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我也有我的責任book18.org
曼蘇爾似乎也知道，那日在薔薇園中自己要得有些過分。自那以後，每日清晨，他都會從庭中采一支新開的薔薇，悄悄放在玉娘枕邊。book18.org
玉娘起初見了，只覺好笑。這樣大的人了，竟還像個孩子一樣，用這種笨拙的法子賠罪。book18.org
可笑意稍斂後，她指尖撫過花枝上未乾的晨露，嗅著懷中柔甜的淺息，心裡那點原本就不多的氣也就漸漸散了。book18.org
不知不覺，來撒馬爾罕已近兩月。book18.org
玉娘也不像最初那樣處處不習慣了。她仍聽不懂太複雜的粟特語和波斯語，可尋常問候道謝、請人讓路這些話，已能大致分辨。book18.org
她原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至少還能再持續一段時日，誰知很快便被打破。book18.org
這日，她照常去了火焰紋商館。book18.org
薄暮時分，她教完舞，本想從平日那道側門離開，卻發現門已提前落了鎖。問了守門的僕役才知道，今日貨棧盤帳，幾處內門都暫時封了，若要出去，只能請管事開印。book18.org
偏偏魯什管事不在，玉娘無奈，只得轉頭去尋李玹。book18.org
玉娘問了一圈，才有人告訴她，李玹在後院議事堂。book18.org
聽見這個地方，她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自從上回那事之後，她對「議事堂」這三個字便多少有些忌憚。book18.org
可眼下若不找到李玹，她就出不了商館，玉娘只好暫且按下心中那點不情願，沿著迴廊往後院走去。book18.org
這裡的議事堂比火羅館那處小院更加深闊，卻同樣安靜。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玉娘原本正要抬手敲門，卻在聽見「碎葉城」三個字時，動作忽然停住。book18.org
裡面說的是突厥語，她大致能聽懂個七七八八。book18.org
「……聽說貴號過幾日要遣一班樂工舞姬隨商隊東去碎葉城。」一個男子壓低聲音道，「只求商首行個方便，讓我們一道隨行。」book18.org
另一人立刻接道：「價錢好說。若商首願意，我們還可另付一倍。」book18.org
屋中安靜片刻，隨後響起李玹的聲音。book18.org
他語氣很平靜：「路引呢？」book18.org
那突厥人似乎早有準備，立刻答道：「有。人也不多，只六個。對外說是樂坊里新雇的護衛，或是隨行的雜役都可。」book18.org
李玹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面。book18.org
「為何非要掛在樂坊名下？」book18.org
那人頓了一下，才道：「樂坊入城方便些。我們只借一個名頭，到了城中便自行離去，絕不驚擾商館。」book18.org
李玹「哦」了一聲，似在沉吟：「入城之後，誰接應你們？」book18.org
那人笑了笑：「城中自有故人。」book18.org
李玹眼底掠過一絲銳光：「故人？」book18.org
那人沒有立刻答。他身後另一人和他耳語了幾句，像是在提醒什麼。為首那人便很快改口：「不過是從前商路上認識的舊人，不值得商首費心。」book18.org
李玹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道：「兵器呢？」book18.org
「路上防身，自然有幾柄短刀。」那人道，「長刀、弓箭一概不帶。若商首不放心，入隊前可由貴號護衛查驗。」book18.org
李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你們倒是懂規矩。」book18.org
那人低頭道：「既求商首行方便，自然不敢給您多添麻煩。」book18.org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皮袋放到案上。袋口微敞，裡頭露出幾枚金銖的冷亮光澤。book18.org
「這是定錢。事成之後，再付一倍護送錢。若商首願意替我們在隨行名冊上添幾個人，價錢還可再議。」book18.org
聽至此處，玉娘眉心已慢慢蹙起。book18.org
李玹垂眼看著那袋金銖，語氣仍舊平靜：「赤焰商號只管路引、人數和貨錢，其餘諸事，我概不過問。但有一條，別在赤焰商號名下惹事。若你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便是價錢再高，我也不會收。」book18.org
那人忙道：「商首放心。我們只是想借商隊名頭入城，絕不會牽連赤焰商號。」book18.org
玉娘越想，心中越覺得不對。若只是尋常往來，何必非要借樂坊的名頭入碎葉城？若路引齊全，又何必花重金托赤焰商號遮掩身份？book18.org
更何況，碎葉不是普通商埠，那是大晉西陲重鎮。book18.org
她正出神，屋中忽然傳來椅腳輕響。很快，那幾個突厥人便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玉娘避讓不及，只能往廊柱旁的陰影里退了一步，背對燈火，垂首斂目，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book18.org
幾人看見她，也都愣了一下。為首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神似有防備。可看清她的衣裙後，那點審視又很快收了回去。book18.org
想來不過是商館內的舞姬罷了，哈立德商首自會處置。book18.org
他沒有多問，只匆匆帶著其餘幾人快步離去。book18.org
玉娘站在門外，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心中的不安更重。book18.org
這幾人雖穿著尋常行商與護衛裝束，身形卻遠較常人魁梧挺拔，步履沉穩，肩背始終繃得筆直。更少見的是，一行人行路全無市井之人的散漫隨意，反而前後錯落、步距相近，幾乎像是習慣了某種站位。book18.org
正當她暗自思忖之際，屋內傳來李玹懶洋洋的聲音：「顏娘子，你如今聽壁角，倒是越來越熟練了。」book18.org
玉娘轉過身。book18.org
李玹坐在長案後，手中還握著一枚銀杯。他今日穿著深色胡袍，衣襟與袖口壓著細密卷草紋，神色平靜得仿佛方才談的不過是一樁尋常買賣。book18.org
玉娘走進去，開門見山道：「你真要讓他們跟著商隊去碎葉城？」book18.org
李玹呷了口杯中美酒，看她一眼：「為何不？」book18.org
「你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book18.org
「我不知道。」李玹答得坦然，「也不打算知道。」book18.org
玉娘一怔。book18.org
李玹將銀杯放回案上，淡淡道：「赤焰商號不是總督府，也不是安西都護府。有人有路引，給得起護送錢，願意守商號規矩，那便可以同行。至於他們入城之後要做什麼，那不是商號該管的事。」book18.org
玉娘眉心越蹙越緊：「可他們要去的是碎葉城。」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就不怕這裡頭有什麼圖謀嗎？」玉娘隱隱覺得不妥。book18.org
李玹終於抬眼看她，唇邊浮出一點極淡的笑：「所以呢？顏娘子要替碎葉鎮守使查驗每一個入城之人麼？」book18.org
玉娘沒有理會他的譏誚。book18.org
她垂眼想了片刻，將方才聽見的話和幾人的行止一一拼攏，隨後才道：「若他們只是行商，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可他們分明是想借樂坊的名頭混進去。碎葉是邊鎮，又有晉軍駐守，他們這樣做，目的絕不簡單。」book18.org
李玹神色依舊淡淡：「邊城之地，突厥人、粟特人、晉人、波斯人，誰沒有自己的算盤？今日借商隊入城，明日借宴席探路，後日借買賣送信，這些事在商路上再尋常不過。」book18.org
「尋常？」玉娘聲音冷了下去，「若他們膽大包天，想藉機在城中生事，甚至是暗害碎葉鎮守使呢？」book18.org
李玹沒有答話。book18.org
玉娘繼續道：「碎葉不是一處貨棧，也不是你帳冊上寥寥一行商路。那裡商戶雲集，有駐軍，更有許多無辜的百姓。一旦真起禍亂，受牽連的絕不僅是區區幾人。」book18.org
李玹輕輕嗤了一聲：「顏娘子，你把邊境想得太安寧了。」book18.org
玉娘定定看著他。book18.org
李玹道：「碎葉、怛羅斯、拔汗那、赭時，這些地方哪一年沒有摩擦？冬日草場不夠，牧人缺糧，部落劫掠邊村；春日商路開了，各城又握手言和，互通貨物。這種事你以為少麼？」book18.org
「我知道不算少。」玉娘反倒平靜下來，「可那不一樣。」book18.org
李玹挑了挑眉。book18.org
玉娘道：「冬日小股劫掠，多半是因糧草、牛羊、人口而起。邊城有時反擊，有時忍讓，有時也會借互市、犒給之名送出些糧草鹽帛，換幾個月相安無事。那是邊境之人生存之法，雖不光彩，卻未必全無緣由。」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認真：「可謀取一整座城不同。若只是幾戶牧人劫糧，那是邊患。若他們謀害鎮守使，甚至想奪碎葉，那便是國事。到那時，牽動的就不是一隊商旅、幾戶百姓，而是大晉與突厥諸部，是安西四鎮，是整條商路上的兵戈。」book18.org
李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book18.org
「你說得很好。」他語氣平和，甚至像是真心稱讚，「可是顏娘子，這同赤焰商號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玉娘眸色一冷。book18.org
李玹道：「商號只做買賣，不替大晉守城，也不替突厥人奪城。若他們真有本事謀下碎葉，那是碎葉守軍無能；若他們沒本事，被城中晉軍拿下，那也是他們自尋死路。」book18.org
玉娘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明知可能有禍，還要放他們去？」book18.org
李玹淡淡道：「我只知道他們給得起錢。」book18.org
屋中靜了一瞬。book18.org
玉娘壓著氣，試圖曉之以理：「若碎葉真因此生亂，商路一旦受阻，赤焰商號難道不會受影響？」book18.org
李玹卻不為所動：「赤焰商號在晉境的生意本就極少。」book18.org
玉娘望著他，忽然覺得一陣無力。book18.org
她知道再同他爭那些家國大義，多半也是無用。李玹是商人，若要說動他，便只能按他的規矩來。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哈立德商首。」book18.org
李玹指尖微微一頓，抬眼看她，唇邊仍帶著一點淡淡笑意，眼底卻沉了幾分。book18.org
玉娘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繼續道：「那就當我拜託你。派人去查一查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好不好？」book18.org
她抬眸直視著他，神色鄭重：「你只需告訴我結果，後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我會按商號的規矩付錢，此事之後，也絕不會牽扯到你。」book18.org
李玹看著她，面上最後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下去。book18.org
自那日以後，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她這樣叫自己。book18.org
還真是讓人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更可笑的是，當她說出「不會牽扯到你」時，他心底竟像被什麼刺了一下，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book18.org
這樣的客氣疏離，倒像之前那個不顧一切來救他的人，只是那夜自己在荒谷火光里的一場幻夢。book18.org
李玹垂眸，似乎在看案上的銀杯。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嗓音帶著幾分滯澀：「我不要你的錢。」book18.org
玉娘一怔。book18.org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抬眼看向她，神色冷淡而強硬：「但你得記住，以後不許再這樣叫我。」book18.org
玉娘愣了愣，過了半晌，才明白他說的是方才那一聲「哈立德」。book18.org
她看著他，心中那點怒意莫名被沖淡了些。book18.org
最終，她輕輕點頭：「好。」book18.org
李玹這才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案邊的銅鈴，輕輕搖了一下。book18.org
「我會讓人去查。」book18.org
兩日後，玉娘照常在火焰紋商館教習樂舞。book18.org
一曲排完，大家陸續散去，玉娘正要收拾東西離開，便見阿爾扎從廊外走來，向她低聲道：「顏娘子，家主請您去一趟議事堂。」book18.org
玉娘動作微頓。她大約猜到，是那幾個突厥人的事有了消息。book18.org
隨阿扎爾穿過庭廊，到了議事堂，李玹正坐在長案後，案上攤著幾卷貨單與一份薄薄的名冊。見她進來，抬手示意她坐下。book18.org
「查到了？」玉娘問。book18.org
李玹點了點頭：「那六人確有圖謀。」book18.org
玉娘神色一凜。book18.org
李玹繼續道：「但具體要做什麼尚且不明。眼下只查到一件事，他們想混入碎葉鎮守使府上的一場餞行宴。」book18.org
玉娘一怔：「餞行宴？」book18.org
李玹垂眼看著案上的名冊，淡淡道：「碎葉鎮守使近日要為鎮北王世子設宴送行，赤焰商號的樂坊也在受邀之列。那六個人想掛在樂坊隨行名冊之下，充作護衛或雜役，藉此入府。」book18.org
玉娘指尖猛地一頓：「鎮北王……世子？」book18.org
沒料到會在異國聽聞故人的消息，玉娘一時有些恍惚。book18.org
可沉昭……他為何會在碎葉城？他不是應該在庭州嗎？book18.org
疑惑只在心頭掠過一瞬，很快便被另一種更迫切的念頭壓了下去。book18.org
既然阿昭也牽涉其中，這件事她便無論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了。book18.org
「你認識他？」李玹目光敏銳，當即捕捉到她神色間的異樣。book18.org
玉娘回過神來。略一遲疑，緩緩頷首：「他是我的一位友人。」book18.org
「友人？」李玹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他瞧著她方才那副失神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怎麼走到哪裡，都能遇見和她有牽扯的男人。book18.org
他唇邊浮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會又是什麼情郎吧？」book18.org
玉娘抬眼瞪他：「關你何事。」book18.org
李玹見她似有惱意，倒沒有繼續追問，只將手中名冊往前推了推。book18.org
「我勸你先別急著生氣。若他們真有圖謀，便是今日攔下這幾人，不許他們隨赤焰商隊去碎葉，來日他們依舊能另尋門路伺機行事。」book18.org
玉娘看向他。book18.org
李玹道：「你攔得住這一回，未必攔得住下一回。」book18.org
玉娘沉默下來。book18.org
她知道李玹說得對。這六個人只是浮在明面上的棋子，若背後真有人謀劃碎葉城，單單是把他們截在撒馬爾罕，未必能解決問題。book18.org
過了片刻，她忽然道：「那就讓他們去。」book18.org
李玹眉心微動。book18.org
玉娘抬眼看他，神色已經冷靜下來：「讓他們以為事情仍按原計劃進行。只有他們真的進了隊伍，到了碎葉城，才會露出背後的狐狸尾巴。」book18.org
李玹靜靜看她：「你想跟過去？」book18.org
玉娘沒有否認。book18.org
「我要隨樂坊一起去碎葉。」book18.org
李玹臉色微沉：「不行。」book18.org
玉娘像是早料到他會這樣說，語氣反倒很平穩：「為何不行？」book18.org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李玹聲音冷了些，「若他們真是去行刺或奪取軍機，你混在裡面，出了事誰來救你？」book18.org
玉娘道：「我會審時度勢，不會貿然行動。」book18.org
李玹盯著她，話鋒忽然一轉：「你是為了那個鎮北王世子？」book18.org
玉娘微微一頓：「是，也不全是。」book18.org
她看著李玹，認真說道：「若阿昭真的在宴上，他自然不能出事。可即便他不在那裡，碎葉城也不能亂。」book18.org
李玹聽見她叫出那個名字，眼底更沉了幾分。book18.org
玉娘沒有察覺，繼續道：「那幾個突厥人上回已經在議事堂門外見過我，大約只把我當成樂坊里的舞姬，所以並未盤問。這倒正好，若我隨樂坊同行，他們只會覺得理所當然。等到了碎葉，我也能名正言順出現在宴席上，弄清楚他們究竟想做什麼。」book18.org
李玹譏誚道：「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他看了她許久，才又問：「曼蘇爾知道嗎？」book18.org
玉娘默然不語。book18.org
李玹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只涼涼地看著她：「看來不知道。」book18.org
玉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會告訴他。」book18.org
只是這話說出口，她的聲音到底輕了些。book18.org
李玹靜靜看著她：「他不會同意。」book18.org
玉娘指尖微微收緊，片刻後，仍堅持道：「那也是我同他的事。」book18.org
當晚，玉娘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曼蘇爾。book18.org
曼蘇爾聽完後，許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殿中燈火安靜地燃著，窗外水渠聲細細流過。玉娘坐在他身側，等了又等，見他始終沉默，心裡也漸漸有些沒底。book18.org
就在她忍不住想再開口時，曼蘇爾終於抬眼看向她。book18.org
「玉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答應過我，不會再不顧自身安危去涉險。」book18.org
玉娘輕輕閉上眼。她知道他會這樣說，可真正聽見時，還是有些難受。book18.org
「我沒有忘。」她低聲道，「所以我這一次先來告訴你，沒有自己擅自做決定。」book18.org
曼蘇爾看著她，眼底滿是痛意：「可你心裡已經決定了。」book18.org
玉娘沉默片刻。她無法否認。book18.org
曼蘇爾閉了閉眼，竭力壓下心底的澀意。book18.org
「碎葉離撒馬爾罕不近。你隨樂坊過去，一路上都要同那些人同行。路上時日一長，難保不會露出破綻。只要他們起疑，你便會立刻陷入危險。」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你不是不知道，那你為何還要去？」book18.org
「曼蘇爾，我是晉國人。」玉娘抬起頭看著他，「我不只是一個可以跟隨心愛郎君，捨棄故土、遠赴異域的女郎，我也始終還記得自己的身份。碎葉雖遠，可它仍是大晉邊鎮。若我明明聽見了風聲，卻因為害怕危險就袖手旁觀，待最後真釀成禍亂，我絕對無法心安。」book18.org
雖然不合時宜，曼蘇爾還是因為那句「心愛郎君」，心口微微一盪。book18.org
方才緊繃冷硬的神色，也稍稍緩和。book18.org
他重新定了定神，勉強壓回幾分方才的肅色，低聲道：「那我呢？若你出事，我怎麼辦？」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口，殿中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玉娘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揪住。book18.org
曼蘇爾看著她，聲音艱澀：「上一次你一夜未歸，我已經夜不能寐。若是去碎葉，路途更遠，變數也更多。我會不斷去想，若你在路上出事，若你在宴上出事，若那些人察覺你在盯著他們……」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有些話他甚至不敢說出口。book18.org
玉娘像是感受到他的委屈、擔憂和害怕，握住他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側。book18.org
「我不會一個人行動。」她認真道，「我會跟著樂坊走。等到了碎葉，我也絕不擅動，若有不對，我會先和阿爾扎商量。」book18.org
曼蘇爾沒有說話。book18.org
玉娘又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也知道你不願我卷進去。可曼蘇爾，若換作你，明知道一座城鎮可能有危險，你會因為害怕便不管嗎？」book18.org
曼蘇爾眼睫微垂。book18.org
玉娘聲音放輕了些：「你不會。因為你是王儲，是呼羅珊總督。你身上有你的責任。」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柔和卻堅定。book18.org
「我也有我的責任。」book18.org
曼蘇爾沉默了很久，久到玉娘幾乎以為他仍不會答應。book18.org
終於，他緩緩抬手，將她攬進懷裡。這個擁抱很緊。玉娘被他箍得幾乎動彈不得，耳邊是他壓抑的呼吸，後背結實緊繃的手臂硌得微微發疼。book18.org
她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book18.org
他低頭抵著她的發頂，許久沒有鬆開。book18.org
「烏赫提。」他輕聲嘆息，「你總是知道該怎樣說服我。」book18.org
玉娘靠在他懷中，沒有說話。book18.org
曼蘇爾閉了閉眼，像是終於做下一個極難的決定。book18.org
「我可以讓你去。」book18.org
玉娘心頭一松，剛想抬頭，便聽他繼續道：「但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六十八）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book18.org
翌日，玉娘來到火焰紋商館時，心裡還惦記著曼蘇爾昨夜說的條件。book18.org
她得說服李玹同行。book18.org
可直至走到議事堂門外，她也沒想好該如何開這個口。book18.org
玉娘靜靜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門。book18.org
屋內很快傳來李玹的聲音。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玉娘遲疑了一下，推門進去。book18.org
李玹正低頭看一份貨單，聽見門響，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像是嫌來人動作拖沓。待看清進來的人是玉娘，那點不耐卻又頓住了。book18.org
她今日怎麼這個時候來？book18.org
李玹將貨單放下，神色恢復如常：「有事？」book18.org
玉娘在門邊站了站，才道：「我已經同曼蘇爾說過了。」book18.org
李玹抬眼看她：「哦？」book18.org
他語氣不置可否。在他看來，那位王儲殿下只怕不會同意她這樣任性的打算。碎葉路遠，途中稍有不慎便會暴露，那人既將她看得那樣重，怎麼可能放她去冒險。book18.org
玉娘卻道：「他同意了。」book18.org
李玹臉上終於露出一瞬錯愕。book18.org
他確實有些想不明白。曼蘇爾分明怕她出事怕得要命，竟會答應讓她隨樂坊去碎葉？book18.org
是太信她，亦或只是捨不得攔她？book18.org
那絲錯愕一閃而過，卻仍舊被玉娘看見了。她假裝沒有察覺，只定了定神，鄭重開口：「不過，他有一個條件，要你同我一起去。」book18.org
李玹慢慢收回神色，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面，像是聽見了什麼極有意思的話。book18.org
「咱們這位殿下倒是大方。」book18.org
話里聽不出是譏諷，還是疑惑。book18.org
曼蘇爾非但同意了，還叫自己陪她？李玹忽然覺得，自己竟有些看不懂這兩人。book18.org
玉娘見李玹神色難辨，一時拿不准他是什麼意思，便連忙道：「若你有什麼條件，我可以儘量辦到。」book18.org
李玹抬眼看她，眸底暗潮微涌。book18.org
他原本是打算答應的，只當還她山谷里那一回救命之恩。book18.org
可她既然這樣說，他倒忽然有了幾分好奇。book18.org
她到底能為這件事做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我可以隨便提？」他問。book18.org
玉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玹輕輕笑了一聲，起身繞過長案，緩步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玉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李玹卻沒有停。他盯著她，一步一步逼近，直到玉娘退到案邊，後腰抵上冰冷的桌沿，再無退路。book18.org
「李玹……」她聲音微微發緊，「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李玹俯身靠近她。兩人離得太近，鼻尖堪堪相觸，玉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氣息拂過唇邊。book18.org
他低聲道：「你方才說的，我可以隨便提條件。」book18.org
玉娘指尖抵著身後的案沿，強撐著沒有躲開。book18.org
可這樣的距離，她已經不敢再點頭，仿佛只要稍稍一動，便會碰上他的唇。於是她只能從喉間很輕地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李玹看著她，眼底漾開一抹真切笑意：「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決心。」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吻住了她。book18.org
微涼的唇瓣貼了上來，玉娘渾身一僵。她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襟，想將人推開，可手指剛一用力，又想起自己今日來這裡的目的。book18.org
於是那隻手終究沒有真正推開他，只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指節一點點收緊。book18.org
李玹察覺到了。她明明心中羞惱，甚至連呼吸都亂了，卻仍然沒有反抗。book18.org
他心中嗤笑一聲，越發放肆。book18.org
舌頭一點點描摹她的唇瓣，繼而撬開她的牙關，舌尖探入翻攪，勾纏住她的丁香小舌，迫使她與他共舞。玉娘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嗚咽，他卻愈發得寸進尺，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噬咬，又用舌尖舔舐安撫，仿佛在品嘗一道珍饈佳肴。她被迫仰著頭承受著他的入侵，羞恥與酥麻一併湧上，連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這一吻格外繾綣漫長。book18.org
等李玹終於鬆開她時，玉娘幾乎有些站不穩。她後腰抵著身後的長案，氣息凌亂，上身被李玹伸臂圈住，才不至於軟倒下去。book18.org
李玹垂眸凝視著她，神色卻漸漸複雜起來。book18.org
她剛才竟真的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book18.org
他忽然問道：「你對誰都這樣嗎？」book18.org
玉娘還未從方才的吻里緩過來，茫然地抬眼看他：「什麼？」book18.org
李玹盯著她，聲音低了些：「山谷里，你可以不顧安危回來找我。如今為了碎葉城，你又可以忍下我這樣對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底那點微光明明滅滅。book18.org
「在你心裡，我們究竟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玉娘怔住。book18.org
李玹繼續道：「還是說，那日就算倒在谷底的是旁人，你也一樣會回去救他？」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一瞬不瞬，像是終於問出了那個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問題。book18.org
玉娘，我於你而言，究竟算什麼？book18.org
玉娘望著他，纖長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翕動兩下。book18.org
她似乎沒有想到，李玹會問出這樣一句話。book18.org
屋中一時靜了下來，案上的貨單被風輕輕掀起一角，又緩緩落回去。她的氣息尚未完全平復，唇色被吻得殷紅，眼底卻漸漸清明起來。book18.org
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道：「你雖羞辱過我，卻也曾幫過我。山谷里，我堅持去找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也在拚命活下來。我不想讓你失望，更想替你搏一線生機。」book18.org
李玹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玉娘繼續道：「若換作旁人，我也不會明知他還活著，卻轉身不管。」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李玹眼底殘存的微光搖搖欲墜。book18.org
玉娘似乎也察覺到這話太過傷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道：「可你不是旁人。」book18.org
李玹眸光重新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玉娘抬眼看他，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李玹，你於我而言已經是朋友了。是曾同我共過患難，也讓我願意相信的人。若你有難，我絕不會袖手旁觀。」book18.org
李玹唇邊似乎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終究沒笑出來。book18.org
「朋友。」他低聲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念出來，帶著一點近乎譏誚的冷意。book18.org
她總是能這樣溫柔又殘忍地劃清界限。book18.org
她以為單憑這兩個字，就能將他所有的情意都抹去嗎？book18.org
休想！book18.org
他垂眼看著她，眼底的微光徹底泯滅，那雙宛若浸水碧玉的淺綠眼眸，驟然覆上沉沉陰鬱，寒意暗涌。book18.org
玉娘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不安。book18.org
他此時的狀態太不對了。她甚至顧不上方才那個冒犯的吻，只擔憂地詢問他：「李玹，你沒事吧？」book18.org
李玹沒有回應，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幾乎避無可避。book18.org
半晌，他忽然低聲道：「如果只是朋友，那方才那點微薄的定金，可不夠同我談條件。」book18.org
玉娘一怔：「什麼？」book18.org
李玹的目光落在她尚未平復的唇色上，又慢慢移回她眼裡。book18.org
「你不是要我陪你去碎葉嗎？」他聲音很輕，異常溫柔，卻叫人無端生寒，「既然要談條件，就該拿出更像樣的理由。」book18.org
玉娘終於反應過來，臉色微微變了：「李玹……」book18.org
他卻像沒聽見，只微微俯身，重新將她困在案邊。book18.org
「想不出來嗎？」他看著她，唇邊終於浮起一點笑意，「那我就自取了。」book18.org
李玹的臉驟然壓下來，玉娘下意識偏頭躲閃，那個吻便落在了她頸側。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唇瓣貼著她頸側的肌膚，感受到皮膚下急促跳動的脈搏，反而像被那節奏蠱惑了一般，沿著那根脈絡，一點一點向下吻去。嘴唇微涼，呼吸卻是滾燙的，兩道截然相反的溫度交迭著烙在她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book18.org
吻到鎖骨處，他停了下來。然後抬手，乾脆利落地一扯。book18.org
「嘶拉」一聲，紗帔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斷裂的衣料垂落在臂彎，她半個肩頭裸露在空氣中，涼意與羞恥一同襲來。book18.org
玉娘在他懷中瑟瑟發抖。她能感受到他唇舌間那份近乎虔誠的纏綿，可在那之下，涌動著另一種令她心驚的強烈感情。book18.org
這個吻繼續向下，來到飽滿豐盈的胸口。他隔著抹腹含住一側的隆起，牙齒咬住布料向外一扯，露出半截渾圓的雪乳。他一口含入嫩肉，大口吮吃，舌尖抵著乳尖用力碾過，發出「嘖嘖」的吮咂聲。book18.org
玉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推他的肩膀：「李玹……你弄疼我了……」book18.org
他充耳不聞，反而將乳肉吃得更深，直到那一塊嫩肉被吮得通紅，才鬆開嘴轉而去咬另一側。齒尖划過敏感的尖蕊，玉娘渾身一顫，推他的那隻手便軟了下去。book18.org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幽沉地看著她胸前那片凌亂的紅痕，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印記。book18.org
「疼？」他低聲道，語氣溫柔，眼底卻暗藏兇險，「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下一瞬，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坐到桌案上。匆忙之下，玉娘雙手只來得及撐在背後的桌面上，剛穩住上半身，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嘶拉」一聲，下裙已被扯到膝彎，露出兩條光裸的腿。book18.org
他將她雙腿折起，壓在胸口，迫使她門戶大開，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他面前。book18.org
「李玹！」玉娘的聲音裡帶了驚慌，「你別——啊！」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一隻手按住她後腰，另一隻手扶著自己早已滾燙硬挺的性器，對準那處微微翕張的入口，腰身猛地一沉，強行打斷了她口中的抗拒。book18.org
「好疼——！」book18.org
毫無潤滑的侵入，粗硬的性器碾開乾澀的甬道，一路蠻橫地撐入。玉娘疼得弓起背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book18.org
李玹也悶哼一聲，被她未經潤澤的緊緻箍得頭皮發麻。他沒有動，只是俯下身，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低沉：「疼嗎？那就夾緊些……你如果敢松，我便重來一次。」book18.org
玉娘咬著唇，渾身發抖，卻不敢鬆勁。花徑因恐懼與疼痛絞得更緊，每一寸媚肉都死死箍著他。book18.org
他滿意地低嘆，開始緩緩抽送。將肉棒一點點拔出，僅余龜頭卡在她的穴口，然後再猛地重重搗回，全根沒入。每一下都刻意碾過內壁最敏感的那一處，細品著花徑纏綿的廝磨，等玉娘適應了痛楚，快感漸漸升起，口中溢出壓抑的呻吟後，他的動作才陡然變得兇狠起來。book18.org
「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響徹屋內。他將她壓在案上，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恨不得將囊袋都塞進去。玉娘被撞得幾乎穩不住，上半身一次次被頂得前傾，又被他掐著腰拉回來，狠狠貫穿。book18.org
「李玹……慢……慢一點……唔……」胸前的豐盈被大腿死死壓住，又被猛烈的動作中上下拉扯，令她心口無比窒悶。book18.org
他沒有理會她的求饒，反而伸手捏住她被擠得凸起、又微微晃動的乳尖，用力捻搓，拇指撥弄著頂端那粒嫩紅的乳珠。玉娘腰肢猛地一顫，花穴驟然收縮絞緊，龜頭被那陣痙攣箍得幾乎不能動彈。book18.org
「嗯——」他壓抑地悶哼，卻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頂入小腹深處，次次撞上花心。book18.org
「顏娘子，」他喘息粗重，「你說朋友……可你的身體，對朋友也這麼熱情？」book18.org
「好酸……好脹……」玉娘被撞得小腹陣陣酥軟，強烈的快感快要讓她承受不住，「李玹……你輕點……」book18.org
李玹低笑一聲，只更加用力頂入，龜頭碾過花心，玉娘尖叫出聲，身體劇烈弓起，花徑痙攣著泄出一大股熱液。高潮的瞬間，她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癱軟在案上。book18.org
可他並未打算就此停手。book18.org
什麼狗屁朋友，他今天就要肏到她徹底認清他們之間的關係為止。book18.org
他拔出濕淋淋的性器，將她從案上抱下來，又讓她轉過去，上半身趴在案沿。玉娘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腰卻被他牢牢扣住，高高提起。book18.org
他扶著飽脹的龜頭蹭過她粘膩的花縫，卻不急著進入，而是揚起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她的臀瓣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聲響，雪白的臀肉泛起紅痕。玉娘「啊」地一聲，花穴猛地收緊，傳來一聲收縮時發出的清脆水聲。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他聲音喑啞，帶著壓抑的亢奮，「你一緊張就夾得這樣緊。」book18.org
他說著，又是一掌。「啪！」book18.org
玉娘嗚咽一聲，穴口翕張縮動，一股水液順著大腿往下流。她羞恥得渾身泛紅，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絞緊，仿佛那裡有一張嘴，正迫不及待地邀請他。book18.org
「真乖。」他啞聲贊了一句。book18.org
下一瞬，他挺腰一送，粗碩的性器從頭到尾沒入那還在痙攣的花穴中。book18.org
「啊……太深了……」玉娘身子往前一衝，撐在案上的手指用力蜷縮，指節發白。那飽滿的龜頭一路碾過高潮後敏感的媚肉，直抵被撞開的花心，又往深處探去，微微頂開了宮口。book18.org
李玹發出壓抑的喘息。後入的姿勢讓他能進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那份從頭到尾的緊裹與壓迫，讓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徹底占有的本能。他掐著她的腰，開始大開大合地抽插，每一下幾乎整根拔出，又一插到底，囊袋重重打在她泛紅的臀上，「啪啪」響聲夾雜著黏膩的水聲，在屋內迴蕩。book18.org
玉娘被撞得碎不成聲，只能趴在案上任他掌控。她身後那具滾燙的身體完全覆了上來，將她籠罩得嚴絲合縫，一隻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死死扣在懷裡，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掐著她的下頜，逼她側過頭來，承受他壓下的吻。book18.org
這個吻又凶又深，幾乎完全掠奪她的呼吸。他的舌頭在她口中翻攪，纏著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仿佛要將她所有甘甜都吞下。她被他親得幾乎窒息，眼角沁出淚來，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胡亂攥著，卻沒有推開的力氣。book18.org
他吮到自己心滿意足才鬆開她的小嘴，唇舌沾著牽連的銀絲，喘息粗重地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顏娘子，你說朋友……可你這裡，」他又頂了頂最深處，「咬我咬得這樣緊……」book18.org
「你的身子比你誠實。它說想讓我肏爛你。」book18.org
玉娘羞恥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死死咬著唇。他卻猛地往上狠狠一頂，撞進了宮口深處。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弓起腰，喉間溢出嗚咽，身體痙攣著絞緊他。那裡又濕又熱又緊，層層媚肉像無數張小嘴瘋狂地吮吸、咬噬著他的性器。李玹被夾得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全然不覺痛苦，反而沉溺在這近乎窒息的快感中。book18.org
他喜歡她這樣夾緊他。越緊越好，緊到他抽不動、拔不出，寸步難行，仿佛她的身體將他永遠鎖在了裡面。book18.org
「對……就這個感覺……」他喃喃低語，眼底翻湧起偏執的貪慾，「我真想讓你一直夾這麼緊，讓我死在你裡面。」book18.org
他掐緊她的腰，不管不顧地大開大合。數十下猛烈的抽送之後，他猛地往上一頂，龜頭卡進子宮口，玉娘尖叫著泄了身，穴肉瘋狂痙攣，滾燙的熱液澆了他滿冠。他被那陣極致緊縮絞得再也撐不住，低吼一聲，下腹壓緊她的臀瓣，將濃稠的精液盡數灌入那最深處的嫩腔之中。book18.org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長長的喘息。book18.org
他伏在她背上，滾燙的胸膛貼著她汗濕的脊背，仍插在她體內，久久不願退出。玉娘癱軟在案上，腦中一片空白，身體還在不住地細細發抖。book18.org
他緩緩直起身，垂眼看著她後頸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又看著那紅腫濕濘的入口正一張一合地含著他的東西，閉了閉眼，慢慢退出了一點。book18.org
白濁混著清液順著她顫抖的大腿根蜿蜒流下。book18.org
他伸手，指腹沾了一點，均勻地塗抹在她的臀瓣上，邊塗邊漫不經心地發問：「顏娘子，我們是朋友嗎？」book18.org
玉娘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整個人還飄在雲端，意識迷離，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她偏過頭，眼神渙散地望著他，含糊地「啊？」了一聲。book18.org
李玹那雙淺綠的眼眸驟然眯起，瞳仁深處掠過一絲危險的光。book18.org
下一瞬，玉娘便感覺到了，那根原本已經半軟的性器，在她體內重新脹大、變硬，撐開她剛剛鬆弛下來的內壁，再次將她填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她猛地清醒過來，眼中浮起驚慌，忙伸手去推他的小腹：「李玹，你不要——」book18.org
他冷冷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不要？」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腰胯卻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頂，「可你分明……還捨不得我走。」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便掐著她的腰，就著滿穴黏膩的精華與淫水，重新抽插起來。有了豐沛液體的潤滑，進出比方才更加順暢，也更加兇猛。每一下都整根沒入、整根抽出，帶出大片白濁的液體，濺落在二人身下的案面上。book18.org
「李玹……你……你分明已經……」玉娘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雙手撐在案上，指節泛白。book18.org
「已經什麼？」他俯下身，滾燙的胸膛貼上她汗濕的脊背，嘴唇貼近她耳垂，聲音沙啞低沉，「已經射過了？那又如何？」book18.org
他說著，一隻手繞到前面，捏住她晃動的乳尖，用力捻搓。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將她的臀高高提起，迫使她擺出最方便他深入的姿勢。而後腰身發力，又快又狠地連續挺入數十下。book18.org
「啪啪啪」的撞擊聲又急又密，混著咕啾咕啾的水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book18.org
隨著他愈發猛烈的動作，穴口被反覆進出帶出的白漿攪打成了細密的泡沫，糊在她紅腫的花唇周圍，一片狼藉。那些白沫隨著他的抽插不斷增多，沿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又被粗碩的根部重新碾回穴口，發出黏膩淫靡的聲響。book18.org
「你看，」他低頭看了一眼二人交合處那團狼藉的白沫，喉間溢出殘忍的笑意，「都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是要堅持和我做朋友嗎？」book18.org
玉娘羞恥得說不出話，只能咬著唇搖頭。book18.org
他卻並不滿意，反而速度更快、力道更重，龜頭次次都撞在最深處那一點嫩肉上。玉娘被頂得眼前發白，口中溢出破碎的嗚咽，花液狂噴，穴肉痙攣般劇烈收縮，又被他用力撐開。book18.org
「不是朋友？」他低喘著問，腰下動作卻絲毫不停，「那是什麼？說。」book18.org
「是……是……」玉娘被他撞得語不成句，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吐出那個他想要的答案。book18.org
李玹俯下身，唇貼著她的耳廓，陰惻惻地威脅道：「好好想一想你的答案，我有的是耐心，可以和你在這裡做一整夜。」book18.org
玉娘嚇得瞪大雙眸，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終於在他又一記深頂中崩潰：「是……是特別的……特別的人……」book18.org
她實在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只能說出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希望李玹不要再折磨她了。book18.org
李玹的動作猛地一頓。book18.org
隨即，他狠狠吻住她的唇，腰下發了瘋一般地猛烈撞擊，數十下後，再次將滾燙的精液灌入她深處。book18.org
李玹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book18.org
方才的答案雖未能讓他完全滿意，卻也總算壓下了大半在胸腔里翻湧的燥意。book18.org
他沒再繼續追究，只貪戀著她肌膚的溫度，細密的吻一顆顆落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玉娘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制止他了，任由他像標記似的，在她背上一個接一個地印下淺紅的痕跡。book18.org
他的動作仍算不上十分溫柔，卻到底比方才多了幾分耐心與體貼。唇齒間帶著幾分憐惜，落在她肩胛骨上時，甚至輕輕吮了吮，像是在安撫她的驚懼。book18.org
玉娘暗自鬆了口氣，盡力忽略背後傳來的酥麻癢意，閉上眼想讓自己緩一緩。book18.org
她以為這場糾纏到此便該畫上句號了。book18.org
然而沒過多久，她的身體卻突然一僵，那原本已安分下來的地方，再度傳來一跳一跳、令她頭皮發麻的觸感。book18.org
「李玹？」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book18.org
男人的唇還貼在她肩胛骨上，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滾燙的氣息拂過她高潮後敏感的肌膚。book18.org
玉娘在他懷中微微戰慄。book18.org
「不是正確答案，但也算是個像樣的理由。」他慢條斯理地說，聲線低沉而慵懶，「所以剩下的部分得用你自己補償。」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再次沉下腰，在她身體里狠狠地肆虐開來。book18.org
玉娘離開商館時，雙腳還有些發軟。book18.org
她扶著廊柱站了片刻，才勉強穩住身形，心情簡直一言難盡。book18.org
李玹折騰到後來，雖仍意猶未盡，卻也當真放過了她，沒讓那句「做一整夜」變成現實。可他瘋起來，也並不比那樣的結果好到哪裡去。book18.org
自日昃直至向晚，她都沒能去成樂坊教習。book18.org
人被他困在議事堂里，反反覆復地磋磨。每一次剛得以喘息，下一刻卻又被他重新拖回那片令人心驚的糾纏里。book18.org
直到暮色冥冥，廊外風燈一盞盞亮起，他才終於肯鬆手。book18.org
玉娘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皺的衣袖，又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心中又氣又羞。book18.org
末了，也只能勉強安慰自己，好在他總算答應了她的條件。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19 16:46:1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