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家裡來了個外星女孩】（5）book18.org
作者：落日青湖book18.org
2026/06/17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2246book18.org
第5章：青梅上門book18.org
門鈴響起的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book18.org
沙哈族。book18.org
希夜族。book18.org
源能結界安全區。book18.org
外星文明追殺。book18.org
以及我昨晚睡得差點斷掉的腰。book18.org
但這些東西在門鈴面前，全都暫時失去了優先級。book18.org
因為門外站著姜小滿。book18.org
一個從小學開始就能看出我有沒有撒謊、初中能從我走路姿勢判斷我是不是逃了體育課、高中能從我「嗯」這一聲里聽出我作業有沒有寫完的人。book18.org
如果說星韻是外星文明帶來的未知風險。book18.org
那姜小滿就是我本土成長環境里，經過十八年長期適配、精準克制我的人形檢測儀。book18.org
我看著門口，喉嚨動了一下。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我小聲問。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身後，神情平靜得像門外不是青梅竹馬，而是一份可以正常處理的低風險文件。book18.org
「啟動身份偽裝方案。」book18.org
「你別說得像特工行動。」book18.org
「這確實屬於低級身份偽裝。」book18.org
「低級這兩個字可以省略。」book18.org
星韻認真點頭：「身份偽裝方案。」book18.org
「也別這麼正式。」book18.org
「那應該如何表述？」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你少說話。」book18.org
「沉默會增加可疑程度。」book18.org
「你說話更增加。」book18.org
「根據昨晚的評估，你設計的身份漏洞較多。」book18.org
「我知道。」我壓低聲音，「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別幫我擴大漏洞。」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我會儘量減少事實暴露。」book18.org
我頓時頭皮一麻。book18.org
「不是減少事實暴露，是正常說話。」book18.org
「正常說話包含大量模糊、隱瞞和情緒安撫。」book18.org
「對，學會它，你就掌握了地球社交的第一生產力。」book18.org
門鈴又響了一聲。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我整個人一震。book18.org
星韻看向門口：「她的等待耐心正在下降。」book18.org
「你別監測她。」book18.org
「這是基礎判斷。」book18.org
我顧不上跟她爭。book18.org
我飛快掃了一眼客廳。book18.org
沙發上的被子還沒收。book18.org
茶几上雖然已經沒了那顆被分成八瓣的蘋果，但茶几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果汁痕跡。book18.org
餐桌上有手機。book18.org
沙發角落塞著被子。book18.org
星韻坐過的椅子保持著一種過分端正的角度，像剛剛開過外交會議。book18.org
這場面怎麼看都不像「父親老朋友家的女兒暫時借住」。book18.org
更像我昨晚在家裡舉行了某種非法科幻儀式，早上還沒來得及毀屍滅跡。book18.org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被子往沙發角落又塞深了一點，順手把桌上的便簽紙抓起來塞進口袋。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的動作。book18.org
「你正在隱藏高風險解釋材料。」book18.org
「謝謝你提醒我，但請你現在不要給它命名。」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也不要總結。」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我剛準備開門，又回頭看向星韻。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book18.org
清冷，安靜，漂亮得離譜。book18.org
陽光從窗簾縫裡落進來，剛好擦過她的肩膀和側臉。她的皮膚白得像冷光落在細雪上，眼睛清澈得沒有一點雜質。只要她不說話，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她，都會下意識安靜一秒。book18.org
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book18.org
她太顯眼了。book18.org
姜小滿是那種真實、明亮、校園裡會讓人忍不住回頭的漂亮。book18.org
可星韻不一樣。book18.org
她漂亮得不像一個「朋友家的女兒」。book18.org
她像某種高等文明不小心遺落在人類客廳里的藝術品。book18.org
我閉了閉眼。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一關比期末高數還難。book18.org
「記住。」我最後囑咐，「你是我爸老朋友家的女兒，來南川辦事，暫時借住。」book18.org
星韻點頭：「你父親老朋友家的女兒，來南川辦事，暫時借住。」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該身份缺乏姓名、行程、行李、監護關係、住宿合理性和父母授權證明。」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現在閉嘴？」book18.org
「對。」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我握住門把手。book18.org
深呼吸。book18.org
然後打開門。book18.org
門外，姜小滿拎著一個淺色帆布袋站在那裡。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袖口被夏風吹得輕輕貼在手臂上，淺藍色牛仔褲襯得腿線很利落。頭髮紮成馬尾，發尾有點翹，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意黏住，臉頰被南川市中午的太陽曬出一點淺淺的紅。book18.org
她的鼻尖也有一點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一路趕過來走得太急。book18.org
帆布袋被她挎在肩上，袋口露出飯盒的一角，還有一疊被夾起來的資料。她站在我家門口，眼睛亮亮的，眉頭微微皺著，一副「我就知道你這人不讓人省心」的表情。book18.org
她不是星韻那種漂亮得讓人懷疑物種分類的類型。book18.org
她的好看更真實。book18.org
像操場邊的冰汽水，像教室窗外被風吹起來的校服衣角，像你從小看到大，以為早就習慣了，卻在某個陽光很晃的中午忽然發現——book18.org
原來她一直都很好看。book18.org
可這個發現只在我腦子裡停了不到半秒。book18.org
因為姜小滿開口了。book18.org
「凌安，你終於捨得開門了？」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青梅竹馬的濾鏡碎得很快。book18.org
我努力穩住表情：「剛才……在收拾東西。」book18.org
姜小滿上下打量我一眼。book18.org
視線停在我亂糟糟的頭髮、皺得像被命運揉過的衣服，以及我明顯沒睡好的臉上。book18.org
「你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眯起眼：「你一說『還行』，一般就是不行。」book18.org
「我那是謙虛。」book18.org
「你謙虛的時候眼神不會這麼飄。」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本土檢測儀啟動了。book18.org
她晃了晃手裡的帆布袋：「我給你帶了飯。你爸媽不在家，我就知道你不是吃便利店，就是翻冰箱找那根失去尊嚴的黃瓜。」book18.org
「我們能不能不要在門口討論黃瓜的尊嚴？」book18.org
「那你昨天為什麼不回消息？」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剛想開口，姜小滿忽然往我身後一瞥。book18.org
她的話戛然而止。book18.org
空氣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她看見了。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甚至聽見自己心裡某個小人發出了一聲非常絕望的慘叫。book18.org
姜小滿的視線越過我肩膀，落進客廳。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了星韻。book18.org
星韻也看著她。book18.org
兩個人第一次正面對上視線。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姜小滿會立刻炸毛。book18.org
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先瞪我一眼，再問一句「她是誰」，然後用一種我從小就很熟悉的語氣開始審問。book18.org
可她沒有。book18.org
姜小滿愣住了。book18.org
是真的愣住。book18.org
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不是普通女生看見另一個女生時那種比較，也不是單純敵意。book18.org
她像是忽然看見了一件不該出現在普通人家客廳里的東西。book18.org
星韻站在陽光里，皮膚冷白，眼神安靜，連呼吸和站姿都沒有普通人的慌亂。她漂亮得太乾淨，太精確，太不像南川市這個夏天裡會出現的人。book18.org
客廳里的陽光很普通。book18.org
餐桌、沙發、電視櫃也都很普通。book18.org
可星韻站在那些普通東西中間，反而讓整個客廳都像被某種陌生的星光改寫了一層。book18.org
她不是「凌安家裡多了一個女生」那麼簡單。book18.org
她像是直接把姜小滿對現實的判斷按停了一秒。book18.org
姜小滿的手指輕輕攥緊了帆布袋帶子。book18.org
我太熟悉她了。book18.org
她生氣前會抿嘴，緊張時會眨眼，委屈的時候會先把下巴繃起來。book18.org
可現在，她什麼都沒來得及做。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星韻，眼裡的光短暫地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book18.org
就連姜小滿，也被星韻的美震住了。book18.org
然後，下一秒，那種震驚迅速變成了另一種更危險的東西。book18.org
危機感。book18.org
姜小滿慢慢轉過頭，看向我。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book18.org
但我後背瞬間涼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是誰？」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book18.org
「她是……」book18.org
姜小滿盯著我：「你最好想清楚再說。」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昨晚練過的方案。book18.org
「她叫星韻，是我爸一個老朋友家的女兒，來南川辦點事，暫時借住一兩天。」book18.org
說完之後，我自己都覺得這話很假。book18.org
假得像路邊列印店裡五塊錢一張的獲獎證書。book18.org
姜小滿看著我。book18.org
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越是不說話，我越慌。book18.org
幾秒後，她慢慢重複：「你爸老朋友家的女兒？」book18.org
「對。」book18.org
「來南川辦事？」book18.org
「對。」book18.org
「暫時借住？」book18.org
「……對。」book18.org
姜小滿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容很甜。book18.org
甜到我從小到大都知道，完了。book18.org
「凌安，你一撒謊就不敢看我眼睛。」book18.org
「誰撒謊了？」我強行鎮定，「我這是睡沙發睡得脊椎不支持眼神交流。」book18.org
姜小滿眯起眼：「你昨晚睡沙發？」book18.org
我：「……」book18.org
壞了。book18.org
我剛才說了什麼？book18.org
星韻平靜補充：「是的。他將臥室讓給了我。」book18.org
我猛地回頭：「你閉嘴！」book18.org
客廳安靜了。book18.org
姜小滿的眼神瞬間變了。book18.org
她先看我。book18.org
又看星韻。book18.org
最後視線落回我臉上，像是要把我從頭到腳拆開檢查一遍。book18.org
「你把臥室讓給她？」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我還什麼都沒想呢。」姜小滿把帆布袋往玄關柜上一放，走進來，順手從鞋櫃里拿出她常穿的那雙淺色拖鞋，「你急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她熟門熟路地換鞋，一時間更心虛了。book18.org
姜小滿來我家太熟了。book18.org
熟到她不用問拖鞋在哪，不用問飯盒放哪，也不用問我爸媽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她甚至知道我家玄關櫃第二層有備用紙巾，知道我媽買的拖鞋哪雙踩起來最軟，知道我爸喜歡把鑰匙隨手扔在鞋櫃左邊。book18.org
這種熟悉感本來是我普通生活的一部分。book18.org
現在卻像一根針，扎得我有點說不出話。book18.org
姜小滿換好鞋，走到客廳中央。book18.org
她看星韻的眼神很複雜。book18.org
震驚有。book18.org
懷疑有。book18.org
還有一點她自己大概都不願承認的危機感。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見過我身邊的女生不少。book18.org
同學，鄰居，表親，社團里的人。book18.org
可星韻這種，顯然超出了她的經驗範圍。book18.org
姜小滿看了星韻幾秒，開口：「你好。」book18.org
星韻微微點頭：「你好，姜小滿。」book18.org
姜小滿愣了一下：「你知道我？」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星韻：「你是凌安社會關係中出現頻率較高的個體。」book18.org
我捂住額頭。book18.org
姜小滿慢慢轉頭看我：「出現頻率較高？」book18.org
我趕緊解釋：「她語文不好。」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我的語言表達準確率高於普通地球個體。」book18.org
「你現在準確得我想死。」book18.org
姜小滿狐疑地看著我們：「普通地球個體？」book18.org
我立刻咳了一聲：「她的意思是，普通人。她說話有點……學術。」book18.org
「學術？」book18.org
姜小滿重新看向星韻。book18.org
「你真是凌安爸爸朋友家的女兒？」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回答：「這是當前對外使用的身份說明。」book18.org
我眼前一黑。book18.org
姜小滿緩緩轉頭：「當前？」book18.org
我：「不是，她的意思是，是。」book18.org
姜小滿：「對外？」book18.org
我：「不是，她的意思是，對你。」book18.org
姜小滿：「身份說明？」book18.org
我：「她語文真的不好！」book18.org
星韻認真糾正：「如果按照地球語言測試標準，我的語義結構並無明顯錯誤。」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聲音發虛：「星韻，你現在每說一個字，我離社會性死亡就近一步。」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我會減少表達。」book18.org
姜小滿抱起手臂。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在。」book18.org
「你解釋一下。」book18.org
「解釋什麼？」book18.org
「全部。」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這個詞比沙哈族還可怕。book18.org
我站在客廳里，感覺自己像被推上了法庭。book18.org
原告：姜小滿。book18.org
證人：星韻。book18.org
被告：我。book18.org
罪名：疑似在父母不在家的周末，家裡藏了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還讓她睡了臥室。book18.org
我咳了一聲。book18.org
「事情是這樣的，我爸有個老朋友，剛好他女兒來南川辦點事。本來應該住別的地方，但臨時出了點問題，我爸媽又不在家，所以就……」book18.org
姜小滿打斷我：「叔叔阿姨知道？」book18.org
我卡住。book18.org
「知道……一部分。」book18.org
「哪一部分？」book18.org
「知道她要來南川。」book18.org
「知道她住你家？」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姜小滿眼睛眯得更細。book18.org
星韻忽然開口：「該信息尚未完成向父母端同步。」book18.org
我差點跪下。book18.org
姜小滿緩緩吸了口氣。book18.org
「也就是說，叔叔阿姨不知道她昨晚住你家。」book18.org
「情況特殊。」book18.org
「特殊到你昨晚不回我消息？」book18.org
「這個也情況特殊。」book18.org
「特殊到你睡沙發，她睡臥室？」book18.org
「這個更特殊。」book18.org
姜小滿冷笑：「你家昨晚是開特殊情況大會了嗎？」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book18.org
星韻似乎認真分析了一下：「從事件密度看，昨晚確實存在多個特殊情況。」book18.org
「你不要再總結了。」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快裂開了。book18.org
姜小滿看著星韻：「你沒有行李？」book18.org
星韻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立刻接話：「她東西比較少。」book18.org
姜小滿：「少到沒有？」book18.org
「現在流行輕裝出行。」book18.org
姜小滿：「她穿的衣服也不像普通衣服。」book18.org
星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顯眼程度確實較高。」book18.org
姜小滿：「你也覺得？」book18.org
星韻：「凌安昨晚已經提出該問題。」book18.org
姜小滿猛地看我：「昨晚？」book18.org
我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星韻平靜補充：「他認為我的衣物在地球社會中不夠日常。」book18.org
姜小滿盯著我：「凌安，你昨晚還討論她衣服？」book18.org
「不是討論！」我差點跳起來，「是安全……不是，是生活問題！她總不能一直穿這麼顯眼吧？」book18.org
「你還挺關心她。」book18.org
「我不是關心，我是怕出事。」book18.org
「出什麼事？」book18.org
「解釋不清的事。」book18.org
姜小滿看著我：「現在已經解釋不清了。」book18.org
我沉默。book18.org
這話非常有道理。book18.org
但我不想承認。book18.org
姜小滿把帶來的帆布袋打開，從裡面拿出兩個飯盒。book18.org
一個裝著米飯。book18.org
一個裝著青椒肉絲和番茄炒蛋。book18.org
香味一下子從飯盒裡冒出來。book18.org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很溫暖的畫面。book18.org
青梅竹馬擔心我在家亂吃東西，特意帶午飯上門。book18.org
如果客廳里沒有星韻的話。book18.org
姜小滿把飯盒放到桌上，動作比平時重一點。book18.org
「本來想著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又瞎吃，給你送點飯。」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語氣很硬。book18.org
「結果看來你也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我心裡莫名一酸。book18.org
姜小滿不是單純來抓什麼亂七八糟的事。book18.org
她是真的擔心我。book18.org
她知道我爸媽不在。book18.org
知道我懶得做飯。book18.org
知道我一到周末就容易靠便利店食品活著。book18.org
她帶飯過來，本來是很自然的事。book18.org
可現在，這份自然被星韻的存在攪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我低聲說：「小滿，昨天真的有點事。」book18.org
姜小滿抬眼：「什麼事不能告訴我？」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book18.org
星韻，希夜族，沙哈族，源能結界安全區，高等文明掃描結果正常無異常。book18.org
這些詞在我舌尖轉了一圈，一個都不能說。book18.org
最後我只能說：「現在不方便。」book18.org
姜小滿眼神暗了一下。book18.org
她很快移開視線，嘴上卻還是硬的。book18.org
「不方便就不方便。誰稀罕聽。」book18.org
她越這麼說，我越心虛。book18.org
午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開始。book18.org
姜小滿坐在我對面。book18.org
星韻坐在旁邊。book18.org
我坐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被夾在兩個文明之間的緩衝材料。book18.org
姜小滿帶來的飯很香。book18.org
番茄炒蛋還是她媽媽常做的味道，酸甜剛好，青椒肉絲也比便利店飯糰強出不知道多少個宇宙單位。book18.org
可我吃得如坐針氈。book18.org
姜小滿不時看星韻。book18.org
星韻也不時看姜小滿。book18.org
這兩個漂亮女孩的視線在餐桌上來回交錯。book18.org
一個明亮真實，一個清冷非人。book18.org
一個嘴硬，一個過分直白。book18.org
一個熟悉我所有過去，一個知道我身上現在最大的秘密。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沙哈族其實也不是不能商量。book18.org
至少沙哈族不會坐在我家餐桌邊問我為什麼昨晚睡沙發。book18.org
姜小滿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放進我碗里。book18.org
動作很自然。book18.org
自然到她自己做完才像是反應過來，僵了一下。book18.org
星韻看著這個動作。book18.org
姜小滿立刻瞪她：「看什麼？」book18.org
星韻：「你對凌安具有較高情緒綁定。」book18.org
餐桌突然安靜。book18.org
我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book18.org
姜小滿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點。book18.org
「誰跟他情緒綁定了？」book18.org
星韻：「你熟悉他的飲食偏好，並且在無明確請求的情況下進行食物分配。這通常說明關係優先級較高。」book18.org
姜小滿：「我怕他只吃肉不吃菜。」book18.org
星韻點頭：「保護性解釋。」book18.org
「什麼保護性解釋？」book18.org
「用於掩蓋更深層情緒動機的外部合理理由。」book18.org
姜小滿愣了半秒。book18.org
然後炸了。book18.org
「凌安！她到底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在亂分析！」我趕緊說，「她這人學東西學歪了，你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星韻：「我基於已有數據進行判斷。」book18.org
「你別數據了！」book18.org
姜小滿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住自己把飯盒扣我頭上的衝動。book18.org
她看著星韻，一字一句問：「那你判斷出什麼了？」book18.org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你對凌安存在明顯伴侶競爭傾向。」book18.org
「誰伴侶競爭了？！」book18.org
姜小滿聲音一下子拔高。book18.org
我也差點當場跪下。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星韻看著姜小滿：「你的否認反應提高了判斷可信度。」book18.org
「你——」book18.org
姜小滿氣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她轉頭瞪我：「凌安，你管管她！」book18.org
我舉起雙手：「我也想管，但她這個系統不歸我維護。」book18.org
「你還貧！」book18.org
「我這是緩解緊張氣氛。」book18.org
「你現在最該緩解的是我的拳頭！」book18.org
星韻輕輕看向姜小滿的手：「她確實具備近距離肢體攻擊意向。」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這一次，是我和姜小滿異口同聲。book18.org
客廳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姜小滿似乎也意識到我們同步得太熟練，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book18.org
我則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完全失控。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們，若有所思。book18.org
我立刻警覺：「不准分析。」book18.org
「我還沒有說。」book18.org
「你眼神已經說了。」book18.org
「你的觀察能力提高了。」book18.org
「謝謝，不想要這種提高。」book18.org
姜小滿把筷子放下。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我頭皮發麻：「又怎麼了？」book18.org
「你過來一下。」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廚房。」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她站起來，繞過餐桌，直接抓住我的袖子，把我往廚房方向拉。book18.org
我回頭看星韻。book18.org
星韻坐在原位，平靜地看著我們。book18.org
「是否需要我迴避？」book18.org
姜小滿立刻說：「需要。」book18.org
星韻點頭：「我不會主動監聽。」book18.org
姜小滿腳步一頓，回頭：「主動？」book18.org
我趕緊把姜小滿推進廚房。book18.org
「她的意思是她不會聽！」book18.org
廚房門沒關，只是隔出了一點距離。book18.org
姜小滿把我拉到冰箱旁邊，壓低聲音。book18.org
近距離看，她眼睛有點紅，不是要哭的那種，而是又氣又急，被憋出來的。book18.org
她盯著我。book18.org
「凌安，你老實告訴我。」book18.org
「我儘量。」book18.org
「儘量？」book18.org
「不是，我是說你問。」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問：「你是不是喜歡她？」book18.org
我愣住。book18.org
「啊？」book18.org
姜小滿臉一下子紅了，但她沒有移開眼。book18.org
「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我回答得很快。book18.org
快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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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因為她叫我名字、對我認真說謝謝而心跳亂一下。book18.org
說完全沒有感覺，那肯定是騙人的。book18.org
畢竟她漂亮得不像真人，安靜地站在那裡時，連陽光都會顯得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可當「喜歡」兩個字真的被問出來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否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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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滿看著我：「那你為什麼這麼護著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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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做不到把一個正在逃命的人推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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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沉默。book18.org
姜小滿看我沉默，眼神更暗了一點。book18.org
「你以前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的。」book18.org
這句話比她剛才所有質問都更讓我難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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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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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沒法接話。book18.org
因為她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挨罵、闖禍、考試翻車、跟室友吵架，最後總會被她知道。book18.org
小學的時候我把作文本忘在家裡，是她把自己的備用本撕了一半給我。book18.org
初中我跟人打球崴了腳，怕我媽罵，還是她一路扶我回家，一邊扶一邊罵我活該。book18.org
高中有次我考砸了不想說話，她就在我家樓下便利店門口陪我蹲了半小時，最後塞給我一瓶可樂，說「喝完再繼續丟人」。book18.org
她太習慣知道我的事了。book18.org
我也太習慣被她知道。book18.org
可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說。book18.org
我低聲說：「小滿，不是我不想說。」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是現在真的不能說。」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姜小滿沒有繼續問星韻。book18.org
也沒有再追問喜歡不喜歡。book18.org
她看著我，聲音壓得更低：「凌安，你別騙我。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事了？」book18.org
我心裡忽然軟了一下。book18.org
這就是姜小滿。book18.org
她吃醋，她炸毛，她嘴硬，她能把我懟得一句話都接不上。book18.org
但她最先擔心的，還是我是不是遇到麻煩。book18.org
我很想告訴她。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可話到嘴邊，只能變成一句很沒用的安撫。book18.org
「暫時沒事。」book18.org
「暫時？」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我能處理。」book18.org
姜小滿盯著我。book18.org
「你能處理個鬼。」book18.org
「你對我能不能有點信心？」book18.org
「你昨天連消息都不回，今天家裡多了個女孩，還跟我說能處理。」book18.org
「……」book18.org
這話也很有道理。book18.org
她低頭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忽然小聲說：「反正……你不能跟別人好。」book18.org
我一怔。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姜小滿耳根瞬間紅了。book18.org
她立刻抬頭瞪我：「我是說朋友！」book18.org
「我還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你臉上寫了！」book18.org
「我臉上哪有字？」book18.org
「你從小就這樣，一聽到這種話就裝傻。」book18.org
我閉嘴。book18.org
她別開視線，聲音更小了一點。book18.org
「你只能跟我最好。」book18.org
廚房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窗外有風吹過，隱約帶著小區里樹葉被曬熱後的氣味。book18.org
客廳里，星韻沒有聲音。book18.org
我看著姜小滿。book18.org
她側著臉，不看我，耳根卻紅得很明顯。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姜小滿真的不是單純來質問我的。book18.org
她害怕。book18.org
害怕我身邊突然多出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人。book18.org
害怕我把她排除在外。book18.org
害怕那個一直被她默認在自己生活里的位置，忽然被別人占走。book18.org
我心裡有點堵。book18.org
最後只能輕輕點頭。book18.org
「行。」book18.org
姜小滿轉回來看我：「行什麼？」book18.org
「跟你最好。」book18.org
她盯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又敷衍。book18.org
我補了一句：「真的。」book18.org
姜小滿這才像是稍微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但她很快又故作兇巴巴地說：「記住你說的。」book18.org
「記住了。」book18.org
「還有，不許被她騙。」book18.org
「她騙不了我。」book18.org
「你最好是。」姜小滿哼了一聲，「你這個人看著挺聰明，其實別人一認真誇你兩句，你就容易飄。」book18.org
「我有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了解我？」book18.org
「不行。」她抬眼看我，語氣恢復了一點平時的熟悉，「我不盯著你，你遲早把自己賣了還幫人數錢。」book18.org
我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至少她又開始罵我了。book18.org
這說明情況暫時沒有完全崩盤。book18.org
我們回到客廳時，星韻仍然坐在餐桌邊。book18.org
她沒有靠近，也沒有表現出偷聽的樣子。book18.org
只是抬頭看了我們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平靜。book18.org
但我莫名覺得，她肯定又記錄了什麼。book18.org
姜小滿坐回原位，情緒明顯比剛才穩定了一點。book18.org
她看向星韻。book18.org
「你暫時住這裡可以。」book18.org
我剛鬆一口氣。book18.org
姜小滿立刻補充：「但我會盯著凌安。」book18.org
我一愣：「為什麼是盯著我？」book18.org
姜小滿：「因為你比較容易出問題。」book18.org
星韻認真點頭：「根據目前觀察，這個判斷合理。」book18.org
我看著她們兩個。book18.org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統一戰線了？」book18.org
姜小滿差點笑出來，但又硬生生憋住。book18.org
「誰跟她統一戰線了？」book18.org
星韻：「你剛才的表達與我的判斷方向一致。」book18.org
姜小滿：「你不要亂歸類。」book18.org
星韻點頭：「可以。」book18.org
氣氛終於稍微緩和了一點。book18.org
午飯繼續。book18.org
雖然依舊詭異，但至少姜小滿沒有繼續用眼神把我釘在牆上。book18.org
她一邊吃，一邊偶爾問星韻幾個問題。book18.org
「你來南川辦什麼事？」book18.org
星韻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瘋狂用眼神示意：少說話。book18.org
星韻平靜回答：「處理私人問題。」book18.org
姜小滿：「什麼私人問題？」book18.org
星韻：「目前不方便說明。」book18.org
姜小滿看向我：「你教的？」book18.org
我抬頭望天：「她自學能力比較強。」book18.org
姜小滿不信，但也沒繼續追。book18.org
她又問：「你和凌安以前認識？」book18.org
星韻：「觀察過。」book18.org
我筷子一滑。book18.org
姜小滿立刻看向我：「觀察？」book18.org
我趕緊插話：「她的意思是聽我爸提過！」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這個解釋與事實不完全一致。」book18.org
我差點咬到舌頭。book18.org
姜小滿：「不完全一致？」book18.org
我笑得很僵：「她說話比較追求精確，你別管。」book18.org
姜小滿盯著我：「凌安，我感覺你今天一直在讓我別管。」book18.org
「錯覺。」book18.org
「最好是。」book18.org
星韻安靜看著我們。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姜小滿。」book18.org
姜小滿抬眼：「幹嘛？」book18.org
「你對凌安很重要。」book18.org
客廳突然安靜。book18.org
我和姜小滿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句話從星韻嘴裡說出來，意外地沒有那麼刺人。book18.org
因為她不是調侃。book18.org
也不是陰陽怪氣。book18.org
她只是用很平靜的方式，陳述她觀察到的結果。book18.org
姜小滿低頭夾菜，耳根紅得更明顯了。book18.org
「這種事不用你說。」book18.org
我咳了一聲。book18.org
「不用她說嗎？」book18.org
姜小滿抬頭瞪我：「你想死？」book18.org
「我吃飯。」book18.org
我立刻低頭。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們，似乎又得出了什麼新結論。book18.org
但這一次，她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看來同居規則還是有一點教育成果的。book18.org
午飯快吃完的時候，姜小滿把飯盒蓋好。book18.org
她看了看星韻，又看了看我。book18.org
「反正，我先不問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松。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不是相信你。」她立刻補充，「是看你今天這副樣子，我覺得再問下去你可能會當場壞掉。」book18.org
「謝謝你對我精神狀態的尊重。」book18.org
「少貧。」book18.org
她把飯盒收進袋子，又從裡面拿出一疊資料。book18.org
「還有，這是昨天老師發的資料。你昨天沒認真聽吧？」book18.org
「聽了。」book18.org
「你聽了個鬼。老師點你名的時候你看起來像靈魂剛從外太空旅遊回來。」book18.org
我沉默。book18.org
某種意義上，她說得挺接近。book18.org
姜小滿把資料拍到我面前。book18.org
「下午把這個看了。」book18.org
「今天周六。」book18.org
「周六你就能擺爛？」book18.org
「不能嗎？」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星韻看向那疊資料：「這是學習任務？」book18.org
姜小滿：「對。」book18.org
星韻：「凌安需要完成？」book18.org
姜小滿：「對。」book18.org
星韻點頭：「我可以監督。」book18.org
我猛地抬頭：「你監督什麼？」book18.org
姜小滿也看向星韻。book18.org
星韻平靜道：「根據昨晚和今早觀察，凌安存在拖延傾向。外部監督有助於提高任務完成率。」book18.org
姜小滿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居然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點我同意。」book18.org
我震驚：「你們兩個真的統一戰線了？」book18.org
姜小滿哼了一聲：「我是為了防止你掛科。」book18.org
星韻：「我也是為了維持合作對象的基本社會功能。」book18.org
「謝謝你們，一個比一個傷人。」book18.org
姜小滿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但這一笑，讓客廳里緊繃的氣氛鬆了一點。book18.org
她本來就是這樣。book18.org
生氣的時候像小炮仗，嘴硬得不行。book18.org
可只要稍微緩下來，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熟悉感就會回來。book18.org
她會凶我，會管我，會嫌棄我，但也會給我帶飯，會記得老師發的資料，會因為我不回消息直接跑過來。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那疊資料，忽然有點心虛。book18.org
星韻的出現，把我原本的生活撕開了一道口子。book18.org
而姜小滿站在這道口子外面，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卻還是伸手想把我拽回去。book18.org
這感覺讓我有點不好受。book18.org
就在我沉默的時候，星韻忽然開口：「你們剛才在廚房達成了新的私人協議？」book18.org
我手裡的筷子一抖。book18.org
姜小滿整個人僵住。book18.org
她的耳根瞬間紅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星韻看著她：「你的否認反應——」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我和姜小滿幾乎同時喊出來。book18.org
客廳再次安靜。book18.org
姜小滿瞪著我。book18.org
我也看著她。book18.org
下一秒，她先偏過頭，耳朵紅得更明顯。book18.org
我則捂住臉。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我感覺未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麻煩。book18.org
星韻安靜地看著我們。book18.org
幾秒後，她輕輕點頭。book18.org
「我記錄為高敏感私人協議。」book18.org
「不要記錄！」book18.org
我和姜小滿又一次異口同聲。book18.org
這一次，姜小滿終於沒忍住，氣笑了。book18.org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臉頰還有一點紅。book18.org
那是我從小看到大的、真實又明亮的姜小滿。book18.org
而星韻坐在她對面，依舊清冷、安靜、漂亮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我夾在她們中間，忽然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book18.org
我的普通人生，大概從這一刻開始，真的回不去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