呢!」book18.org

  她突然撲在他懷中,拉起他的手,咬了他手腕一口,留下一排整整齊齊的齒痕:「喜芽說錯話了,你在哪裡,家便在哪裡!你便是喜芽的終身歸宿了!」book18.org

  這時裡頭也聽見了門外的動靜,晚雪出聲道:「相公,進來吧,薇兒有一肚子話要和你說呢!」book18.org

  二人牽著手進了屋,喜芽引著李晉霄的手輕輕覆上薇兒的手,漾開笑意,柔聲說道:「薇兒已經和嗣良相好了一場了,也算名分既定,我與晚雪自當一同盡力,把你倆的新婚燕爾辦得風風光光。」book18.org

  又看了一眼羞得滿面通紅的薇兒,眼含深意看向李晉霄:「弟弟,平婚燕爾說白了不過是一場風月遊戲,你和薇兒才是一世夫妻。大度一些!」book18.org

  李晉霄忙應是:「明年我要娶東都慕容家的女兒為妻,她和我說過一句話,『綠意之酣暢,是愛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寬恕之復得,三者同時具備才有大情趣!』薇兒,你儘管與他相愛!」book18.org

  薇兒只是低頭不語。book18.org

  「這下大姐和二姐該放心了!我昨兒見了卓兒,說起『並蒂承歡戲』,本來姐妹倆同侍一夫是個佳話,她左一個彆扭又一個不情願的!晚雪,她若不樂意便換成你--論輩份你是薇兒的姨娘,算是貼喜母女花,成不成?」book18.org

  晚雪一指李晉霄:「我可不成,他看得我死死的呢!不說這個了,咱倆去庫房轉一圈,把新娘子要用的物事備好。」book18.org

  晚雪早就想清楚了,李晉霄若不和她同房,她便用鄭瑜軒來吊他胃口,外頭那些露水姻緣有什麼好玩的?book18.org

  喜芽帕子一揚,纖指指著晚雪:「那我以後也不納隨夫了,專和你爭龐!」book18.org

  然後笑著對李晉霄說道:「老爺讓我再提醒你,賈縣尊今日邀西水縣幾位德高望重的文壇宿老作陪,與你這位名動新宋的詩詞大家共聚一堂,既為盡地主之誼,亦存了文人相重的雅意。新房他也為你收拾妥當。」book18.org

  「這裡吃席都有什麼講究?」book18.org

  「『三碗五波七排浪』。非醉倒一半,便是不給主人面子。」book18.org

  李晉霄心裡倒不慌,他平時飲酒極少,酒量也很差,但六師叔給傳過內力化酒之法。book18.org

  等晚雪和喜芽說說笑笑地離開,李晉霄一步上前,將薇兒緊緊擁入懷中:「回來就好……」book18.org

  「薇兒不幹凈了!」薇兒一臉慚愧之色。book18.org

  「才沒有呢!你在我心裡永遠皎潔如月!」book18.org

  她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身子在他懷中抖如秋風落葉,淚水迅速浸濕他胸前的衣襟。book18.org

  良久,哭聲漸歇,餘下細微的抽噎。薇兒在他安撫下緩緩抬頭,一雙濕漉漉的眸子與他相對,不過片刻,便羞澀地敗下陣來,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垂下。book18.org

  「昨夜他說了很多混帳話。我和你爹爹商議後,將他關在地牢里,教教他如何做人、做陳家五女婿。」book18.org

  「宋郎是不是……說了許多羞辱人的話?」她心虛地瞟了他一眼,聲音細若蚊蚋。book18.org

  李晉霄故意沉著臉,抿唇不語。book18.org

  「你……是不是很生薇兒的氣?」她聲氣愈發微弱,臉頰緋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book18.org

  「其他我都不介意,只一件--你和宋三郎是不是說:等我們三人見面,名份定下,你只會全心全意愛他一人?」book18.org

  薇兒低低「啊」了一聲,瞬間面紅過耳,羞得恨不得立時尋個地縫鑽進去,只將滾燙的臉死死抵在他肩頭:「薇兒只是想討他歡心,好讓他……」book18.org

  「薇兒,我是逗你的,你聽我說--」book18.org

  李晉霄托起她的臉,輕輕拭去她頰邊殘淚,聲音柔和,「你一定是為著某個大義才這般行事,我大約也知道一點。」book18.org

  她身上的氣息依然清芬如泉,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仿佛這具動人鮮嫩的嬌軀,無論被宋嗣良如何染指、褻玩,只要風一吹,便又恢復了初綻時的皎潔,乾乾淨淨,不染半點塵埃。book18.org

  「我實在……想不出什麼其他辦法,更沒有勇氣提前和你說。」book18.org

  薇兒豆大的淚珠划過如畫嬌顏,每一滴都砸在李晉霄心尖最軟處,激起滔天的憐愛。book18.org

  「不許哭,再四日便是你大喜之日!」李晉霄牽著她走到屋內圓桌旁,按著她肩頭讓她在繡墩上坐穩,走到鎏金銅盆邊,浸濕一方凈帕,擰乾後輕輕遞給她。book18.org

  薇兒接過,敷在紅腫的眼上片刻,又細細擦了臉。梳妝檯就在一旁,她側身對鏡,將微松的髮髻抿好,又從瓷盒裡蘸了點輕粉勻在頰邊,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嗝,趕緊喝了一大口茶水:「最近不知怎地,老是打酸嗝。」book18.org

  「我給你念一首詩,以表達此時此刻心中所感:江水九迴腸,君行知幾程?book18.org

  書來莫嫌短,字字是平生。book18.org

  縱有關山隔,心如砥柱橫。book18.org

  風波偶然作,不擾玉壺清。」book18.org

  他握著薇兒的手,腦子裡閃現過一個又一個的美麗倩影,良久之後才柔聲說道:「找了許久許久,才找到了你,與我同路之人。」book18.org

  薇兒已是痴了,嘴裡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書來莫嫌短,字字是平生!」又問李晉霄是不是有個師叔,叫戚明應。book18.org

  「你怎地知道?」李晉霄很敏感,三師叔如今在莽龍社當殺手,身份極是隱密。book18.org

  「他和我師傅是逍遙派的師兄弟呢!」book18.org

  李晉霄沒再說什麼,目光卻落在梳妝檯一角--那裡靜靜躺著一隻紅藍相間的璟羽香包,繡工精細,羽毛鮮亮,是京都「蓁綠記」出品之物,一件便要十多銀銖。大娘屋裡斷不會有這樣年輕女孩子的物事。book18.org

  薇兒似乎覺察到他的目光,臉頰倏地一紅,垂下眼:「宋郎送我的定情物。」book18.org

  話音落下,室內靜了一息。book18.org

  在新宋,正夫撞見平夫贈予妻子的定情之物,按例要說幾句湊趣的「羨口」--這是禮數,也是門面話。贊那禮物配得上她的顏色,贊他們情意相投,贊平夫出手大方……話要說得漂亮,酸味也不用深藏。book18.org

  李晉霄望著那隻香包,喉結微微滾了滾:「這是春天的璟鳥羽毛吧?出手真大方,這香包……真漂亮。他對你,呃,是用了心的。」book18.org

  薇兒只抬眼安靜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不吱聲,也不移開目光。book18.org

  李晉霄無奈,只好又擠出兩句:「祝你倆郎情妾意,花好月圓!」book18.org

  薇兒這才慢慢垂下眼帘,唇畔綻開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這定情物倒無有貴賤之分,只要是我相公送的,我都歡喜得緊。」book18.org

  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再提及宋嗣良時,她已經悄然改了口。book18.org

  「春天的鳥兒,正在繁衍後代的時候。殺死它們,只為了取幾根羽毛作裝飾,多殘忍。可薇兒卻又很喜歡它,尤其在陽光下,那層幻光像是活的,看一眼便挪不開眼。晉霄哥,你說薇兒是不是很矛盾?」book18.org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純粹的人。」book18.org

  這個話題讓李晉霄解脫出來:「我們貪戀美,卻不願看見美背後的血;我們嚮往善,卻掙脫不了自己的私慾。這不是你的錯,這是生而為人的宿命。」他頓了頓,「璟鳥的羽毛確實美,可你能為它的死而難過,這難過本身,就已經比那些從不曾想過這些的人,離『人』更近一步。」book18.org

  「矛盾不丟人,丟人的是從不矛盾。」book18.org

  薇兒怔怔地看著他,目光如火般熾熱,心裡頭只有一個聲音:世間竟有這般人才,見識何其深也!book18.org

  「人這一生,最難的不是得到想要的,而是在想要的時候,能對自己說一聲:夠了。這『夠了』二字,便是人與禽獸的分野。」book18.org

  「大哉斯言,字字珠璣!薇兒以後要隨身帶著紙筆,將來再出一本《李晉霄知止軒尺牘》。」薇兒向他甜甜一笑。book18.org

  待兩人重新收拾妥當,李晉霄目光沉靜地望入她眼底:「丫頭,現在可否告訴我,你們所謀之事,究竟關乎什麼。」book18.org

  陳府的馬車已經備好,兩人在車上又談了一路。book18.org

  聽完薇兒的陳述之後李晉霄有了一個判斷:這《岳青農鹽憲綱》的重要性,遠超過雲青銅,足以徹底改變新宋的歷史進程,當銘記史冊!book18.org

  話說薇兒年紀雖輕,卻素有俠義之名。這俠義並非江湖比武、爭奪虛名,而是真真切切的扶弱濟困、除暴安良。book18.org

  她的善良,並不全然來自於天性。五歲半時曾被老地主的仇家拐賣過,整整五個月,吃盡了苦頭,得到萬漁鎮兩個良善鹽戶的庇護周全,再加上她的聰慧早熟,終得脫險,卻也因此最了解民間疾苦。book18.org

  這三年,每逢海溢風災,萬漁鎮的貧苦人總能看到這位大地主家的五小姐帶著三兩僕從,蹚過渾黃積水,將家中悄悄運出的米糧,一袋袋送到斷炊人家。book18.org

  她天性中對苦難無法視而不見,這份善良為她贏得了萬漁鎮碼頭、魚市與暗巷間無數鹽農和貧苦人的敬重,皆稱她為「度厄仙子」。book18.org

  她心向窮苦人,行事散脫磊落,又繼承了老地主的聰明,識字明理,加之還是陳漢庭的親妹,因緣際會之下,便入了「鹽農杆子幫」,成了最小的五當家,還有了幾個鐵桿擁躉。book18.org

  去年五月開始,州府胥吏強推「預抵捐」--縣裡的捐稅,向來是定個總數往下壓。官府不管下面怎麼收,只認這個數。落到哪一鄉、哪一村、什麼時候收、收得緊還是松,全看經手的地主怎麼拿捏。宋家便是岳青地面上最大的經手人,鹽農們能不能喘口氣,全在宋家一句話。薇兒此行,便是受「鹽農杆子幫」與地主交涉,希望能暫緩幾月,宋家出面的人便是宋黑子。book18.org

  他年近五十,是專司農事的宋家族叔,一生篤信佛法,曾親歷兩次大規模民變,親眼目睹起義烽火如何將鄉村化為焦土--農田荒廢、市井蕭條,餓殍遍野,盜匪橫行,原本安分的農戶在絕境中化作暴民,而鎮壓的刀鋒過後,往往只餘十室九空的淒涼。book18.org

  最慘烈之事,是為救護宋家家主,他獨子喪生於亂軍之中,兒媳隨即殉情。這場經歷讓他深刻認識到,民變如野火焚原,吞噬一切秩序與生機,而動盪的根源,終究在於土地與生計。book18.org

  因此,他主動拿出自己苦心思量的《岳青農鹽憲綱》,想為鹽農爭取一絲喘息之機。book18.org

  宋黑子所擬憲綱旨在將鹽田產權析為「地骨」與「地皮」,可以讓鹽農的勞績得以資本化,耕作滿五年即可經公所交易,以期引入更多的民間資本,緩和日益尖銳的階級矛盾。book18.org

  宋家家主宋書園海貿盈利頗豐,並不是那種視土地為命根的土老財,但他認為族叔的想法純屬天方夜譚--依照憲綱,鹽田之權一分為二:「地骨」即土地所有權仍歸地主,每年收取定額「骨租」;「地皮」則為使用權與部分收益權,歸屬鹽農,可獨立交易、繼承、分割。此舉意在將鹽農長年勞績轉化為資本,耕作愈久,所占「地皮」份額愈多。book18.org

  凡耕作滿五年的鹽田,即可通過官府轄下的鹽田公所自由交易。如此,外部民資得以進入,至少四成瀕臨絕境的家庭--包括眾多賤民--或可覓得一線生機。book18.org

  可是地主家要麼是真金白銀買的灘涂,要麼是巧取豪奪,也付出了力氣與銀錢,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地收租、放貸,世代盤剝下去。如今這憲綱竟要將「地皮」析出,許那些泥腿子交易、繼承,這豈不是生生從他們身上割肉?book18.org

  在宋書園的潛意識裡,海貿到底只是投機生意,能做一時是一時,土地糧食海鹽仍是根基。book18.org

  但他到底欠了叔叔一家兩條人命,也知道叔叔提出此議,確是為了宋氏一族,所以既有過推脫,也曾認真考慮過,只是大太太極力反對,最終也就沒有下文了。book18.org

  宋黑子幾番勸說無果,這條溫和的改良之路,首先在他自己的階層內部被堵死。book18.org

  「鹽農杆子幫」的龍田大師曾是林破山麾下一號人物,因追隨林破山起事,妻子被折磨至死,女兒被發賣青樓,對來自地主階層的任何「善意」都抱有徹骨懷疑,薇兒和他初提這個憲綱時,就被他一口否決。book18.org

  他原本去年就開始籌划起事,並約礦工兄弟會同期舉事,今年七月份之後卻再不提此事了,問他,就說還要再積蓄些力量,招攬些能打的人手。眾人也知道,雙方力量對比懸殊,飛蛾撲火固然壯烈,但那條路血色太濃。book18.org

  薇兒因最近的一樁賤民慘案找到龍田大師,沒成想這回他卻主動說及這個農鹽憲綱,讓薇兒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說動宋家家主宋書園。book18.org

  宋書園唯一忌憚的,便是他那無法無天的兒子宋嗣良。book18.org

  薇兒邁進宋府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將自己全身心地奉獻給宋嗣良,既為了背後的四萬雙殷切眼睛,也為了她自己……book18.org

  「對不起,原答應你『教君恣意憐』,薇兒這身子卻他先享用了一次,還叫他親相公,為彌補之前檢舉他之事,對他的愛撫都照單全收……」book18.org

  一抹胭脂似的紅暈倏地自耳根蔓至頰邊,薇兒說罷便羞澀地撲在晉霄的懷中,當時便清晰地感覺到他下體的堅硬,稍稍退開些,一雙明眸睜得圓圓的,「紅綠詞大家,真的喜歡『綠意風流』啊……」book18.org

  李晉霄老臉一紅,有些抹不開面子,心裡又一直裝著陳漢庭所言之事,便岔開了這個話題:「你們杆子幫的大當家,沒打算最近起事?」book18.org

  薇兒捋了捋額邊垂下了的青絲,搖搖頭:「他肯定沒有這個打算。」book18.org

  李晉霄看她欲言又止,心中疑雲更重,便繼續追問她。book18.org

  薇兒靜了一瞬,忽而冷笑:「上個月月初,岳青胥吏闖入陳老七的窩棚,要綁他的大孫女抵捐,陳老七反抗時傷了一人,當夜,一家四口人便葬身火海,連帶著周邊鄰居跟著遭殃,十一個賤民,十一條性命,這樣的事情,龍田大師卻勸大家再忍上一忍!」book18.org

  李晉霄眼底掠過一道冷厲的寒光:「十一條性命,雖是賤民,也是新宋子民。這岳青縣真是無法無天!」book18.org

  不用說,定是那幫酷吏下的毒手。book18.org

  薇兒滿腔憤懣,聲音也高了起來:「我有時真想不通,龍田大師當年跟著林破山攻城陷地時的英雄氣,都去了哪裡?林破山何等英雄人物,我三哥說,若不是他在閩西這麼一鬧,那些礦主、地主和酷吏根本不知道收斂。龍田大師近來似乎把妻兒被害之事放到腦後了,畏首畏尾,連十一條人命都不敢吭一聲!」book18.org

  「你三哥當時沒跟著鬧?」book18.org

  「被我爹支到蜀都去了,我爹狡猾得很!」薇兒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著李晉霄,「這樣的世道,雖未至鼎沸,也不過是一襲錦袍下裹著一具病入膏肓的殘軀罷了。」book18.org

  李晉霄默然不語。book18.org

  「龍田大師的性子轉得太突兀,我起了疑心,便暗中派人盯著他。你猜怎麼著?這二十幾天,他竟六次登了岳青縣令的門!」book18.org

  「我催促龍田大師數次,他煩了,竟說我不懂事,說秋鹽起灘結算都在九月,存鹽還在灘上,銀子還在東家帳上,怎麼拉隊伍?還說我一個地主家的大小姐,再不要摻和這些事了……晉霄哥,你說,我該怎麼辦?這事無論如何不能沒個說法!」book18.org

  李晉霄沉聲說道:「這事著落在我身上了,薇兒,你放心吧,我來閩西,定會徹查此案。」book18.org

  貪瀆不法官場之上比比皆是,他可以徐徐圖之,可以耐著性子與那些蛀蟲周旋。可人命不一樣。對於所有的王朝,人命即天命。book18.org

  天命從來不在太廟的祭壇上,不在朝堂的奏疏里,它就在鄉野之間,在那些被胥吏欺壓的鹽農的喘息里。book18.org

  李晉霄重新打量薇兒,冰雪聰明,秀外慧中,這樣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這個時而如精靈般純潔、時而如火焰般熱烈的十五歲早熟少女。book18.org

  「幹嘛這樣看我?」薇兒讓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向他一揚下巴,「你這個三品狗官,說話可要算數!」book18.org

  「你還知道在大當家的身邊安插臥底?」李晉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book18.org

  薇兒頗有些得意:「我雖不才,《用間篇》還是背過的--『五間俱起,莫知其道』,他以為我年幼可欺,卻不知我已經在他身邊安插了兩個暗探。」book18.org

  她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絲與年紀全不相稱的悲憫:「今年鹽農戶一多半家無隔宿之糧。晉霄哥,我親眼看到,一條街上,前頭賣兒女,後頭買面糧,每家的孩童早上一睜眼,就搶著給爹娘幹活,生怕被賣給人伢子。就看宋書園能不能鬆口,讓宋黑子這章程落地,給鹽農一條生路!」book18.org

  薇兒想的還是過於簡單了,當鹽農那點微薄的、依附於土地的勞動價值,被明碼標價置入一個由對手掌控的市場時,它既有可能是活命的資本,也有可能是招引豺狼的鮮肉。李晉霄最後只說這《岳青農鹽憲綱》設計極巧妙,若是試點成功,會直上天聽,若來閩西為官,會將這一方案儘快推廣閩西全境。book18.org

  薇兒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時滑出他袖口的一截雪亮利刃上:「咦,這是什麼?」book18.org

  「棉壬幻絲纏身刺,你的一個姐姐送給我的。」他將其推回袖中,語調變得極溫柔。book18.org

  「這個姐姐也會武功嗎?」薇兒從語氣中知道這必是相公的另一個妻室。book18.org

  「我如今修習的內功,便是我岳家的家傳心法。」他語氣尋常,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她性子溫和可親,貌美,通詩文,將來你一定會喜歡這個姐姐。」book18.org

  薇兒眼睫飛快地眨了幾下,隨即垂下了頭,「姐姐芳名是?」book18.org

  「岳念蕾。」book18.org

  車廂不算寬敞,寶藍色半舊的漳絨錦墊,隨車行微微沉陷。角落那張黑漆螺鈿小几上,一隻白瓷空杯與碟子,因路面顛簸而發出細碎、規律的輕響,襯得車內一時格外安靜。book18.org

  薇兒瞥見他嘴角那一抹溫柔的弧度,明明仍是原來的坐姿,整個人卻像被那名字牽動了心神,連那一身沉靜,都透出一點將將欲流的溫柔,心頭沒來由地一滯:那繫著透明絲索的「纏身刺」,一眼便知是暗器中的異寶,女兒將家傳心法傳給女婿,更是武林中罕有之事。book18.org

  即便面對十二娘那般傾國絕色,薇兒心中也如水鏡,不起微瀾。可不知為何,相公方才那幾句平淡的誇讚,卻讓年僅十五的她心湖底下,悄然湧起一股不甘示弱的暗流。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不該計較。人家認識在先,送件暗器、傳內功是你情我願,道理歸道理,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就是過不去。book18.org

  --我岳家。book18.org

  他那三個字說得那麼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說自己的本家。這念頭像一根極細的針,在她心上輕輕一刺,不深,卻留下清晰的痕!book18.org

  李晉霄,你不會是當了上門女婿,連姓也要改了吧?book18.org

  閩西陳家,兩個女兒、兩個娘子都給了你,連一家之主都要追隨於你。這才是你真正的岳家!book18.org

  李晉霄未察覺自己短短几句話,已在她心裡攪起了怎樣的波瀾。他的思緒已飄向別處:岳青縣--這段綿長海岸線上的一處煮海之地,灘涂鹽田與苦熬的鹽戶,構成了此地最尖銳的畫卷。而宋黑子的憲綱,正是試圖為這幅血色畫卷開出的一劑猛藥。book18.org

  在改革土地大計之外,他將以工商之稅補貼農業稅賦減免之名興辦作坊,同時推動海貿,將千家萬戶的絲綢銷至海外,在南洋購得便宜糧食,一來一回,閩西貧苦人家困頓必能緩解!book18.org

  李晉霄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順著海岸線與江河急遽蔓延開去。book18.org

  這「骨」「皮」分離之策,精妙固然精妙,但當真只能困於這濱海一隅的鹽田麼?book18.org

  若它不只是鹽田之法呢?book18.org

  此策根本,在於將勞績固化為可承繼、可交易之物,予絕望者以希望,予僵死之地以活水。那麼,內陸那萬千在土裡刨食卻難求溫飽的農戶,那些被元陽教以「寄田」之名巧取豪奪的田畝,甚至山林、茶園……此法原理,豈非皆可觸類旁通?book18.org

  這已不是救四萬鹽農於水火的義舉,而是一條可能為整個新宋刮骨療毒、另闢生路的破局之線!book18.org

  在朝廷核心利益(稅收)面前,佃農的地皮權可以被隨時犧牲,毫無對抗能力,只有一條途徑,就是大力發展工商業,雲青銅若是能提高產量,商業稅收至少能提高一成,朝廷又何苦要逼農民造反?book18.org

  然而,想得越深,心頭寒意越重。他仿佛看見:那如附骨之疽的元陽教,會將岳青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佛田掛靠主要侵占的就是經營艱難的中小地主:他們不是赤貧,手中有地,也不是豪強,經不起風浪。一場旱災、一次加派、一家人生病,就足以讓他們陷入困境。book18.org

  地皮若能分離地骨,他們就可以把地皮租給有能力耕種的佃農--甚至可能是他原來的佃戶,收取一份穩定的、由官府核定的地租。book18.org

  如果他自己還想耕種,但又缺錢周轉,也可以把地骨抵押給官辦機構,貸出一筆活錢應急,等收成好了再贖回。book18.org

  如果這一政策推廣開來,那些本應成為教產增量的土地,就等於被官府截胡,那些妖人豈會坐視?屆時,恐怕就不僅僅是煽動民怨,而是明槍暗箭,不死不休的全面反撲了。book18.org

  還有朝堂……那裡面的水,比這閩西的海還要深,還要渾。book18.org

  薇兒感受到他身軀微微的緊繃,抬眼看他:「晉霄哥,你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李晉霄對上她清澈卻堅定的眼眸,心中萬鈞波瀾,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嘆:「薇兒,我們做的這件事……可能比我們原先想的,要大得多,也難得多。你要全力幫助我。」book18.org

  他頓了一頓,字字千鈞:「為這天下,讓富人不與窮人爭那點蠅頭小利……」book18.org

  薇兒沉思片刻:「如何讓地主樂意接受這個憲綱?」book18.org

  「要大興工商,以工商之利,吸引地主擺脫管理農事之瑣碎繁雜,進城投資作坊,農民永佃也有了更大的生產積極性。如生產之物料所需雲青銅,將獲得一定配額。如產品銷路打不開,將由一個類似於《商路紀要》這般的全國商訊為其刊登廣告……」book18.org

  「宋郎的爹爹顧忌的是,若真允了外部民間資本入場,難保沒有強龍過江,攪亂一方格局。我相公將如何說服他爹爹,……難不成還要用那些邪招?」book18.org

  再次提及「我相公」時,薇兒有意無意地將身子往外挪了兩寸,裙裾微動,像在兩人之間漾開一道看不見的漣漪。book18.org

  近得仍能感知溫度,遠得已足夠提醒彼此分寸!book18.org

  李晉霄裝作沒看見她的小動作:「原主享有地皮之優先贖回權,若有外來強龍意圖鯨吞,或鹽農後代欲完整收回祖產,原主可依當年交易價加一定補償,優先購回。這既是對祖產的尊重,亦能為地主留了一條長遠退路……」book18.org

  馬車在路上忽然慢了下來,片刻後便停住了。陳府那個精瘦的車夫老黃下了車,朝車廂里陪笑:「五小姐,前頭出殯的,在路祭,占了整條道,咱們得等一等。」book18.org

  他一面說,一面將鞭子擱在車轅上,轉過身來,目光在薇兒臉上粘了一粘。薇兒驀地想起早上登車時,這老黃忽然搶在李晉霄前頭,攥住她的手扶她上去--那隻糙手有意地緊了緊她柔若無骨的指尖,掌心燙得她當時便泛起一層薄薄的異樣。book18.org

  薇兒忽然想起大姐二姐都曾伺候過他--有一回她闖入二姐閨房,正撞見二姐雪白的身子在他身上起伏,仰著臉,嘴裡發出似哭似泣的聲氣,大姐則曲膝半跪在他的臉上,正把那最私密的地方貼著他的唇齒,身子一顫一顫地扭著,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嗚咽。book18.org

  當他那賊兮兮的眼珠子掠過自己胸口時,薇兒胸前忽然麻酥酥的,心裡漾起一絲難以言傳的禁忌顫慄。這車夫老黃,熟悉得如同陳府門口的石獅子一般,小時還常和他女兒蘭兒一處玩耍呢!book18.org

  「老黃恭喜五小姐好事將近……就要與宋公子花好月圓,喜結連理了。」book18.org

  薇兒淡淡一笑,垂下眼帘。book18.org

  「五小姐還記得不?九歲那年,您非要老黃半夜駕車去太崑山看比武,老黃回來叫老爺吊起來打了個半死--」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分,「老黃這些年,待你可比親閨女還疼上十分。有次你二姐說,待你嫁了人,拉你一起來打牌。」book18.org

  她俏臉飛起一片紅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意思麼?小時我還騎過你的肩頭呢!隨即「嗖」地一聲拉上了車簾。book18.org

  她自幼便能一心二用,一面和晉霄聊著正事,一面想著自己即將迎來的兩場婚事。book18.org

  方才在大娘那裡,晚雪跟她說:「依我看,咱們相公該歸在『醋癮佬』一類--酸起來是真酸,我跟我相好的稍微親近一點他都別彆扭扭,可一旦上了頭,也不會斤斤計較。比那類嘴上大氣、心裡忌諱的『葉公諱』強得多,也不似『綠帳房』那般瑣碎,妻子出牆歸來還得盤問半天,不勝其煩!唉,可惜他不是把紅杏出牆當成房事藥引子的『綠禪子』。」book18.org

  「當不會是『悶醋瓮』吧?動不動就看破紅塵、跳井上吊?」薇兒紅著臉問道,她對姐夫張文翰便有這樣的擔心。她去見大娘的時候正好聽見張文翰鬧意氣,非要下礦,大娘苦勸半天未果。book18.org

  晚雪笑著捏了捏她嫩得出水的臉蛋:「他已經嫁過兩次妻了!十二娘這一次,還有一次卻是長寧公主呢!關鍵是找到他的痒痒筋。」book18.org

  那日她從宋府出來後,便直奔雞冠山去見師娘。book18.org

  山路盤旋,馬蹄聲碎,她一路都在想宋嗣良那雙手,如何解開自己襟口,揉捏那兩團初熟的軟肉,將手指探入從未有人觸及的地方--小妮子知道自己即將淪陷進宋郎的似火激情中,卻不知如何與晉霄哥在佳期相敬如賓。book18.org

  都說少年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去年月連湖畔,薇兒第一眼看見宋嗣良,便在她懵懂的芳心深處,攪動過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漣漪。book18.org

  他眼中有一團捉摸不定的黑色火焰,妖異而危險,卻讓薇兒一次次午夜夢回,渴望自己的身心被那邪火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看他調戲良家婦人,還縱仆毆打她的丈夫,薇兒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點永遠說不出口的女兒家心思:那般平庸的姿色,你也看得上?book18.org

  第二次和他比武時,這個壞人便在自己飛出一腳時生生受著,只為搶走自己腳上那隻繡花鞋。他握著那鞋,當著她的面深深嗅了一口--薇兒抬眼時,四目交錯,他唇角那抹笑壞得很,不是輕浮,是吃定了她的篤定,薇兒小腹中一股熱意上竄,燒得她連耳朵都紅了。book18.org

  這次出門之前,薇兒特意換上一雙素凈的白襪子--意識到這是頭一回背叛晉霄去討好其他男人,小妮子的一顆心慌得快要跳出腔子了。book18.org

  此時她若與凝彤交流,必覺得她說的那句話無比中肯:偷偷摸摸、既懼且歡、既愧且狂、百爪撓心,連指尖都是麻麻的!book18.org

  當宋嗣良脫下薇兒的繡花鞋後,果然先抱著薇兒的雙腳嗅個沒完,連脫襪子都覺得是極至享受:像在剝一顆荔枝,把裡頭那層白嫩的肉完完整整地露出來,然後便像品嘗什麼珍饈似的,先用舌尖繞著每一根腳趾打轉,將那幾粒珍珠般的趾尖一一舔得濕漉漉的,再整根含入口中,輕輕吮吸。book18.org

  從大腳趾到小腳趾,一根都不肯放過,含進去又吐出來,吐出來又含進去,反反覆復,像在吮一顆永遠吃不夠的糖。那酥麻從腳趾尖一直竄到頭頂,她癢得想縮腳,腳趾卻不知羞恥地在他口中蜷得更緊,勾住他的舌頭不肯鬆開。book18.org

  她知道他愛極了自己那雙秀氣的雪足,心裡也歡喜得緊,當他提出不許李晉霄親的時候,她遲疑片刻便應了下來。book18.org

  兩人目光相觸的那一瞬,薇兒便痴了。不是忘了言語,是忘了自己--忘了自己是薇兒,忘了身在何處,忘了今夕何夕。眼前這個人對她可以予取予求,而她也著了魔一般地想著把自己奉獻給他--大概便是正武大帝所言的「生理性喜歡」吧!book18.org

  她見過多少俊俏少年郎?陳家往來賓客中,不乏眉目清秀的讀書人,也有英氣勃勃的江湖子弟。可沒有一個像他這般--不是好看,是「扎眼」。book18.org

  他抬眼看人時,那雙桃花眼裡似有若無的水光,總讓她想起雨後初晴時檐角將落未落的雨滴--明明清澈見底,卻又什麼都看不透。他薄唇微抿時那三分溫潤的弧度,讓她忍不住去想,這樣一張嘴,若是說起情話來,該是怎樣惑人的聲調?book18.org

  他做的那些惡事,樁樁件件都夠砍幾回腦袋的。可她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看他時那一眼的貪,管不住夜深人靜時,那張臉悄無聲息地浮現在腦海里……book18.org

  師娘做媒時只說了一句:他爹捎了句話,說只有你能管住他,想不想跟我與你師叔那般……薇兒記不得自己是不是嗯了一聲,扭身就跑了一里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傻笑了半天。book18.org

  誰知他第一次上門求親,只因爹爹說她要先辦平婚燕爾,他便當場改口,說那便做她的平夫。薇兒氣得渾身發抖--這算什麼?堂堂宋家公子竟甘願做小?book18.org

  她翻身上馬,直奔岳青,找到他便是一頓拳腳。book18.org

  宋嗣良也不還手,薇兒越打越氣,拳拳落在他肩上、胸口上,他也不吭聲,就那麼站著挨。打著打著,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熱,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book18.org

  宋嗣良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貼著她的耳朵:「我就是要得到你的第一次!」book18.org

  那團熱氣鑽進耳蝸,薇兒渾身一顫,像被點了穴似的,繃緊的身子頓時軟了半邊。她想推開他,手掌抵上他胸膛,卻使不出半分力氣,五指反倒攥住了他前襟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也不知是推是拉。book18.org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向他。偏在這時,又撞上了他那雙眼。book18.org

  那雙桃花眼近在咫尺,瞳仁深處那團黑色的火焰正靜靜燒著,明明滅滅的,卻始終不熄,引著她往裡頭墜。book18.org

  薇兒心一軟,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臂彎里,小腹中那股熱意又竄上來,這回不單燒紅了耳朵,連脖頸、鎖骨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衫,正一下一下地擂在他胸口,也不管她願不願意,便那樣毫無遮掩地交了底。book18.org

  「你若只是圖這個,薇兒自會把處子之身獻給你,讓你大快朵頤,可你就再不配得到我的愛了!」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啊,愛?哈!」宋嗣良一臉鄙夷地乜著她,嗤笑一聲,「我寧可你打死我,也不想你愛我!我自己都不愛自己!」book18.org

  那股子自厭又狂妄的痞氣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邪魅勁兒,叫她恨得咬牙,疼得揪心,偏又怎麼都放不下。book18.org

  薇兒聽三姐說過,宋嗣良之所以如此作踐別人、也作踐自己,病根全在幼時所受的苛虐荼毒--那些經歷像毒刺一樣扎進了骨頭裡,拔不出來。他精心調理數年的數十盆蘭花,一夜之間被人盡數毀去;被堂兄弟們逼著吃下自己養的三隻貓熬成的肉羹;眼睜睜看著他娘親被幾個所謂的「藍顏」姦污,娘親一度失智,瘋瘋癲癲的,而他爹爹和姨娘竟還在明堂之上當笑談說起。book18.org

  平婚燕爾那五日,她必會用自己的似水柔情融化他心頭的堅冰,日日夜夜與他如漆似膠,繾綣纏綿,讓他大逞淫慾,什麼羞人的花樣也由得他。可正夫這頭又當如何呢?book18.org

  東廂與西廂,不過一條走廊之隔。於她而言,一邊是無法拒絕的蝕骨銷魂,一邊卻是無從安放的慚愧與不忍。book18.org

  她甚至能想見那樣的場景:晨起之後自己又與宋郎相愛一次,從西廂出來時鬢髮微亂,臉上紅潮未褪,手裡拿著髒了的褻衣,偏又迎面撞見晉霄自東廂推門而出。book18.org

  到那時,該如何開口問候?book18.org

  若還強作尋常,輕輕問一句夜裡睡得可安生,反倒像是拿軟刀子往人心上細細一划,越發叫人難堪。book18.org

  她最怕晉霄眼底那點火光,一日一日地暗下去。book18.org

  到了逍遙觀,師叔至真子也剛回來沒多久,忙迎上去:「薇兒,我按你指的路線和教的法子,突襲了那群白衣殺手。嘿,他們的黑劍果然有古怪門道,我和師哥研究了多日,卻都沒有那種後發先至的效果!」book18.org

  說話間便伸出大手想握她的小手,薇兒淡淡地回了一句「辛苦啦!」手腕一偏,借著抬手捋頭髮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大手。book18.org

  待她把兩場婚事稟報師傅師娘之後,師傅靜虛子臉色現出詫異之色:「青雲門李晉霄?他可是有個師叔叫戚明應?那是我師弟,就在這個青雲門,來信有兩度提到這個師侄,說最與他親善,為人敦厚樸實,文武雙全,詩詞更是當世一流。」book18.org

  師叔至真子聽到薇兒要納宋嗣良為平夫,臉上頓時漲成豬肝色,半晌才氣哼哼地罵了一句:「花骨朵一般的鮮嫩身子,竟便宜這孫子了!早知如此,當初便一掌取了他性命……」book18.org

  薇兒轉身捅了至真子一指頭,那手指卻被他順勢握了個正著,她一把掙開,嬌聲斥道:「你給我承諾的新婚賀禮,可不許賴掉!」book18.org

  「就一聲『辛苦』,再沒別的獎勵了?那些白衣殺手武功雖一般,可出劍極快,還是花了我好大一番力氣的呢!」book18.org

  至真子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臉上轉來轉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book18.org

  薇兒惡狠狠地瞪他一眼,知道他想要的「獎勵」是什麼,也知道早晚逃不出他的魔掌,索性提出額外的要求:「除了『依稀故人』第三式,我還要再學一招!至真子,不許你藏私!」book18.org

  至真子聽得薇兒第一次直喚其名,高興得全身骨頭都輕了二兩,兩眼眯成一條縫:「教教教!你想學什麼都教!」book18.org

  師娘意味深長地與師傅交換了一個眼色,噗嗤笑出聲來:「老淫蟲,到底把小丫頭騙到手啦!」book18.org

  「只許規規矩矩傳我武功,不許動歪心思!」book18.org

  薇兒突然頑皮起來,伸手欲捏住至真子的雙唇,至真子本能要躲開:「不許動,撅著嘴讓我捏!」book18.org

  他只好乖乖地任由她捏住,眼睛瞪得圓圓的,鼻子裡發出「嗯嗯」的聲響,卻就勢環住了小丫頭的纖腰。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中年男子的油膩體息撲過來,熏得她腦子發暈,幾乎就在同時,她感覺到--他下體有了反應,那根壞東西硬邦邦地抵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薇兒抬起眼,第一次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看著看著,臉便慢慢地紅了,像胭脂洇進了雪裡。book18.org

  至真子的目光卻越發熾熱,灼得她無處可躲。book18.org

  「薇兒,你真美!」book18.org

  當著師傅師娘的面呢!薇兒突然清醒過來,刮著他的鼻子羞他:「誰說要把我當成自己女兒寵的?」book18.org

  隨即一把用力推開了他,扭身便跑,笑聲格格灑了一路,清脆如風鈴。book18.org

  (74)book18.org

  和師娘進了後宅的寢室之後,薇兒第一時間便嗅到屋裡那股暖融甜腥的氣息,混著脂粉香,熏得人臉頰發燙。book18.org

  師娘剛與至真子行完房事,還未及清洗,身子慵懶得像一攤春水。寢衣鬆鬆搭在肩上,細帶滑落半截,露出大片猶帶潮紅的雪脯。肌膚上覆著一層細汗,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book18.org

  師娘先上了床,又朝她招手:「上來躺著。」book18.org

  薇兒眼尖,早看見那凌亂的錦被上有幾道深色痕跡,被褥中間還洇濕了一大塊,濕痕的邊緣已經半干,卻仍看得出形狀。book18.org

  她臉騰地紅了,忸怩著只肯坐在床沿上。book18.org

  師娘嗤笑一聲:「你就別嫌棄老淫蟲的東西了,早晚也要射進到你裡頭,把你美得直翻白眼,快上來罷!」book18.org

  薇兒紅霞滿面,不作聲地脫去鞋襪,褪下裙子和中衣,當她大腿雪肌觸及那涼滑的錦褥一角,心都快跳出胸膛--那濕痕仿佛還帶著餘溫。book18.org

  她僵著身子躺下,不知該往哪裡看。book18.org

  「李晉霄,文武雙全,門弟也拿得出手,這樣的良家子再理想不過了。」師娘側過身,手指輕輕撥弄著她的髮絲,「鹽農杆子幫的事,你既取了大義,平夫取貌,宋三郎也配得上摘你元紅。」book18.org

  「你相公天性太過孤冷好強,在宋家受了多年鄙視冷落,一朝翻身,做了些姦淫邪魔之事,按律砍頭也不為過。可他生父是朝中重臣,最終也只能網開一面,能讓他不再作惡便好。」book18.org

  連江湖中人都明白,這世道何時黑白分明過?能有三分公平,便算難得了。有時需曲折行事,有時需為五斗米折腰。師傅師娘被宋家供養六年有餘,在知道宋嗣良的惡行後,論及懲治之時,言辭神色之間終究留了幾分餘地。book18.org

  師娘還說,至真子當年所為,惡行可比宋嗣良重多了,在拜天地時發了重誓,要棄惡從善,師傅才讓他用玊石為鑑,開了自己的羞穴,自己又以繾綣柔情與枕畔軟語,終於化去內心戾氣,引回了正途。book18.org

  「將來再有人說宋三郎如何姦淫邪惡,你自己便有三分責任,他現在武功盡廢,你就好好調教他做人。他爹也給我們託了口信,說的便是這個事。對了,你們佳期能有個一年半載嗎?」book18.org

  「才沒呢,就五天!哼,若不是因為農鹽憲章之事,我一根指頭都不會讓他碰的!」薇兒說完言不由衷的話,自己也嘻嘻一笑。book18.org

  「不讓他碰一根指頭?眉心都已經散了,守宮砂也沒了,給宋三郎丟了十幾次身子?」book18.org

  薇兒羞得捂住了臉:「也就四五次呢……」突然發現自己後背處潮乎乎的一片,便反唇相譏,「全是你流的吧,白日宣淫,師傅也太寵你了!」book18.org

  「還不是那咒子鬧的!」book18.org

  師傅和師娘靈兒成婚八年,一直漂泊異域,身邊尋不著個可心的藍顏,床笫之事從最初每周尚有數次,到後來一月也不過一兩回--便這一兩回,一心鑽研武功的靜虛子還像應付差事,草草肏弄幾下便翻身睡去。book18.org

  在南洋的最後一年靈兒積壓的慾念無處排遣,像潮水般一夜夜漲上來,又一夜夜退下去,只剩下濕漉漉的褥子和輾轉難眠的夜。book18.org

  「現在有了老淫蟲,他求之而不得了,又把我的身子稀罕得跟什麼似的!薇兒,你可要記著我的教訓,要讓他時時惦記著你身子,而不是把跟你行房當成每日必做的功課。」book18.org

  薇兒深以為然:「你方才說的咒子,便是要給我一份新婚大禮?到底何等神奇,還非得要跟他先結締『靈犀刻魄枕上契』?」book18.org

  「『貞心淫骨傳音術』。夫妻同念此咒,此後妻子每次紅杏出牆,和鸞鳳和鳴訣一樣,第一聲浪吟,便能連通相公的靈台,與他心靈交感,一個念頭便是一句話!」book18.org

  它唯一比不上「鸞鳳和鳴訣」的是看不到畫面,不能像那般有視覺感官上的刺激,卻勝在誘人遐思的旖念聯想。book18.org

  相公一邊聽著愛妻傳入靈台半是羞慚、半是挑逗的淫聲浪語和溫存小意,也能在妒海狂瀾中得到無限扭曲的酸楚快感,待到綠意上頭之時,甚至還會鼓勵她放開心結、盡情淫浪!book18.org

  「這咒子對我們婦人而言,有一個極大的妙處,」師娘的語氣變得神秘莫測起來,「能讓你晉霄哥對你的身子永不生厭,即便是和別的妻室同房,心裡還是念著你,想著你,如同上了癮頭一般不能自拔!」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薇兒失聲驚叫,嗖地一下子坐了起來,興奮得小臉漲得通紅,緊緊握住靈兒的柔荑,「靈兒姐,遇到你可算是我陳薇的大造化!快說快說,咒語是什麼?」book18.org

  「你須得老實供認一事,我才能解說與你聽--宋三郎這樣的人品,你會和他長相好嗎?」book18.org

  「上天眷顧我,讓我圓了一個美夢,可我不想搭進一輩子。一顆樹,幼時便長歪了,怕是再難成材。平婚燕爾之後,從此宋郎是路人,偶爾背著晉霄哥和他春風一度,此生也就罷了!」book18.org

  薇兒既年幼又面相稚嫩,這般老聲老氣的話兒讓師娘忍俊不住,抿嘴笑道:「這樣也好,便用這個花骨朵一般的鮮嫩身子替師傅師娘還了宋家這個人情,自己也好好美一把,」說著便解開了薇兒的抹胸,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薇兒,「還有一個事,你不能瞞我,跟你那個『玉心郎』最近有何進展?」book18.org

  師娘知道薇兒與這個救命恩人「玉心郎」一個落花有意、一個流水無情,薇兒卻馬上岔開了話題:「那為何非要先與相公結那『靈犀刻魄枕上契呢』?」book18.org

  師娘開口解釋道:一邊輕輕揉著薇兒雪白可愛的一對肉峰,一邊解釋:一旦結了這咒術,妻子當真會移情別戀,將對相公的愛分出更多給情郎。只要與情郎相距一丈之內,便會心生旖念,骨酥筋軟,時時情難自禁。book18.org

  「只要你和藍顏一丈之內,他就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你,你坐在晉霄哥和情郎的中間,眼神便只會往情郎身上瞟,身子只會往他身上歪,甚至當著相公的面,你就忍不住和他勾勾搭搭,動手動腳,眉眼傳情。相公一轉身去了隔壁,你一準兒要情不自禁地撲到他懷裡。」book18.org

  「和情郎一丈之內,他和你隨便說句情話,哪怕只是『今兒這妝畫得真好』,你便往那事上想,氣也短了,臉也紅了,下面便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若是你原本就深愛哪個情郎,一旦和他有了肉體之次……甚至會產生與他共白首之念。」師娘頓了頓,一雙眼眸深深地望著薇兒,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萬語。book18.org

  薇兒垂下眼帘,半晌才囁嚅了一句:「若是結了『靈犀刻魄枕上契』,便能壓得住這咒子?」book18.org

  「你師傅說,這枕上契的咒語中藏著能穿越時空的情意,不管你與旁人承歡多少次,便是被開了羞穴,或獻了元陰,也敵不過這『靈犀刻魄枕上契』。最真摯的眷戀,永遠只在對方身上,愛意無窮盡,這貞心淫骨咒再減一半,還是無窮大呢!」book18.org

  「什麼是最真摯的眷戀?」薇兒聽了已是痴了。book18.org

  「不與慾念摻雜,無有利害糾纏。不增不減,不生不滅,獨立於時間之外。」book18.org

  薇兒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了。book18.org

  靈兒聲音愈發輕了,「就是你歡喜我,我歡喜你,你是白髮蒼蒼也好,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也罷,思念都不會斷絕一日,減弱一分。想著他,便是你活著的證明。」book18.org

  薇兒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她只想轟轟烈烈、義無反顧地愛一個人,卻接連被兩個男子生硬拒絕,僥天之幸,終於遇見了晉霄,那首「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她讀一遍心就定一遍:這次,終於沒愛錯!book18.org

  「如果你想得到你相公的專寵,便結這個咒子,可此後最好不要與心底藏得最深的男子有枕席之歡,這『靈犀刻魄枕上契』只能勉強壓住你心裡的情愛,不與相公提和離,可是自己卻會被那求不得的相思折磨一生!」book18.org

  薇兒扮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怎會為了他那種不識好歹之人,跟晉霄哥提和離?他以為他是誰,笨牛一般死倔死拗的性子,也就是一群腯笨之婦才會看得上他,哼!」book18.org

  師娘摸摸她的小腦袋,知她已情根深種,心下喟然,岔開了話題:「你把這個李晉霄帶過來給我看看,除了會寫詩還有什麼本事,能讓你這個『海王姬』愛得這般死心踏地的!」book18.org

  「哎呀,你可不能再和別人說這個!」薇兒臊得連忙捂師娘的嘴。book18.org

  師娘教了薇兒內媚之術的觀照之法後,薇兒一測,才發現自己貞心分數低得可憐,淫骨卻高得嚇人--這便是「海王姬」最大的特徵。book18.org

  「海王姬」一詞,乃英武大帝所創。此等女子,面上端方貞靜,一派大家閨秀模樣,骨子裡卻騷媚入骨,放浪到了極致。book18.org

  「你師傅跟我結了這個『貞心淫骨傳音咒』之後覺得奇趣無比,我看,也未必是咒術的原因,男人呀,輕易得手的絕不會珍惜。你這佳期太短了,越晚讓他得到越好。新婚之夜便讓他淺嘗輒止,最後再與宋三郎好好銷魂一把--」book18.org

  薇兒將發燙的俏臉貼著師娘的藕臂,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這樣折辱他,他會不會記恨我?」book18.org

  「他這樣的身份,身邊定不會缺女人,你和他又是父母指婚,既不是他的師姐師妹,又不是他的青梅竹馬,你若不把他吃得死死的,……」book18.org

  「我能感覺晉霄哥對我動了真心。」薇兒語氣有些發虛。book18.org

  師娘再沒說話,埋首輕輕叼起薇兒左側那粒蓓蕾,舌尖繞著乳暈打著圈兒。那濡濕的觸感像細密的電流,從乳尖竄遍薇兒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啊--靈兒姐……」薇兒雙手無意識地抓緊身下的錦褥。book18.org

  師娘抬起頭,嘴角還牽著一縷晶亮的銀絲,望著薇兒迷離的眼神,輕笑一聲:「他兩人都嘗過你這裡了?誰更會玩?」book18.org

  薇兒雙頰緋紅欲滴,那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纖細的脖頸,連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咬著下唇,眼神躲閃,卻終究敵不過師娘那似笑非笑的凝視。book18.org

  「他怎能和宋郎相比!」她羞得別過臉去,聲若蚊蚋,「宋郎本就是風月老手,薇兒在用飼情鼎之咒前,就想獻身給他了……」book18.org

  「記著,和你晉霄哥就要這樣說。平婚燕爾,女人第一次嘗到房事上的甜頭,肯定和平夫卿卿我我,你儂我儂,須得提前練一下正夫的心力的!」book18.org

  師娘說話間手指在那濕滑緊窄的花徑里緩緩進出,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book18.org

  「再過幾日,宋三郎就要騎你了。」她輕輕一勾,指尖在內壁那處微微隆起的軟肉上緩緩揉壓,「給他口過了?那根東西長得俊嗎?」book18.org

  薇兒慌亂地搖頭否認:「自家相公的寶貝,好賴就是它了。」book18.org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男子的陽具。當時宋嗣良將她壓在軟榻上,衣袍半褪,那根東西便猛地彈了出來,粗長滾燙,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帶著濃烈的雄性氣息,直直抵在她雪白的小腹上。book18.org

  薇兒當時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她從未想過,男子的那裡竟能硬得如此嚇人,青筋暴凸,冠頭紫紅,頂端還滲著晶亮的液體,在燭火下閃著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出小手,第一次握住它時,只覺得又燙又硬,掌心幾乎要被那驚人的熱度灼傷,偏偏又帶著絲綢般的細膩觸感,跳動著的脈絡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像活物一般。book18.org

  她仔細地打量著宋三郎的玉莖--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通體瑩潤無暇,粗長挺拔,青筋隱現卻不顯得猙獰,反而像一道道精緻的玉紋,冠頭飽滿圓潤,色澤粉嫩中帶著一點嬌艷的嫣紅,頂端細小的馬眼還微微張開,滲出晶瑩的先走之液,像一顆含羞待放的露珠。book18.org

  整根玉莖線條流暢,毫無一絲瑕疵,握在手裡既沉甸甸又溫潤如玉,仿佛天生就該被女子珍愛、含在口中、迎進體內。book18.org

  薇兒一想到再過幾日,這根漂亮得近乎妖異的玉莖就要真正進入自己的花穴,在她最嬌嫩、最隱秘的地方肆意抽插,一寸寸頂到最深處,把滾燙濃稠的子孫盡數噴射進去,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種親近感--這東西,很快就要成為她命中注定的「自家相公的寶貝」了!book18.org

  她看著看著,差點沒忍住低下頭親它一口--就在衝動剛起的一剎那,突然想起了晉霄哥,若是他看見自己這樣跪在宋三郎身前,握著另一個男人的玉莖淫思如潮,心如鹿撞,下面還流出蜜液,背德快感像一股暗火從她小腹深處猛地竄起。book18.org

  師娘見她這副嬌羞難抑、心旌激盪的模樣,笑得又媚又壞:「那根東西定是把你魂兒都勾走了。」book18.org

  師娘那對飽滿的乳峰壓在她臂上,汗津津的肌膚黏膩地相貼,蒸騰而起的甜腥氣息直往她鼻子裡鑽--那是師叔剛剛留在靈兒身上的味道,濃得化不開。book18.org

  當她又將一條豐腴修長的雪腿搭在她的大腿上時,薇兒此時忽然感覺異樣,低頭一看,師叔和靈兒姐黏糊糊的東西,已經蹭在她的腿上一大片了!book18.org

  一股酥麻從尾椎骨竄上來。book18.org

  她的身子猛地一顫,花穴中湧出一股熱流,那羞恥與罪惡混在一起,燒成一把火,從下腹直直竄上來,燒得她連腳趾都蜷緊了。book18.org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師娘舌尖輕輕舔著薇兒滾燙的耳廓。book18.org

  「你師傅在我的勸說下,終於修習了易筋經,又將老淫蟲歸還的『小無相功』與『流通訣』融在一處,獨創出『虛步瞬影』,瞬間便可移動數丈之遠,那可是真正的空間武技!」book18.org

  薇兒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晉霄若能學得空間武技,便是脫胎換骨,不說能躋身絕頂高手之列,起碼性命可保無虞。book18.org

  「宋家家主牽線,有個很大的官想邀你師傅去一次雲蘭哩!」師娘抿著嘴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你過幾天帶著三郎和你晉霄哥來這次一趟,一則把那劍取走,二則,若你師傅與你晉霄哥真有緣分,說不得能傳他幾手真功夫!」book18.org

  薇兒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原來師娘竟熱切地盼著夫君出人頭地,她原來可不是這樣。book18.org

  「等你來了,我們四人同床一夜,」師娘的聲音又甜又黏,「嗣良最愛人妻少婦,這兩年眼神老是繞著我的屁股打轉,你師傅也想看看新花樣,……」book18.org

  她手指沿著薇兒光滑的小腹緩緩下滑,探入那片濕熱的秘境,才發現那裡早已濕得一塌糊塗,蜜液汩汩而出,順著會陰流下,在身下的褥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薇兒,薇兒還不想那麼快把身子給師叔……」薇兒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燒得通紅。book18.org

  「老淫蟲教你『依稀故人』第二式時,當時是怎麼教你的?」靈兒似笑非笑地望著她。book18.org

  薇兒瞬間羞得連耳根都紅透了:「瞬移三尺,避實擊虛。他說……說要悟透這一式,須得體會『將出未出、欲進還退』的節奏。」book18.org

  她支吾著不敢說實話。book18.org

  「有沒有讓你貼著他身子,他往前一送,你便往後一縮;他往後一撤,你便往前一迎……如此反覆,直到氣息相融,分毫不差?」book18.org

  靈兒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薇兒咬著下唇不說話,花穴深處卻猛地一陣酥麻湧上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練功時,至真子衣袍下那滾燙堅硬的輪廓,硬硬地抵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那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雙腿發軟,眼睛都不敢看他,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袖。book18.org

  「你師叔當時握著我的腰,一遍一遍地『進』、『退』……進時就一捅到底,退時兩片嫩肉都被他蹭得分開了,每次都帶出一股水來,他說這個『劍意』便須得這般領略--這個大淫棍!你後來沒讓他隔著衣服快活一次?」book18.org

  「我可沒有!」薇兒急急分辯,聲音卻越來越低,睫毛輕輕顫著,「他當時……一直在摸我屁股,我都忍著,後來把那根東西探到我腿間……我才罵了他一句,他就臊得跑了……」book18.org

  想到那日至真子漲紅著臉、手足無措落荒而逃的樣子,薇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帶著幾分少女的得意。book18.org

  「他說你心裡已經有七分樂意了。」book18.org

  「才沒有呢,最多……三分……」book18.org

  薇兒聲音裡帶著軟軟的哭腔,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靈兒的手,「我一直把師叔當成長輩的。」book18.org

  她嘴上這麼說,身子卻誠實地扭動起來,骨頭縫裡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爬,忍不住握住靈兒的兩座乳峰揉動起來。book18.org

  「當成長輩?」靈兒嗤笑一聲,指尖探得更深了些,「有次你在我床上側著身子睡覺,他吻了你的頸子,大腿,腳踝--還有什麼地方,老實交待!」book18.org

  「我睡著哩,我不知道哩!」book18.org

  薇兒捂著俏臉只是抵賴,指縫裡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笑眼,一點兒看不出懊惱。book18.org

  她記得壞師叔的唇落在頸側時,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記得他的手指撫過大腿時,那粗糙的指腹帶來的戰慄;記得他吻她腳踝時,那一瞬間竄遍全身的酥麻。book18.org

  她一動不動地裝睡,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拚命咬著枕頭一角。book18.org

  壞師叔明明知道自己醒著,就是不說話,隔著自己濕成一片的褻褲,一根手指輕輕地摩擦起自己的肉縫……book18.org

  明明是猥褻,可薇兒心裡卻一點也不惱他,只恨自己身子不爭氣。book18.org

  「你師叔名聲已經壞了,又招惹了元陽教,再不可能復出江湖了,也就只能尋點床笫之歡,他授你的武功皆是最精妙的招式,你破了身子之後,便把身子給他享用幾回吧!」book18.org

  「薇兒的身子還沒讓自己相公碰過呢……」薇兒說罷便羞澀地捂住臉。她拜師入門還不到一年,在這裡學藝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至真子傳授給她的武功皆是最上乘的,圖的什麼,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book18.org

  「這有什麼,張春洪大俠和他愛妻劉欣若成婚十餘年了,到現在還沒進過她身子一次呢,依然愛她入骨,聖上是怎麼誇他的,又是怎麼說洪三指的?」book18.org

  靈兒親了一下薇兒的後頸,手指已經在薇兒私處弄出水聲來,「你想知道他怎麼傳授我『依稀故人』第三式嗎?」book18.org

  「當時,他讓我弓著身子站著,從背後攬著我的腰--演示瞬移之時,如何無聲無息貼到敵後。」book18.org

  靈兒指尖開始在薇兒腿間輕輕動作,不疾不徐地揉動著兩片早已濕滑不堪的花瓣。book18.org

  「他從後面貼著我的背,那物就嵌在我股縫裡,一呼一吸之間輕輕蹭著--一進,一退,一進,一退。我能感覺到它越來越硬、越來越燙,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那冠頭的形狀都印過來了……」book18.org

  「老淫蟲就問我:可悟了?我說悟了,他說不行,讓我脫光了,同樣的招式,跟我又練了一遍。然後他就當著你師傅的面,從後面要了我,一下子就頂到最裡頭了。薇兒,想不想這樣……」book18.org

  她一面說著,一面指節輕快地叩動著薇兒的肉芽。薇兒像牽線木偶一樣,身子隨著靈兒的動作而扭來扭去,腿根不由自主地夾緊靈兒的手,像一條擱淺的魚,掙扎著要往更深的水裡去。book18.org

  「讓老淫蟲傳授『千迴百轉』那一式,若是他藉機用強,薇兒不反抗就是……」book18.org

  薇兒下面已經流成小溪了,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極度的渴求,眼眶都紅了。就要成為他的女人了,薇兒也就換了稱呼,不再叫他師叔了。book18.org

  「『千迴百轉』?那可要2800點炁值呢!你可沒有這麼……哦,你這個小鬼頭,是不是你晉霄哥已經到了這個內力值?」book18.org

  薇兒被識破用意,也只是嘴角甜蜜一翹,算是默認了。book18.org

  「好,就讓他在練功房傳授武功時要了你……」book18.org

  師娘的中指指尖已沾滿從花徑溢出的蜜液,借著那滑膩,只在那緊閉的羞穴入口處來回摩挲,薇兒本能地夾緊雙腿,卻反倒讓那指尖被兩瓣臀肉更緊地裹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要不要提前在地上鋪上厚一點的氈子?」book18.org

  師娘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另一手指指尖捏著薇兒的乳蒂反反覆復地揉搓拉動,沒一會兒便充血膨脹,高高挺立起來。book18.org

  「這樣太明顯了……」薇兒銀牙咬著下唇,掩住檀口,「就讓薇兒……雙膝跪在地上,他從後面要……嗯,不要……啊!嗯!慢點!」book18.org

  師娘的中指剛剛探入薇兒腿間那片濕熱緊窄的花徑,便被那緊緻柔滑的秘肉熱情地吸住,薇兒兩條修長雙腿繃成了柔韌的弓弦,膝蓋微微向內扣,卻擋不住腿根處那一陣陣細微的痙攣。book18.org

  「若是你和你晉霄哥先結了這『貞心淫骨傳音咒』,到時傳音入密,便不會心生隔閡。」book18.org

  師娘的另一隻手又覆上薇兒的前庭,這次卻是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掐住那粒腫脹的花蒂,像捏著一顆熟透的紅豆,緩緩旋轉、揉捻,時輕時重。book18.org

  「傳音入密是何種體驗?」book18.org

  薇兒大口喘著氣,隨著師娘的纖指在肉洞中輕輕地一勾一挑,兩條修長雙腿不自覺地顫抖著,本能地向兩邊分去,又猛地併攏。book18.org

  「將來和情郎同房的時候,你只要為情郎發出第一聲浪吟,這咒子便能啟動,屆時你只須默想你晉霄哥的樣子,每一個想和他傾訴的念頭,都會化作一道極細極清的傳音,直接鑽進晉霄哥的靈台--清清楚楚、絲絲入扣!」book18.org

  「你和情郎在錦被中摟抱愛撫,被他壓在身下--你便通過傳音入密告訴你晉霄哥:『相公,薇兒正和他交頸接吻,舌頭被他叼在嘴裡,咽下他的津液到肚子裡……他的口水好甜,比你的甜呢。』」book18.org

  薇兒眉峰緊蹙,眼神迷離,表情似痛苦又似極度渴望,呻吟出聲。book18.org

  「一會兒又說:『相公,他的壞東西在薇兒的花瓣上磨來磨去,薇兒的花瓣都濕透了,黏糊糊的,蹭著他的柱身,一蹭就出一股水……他還不進去,就在門口蹭,薇兒癢得受不了,腰一直在扭……』「再過一會兒,你聲音都發顫了:『相公,他進去了,只進了一個頭……薇兒的花瓣被撐得薄薄的,緊緊箍著他,裡面好脹……薇兒想讓他全進去,又怕……啊,他動了,好慢,一進一出的,薇兒裡面被他勾得又癢又酥,腿根一直在抖……』」book18.org

  「靈兒姐……你和師傅便如此嗎?說得人家……心裡痒痒的呢!」book18.org

  薇兒聽著這些極香艷刺激的話,一時滿腦淫思,花房泛熱,淫水涓涓難歇。book18.org

  「我和大淫棍每次交歡,都跟你師傅傳音入密,他已經有些欲罷不能了!」book18.org

  師娘的手指在薇兒緊緻無比的處子花穴中咕啾咕啾地抽動著,那聲音黏膩而淫靡,像攪動一汪化不開的蜜。如浪潮般的激情讓薇兒曲線玲瓏的雪白嬌軀泛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從鎖骨一路蔓延到小腹,連腿根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紅暈。book18.org

  「你通過傳音入密告訴你晉霄哥:『相公,薇兒現在騎在他身上了……他自己不動,讓薇兒自己來……薇兒一上一下地套弄他,他的東西在薇兒裡面進進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頂到最裡頭,花心被撞得又酸又麻……相公,你看到了嗎?薇兒流了好多水,順著他的柱身往下淌,把他肚皮都打濕了……薇兒好快活,比跟你做快活多了……』」book18.org

  「待他射進去時……你便傳音給他:『相公,他要射了……他抓著薇兒的腰,使勁往上頂,頂得好深好深……薇兒感覺到他的東西在裡面一脹一脹的,要射了……啊,他射了,好多好燙,薇兒要懷上他的種了……』」book18.org

  師娘兩指併攏,猛地往前一送,整根沒入薇兒體內,薇兒的身子驟然弓起,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美得魂不附體,一時按壓不住,身子猛地僵住,花徑驟然縮緊,溫熱的蜜液汩汩湧出,浸透她的整個手掌。book18.org

  「呀--薇兒到了!」book18.org

  小妮子陡然尖叫出聲,十指死死攥緊身下錦褥,腿心劇烈地痙攣抽搐,一股清亮的熱流激濺而出,綻開細碎晶瑩的水花!book18.org

  床上香艷指戲終於告一段落。book18.org

  薇兒一面幫師娘系好褻衣的帶子,順手把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攏了攏,理順了那幾縷打結的青絲,語氣好像很隨意地問了一句:「靈兒姐,那空間戰技對內力可有要求?」book18.org

  「小妮子,『千迴百轉』還不知足?讓你晉霄哥和你結那個貞心淫骨咒,你師傅必引以為知音,」師娘斜眄著她:「若他心力不夠,你便時不時地分享你與你相公的濃情蜜意、房事之樂--千萬不要瞞著他,只管撩撥!」book18.org

  「萬一他要使小性子,怎麼辦?」薇兒還是有些不太敢,好不容易才遇到這樣一個良人。book18.org

  「你切切記著師娘的一句話:正夫大防在那裡擺著呢,惱了不要怕,繼續撩,不道歉便是情趣,一旦賠了不是,你在他心裡便扎了刺了!」book18.org

  薇兒點點頭,深以為然,又告訴師娘,她娘知道如何用內力激發那些白衣殺手的黑劍--那種黑劍叫「惡時鐵精劍」,對戰時能讓時間走得更慢。到時他們四人一人一把。book18.org

  「你記好了,咒文如是--花開別枝,命犯紅鸞。愛移情遷,彼增此減。一丈之內,骨酥筋軟。傳音靈台,聲近人遠。如渴難解,如癮難緩。貞心淫骨,紅杏綠染。」book18.org

  有些女俠授了這「貞心淫骨傳音術」之後,獨身行走江湖時,想和遠隔一方的自家相公說個事兒,或者就是單純地思念相公,也會臨時找個看得過去的小毛賊苟合一夜,自己也吃個野食解解饞,相公也說不得什麼的。book18.org

  薇兒笑著自嘲道:「薇兒淫骨那麼高,最不挑人的。」book18.org

  師娘又從床尾的柜子里取出一個精緻藥瓶,倒出三粒「合歡護苞丹」:「男子將陽精噴洒入胞宮之際,提前放置花穴內的合歡護苞丹便能將精液化作滋養的玉液瓊漿,護住胞宮和嬌嫩的花穴肉壁,便是與八九個男子承歡徹夜、納盡群陽,亦能溫養如初,不損分毫。」book18.org

  「正好宋郎要搞一次解佩集,有了這丹藥,他便不用再擔心了。」book18.org

  「你嘴裡的這個『他』--定是你尊夫晉霄哥了!記著一點,平夫隨夫是什麼?不過是床笫間一件會喘氣的活器物。知冷知熱、時時刻刻念著你、愛著你、護著你的,永遠是自己正夫頭子。」book18.org

  馬車之內,薇兒斂回心神。book18.org

  看著眼前李晉霄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想法,她心中卻悄然冒出一個念頭:今日最後再試一次,若那人還是不珍惜這段情分,便慧劍斬情絲罷!book18.org

  「……比如岳青宋家,做海外貿易才是真正的生意經,可又一時捨不得世代賺下的田產,有這一層,便可讓他們安心。」book18.org

  「晉霄哥,你這套想法極好,我到時也跟相公說一下,他定能說服他爹爹!」book18.org

  正巧馬車一個顛簸,李晉霄順勢貼近她身側,肩臂相抵,溫熱重新彌合了她剛才刻意拉開的距離。book18.org

  薇兒便借著從矮几上提壺斟茶,身子輕盈前傾,很自然地躲開了他的親近,將茶盞遞給晉霄之後,手肘往膝頭一撐,手背隨意托住臉頰,腦袋歪向一邊,那雙會說話的美目顧盼生輝:「晉霄哥,有些地主計較銀錢,有些地主對名聲口碑最是上心,那又當如何?我相公只會用損招治服他爹爹。」book18.org

  車子再一晃,薇兒身子微斜,一隻雪膩柔荑卻似蝴蝶點水般,輕輕落在他緊實的大腿上,他剛欲伸手來捉,她便像被燙著似地倏然收回,又規規矩矩地擱回自己膝頭,只留下那一觸即逝的溫軟觸感。book18.org

  李晉霄咽下滿心的不甘:「對於計較銀錢的地主,既有了官府背書的鹽田公所與地皮交易,依附於土地的地骨權益--那筆年年穩收的骨租,便可依價折現,證券化流通。」book18.org

  這是他從宋家向他岳家借錢之事所想到的一層。book18.org

  「地主若需現銀周轉,不必苦等歲末收租,只需將未來五年、十年的骨租收益,憑地骨契據至公所估價,發行『骨票』售予民間資方,立時便能獲得大筆銀錢。骨票持有人屆時憑票向鹽田收取租子即可。」book18.org

  「此外,朝廷還可以設立『義紳科』。凡主動響應《憲綱》、出讓地皮權益達到一定數額之地主,可由地方奏請,授予無實職、有品階的虛銜爵位,獲得義紳匾額……或司法上的部分優待,如非重罪不得用刑。其子弟在科舉、入國子監或地方官學時,可獲得額外的薦舉名額或優待。」book18.org

  薇兒沉吟了片刻,眉頭漸漸收攏:「可若這『骨票』的估價之權握在公所手裡,而公所又與地方豪強暗中勾連……他們大可以壓低『骨票』價碼,使急用錢的小地主吃虧;或是故意抬高估價,吸引資方購入後,再與地主串通製造事端,令鹽田產租不寧,最終損了持票人的利。這其中的分寸與監督,又當如何拿捏,叫地主與購票資方都能安心?」book18.org

  她的問題精準地刺向了這個嶄新金融工具最脆弱的命門--信用與公正。book18.org

  這份敏銳、聰慧與早熟,讓李晉霄大為嘆服,帶著一副欣賞的語氣,摸摸她的臉蛋:「丫頭,你都讀過什麼書?」book18.org

  薇兒俏臉緋紅,心中卻甚是得意,蟻聲道:「不過是《平準新書》,《經濟密要》,《格物知微錄》……晉霄哥,你才是斑斑大才,他只會送些小情小意的打動女孩子的心--」book18.org

  她說著,從香包里掏出一盒「璇絲青潤露」: 「你瞧,這可是『薔薇嬌』所出之物,只是太過靡費了!」book18.org

  李晉霄沒想到她把話兒又繞到了宋嗣良身上,心裡正不得勁,她又來了一大段:「我三姐說,他以前很知道勤儉節省,也懂規矩禮數,特別乖巧招人疼,只是走岔了路。他第一次上門提親之時,我便夢想過,和他成婚以後,我替他縫補衣裳、煮茶做飯;他劈柴燒火、挑水澆園,累出一身汗,我來給他擦洗身子,兩人白日裡並肩勞作,夜裡頭恩愛快活,豈不比現在他這種荒淫奢靡、暴虐殘忍要好太多!」book18.org

  薇兒說這話時,語氣親昵得仿佛宋嗣良已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而她正興致勃勃地規划著他們小兩口的日子。book18.org

  「唉,可惜平婚佳期只有五日!」薇兒意猶未盡地收住口,咬著下唇,含笑眄視著他。book18.org

  李晉霄感覺正在失去眼前這個尤物,滿心的不甘像潮水般翻湧,一時間坐臥不寧,只想與她挨得更近,最後竟將薇兒死死得擠得車廂一角,惹得少女吃吃笑著,最後一聲嚶嚀,香軟纖柔的身子終於讓他摟到懷裡!book18.org

  「丫頭,我真得好愛你!」book18.org

  他湊近她的臉,看著她凝脂般細膩柔滑的臉蛋上有一層淡淡的茸毛,像初夏時節剛摘下的水蜜桃,薄絨覆面,鮮嫩得能掐出水來。book18.org

  「不要這般叫我。」薇兒脫口而出,說罷才意識到不妥,慌忙垂下頭去。book18.org

  李晉霄也沒上心,只當她是女兒家羞澀:「慕容嫣--如今宮中的皇貴嬪,從前待字閨中時亦嗜書如命。她整整十六口檀木書箱,其中便有一冊《經濟密要》。我翻過,頁邊密密麻麻全是她寫下的批註與疑問……你也覺得此書艱深難解吧?」book18.org

  「我算學尚可。」薇兒頰邊淡淡緋霞還沒有散去,語氣中有藏不住的自得。book18.org

  「我生平最佩服的便是算學好的小美女!」他驚喜異常,話里浸著愛憐與嘆服, 忍不住將她摟緊在懷中。book18.org

  這一句話便讓薇兒的眼眶倏然熱了!book18.org

  她三歲半便拜師發矇,四歲即能出口成章,博覽群書,有過目不忘之能,被全家譽為神童,爹爹對她最大的希望將來能成為中侍省女官,逼她多讀些經史子集,可她最愛的卻是爹爹書房中的那些格物之書,天文地理算學力學。book18.org

  那些解出難題後無人可訴的寂寥歡喜,忽然都有了歸處--她偏過臉,淚光已在眸中盈盈轉著:老天爺,你實在太寵我了!book18.org

  「晉霄哥,你對骨皮分離,還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估價之權,不可集於一身。我設想中,要設立『三堂核價』--公所、錢業、鹽農各出一堂,背對背出價,取中數為準;再立『契信榜』,失信者處處受制。若還不足,可強提交易額百分之一注入『穩租險倉』,遇人為損租則由官倉先賠,再向惡徒追償……」book18.org

  「胥吏則藉此獲得新的斂財工具。他們可以故意拖延交易、增設手續,迫使急用錢的鹽農繳納『快辦錢』;或與地主合謀,阻撓鹽農間的公平交易,迫使其只能低價賣給與公所有關的指定買家……」book18.org

  「閩西七山二水一分田,山林也可依此例,凡山林鹽田地皮交易,無論農民之間轉手,還是外來民資購入,公所皆按成交價抽取一成的『易田稅』。此稅之中,四成直接補償原地主,以酬謝其讓渡部分盤剝之權、促成活絡交易之功。」book18.org

  「薇兒,這些大事,我都需要你和你三哥來幫襯。」book18.org

  他是無論如何不想讓薇兒在什麼「杆子會」里繼續攪和下去了,她這股革命勁頭可真讓李晉霄害怕了,剛出道便開始用間,心思又縝密,不像陳漢庭那般好對付,兼具理想主義和務實之風,還是什麼「度厄仙子」,他身為統治階級的一員,必須把這個新生代職業革命家扼殺在搖籃里!book18.org

  薇兒沉默,扭臉望向窗外,馬車正行過一片林間,日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側臉上投下斑駁的碎影。book18.org

  李晉霄跟她三言兩語講了一下對宋嗣良的矯治之法:「單沖他做拍花子那些事,殺頭都不為過,大娘也不指望他能就此棄惡從善,不過讓他平婚燕爾這幾日老實收斂一些。」book18.org

  薇兒苦笑一聲:「出了宋府,我又聽聞一樁他的惡行:九日前,他又毀了一家人。只為那家孩童不慎碰了他,他便指使人將孩子父親的腿生生打斷,還說他『教養無方』,當著眾人的面,奸了那孩子的娘親,簡直和畜生無異!」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咬著牙,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晉霄哥,你再不要怕我心疼,這幾日定要讓他多吃些苦頭。和我圓房之前,須先陪著我去給饑民送米麵。佳期之中,每日要誦讀《鹽民苦役嘆》《岳青農諺》,好好體恤民瘼,!」book18.org

  說到這兒,她飛快地瞟他一眼:「就寢前,他還需當我們的面誦讀『當日省過錄』,到時由你來評價--若你覺得他當日表現尚可,薇兒自會好好獎勵他,若是你不滿意,哼,薇兒夜裡也有手段拿捏他!」book18.org

  李晉霄啊李晉霄,我看你到底是岳家女婿,還是陳家女婿!book18.org

  李晉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皮膚下遊走,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個笑,聲音澀得像含了沙:「這法子倒是妙,你……你會如何獎勵他?」book18.org

  「不許你問這等不莊重的話!」book18.org

  四目相觸的剎那,仿佛有細密的絲線將兩人的視線無聲纏緊--馬車輕輕一顛,日光從車簾的縫隙里斜斜漏進來,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唇角上,兩人竟都一時凝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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