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的真不是成人版深夜食堂——精神小妹篇】（16-19）book18.org
作者：隔壁老程book18.org
2026/06/24 發布於 uaabook18.org
字數：21134book18.org
第16章 來道功夫菜book18.org
當老王的車停在我的店門口的時候，店裡的熱鬧剛進入下半場。book18.org
我正悠閒地靠在店門口抽煙，透過半掩的門看著裡面那一桌。book18.org
四個職校的男生，兩個小姑娘，圍著一張拼起來的大桌，桌子上擺著三鍋黃燜雞、兩盤炒菜、一堆空啤酒瓶和一盤吃到一半的拍黃瓜。book18.org
一個染著灰藍色頭髮的男生正舉著手機給旁邊的小姑娘看什麼東西，小姑娘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罵道：「你他媽能不能正經點？」灰藍頭髮挨了一巴掌也不惱，笑嘻嘻地把手機收了回去。book18.org
另一個男生正端著碗往嘴裡扒飯，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book18.org
他旁邊一個女生嫌棄地看著他說：「你能不能吃慢點，誰跟你搶似的。」他沒空回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繼續扒飯。book18.org
這就是這家店在午夜時分的常態。book18.org
白天這裡是安靜的小店，來吃飯的都是零散的學生和附近的住戶。book18.org
但一過了晚上十點，那些白天在街上晃來晃去、染著各色頭髮、穿著寬大衛衣的職校生們就開始往這兒聚。book18.org
他們不是什麼好學生，白天在課堂上睡覺，晚上在街上閒逛，有時候也會跟人打架、在網吧通宵。book18.org
但在我的店裡，他們就是一群吃飯的年輕人。book18.org
他們不鬧事，不擾民，吃完飯會主動幫忙把碗筷收到洗碗槽里，偶爾喝多了會在門口蹲著吹吹風，然後互相攙扶著回去。book18.org
就是這種關係。book18.org
我把煙頭摁滅在台階上，正準備起身回去收拾桌子，就看見老王的白色比亞迪停在了路邊。book18.org
車窗搖下來，老王探出半個腦袋：「程哥，還沒打烊吧？」book18.org
「沒呢。」我站起來，「咋了，跑車跑餓了？」book18.org
「不是我，」老王咧嘴笑了一下，但我注意到他那個笑容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來店裡都是隨隨便便的，嘴角往上一扯就完事了，但今晚他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我很少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他有點緊張，「我帶了個朋友過來，加班到現在的，還沒吃上飯。你給安排一下，弄點好菜。」book18.org
「朋友」這兩個字他咬得比平時用力。book18.org
我往他后座看了一眼。book18.org
車門開了，先伸出來一條腿——高跟鞋，黑色，尖頭，細跟。book18.org
然後是另一條。book18.org
車門完全打開之後，一個女人從車裡站了起來，彎腰的時候我瞥見她包臀裙繃出來的那道弧線，然後她直起身，關上車門，站在了路燈底下。book18.org
我承認，那一秒鐘里我的腦子裡閃過了一些不太乾淨的畫面——那雙被包臀裙緊緊裹著的臀部，如果從後面整個握住，指尖陷入那層彈力面料和底下的軟肉里，手感應該是什麼樣。book18.org
她彎腰的時候，裙擺邊緣從大腿後側往上滑，如果再低兩寸，應該就能看到那層布料邊緣勒進皮膚里壓出的那道紅痕了。book18.org
這些念頭來得很快，也去得很快，像水面上掠過的一層漣漪，還沒來得及成形就散了。book18.org
她站直之後低頭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那個動作很自然，但我看到她的目光在抬起來的時候，先掃了一眼我這家店的招牌，又透過玻璃門看到了裡面的燈光和人影。book18.org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book18.org
嫌棄是正常的，這個女人的氣質一看就和這裡不搭。book18.org
她在路燈底下站了兩秒，老王已經鎖了車快步走到她旁邊。book18.org
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身體微微朝她那邊傾斜，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是個保安在護著她往前走。book18.org
老王幾乎天天在我這吃飯，他比我大了10歲，是個曾經創業破產的小老闆。book18.org
他跟我說，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不指望還能找到什麼漂亮老婆，能找個踏實過日子的就不錯了。book18.org
但今晚，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殷勤勁兒——我站在門口看著，一眼就看明白了。book18.org
老王這小子，對這個女人有意思。book18.org
還不指望漂亮老婆了，真是夠不要臉的……book18.org
我也沒什麼反應，就是看了幾眼，然後就轉身先進了店裡。book18.org
店裡那一桌年輕人還在鬧。book18.org
灰藍頭髮剛被拍了一巴掌，正在那兒揉肩膀，嘴裡嘟囔著「你下手也太重了」。book18.org
我一進門，他就抬頭沖我喊了一句：「程哥，再來兩瓶啤酒！」book18.org
「少嚷嚷，來騰個地方，我這兒還有客人要坐。」我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從冰櫃里拎了兩瓶啤酒放到他們桌上。book18.org
灰藍頭髮嘿嘿一笑：「好好好，不給程哥惹麻煩。」book18.org
他旁邊那個小姑娘——就是剛才拍他的那個——轉過頭來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誒誒誒，來了個女的，好正。」book18.org
全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往門口飄過去。book18.org
老王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他先進來半個身子，然後側身拉著門，讓那個女人先進來。book18.org
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非常自然——但正是因為自然，才說明他不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這麼做。book18.org
女人走進來的時候，店裡的聲音突然停了那麼一兩秒。book18.org
那幾個職校的小子，平時嘴上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但看到一個穿著風衣和高跟鞋、氣質完全不屬於這條街的女人走進來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都不說話了。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店裡。book18.org
她看到了那桌年輕人——灰藍頭髮、啤酒瓶、吃了一半的拍黃瓜、桌上散落的煙盒和手機——然後她的眉頭又輕輕皺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皺眉比剛才在外面那一下更明顯了一些。book18.org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點店裡還會有這麼多人，而且還是這種畫風的年輕人。book18.org
老王倒是個自來熟，他快步走到靠牆的一張空桌前，拉開椅子：「來來來，鄒露妹子，坐這兒，這個位置通風好。」book18.org
鄒露猶豫了大概兩秒，然後走過去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坐下的時候，依舊是先把風衣的下擺整理了一下，雙腿併攏，微微側向一邊，雙手放在桌上，擺出了一副很標準的職場女性坐姿，克制、得體。book18.org
不知道這樣的女人，被按在床上的時候是不是還能保持這樣的優雅……book18.org
「流氓！」剛想到這，我就趕緊學著小野一樣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灰藍頭髮那邊已經開始低聲交流了。book18.org
他旁邊一個剃著寸頭的男生壓低聲音說：「臥槽，這女的好高。」另一個說：「高跟鞋呢，脫了肯定沒這麼高。」灰藍頭髮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腿本來就長。」book18.org
他們以為聲音壓得夠低，但店裡就這麼大，我和鄒露都聽見了。book18.org
鄒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走過去，把菜單遞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麼。」book18.org
她接過那張過塑了的A4紙，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後問我：「你們這兒最拿手的是什麼？」book18.org
「黃燜雞，招牌嘛，肯定是最拿手的。」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除了黃燜雞呢？」book18.org
「你想試別的？」book18.org
「嗯，」她說，「王師傅說你特別會做菜，有沒有那種特別能體現你功夫的功夫菜？」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多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我想了想：「那就魚香肉絲吧。」book18.org
「魚香肉絲？」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魚香肉絲誰都會做。但越普通的菜，越能看出廚子的水平。這道菜講究的是火候、調味、芡汁的濃稠度，每一家做出來都不一樣。你要是想試我的手藝，這道菜確實比黃燜雞更能說明問題。」book18.org
她聽完這句話，看了我一秒，然後說：「好，那就魚香肉絲。」book18.org
「還要別的嗎？」book18.org
她想了想：「再要一個番茄蛋湯吧。」book18.org
「行。」book18.org
我轉身進了後廚。book18.org
灶台挨著牆，左邊是調料架，右邊是備菜台。我走到冰箱前翻出豬裡脊和番茄，正在切肉的時候，外面的聲音飄進來了。book18.org
老王坐在鄒露對面，跟她聊著天。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語速也慢了，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溫和：「你今天加班到這麼晚，你們公司最近業務量很大嗎？」book18.org
「嗯，年底了嘛，項目都趕著在春節前落地。」book18.org
「那你們做策劃的，主要搞什麼類型的活動？」book18.org
「會展、景區宣傳、商業綜合體活動……最近在做一個古鎮的文旅項目，事情比較雜。」book18.org
我在後廚忙活，一邊偷看和偷聽大廳里的動靜。book18.org
我發現鄒露的每一句回答都不長，但信息量夠，不會讓對話冷場，也不會讓對話往更私人的方向滑動。book18.org
老王大概也感覺到了，但他不在乎。他繼續找話題，聊他跑夜車遇到的奇葩乘客，聊這條街的變化，聊杭州冬天的濕冷。book18.org
他努力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好笑，可能中年男人追女人，都是這種心酸的感覺。book18.org
鄒露偶爾會接一兩句，但她的目光並沒有始終停留在老王身上——我透過備菜台和後廚門之間的縫隙看到，她的目光好幾次飄向了旁邊那桌年輕人。book18.org
灰藍頭髮他們已經喝上了那兩瓶啤酒，正在玩一種極其幼稚的遊戲——幾個人輪流用手指彈啤酒瓶蓋，看誰能把瓶蓋彈進桌子對面的空碗里。book18.org
彈進去的人得意洋洋，彈不進的人被罰喝一口。book18.org
一個女生彈歪了，瓶蓋飛出去滾到了鄒露的腳邊。book18.org
那個女生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站起來，想過來撿。book18.org
鄒露彎腰，把那個瓶蓋撿了起來，遞給她。book18.org
而就在她彎腰的剎那，風衣領口徹底敞開。book18.org
她撿瓶蓋的位置很好，明顯是避開了其他人，但唯獨忘了避開在後廚的我。book18.org
當時那件白襯衫的領口無力地垂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出那條深邃、誘人的乳溝。book18.org
暴露的時間很短，只有一兩秒時間，但光是這一會兒，居然就讓我渾身的血直往身下涌。book18.org
今晚我已經是第三次對這個女人產生幻想了。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趕緊移開了視線，但已經晚了，那個畫面已經像烙鐵一樣死死燙在我的腦子裡：那對被白襯衫死死包裹、隨著彎腰而變形的碩大胸脯，那條在燈光下不斷延伸、吞噬視線的肉縫。book18.org
我死死攥著菜刀，掌心全是黏膩的汗。book18.org
我手裡捏著的明明是梅花肉，腦子卻都是把手伸進去、把那兩團肉狠狠揉碎在掌心裡的手感。book18.org
去他媽的襯衫，我要直接把它撕開，用手掌狠狠地蹂躪一番那對奶子。book18.org
我想著：當我把她按在身下的時候，這個隨時都保持得體的女白領到底是會敏感地顫抖退縮，還是會浪蕩地挺起胸膛，把那兩團肉主動往我手裡送？book18.org
「咚！」book18.org
我咬著牙，發狠地一刀劈在砧板上。沉悶的鈍響在後廚炸開，像是在警告我這已經淪陷的理智。book18.org
「操，你他媽真是個畜生。」我在心裡暗罵，「人家是老王帶過來的姑娘，你才認識不到半小時。人只是來吃頓飯，你已經在腦子裡把她剝了個精光，連怎麼干她、怎麼揉她的乳房都想了個遍。」book18.org
小野啊小野，你說你沒事兒回什麼老家呢？book18.org
那個女生接過瓶蓋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姐姐。」然後跑回去了。book18.org
回到座位上之後，那個女生壓低聲音對同伴說：「她的聲音好溫柔啊，我以為這種穿高跟鞋的都會很兇。」book18.org
灰藍頭髮說：「你懂個屁，越好看的人越溫柔。」book18.org
女生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book18.org
灰藍頭髮理直氣壯地說：「你看你，不好看的就很兇。」book18.org
鄒露聽到了這些話。她低頭喝了一口老王給她倒的茶，嘴角的那條線鬆動了一些。book18.org
我沒繼續看，專心做菜。book18.org
裡脊肉切成絲，用料酒、鹽、澱粉抓勻。book18.org
木耳泡發切絲，胡蘿蔔切絲，蔥姜蒜剁成末。book18.org
調一碗芡汁——糖稍微壓醋半線，讓回味帶一點點甜。book18.org
熱鍋冷油，肉絲滑下去，快速劃散，變色就盛出來。book18.org
鍋里留底油，下豆瓣醬炒出紅油，再下蔥姜蒜末爆香，然後木耳絲和胡蘿蔔絲下去翻炒幾下，肉絲回鍋，最後沿著鍋邊淋入調好的芡汁，大火收汁，翻炒均勻，出鍋。book18.org
整套動作從切肉到裝盤，大概用了十二分鐘。book18.org
我把盤子端出去放到她面前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油亮亮的，肉絲均勻地裹著紅亮的芡汁，木耳和胡蘿蔔絲穿插其間，蔥花撒在最上面，熱氣裹著酸甜的氣味往上冒。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筷，吹了吹，送進嘴裡。book18.org
我在旁邊看著，等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她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看了一眼筷子尖上殘留的芡汁。然後又夾了一筷，這次夾了木耳和肉絲一起，送進嘴裡。book18.org
吃到一半的時候，旁邊那桌的灰藍頭髮忽然沖她喊了一句：「姐姐，那魚香肉絲好吃不？」book18.org
鄒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大概沒想到一個染著灰藍色頭髮的職校男生會主動跟她搭話。book18.org
「好吃。」她說，「你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灰藍頭髮咽了一下口水，瞄了一眼臉色有點不好的老王，然後咧嘴笑了：「姐姐你人太好了，我吃了你還咋吃嘛，你吃你吃，我下次自己點……」book18.org
他旁邊那個女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你少說兩句，別打擾人家吃飯。」book18.org
但他不理她，繼續笑嘻嘻地說：「姐姐你是幹什麼工作的啊？怎麼這個點才下班？」book18.org
鄒露頓了一下，然後說：「做策劃的，年底項目多，沒辦法。」book18.org
「策劃？策劃是做什麼的？遊戲？」灰藍頭髮問。book18.org
「就是到處搞活動，搞展會的。」她又解釋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們搞活動的時候，需不需要那種模特站台？」他一下子來勁了，「你看我怎麼樣，我這身材還是可以的！」book18.org
他旁邊的女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能不能裝逼了，你有什麼身材你就模特？」book18.org
灰藍頭髮被打得縮了一下脖子，委屈地說：「我這不是給自己找點活幹嘛……」book18.org
鄒露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終於笑了出來。book18.org
我站在後廚門口，端著我的茶杯，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一個穿風衣、高跟鞋的職場女性，坐在一群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職校生中間，被他們的吵鬧聲、玩笑聲和笨拙的熱情包圍著。book18.org
她大概自己也沒想到，凌晨一點，她會在一家黃燜雞店裡，被一個灰藍頭髮的小子毛遂自薦。book18.org
她吃完了那盤魚香肉絲，又喝了幾口番茄蛋湯。放下碗之後，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半了。book18.org
老王坐在她對面，一直沒怎麼吃，光顧著跟她聊天了。他看到她放下碗，趕緊問：「吃好了？要不要再加點別的？」book18.org
「不用了，吃飽了。」她說，「王哥，你說得沒錯，這老闆手藝真的很好。」book18.org
「不客氣不客氣，」老王連忙擺手，「以後你要是想吃夜宵了，直接跟我說，我順路就帶你過來。」book18.org
鄒露站起來穿上風衣，從包里拿出手機掃碼付款的時候，她說了一句：「程老闆吧？咱們能加個微信嗎？」book18.org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遞到我面前。book18.org
「還加微信幹嘛？你隨時來就行了，我這基本都開門。」我一邊問，一邊急急忙忙地掏手機。book18.org
卻見她似乎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回答道：「這兩天可能會有點事兒要找程老闆幫個忙，還是加一下吧。」book18.org
我掃描，添加。她的微信頭像是西湖邊的落葉，暱稱就是她的名字：鄒露。book18.org
她收好手機，沖我點了點頭：「謝謝程老闆，您手藝真好，我下次再來。」book18.org
老王趕緊站起來：「鄒妹子我送你回去，這個點不好打車。」book18.org
「好，麻煩王哥。」book18.org
老王走在前面幫她推開門，門推開的時候，一陣冷風灌進來。book18.org
灰藍頭髮在後面喊了一聲：「姐姐慢走啊！下次來我給你留位置！」book18.org
鄒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記住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白色比亞迪的車燈亮起，發動，掉頭，消失在街道盡頭的夜色里。book18.org
我站在店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店裡開始收拾。book18.org
灰藍頭髮那桌喝完最後兩口啤酒，也準備走了。book18.org
他們站起來的時候，灰藍頭髮經過我身邊，忽然說了一句：「程哥，你說老王能追上那姐姐嗎？」book18.org
「懸，人家明顯對他不敢興趣。」我下意識地評價道。book18.org
「哦，」他點了點頭，「那就好。」book18.org
「？？？」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嘿嘿，我也就想想。」book18.org
第17章 春夢了無痕book18.org
那個灰藍頭髮不知道，其實那天晚上，不止他和老王兩個人對鄒露有想法。book18.org
人可以騙得了別人，但是騙不了自己。book18.org
因此很可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春夢。book18.org
一個很長很長的春夢。book18.org
在夢裡，我似乎回到了剛來杭州的那一天——我站在杭州東站出站口的人流里，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不知道該往哪兒走。book18.org
然後我看到了小野。book18.org
她靠在欄杆上，白襯衫扎進牛仔褲里，最上面兩顆扣子沒系，露出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被風吹起來又落下。book18.org
她看到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朝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我站在出站口愣了好幾秒。book18.org
「你怎麼才來？」book18.org
她蹦蹦跳跳地過來，就這樣撲進了我的懷裡，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地一點。book18.org
接著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箱，然後牽起我的手，手指滑進我的指縫裡，變成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book18.org
她拉著我穿過出站大廳，穿過梧桐樹影，最後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book18.org
推開門的瞬間，午後的陽光傾斜下來，照亮了一間小小的閣樓——斜屋頂上有一扇天窗，窗簾淺藍，隨風微動，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book18.org
她站在那片光里，轉身看著我，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金邊。book18.org
「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臉。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程墨，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准丟下我好嗎？」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回答，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book18.org
她等了三秒，隨即放下手，笑了一下，退後一步，走向那扇天窗。book18.org
窗簾被風吹起來，擋住了她的身影，落下時，她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我趕緊追上前，只見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扇半掩的門，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book18.org
我推開門，看見大萱坐在床沿上，穿一件白色的弔帶背心和深藍色短褲，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book18.org
那件弔帶背心繃在她身上，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沉甸甸的軟肉將布料撐出一個飽滿的弧度，在鎖骨下方形成一道誘人的曲線。book18.org
她拍了拍身邊的床單，我就這樣在她旁邊坐下。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著我，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的話：「程哥，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我再次沉默，這次我真的有些猶豫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猶豫的樣子，突然拿起我的手，放在了她胸口。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白色弔帶，我的手心覆蓋在了那團飽滿的柔軟之上。book18.org
那份重量感和充盈感讓我的手指不自覺地張開。她的胸很大，我的手復上去根本無法盈握，柔軟的觸感從指縫間溢出來，溫熱而沉甸甸的。book18.org
「你是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大萱在我的耳邊說道。book18.org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那份柔軟在我的掌心裡微微變形。book18.org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得更大了，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挺了一下胸，讓那團軟肉更深地陷入我的手心。book18.org
她側過身來，膝蓋抵著我的大腿，一隻手撐在我的肩膀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嘴唇離我只有幾厘米。book18.org
於是我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她的睫毛在我眼皮底下輕輕顫抖，身體軟了下來，靠在我身上。book18.org
而我的手從她胸口滑下去，沿著她腰側的曲線一路向下——她的腰很細，和胸部的飽滿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反差。book18.org
直到我觸到她短褲邊緣的時候，她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程哥，告訴我，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她握住我的手，牽引著我探入那片已經微微發熱的柔軟。她低頭看向我的手，又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book18.org
我剛要發聲，卻見她眼睜睜地在我面前消失了。book18.org
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場景再次變換，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杭州的夜景。book18.org
林殊予正蜷在一張大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間，露出光裸的肩膀。book18.org
她看到我，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我面前。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弔帶睡裙，裙擺到大腿中段，兩條長腿完全裸露著。book18.org
她伸手環住我的脖子，踮起腳尖親了我一下。book18.org
「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是我第一次用身體換錢。」她說，嘴唇貼著我的脖子，「未來我也不想再找別人，只有你一個。」book18.org
她蹲了下去，解開了我的褲子。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張開嘴，含住了我。book18.org
她的口腔溫熱而濕潤，舌頭從根部滑到頂端，又從頂端回到根部，不急不躁，吞吐之間帶著一種從容的、近乎優雅的熟練。book18.org
我抓住她的頭髮，她配合著我的手調整角度，始終沒有移開目光。book18.org
她鬆開嘴，站起來，轉身，雙手撐在落地窗上。睡裙下擺被撩到腰際，她回過頭來，抬起一條腿踩在窗框上，把腳伸到我面前。book18.org
「想不想換個方式？」book18.org
她用那雙赤裸的小腳——白皙的，纖細的，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從頂端開始，沿著我那根碩大的肉棒緩緩向下滑動。book18.org
她用腳掌包裹住它，不輕不重地踩踏著，從根部到頂端，再從頂端回到根部。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我很快就想要繳械，當我快到了的時候，她突然伏下身，張開嘴含住了我的肉棒，忍著乾嘔吞到最深，然後抬頭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晶瑩。book18.org
「這些招式，也都只給你用過。」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像一個正在等待某種儀式的信徒。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積蓄的精液就一下下地噴在了她帶著笑意的臉上。book18.org
她睜開眼，對我笑了一下，然後赤著腳走向浴室，走到門口時突然說了一句：「下次想我了，就來找我，不用帶錢。」book18.org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響起，磨砂玻璃後面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book18.org
然後那扇門也消失了。book18.org
一眨眼，我又站在自己的店門口。book18.org
店裡沒有客人，日光燈把每張桌子照得發白。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book18.org
那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撞擊聲——肉體碰撞桌沿的聲音，混雜著壓抑的喘息和一聲一聲低啞的呻吟。book18.org
我循著聲音看去。book18.org
店裡靠牆的那張桌子邊，有兩個人，其中一個男人背對著我，正把一個女人按在桌面上狠命地操弄。book18.org
他的動作粗暴而兇猛，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力道。book18.org
女人的雙腿被架在男人手臂兩側，黑色絲襪已經被扯破，露出大片泛紅的皮膚。book18.org
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中間沒有一絲多餘的空隙。book18.org
女人轉過頭看著我，那是鄒露的臉。book18.org
她偏著頭，側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頭髮散落成一團，嘴唇微微張開。book18.org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那雙平日裡像結了冰的眼睛裡充滿了厭惡、屈辱和抗拒——但那層厭惡和屈辱之下，她的身體卻在誠實地回應著那個男人的衝撞。book18.org
一聲接一聲的浪叫從她緊咬的牙關里擠出來，破碎的、高亢的，和她臉上的厭惡形成一道讓人不適的反差。book18.org
她的身體顛簸著，胸前那兩團包裹在白色襯衫下的柔軟隨著撞擊劇烈晃動。book18.org
她似乎很厭惡他，但她停不下來。book18.org
然後那個男人微微側過頭來，我看清了他的臉——是我，另一個我。book18.org
另一個程墨看著我，嘴角浮起一個讓我極其不舒服的笑容。「愣著幹嘛，你難道不想試試？」book18.org
鄒露偏過頭來，那張平日裡清冷到不可侵犯的臉此刻布滿了淚水和汗水的混合物。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也帶著厭惡——不是對另一個我的厭惡，是對我的厭惡。book18.org
「你也想這樣對我嗎？你也想把我壓在身下，像條母狗一樣操嗎？」book18.org
我攥緊了拳頭，我想說「放開她。」，但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另一個我笑了一下：「放開她？你看看她的身體。」book18.org
他猛地挺了一下腰，鄒露發出一聲被撞碎的低吟。book18.org
「她比你誠實多了。」book18.org
我走過去，一把推開了另一個我。鄒露則趴在桌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的身體——散亂的頭髮，被扯破的絲襪，皮膚上泛著的潮紅。book18.org
她慢慢撐起身體，轉過來面對著我。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層厭惡正在一點一點碎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瀕臨崩潰的脆弱。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分開了雙腿。book18.org
「你想來就來吧。」book18.org
就這樣，我上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瞬間——我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發出一聲介於嘆息和哭泣之間的聲音，雙手攀上了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托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放在桌面上。她的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當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她別過頭去不看我。book18.org
我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book18.org
「看著我。」我說道。book18.org
起初她的眼神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隨著我的動作，她的目光開始渙散。book18.org
她不再咬嘴唇了，她張開嘴，任由那些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從喉嚨里流出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我的手臂。「程墨……」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冰層融化一樣一層一層地軟下去。她的腿纏上了我的腰，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身體迎合著我的節奏。book18.org
她臉上那層我從未真正看到過的、完全放鬆的、近乎享受的表情正在一點一點地替代之前的厭惡和屈辱。book18.org
「程墨……程墨……」book18.org
我加快了速度。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身體逐漸繃緊，然後她在我身下劇烈地顫抖著達到了高潮，軟倒在了桌面上。book18.org
我伏在她身上，喘著氣，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閉著眼，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浮起了一個極淡的、滿足的弧度。book18.org
我抬起頭，想看看另一個我。book18.org
但另一張桌子旁邊已經沒人了，他不見了。book18.org
我環顧了一圈店裡——每張桌子都空著，每把椅子都空著，日光燈管安安靜靜地亮著，整家店裡只剩下我和鄒露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他去哪兒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book18.org
我剛才推開他了，他退到那張桌子旁邊，然後——他就消失了？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那個他？book18.org
我抬頭看向斜前方的穿衣鏡，鏡子裡的我一開始還喘著氣、皺著眉，看著看著，卻突然露出了一個讓我極其不舒服的笑容。book18.org
再然後，我就被嚇醒了。book18.org
明明已經是入冬了，卻在被窩裡出了一身的冷汗，當然了，內褲上也全是黏黏糊糊的精液。book18.org
我坐在床上喘著粗氣，自嘲地罵道：「媽的，小野才回去幾天，怎麼給你壓抑成這樣了？……」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其實這事兒不能光怪小野。book18.org
前些年我因為父親去世引發的一連串家庭變故，導致我整個青春期都沒有半點性生活。book18.org
不僅是沒有女人那麼簡單，而是連自己解決的念頭都沒有。book18.org
那是我高度壓抑自己情緒的幾年，也本應是一個男人慾望最旺盛的幾年。book18.org
直到我來到杭州開始新生活，我這方面的情緒才一點點被釋放出來。book18.org
所以本質上來說，這是一個剛過青春期的老男孩，正在彌補本應屬於自己的一些幻想時刻。book18.org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這個說辭。book18.org
總之這個春夢讓我那天一整天都有點渾渾噩噩的。book18.org
直到當天下午，我突然收到鄒露發來的一條微信，問我的手藝是哪裡學的。book18.org
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和她說了實話：「從小和我爸學的，我爸是山東岱宗飯店的第一任老闆。」book18.org
消息回過去之後，鄒露那邊就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不知道是在幹嘛。book18.org
幾分鐘後，她終於回復了，語氣顯得非常震驚：「令尊難道是程佳樹？6年前去世的那位國宴大師？」book18.org
第18章 祖上的餘蔭book18.org
看著手機螢幕上「國宴大師」這四個字，我一時間有些恍惚。book18.org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book18.org
就我家前幾年那點破事兒，我是真的不想提起來。book18.org
為了和自己的過去徹底說再見，我從山東來到了浙江，不僅是換了個城市，也是換了個整個人生。book18.org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點開輸入框，回了過去：book18.org
「是他。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book18.org
消息剛發過去不到十秒，我的手機就劇烈地震動了起來。book18.org
螢幕上跳動著「鄒露」的名字，我有些驚訝，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book18.org
「是程老闆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鄒露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book18.org
昨晚在店裡，她的聲音是那種克制、得體、帶著一絲職業冷感的「冷美人」調調；但此刻，她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急促，連呼吸都比平時重了幾分。book18.org
「是我，鄒經理，怎麼了？」我靠在椅背上，順手從桌上摸了一根煙點燃。book18.org
「你……你真的是程大廚的兒子？」她似乎還在確認這個事實的真實性。book18.org
「真的啊，我有身份證的，」我吐出一口煙霧，淡淡地說道，「不過鄒經理，你這查戶口的勁頭，讓我有點心慌啊。怎麼，昨晚那盤魚香肉絲吃得不滿意，打算聯名餐飲協會把我這小店給封了？」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鄒露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昨天晚上回去之後，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鄒露的聲音帶著一種迫切的坦誠，「我一直在想你做的那盤魚香肉絲，那絕不是普通蒼蠅館子能做出來的火候和芡汁比例。程墨，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地裡調查你，我只是……好奇，更準確地說是驚喜，沒想到你真的大有來頭。」book18.org
聽著她有些語無倫次、甚至帶著點討好和急切的解釋，我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剛看到消息時，我確實產生了一種應激性的警惕心理——這幾年我習慣了隱藏自己，把過去連同老頭子的名號一起埋在油煙里。book18.org
但此時，聽著電話里女人那略顯慌亂的解釋，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在深夜裡被一個滴滴司機帶來吃夜宵，從頭到尾把風衣裹得緊緊的孤單女人，和此刻電話里那股職場精英的焦灼感重疊在一起，讓我相信自己那些防禦心態應該都是多餘的。book18.org
「寶藏談不上，就是一個油膩的廚子。」我自嘲地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下來，「鄒經理，大費周章地求證這件事，到底有什麼事？」book18.org
「確實有事，程老闆，我們公司最近在承辦一個非常重要的古鎮文旅項目，最後一晚的落地晚宴是整個項目的重頭戲。」鄒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成了極其認真的商務姿態，「我想請你出山，作為獨立主廚掌勺這場晚宴。電話里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今天晚上等你店裡打烊了，我能過去找你嗎？我們具體聊一聊細節和酬勞。」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有人會找到去當什麼晚宴的主廚。book18.org
大概是我發愣的時間有些長了，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又傳來了聲音：」求你了，程墨，這對我真的很重要。」book18.org
她的聲音放得很低，最後那句「求你了」，帶著成熟女人少有的、夾雜著一絲鼻音的軟糯，像是一根羽毛，若有若無地在我心尖上撓了一下。book18.org
「行吧，你下班了就來店裡找我，我這晚上基本都開門。」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坐在空蕩蕩的店面里，半晌沒動。book18.org
一時間，喉嚨有些發乾，昨晚那個荒誕而荒唐的春夢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再次浮現。book18.org
在夢裡，也是在這個店堂里，鄒露就躺在我現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條深藍色的包臀裙被撕開了一半，她修長白皙的雙腿死死纏著我的腰，精緻的臉龐上滿是潮紅，眼神迷離地喊著我的名字……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book18.org
擱以前，我會在心裡罵自己一句「你他媽想什麼呢」，然後把這些畫面壓回箱子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但今天，我很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我一個三十出頭、血氣方剛的正常大老爺們，天天守著個灶台，沒慾望才是怪事。book18.org
雖然每天在店裡出入那些職校姑娘們確實都挺嫩，但是自從有了小野，她們就對我徹底失去了吸引力。book18.org
但鄒露不一樣，她像是一顆熟透了的蜜桃，掛在高高的職場枝頭上，散發著冷艷與高傲，和小野，和林殊予，都有著渾然不同的感覺。book18.org
像這種女人，哪個男人能不動點心思？book18.org
正視自己的慾望沒什麼可恥的。book18.org
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心裡燃起了一股久違的、屬於男人的掌控欲。book18.org
如果她提出的合作合理，那順便和這位漂亮成熟的鄒經理繼續發展發展關係，似乎……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店裡無人。book18.org
此時外面的街道已經安靜了下來，偶爾有外賣電動車呼嘯而過的聲音。book18.org
突然，一條穿著黑色絲襪、踩著細高跟的長腿從門外邁了進來，隨後就是鄒露那曼妙的身影。book18.org
今天她換了一身衣服，一件藏青色的收腰西裝，裡面是一件V領的白襯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隱約可見一抹驚心動魄的白。book18.org
她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公文包，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公司加班趕過來的。book18.org
「程老闆，久等了。」她微微欠身，朝我鞠了一個躬。book18.org
「不久，剛收拾完。坐吧，地方簡陋，委屈鄒經理了。」book18.org
我拉開一張椅子，順手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book18.org
鄒露坐下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厚厚的A4紙，平鋪在油漆有些剝落的木桌上。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急，甚至有些慌亂，這和她昨天表現出來的沉穩大相逕庭。book18.org
「程老闆，咱們不是頭一次見面，我就開門見山了。」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身子微微前傾，這個姿勢讓她的領口進一步敞開，一股幽香直衝我的鼻腔，「這是我們公司目前在爭奪的『古鎮文旅項目晚宴』的策劃案。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準確地說，是對我的職業生涯至關重要。我必須拿下來。」book18.org
我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字，挑了挑眉：「星瀾文化……主廚甄選方案？鄒經理，這事兒白天電話里說了，我就是一個開黃燜雞店的，你找我當主廚，不怕把你們那些達官顯貴的客人都吃得拉肚子？」book18.org
「程老闆別開玩笑了……」鄒露有些急切地打斷我，包裝在黑絲里的雙腿有些焦慮地交疊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她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指甲修剪得圓潤，塗著淡淡的裸色指甲油，「這個方案是我提出來的，照理說所有的人選都應該是我來敲定。但由於我……我前夫在兩年前和我離婚了，導致很多資源我一下子找不到，結果今天上午項目二組的Linda，算是我目前的公司里的競爭對手吧，不知道從哪兒拉來了一個淮揚菜團隊……如果明天上午10點之前我找不到合適的主廚人選，這個項目就會被Linda搶走，我也徹底出局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眼圈有些發紅，情緒隱隱有失控的跡象。book18.org
鄒露說了一長串，可以說是信息量巨大，不僅有她目前面臨的全部現狀，就連她剛剛離婚的消息都告訴我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那股拉扯的勁兒上來了：做生意嘛，最忌諱的是底牌全露。book18.org
而她現在有求於我，就是我掌握主動權的時候。book18.org
「鄒經理，職場如戰場，我同情你。」我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隔著青煙看著她，「但同情不能當飯吃。你既然知道對方找了一整個團隊，而我？我連個像樣的廚師袍都沒有。我憑什麼幫你贏？」book18.org
鄒露咬了咬下唇，身子又往前挪了提，幾乎要貼到桌子邊緣。book18.org
她的眼神里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程老闆，只要你願意出山，菜單你來定，預算和幫廚我來搞定。只要能贏Linda，條件你隨便提！」book18.org
「條件隨便提？」book18.org
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目光不加掩飾地在她那張精緻的臉蛋、修長的脖頸，以及西裝下包裹著的飽滿胸口上掃了一圈。book18.org
鄒露顯然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呼吸微微一促，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紅暈，但她沒有避開，反而挺了挺胸脯，迎著我的目光，眼裡沒有一點猶豫。book18.org
這種成熟女人的定力，果然不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book18.org
「你方案里寫的兩萬塊的顧問費，我覺得沒問題，但是……」book18.org
「程老闆還有什麼要求，您隨便提。」book18.org
「但除此之外，鄒經理還得欠我一個人情，如果我以後需要什麼幫助，希望鄒經理別推辭。」book18.org
「沒問題。」鄒露釋懷地笑了，「程老闆做事還真有江湖氣，居然只要一個口頭的人情。」book18.org
我笑了笑，伸手拿過那份策劃案，隨意翻了幾頁，便扔在了一邊。book18.org
「你那份方案，我覺得有些問題。」我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鄒露一愣：「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Linda找來了一整個淮揚菜團隊，這確實是個狠招，他們團隊完整，配合度也高，你就拿我和我爹的那一點小背景做文章，我覺得還是贏不了。」book18.org
鄒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那怎麼辦？」book18.org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既然你們這個古鎮項目是在杭州落地，當晚參加的也都是當地的官員和浙商代表，那就給他們來一點投其所好。」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灶台旁，舀了一瓢清水洗了洗手，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你想，Linda的淮揚菜團隊再厲害，做得再地道，在那些地方官員眼裡，也少了一份『政治正確』和『本土情懷』。你拿中規中矩的淮揚菜去招待浙江的領導和浙商，就像是去四川開慶功宴卻上了一桌粵菜一樣，雖然高級，但不對路子。」book18.org
鄒露的眼睛隨著我的話語漸漸亮了起來，她那屬於高級策劃經理的敏銳直覺顯然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食材或者地域文化上做文章？」book18.org
「聰明。」我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我們要搞『國宴隱味，浙水徽山』。淮揚菜的特點是繁複的工藝，最擅長做加法，那我們就做一做減法。我們就用最地道的本地食材——比如臨安的冬筍、西湖的茶葉、金華的火腿、千島湖的魚頭，然後搭配上我家老頭子自己琢磨的國宴工藝去製作。」book18.org
「那些官員一看，這菜全是我們本地的特產，接地氣，符合當下倡導的務實作風，說明你們星瀾文化對本地文化研究透了；那些大佬一嘗，臥槽，這味道居然隱隱有當年國宴的水準，面子裡子全給掙足了。雙管齊下，你覺得，你們老闆會選哪一個？」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著我，原本寫滿疲憊的臉上，也逐漸寫滿了驚喜。book18.org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大腿撞在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也顧不上了，然後有些不顧儀態地抓住我的手：「程老闆，你這想法真厲害，這樣一定能贏Linda！」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也很軟，手心因為激動沁出了一層細汗。book18.org
我順勢握了握，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book18.org
就這樣興奮了十幾秒，這個女人的情緒逐漸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這一冷，似乎就有點冷過了頭。book18.org
鄒露坐在椅子上，用她纖細的手指用力地按壓著太陽穴，修長的雙腿有些不安地交疊在一起，黑色絲襪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book18.org
「怎麼了？」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問她。book18.org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壓力好大。」鄒露自嘲地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壓抑的顫抖，「明天上午十點就是生死戰了。程墨，你知道嗎？我為了在杭州站穩腳跟，為了在這個公司拿到現在的職位，我付出了多少？如果明天輸了，Linda會用盡一切手段把我邊緣化，我這幾年熬夜熬出來的項目、積攢的心血，就全白費了。」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認命。book18.org
仿佛長久以來緊繃的那根弦，在得知對手底牌的重壓下，在面對未知的明天時，終於能稍稍鬆開一點了。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我沒有說什麼「你一定能贏」的漂亮廢話，在這個時候，任何口頭上的雞湯對她來說都是廉價的。book18.org
我沉默地轉身走向後廚，擰開了那口大灶的爐火。book18.org
「呼——」book18.org
幽藍色的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炙熱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後廚後半夜的陰冷。book18.org
我從旁邊的大木桶里舀出一勺昨天就吊好的、原本準備留著自己喝的八寶清湯，倒進一個小銅鍋里。book18.org
高湯在火上慢慢滾開，剎那間，一股純正、渾厚、沒有半點雜質的肉香和菌菇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接著，我熟練地從面箱裡抓出一團面。和面、揉面、擀麵、切面，我的動作行雲流水，案板上響起有節奏的「噠噠噠」聲。book18.org
大鍋里的沸水翻滾，麵條下鍋，轉眼間滾了三滾。book18.org
我用筷子挑起麵條，利落地甩干水分，放入早已盛好高湯的青瓷碗里，最後撒上一把碧綠的小蔥碎和幾滴小磨香油。book18.org
大約十分鐘後，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從後廚走了出來。book18.org
此刻鄒露用紙巾輕輕按壓著眼角，看到我端著碗出來，她有些尷尬和侷促地別過頭去，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book18.org
「過來，吃面。」我把瓷碗放在桌上，順手拉開椅子，聲音平淡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我不餓……謝謝你，程老闆。太晚了，我也該回去了，讓你看笑話了。」她低下頭，有些倉皇地避開我的視線，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腦包。book18.org
「少廢話，過來坐下。」我的語氣沉了下來，帶上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嫌我這廟小，覺得我開黃燜雞店的廚子，不配伺候你鄒大經理？」book18.org
她遲疑了一下，看著我平靜卻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咬了咬下唇，聽話地走了過來，順從地坐下。book18.org
那是一碗極其普通的陽春麵。book18.org
清澈見底的湯麵上浮著幾根碧綠的小蔥，麵條在碗里碼得整整齊齊，宛如一把剛剛梳理過的絲綢，泛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但這碗面一端上來，那股極其濃郁、純正卻絕不顯得油膩的香氣，瞬間就像一隻有形的大手，順著人的鼻腔直往胃裡勾。book18.org
鄒露看著那碗面，吸了批鼻子，一時間有些失神。book18.org
在寫字樓里吃慣了速食泡麵的她，顯然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充滿煙火氣、卻又精緻得像藝術品一樣的麵條了。book18.org
「別哭了，再哭粉底可就掉進湯里了。」我坐在她對面，點燃了一根煙，開玩笑道，「我這可是獨家秘方的高湯，要是被你的高端化妝品污染了，我可概不退換啊。」book18.org
「撲哧——」book18.org
鄒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眼角還掛著一滴要落不落的淚珠。book18.org
這一笑，那張冷艷的臉龐上平添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態和柔弱。book18.org
「程老闆，你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嬌嗔地白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不叫安慰，這叫一個職業主廚的尊嚴。看你剛才哭得那麼敬業，送你個冷笑話提提神。」我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這種時候講笑話？」的迷惑。book18.org
「有一天，鹽和糖在廚房裡打架。鹽把糖按在地上，糖說：你有我甜嗎你就打我？鹽說：我不甜，但我咸（閒）啊。」我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book18.org
鄒露呆了兩秒鐘，隨即反應過來，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一抹驚心動魄的白在V領白襯衫下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快吃吧，面放久了就坨了，那就砸了我的招牌了。」我指了指碗。book18.org
鄒露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幾根麵條送進嘴裡。book18.org
只吃了一口，她的動作就徹底頓住了。book18.org
那清湯看似清淡如水，實則鮮美到了極致。高湯那種復合了多種肉類的醇厚與鮮甜，在火候的激發下完全浸透進了每一根手工麵條的肌理里。book18.org
這種溫暖、踏實而又極其厚重的味道，足以安撫每一顆受盡創傷、千瘡百孔的內心。book18.org
她吃得很快，到最後甚至雙手端起那隻大青瓷碗，仰著脖子，把最後一口麵湯也喝了個精光。book18.org
「哈……」book18.org
放下碗的時候，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原本因為疲憊和壓力而有些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些健康的紅潤。book18.org
「程墨。」她放下一塵不染的空碗，深深地看著我，「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面。謝謝你。」book18.org
「一碗面而已，收了你兩萬塊加上一個人情，要說虧，那也是你虧了。」我笑著調侃，順手掐滅了煙頭。book18.org
「不虧，值了。」她定定地看著我，裡面蘊含的情感熱烈而複雜。book18.org
第19章 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走吧，送你回家。」book18.org
我把空碗收進後廚，走出來嘩啦一聲拉下了卷閘門，只鎖上了最下面的掛鎖。book18.org
此時鄒露在我的店裡已經把方案重新修改發給了自己的老闆，時間也已經過了深夜2點，外面的大馬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橘黃色的路燈將空曠的街道拉得無限深遠。book18.org
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偏僻的職校老街上想要叫到一輛網約車，沒有半個小時的加價和等待絕對下不來。book18.org
鄒露站在路邊，後半夜的夜風一吹，她有些瑟縮地裹了裹身上的藏青色西裝外套，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用了，程老闆，太麻煩你了。這裡雖然偏，但我多加點調度費，應該能叫到車的。你忙了一天，早點休息吧。」她有些客套地推辭著，但那雙美目卻不由自主地往四周黑漆漆、靜悄悄的巷子口瞄，顯然這漆黑的街道還是給她帶來了一些不安。book18.org
「行了，別硬撐了。這地方後半夜經常有職校的混混和飛車黨出沒，專挑你這種穿黑絲長腿、落單的都市女高管下手。到時候把你往小胡同里一拉，你哭都沒地方哭去。」book18.org
我一邊隨口胡扯恐嚇著她，一邊走到旁邊的車棚里，嘩啦一聲扯開防雨布，推出了我那輛藏得極深的「座駕」。book18.org
那是一輛通體啞光炭黑的大號電驢。book18.org
我動手撕掉了車身上所有刺眼的品牌標籤，做成了極致內斂的「黑武士」素車，猛一打眼像個毫無侵略性的買菜車。book18.org
但其實我特意找人把這輛車的動力和減震全部重調過，它表面上是個不起眼的通勤工具，骨子裡其實是個性能怪獸，擰動油門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噪音，力道極足，又快又穩。book18.org
鄒露看著這輛巨大的小電驢，顯然有些犯難。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深藍色的包臀一步裙，裙擺極窄，堪堪包裹到大腿中部，再加上腳上那雙足足有十公分高的細高跟鞋，想要像男人一樣跨坐上去，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動作——除非她想當場把裙子崩裂。book18.org
我熟練地跨上車，雙腿長長地支在地上，扭頭看著站在路邊有些尷尬的女人，挑了挑眉：「怎麼，鄒大經理平時坐慣了BBA，嫌棄我這雙輪敞篷的『愛瑪超跑』？」book18.org
「不是，程老闆你誤會了……」鄒露精緻的臉蛋上有些發燙，在橘黃色的路燈下泛起一層迷人的紅暈。book18.org
她有些羞赧地低下頭，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條緊緊包裹著豐滿臀部和修長雙腿的包臀裙，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今天穿的這身裙子……不太方便跨坐，會……會走光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副有些窘迫卻又性感得一塌糊塗的模樣，心裡微微一盪。book18.org
不得不說，成熟女人展現出這種小女生般的羞澀時，殺傷力簡直呈幾何倍數翻倍。book18.org
「那你就側著坐。把裙擺扯一扯，抓緊我就行。」我抬手拍了拍身後的塑料后座，「放心，我車技好得很，摔不著你。」book18.org
鄒露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又看了看我寬闊的後背，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深夜的寒冷和內心的不安全感。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車邊，併攏了那雙裹在黑絲里、修長筆直的大腿，側過身子，緩緩地坐上來了電動車的后座。book18.org
由於這輛車雖然動力足，但后座的空間畢竟有限，她這一側身坐上來，整個人幾乎是毫無縫隙地緊緊貼在了我的背上。book18.org
「撕溜——」book18.org
那是高質量絲襪擦過塑料車座時，發出的極其細微、卻在深夜裡顯得無比清晰的摩擦聲。book18.org
一瞬間，一種極其異樣、驚心動魄的觸感隔著我後背薄薄的T恤排山倒海般地傳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屬於成熟女人的驚人彈性和柔軟。book18.org
她的體溫、她那隨著車身微微晃動而產生的摩擦，以及她身上那股在夜風中被吹散、卻依然執拗地往我鼻子裡鑽的柑橘與玫瑰香水味，瞬間將我整個人徹底包裹。book18.org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飽滿的胸口隨著呼吸產生的每一次起伏，那股熱度，順著我的脊梁骨一路往下竄，讓我整個人瞬間繃緊，握著車把的手都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層汗水，下意識地加大了力道。book18.org
「坐穩了啊，起步了。」book18.org
我低吼了一聲，聲音有些發乾，隨即擰動了油門。book18.org
經過改裝的電動車在黑夜中無聲無息地竄了出去，像是一條輕盈的游魚，瞬間衝進了空曠而幽深的夜色之中。book18.org
杭州的後半夜，風很大。book18.org
從小巷子鑽出來上了主幹道後，帶著錢塘江潮氣的江風呼嘯著迎面撲來。book18.org
路燈的光影連成了一線，將我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柏油地面上拉得極長極長，然後隨著經過一根根路燈杆而不斷縮短、變長，周而復始。book18.org
剛開始的時候，鄒露顯得極其拘謹和克制。book18.org
她的雙手死死地抓著車后座下面的鐵欄杆，身體儘量往後仰，試圖和我的後背拉開那麼幾公分的距離。book18.org
然而，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在小電驢經過一個為了限制職校飈車黨而特意設置的減速帶時，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book18.org
「呀——！」book18.org
鄒露驚呼了一聲，由於側坐本就不穩，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她整個人驚慌失措地猛地朝前撞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我的後背上。book18.org
那一下撞得極重。book18.org
為了防止自己被甩下車，她本能地伸出了一雙玉臂，毫無顧忌地環繞上了我的腰，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我的後背上，死死地抱住了我。book18.org
那雙手真的很軟，很涼，隔著單薄的衣物貼在我的腰間，有些微微的發抖。book18.org
她的臉也順勢貼在了我的右肩膀上，溫熱、有些急促的呼吸伴隨著她髮絲上的香氣，順著我的脖頸一路往下蔓延，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這一刻，所有的爾虞一詐、所有的職場內卷全都被我們拋在了腦後。book18.org
耳邊只剩下電動車電機在高速運轉下發出的細微、有規律的嗡嗡聲，以及我們兩個人在風中逐漸交織、重疊在一起的急促呼吸聲。book18.org
我沒有加速，反而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將時速維持在平穩的二十碼左右。book18.org
在空無一人、宛如巨獸沉睡般的寬闊馬路上，任由深夜的涼風吹拂著我們，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有些奢侈的溫存。book18.org
「程墨……」book18.org
風裡突然傳來鄒露有些縹緲的聲音。book18.org
因為整張臉都貼在我的肩膀上，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卻帶著一種我在白天和昨天從未聽過的、前所未有的溫柔與疲憊。book18.org
「嗯？怎麼了？冷嗎？」我稍微側了側頭，把車速又放慢了一些，儘量幫她擋住迎面吹來的大風。book18.org
「不冷，你身上……挺暖和的。」鄒露把頭在我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像是一隻找到了避風港的貓咪，換了個更舒服、更依戀的姿勢。book18.org
她那一頭大波浪的長髮在風中肆意飛舞，幾縷柔順的髮絲不時地掃在我的脖頸和臉頰上，有些發癢，更有些撓心。book18.org
「程墨，你知道嗎？我已經……整整八年，沒有坐過電動車了。」她的聲音放得很緩，很慢，帶著一種拉開落滿灰塵的舊相冊時的滄桑感。book18.org
鄒露沉默了一會兒，雙手把我抱得更緊了一些，似乎陷入了回憶的深處：「我剛大學畢業那會兒，二十三歲。那時候滿懷夢想地一個人來到杭州，在一家只有十幾個人的小廣告公司當最底層的策劃實習生。那時候也是天天加班，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每天都要熬到後半夜。那時候我根本打不起車，連坐公交都覺得貴。」book18.org
風有些大，把她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卻掩蓋不住裡面那一抹濃濃的、化不開的自嘲：「那時候我自己買了一輛二手的廉價電動車。每天夜裡一兩點，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我就騎著那輛連大燈都昏暗的車，一個人穿過大半個杭州城。每次回去的路上面，看著這個城市高樓大廈里的萬家燈火，看著那些絢麗的霓虹燈，我都在心裡發誓，一定要留在這裡，一定要在這座城市裡有一個家。」book18.org
說到這裡，風裡傳來了她的一聲有些疲憊的自嘲：「後來啊……我確實做到了。我掙到錢了，在杭州換了寫字樓，買了高級公寓。可是，為了這些東西，我每天都要戴上最無懈可擊的面具，去搶項目，去和各種人社交，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初騎在電動車上、看著滿城燈火時的那種期待了。」book18.org
「我甚至，把我的家都給弄沒了……」book18.org
路燈的光影在她的臉上不斷地交替閃爍，將她的脆弱、無助，在夜色中放大了無數倍。book18.org
我感受著後背上傳來的溫熱與逐漸滲透衣物的潮濕，突然覺得自己也挺幸運的。book18.org
「鄒露。」book18.org
在小電驢緩緩駛上跨江大橋的時候，我突然開口，沉聲叫了她的名字，去掉了那個帶著距離感的「鄒經理」。book18.org
「嗯？」風裡傳來她帶著濃濃鼻音的回應。book18.org
「我們廚子這行有句老話，」我看著前方大橋上延伸到視線盡頭的路燈，微微偏過頭對她說道，「叫做：好菜不怕晚，好湯熬到干。這做人、過日子，其實跟後廚里熬湯是一個道理。你現在經歷的這些壓力、這些對手、甚至是離婚，就當是吊高湯時候浮上來的那些浮沫。看著永遠撇不完，但只要掌勺的大廚有定力，總會熬出那鍋最純正、最清澈見底的絕世好湯。」book18.org
我頓了頓，右手微微用力加了一把油門，任由江風將我的話語送進她的耳朵里：「你放心吧，明天的提案肯定沒問題，既然我程墨答應了接下這個人情，有我坐在後廚給你坐鎮，你，輸不了。」book18.org
我儘量讓我說的話顯得誠懇，但總歸還是有種喂雞湯的感覺。book18.org
鄒露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似乎正死死地咬著嘴唇，把整張臉更深、更用力地埋進了我後背里。book18.org
大橋上的江風獵獵作響，吹亂了我們的衣服和頭髮。book18.org
車子不緊不慢地騎過了跨江大橋，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車子終於緩緩停在了一棟鬧中取靜的高級單身公寓的大門前。book18.org
車子停穩，鄒露有些依依不捨、動作極其緩慢地從后座上下了車。book18.org
她站在路燈下，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髮。book18.org
此時她的臉頰上帶著一抹因為吹風和羞紅交織的紅暈，一雙美目水汪汪的，看著我，眼神裡面蘊含的情感複雜、熾熱得讓我這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一時間都不敢直視。book18.org
「謝謝你送我回來，程墨……真的，還有，謝謝你的面，和你的那些話。我好多了。」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很軟，再也沒有了白天的職業冷感。book18.org
「客氣了。回去早點泡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我沖她咧嘴一笑，擺了擺手，準備調轉車頭。book18.org
「程墨！」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給油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踏前了一步，開口叫住了我。book18.org
我捏住剎車，單腳撐地，轉過頭看她：「怎麼？丟東西了？」book18.org
路燈底下，這女人身上的精英架子徹底散乾淨了。book18.org
夜風把她的大波浪髮型吹得有點亂，幾縷髮絲貼在嘴唇上，紅腫的眼眶還沒消下去，倒比平時在店裡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順眼得多。book18.org
「順利的話，下周一會有個項目成員的碰頭會，得麻煩你到場哦。」她抿了抿嘴，看著我，眼神里少了一些先前的虛偽和客套，多了一點沉甸甸的認真book18.org
我扯了扯嘴角，沖大樓門口揚了揚下巴：「放心吧，隨叫隨到，你快回去吧。」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再廢話，轉身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進了大樓。book18.org
我調轉車頭，油門擰到底，改裝過的電摩悶聲不響地竄入夜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