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俠世界的葛能忍 1-7 作者:Y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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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書《苟在仙俠世界的葛能忍》由作者 **Yulu** 原創,首發於 **COOL18**()。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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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籤】book18.org

  仙俠修真,穿越重生,苟道流,雙修,後宮,系統,玄武血脈,凡人流,升級流,情色book18.org

  【內容簡介】book18.org

  現代青年葛能忍穿越到仙俠世界,成了青嵐宗外門一個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book18.org

  資質平平,背景全無,欠了一屁股債,還撞上了一枚必須靠雙修才能解鎖的玄武歸元印。book18.org

  四十天不破身,經脈寸斷。book18.org

  八十一日不沖關,反噬加倍。book18.org

  這賊老天給的哪是金手指,分明是一張催命符。book18.org

  可葛能忍不急。book18.org

  這吃人的世道,天資好的人爭機緣,背景厚的人搶洞府,膽子大的人揚名立萬,最後全成了別人的墊腳石。book18.org

  他不爭不搶不浪,只做三件事:藏好底牌,悶聲修煉,把每一個該吃的機緣吃干抹凈。book18.org

  等他攢夠了本錢,掀桌子的時候,一個都別想跑。book18.org

  【長簡介】book18.org

  青嵐宗雜役峰,宗門最底層。book18.org

  葛能忍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給自己定了一條鐵律:先活下來。book18.org

  他鍊氣二層,四靈根廢柴資質,欠外門師兄十塊靈石,住漏雨的茅舍,吃隔夜的辟穀粥。在這鍊氣不如狗、築基才起步的仙俠世界,他連被人碾死的資格都要排隊。book18.org

  好在他有玄武歸元印。book18.org

  這枚龜甲古印能卜吉凶、探機緣、識根骨。今日有災,提前避開;此地藏寶,夜裡來挖;這人有隱患,繞著走。book18.org

  靠著一個"苟"字,他在雜役峰悄無聲息地站住了腳。book18.org

  然後龜甲印給了他第一條紅色警告——book18.org

  初次雙修倒計時四十九日。逾期不破身,經脈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斃命。book18.org

  而他身邊唯一符合條件的雙修對象,是雜役峰上最受人排擠的女修,蘇雲袖。book18.org

  她藏起真容六年,身懷少陽玄陰脈,戒心比烏龜殼還厚。想讓她心甘情願脫衣服?比跨境界殺敵更難。book18.org

  葛能忍不急。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替她疏通淤塞的經脈,幫她擋住仗勢欺人的管事小妾,在她深夜咳嗽時默默放一粒養氣丹在門前。book18.org

  他用行動告訴她:我跟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而當雙修真正開始的那一刻,兩個人才發現,他們的身體與靈力,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是鎖也是鑰匙。book18.org

  雙修,是枷鎖也是通天梯。book18.org

  在這弱肉強食的仙俠世界,葛能忍不爭霸、不稱王,他只信奉一件事:穩住,發育,然後一鳴驚人。book18.org

  第一章 先活下來book18.org

  青嵐宗外門,雜役峰。book18.org

  卯時未到,山霧已從黑松林間漫上來,像一層薄薄的冷紗,罩住了半山腰的茅舍、藥田和三十六座引氣石台。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時,屋頂正滴下一顆冷露,啪嗒一聲,落在他鼻尖。book18.org

  他沒有動。book18.org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慢慢轉動眼珠,看向四周。book18.org

  土牆,草蓆,破木櫃,柜上擺著半碗發黑的辟穀粥。窗縫外有雞鳴,有遠處弟子吐納時牽動的靈氣風聲,還有一股淡淡的藥渣味。book18.org

  不是出租屋。book18.org

  也不是醫院。book18.org

  更不是他昨夜熬夜看小說時趴著的電腦桌。book18.org

  腦海里,陌生記憶像被人塞進來的舊竹簡,一卷卷攤開。book18.org

  葛能忍,青嵐宗外門弟子,十七歲,四靈根,入門三年,鍊氣二層。book18.org

  父母早亡,靠給宗門種靈谷、挑靈泉、打掃煉丹房換取月例。book18.org

  資質平平,性子更平平。平日裡誰都不敢得罪,遇事能退三步絕不退兩步,因名字裡帶個「忍」字,被同院弟子取笑了整整三年。book18.org

  昨日,他被管事弟子差去丹房搬爐灰,吸了半夜廢丹毒煙,回來便一頭栽倒,再沒醒來。book18.org

  醒來的,是現代青年葛能忍。book18.org

  同名同姓。book18.org

  命也一樣不硬。book18.org

  葛能忍躺在草蓆上,喉嚨發乾。book18.org

  鍊氣、築基、紫府、金丹、元嬰。book18.org

  這五境,是青嵐宗弟子人人都能背的修行路。book18.org

  鍊氣九層,只是引天地靈氣入體,洗筋伐脈,稍強於凡人。book18.org

  築基之後,方算真正踏入仙門,一劍可行百里,壽二百載。book18.org

  紫府開闢神識,能御器凌空,尋常鍊氣弟子在人家面前,連逃都未必逃得掉。book18.org

  金丹真人坐鎮一方,彈指碎山石。book18.org

  元嬰老祖,那已是傳聞里的雲上人物,青嵐宗也只有太上長老一人。book18.org

  而他,鍊氣二層。book18.org

  比凡人強些,但強得有限。被外門一個鍊氣五層的師兄扇一巴掌,照樣可能斷兩顆牙。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坐起身。book18.org

  「先活下來。」book18.org

  他低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話音剛落,胸口忽然一熱。book18.org

  他掀開粗布衣襟,只見心口處多了一枚淡青色小印,形如龜甲,紋路細密,像是天生長在皮肉里。book18.org

  下一瞬,一行細小字跡浮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今日小凶。】book18.org

  【辰時三刻,丹房管事趙通將追查昨夜廢丹遺失之事。若留在舍內,受牽連機率七成。】book18.org

  【避法:提前前往靈谷田,避開問責。】book18.org

  字跡只停了三息,便如水痕般散去。book18.org

  葛能忍盯著胸口,呼吸都輕了幾分。book18.org

  金手指?book18.org

  他沒有狂喜,也沒有跳起來大喊天不亡我。book18.org

  在仙俠世界裡,身懷異寶卻沒實力護住,往往死得比窮鬼還快。book18.org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沒有靈力波動。book18.org

  至少鍊氣二層的他察覺不到。book18.org

  葛能忍立刻起身,把破櫃里的東西一件件清點。book18.org

  下品靈石三塊。book18.org

  養氣丹半瓶,共四粒。book18.org

  宗門制式青木劍一柄,劍身有裂紋。book18.org

  《青嵐引氣訣》一本,外門基礎功法。book18.org

  《小雲雨術》《輕身術》《凈塵術》三卷,都是鍊氣低階術法。book18.org

  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欠條。book18.org

  欠外門弟子周橫靈石十塊,三月內歸還,逾期按每月兩塊利滾利。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沉默片刻,把欠條重新折好,塞進鞋底夾層。book18.org

  債不能賴。book18.org

  但也不能急著還。book18.org

  周橫鍊氣四層,平日仗著兄長在內門當差,最喜歡逼人去賭鬥台。他現在若露出半點慌亂,對方只會咬得更緊。book18.org

  屋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葛師弟,醒了沒?」book18.org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懷好意。book18.org

  葛能忍立刻把養氣丹藏到床板下,只留一粒在瓶里,又把青木劍掛到牆上最顯眼處,做出一副窮得叮噹響的樣子。book18.org

  他咳了兩聲,推門出去。book18.org

  門外站著個瘦高青年,灰袍束腰,腰間掛著兩隻儲物袋。正是周橫身邊的跟班,李三。book18.org

  李三上下打量他。book18.org

  「喲,還沒死?昨夜丹房鬧得厲害,說是丟了一爐廢丹渣。趙管事正找搬灰的人問話呢。」book18.org

  葛能忍臉色發白,像是剛從病里爬出來。book18.org

  「李師兄,我昨夜吸了毒煙,回來便昏了。趙管事若問,我自會去說清。」book18.org

  李三笑了笑。book18.org

  「說清?那也得人家肯聽。對了,周師兄讓你今晚去後山竹林一趟,欠的靈石該有個說法了。」book18.org

  葛能忍低頭,聲音放得很輕。book18.org

  「勞煩李師兄轉告,我這月月例一到,先送兩塊過去。」book18.org

  李三嗤了一聲。book18.org

  「兩塊?打發叫花子呢?」book18.org

  葛能忍沒爭,只從袖中摸出那一粒養氣丹,雙手遞過去。book18.org

  「我身上只剩這個。請李師兄先拿去喝茶。」book18.org

  李三眼睛一亮,伸手取了丹瓶,神色頓時緩和不少。book18.org

  「算你識相。記著,今晚竹林,別讓周師兄等。」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門口,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在霧裡,才慢慢合上門。book18.org

  一粒養氣丹換半日清凈,不虧。book18.org

  若捨不得這點小財,被李三纏住,辰時三刻還留在舍內,便要撞上丹房問責。book18.org

  小凶也可能變成大凶。book18.org

  他背起竹簍,拿上鋤頭,從屋後小路繞行,沒走弟子常走的青石道。book18.org

  山霧漸散,東方露出一線魚肚白。book18.org

  雜役峰下,三十畝靈谷田被陣旗分成方格,靈泉水沿溝渠緩緩流動,泛著淡青光澤。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極早,田裡還沒人。book18.org

  他選了最偏的一塊地,彎腰除草,動作笨拙,卻足夠認真。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丹房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怒喝。book18.org

  「昨夜搬灰的弟子,全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聲音夾著靈力,震得山林落葉簌簌。book18.org

  田埂上幾名外門弟子嚇得臉色發白,有人扔下鋤頭就跑。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抬頭。book18.org

  他手指捏住一株黑節草根須,輕輕一拔,連泥帶根取出,又用凈塵術洗去泥點。book18.org

  靈力在經脈里走了一圈,微微刺痛。book18.org

  鍊氣二層的靈力太薄,小術法用上三五次便會見底。book18.org

  他不能浪費。book18.org

  日頭升高時,趙通帶著兩名執事弟子來到靈田。book18.org

  趙通鍊氣六層,臉皮赤紅,眼窩深陷,身上有股常年浸在丹火里的焦苦味。book18.org

  他掃過眾人,目光落到葛能忍身上。book18.org

  「你,昨夜也在丹房?」book18.org

  葛能忍放下鋤頭,規規矩矩行禮。book18.org

  「回趙師兄,弟子昨夜搬了三趟爐灰,亥時前離開。因吸了毒煙,回舍便昏睡過去。今日怕誤了靈谷澆灌,天未亮便來了田裡。」book18.org

  趙通盯著他。book18.org

  「可曾碰過東側廢丹爐?」book18.org

  葛能忍搖頭。book18.org

  「弟子只搬西側灰坑。東側有黃師兄看守,弟子不敢靠近。」book18.org

  他說得慢,沒多一字,也沒少一字。book18.org

  趙通身後一名執事弟子翻了翻冊子。book18.org

  「昨夜東爐是黃全值守,葛能忍確在西側。」book18.org

  趙通冷哼一聲。book18.org

  「廢物倒也有廢物的好處,膽子小,手腳慢,偷東西都輪不到你。」book18.org

  周圍有人低笑。book18.org

  葛能忍低著頭,耳根微紅,像是羞愧。book18.org

  趙通沒再理他,帶人往下一塊田走去。book18.org

  直到腳步聲遠了,葛能忍才重新握住鋤頭。book18.org

  掌心有汗。book18.org

  不是怕趙通罵他廢物。book18.org

  他怕的是那爐廢丹渣。book18.org

  記憶里,昨夜東側丹爐確實炸過一次,爐灰里滾出一枚暗紅丹丸,被值守的黃全偷偷收進袖中。book18.org

  若他今日留在舍內,被趙通抓去問話,再被黃全隨口攀咬,少不得要進戒律堂走一遭。book18.org

  鍊氣二層進戒律堂,出來時還能不能站著,全看執事心情。book18.org

  胸口青色龜甲印微微發涼。book18.org

  一行字又浮現出來。book18.org

  【避過小凶,得一線安穩。】book18.org

  【靈谷田西南角,三尺土下,有廢棄聚靈陣殘片一枚。可助引氣,亦可能引來鼠妖。】book18.org

  葛能忍看向西南角。book18.org

  那裡靠近山壁,土色偏黑,平日靈谷長得最差,沒人願意多看一眼。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去挖。book18.org

  白日人多眼雜,貿然動土,便是把「我有發現」四個字寫在臉上。book18.org

  他繼續除草,澆水,修溝渠。午後還主動幫隔壁老弟子挑了兩擔靈泉,換來對方一句「葛小子倒勤快」。book18.org

  黃昏時,月例發放。book18.org

  一塊下品靈石,兩粒養氣丹,三斤靈米。book18.org

  葛能忍當眾把靈石揣進懷裡,神色肉疼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李三遠遠看見,嘴角一咧。book18.org

  葛能忍也看見了他,卻只低頭繞開。book18.org

  今晚後山竹林,他自然不會去。book18.org

  周橫要債是真,試探也是真。book18.org

  若去了,輕則被逼簽新欠條,重則被拉上賭鬥台,打一場所謂「切磋」。book18.org

  他一個鍊氣二層,拿什麼切?book18.org

  命不能押在別人講道理上。book18.org

  夜色落下,雜役峰各舍陸續熄燈。book18.org

  葛能忍在屋裡坐到二更,吹滅油燈,又用被子堆出一個人形,才從後窗翻出。book18.org

  他沒走大路,沿排水溝摸到靈谷田。book18.org

  西南角,山風陰冷。book18.org

  葛能忍先在四周撒了一圈驅蟲粉,又把青木劍插在手邊,確認沒有腳步聲,才用小鋤一點點刨土。book18.org

  三尺深處,鋤尖忽然碰到硬物。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撥開泥土,露出半塊巴掌大的青銅陣片。book18.org

  陣片殘破,邊緣有咬痕,紋路卻還亮著一點微光,像將熄未熄的炭火。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伸手去拿。book18.org

  他先用木枝挑了挑。book18.org

  無毒煙,無禁制,無靈光反噬。book18.org

  又等了十息。book18.org

  泥洞裡忽然竄出一道黑影。book18.org

  一隻灰毛鼠妖,半尺長,眼泛紅光,張口便咬向他的手腕。book18.org

  葛能忍早已後退半步。book18.org

  青木劍橫拍而下,不刺,只拍。book18.org

  啪的一聲,鼠妖被拍進泥里。book18.org

  它還未翻身,一張舊漁網從旁罩落,網繩上沾了驅蟲粉和碎辣藤汁。book18.org

  鼠妖吱吱亂叫,動作一滯。book18.org

  葛能忍抬腳踩住網口,青木劍連拍三下。book18.org

  直到鼠妖不動,他才停手。book18.org

  他沒有笑。book18.org

  也沒有感嘆自己料事如神。book18.org

  鍊氣一層的鼠妖,若正面撲中咽喉,他照樣會死。book18.org

  葛能忍用布包起陣片,又把鼠妖屍體埋進遠處溝底,細細抹平泥土。book18.org

  回到茅舍時,已近三更。book18.org

  遠處後山竹林隱約傳來罵聲。book18.org

  「葛能忍那小子呢?」book18.org

  「周師兄,他屋裡燈早滅了,許是睡死了。」book18.org

  「明日再收拾他。」book18.org

  葛能忍坐在黑暗裡,取出青銅陣片,放在掌心。book18.org

  微弱靈氣順著紋路滲入經脈,比平日吐納快了近三成。book18.org

  三成不多。book18.org

  可若一日三成,一月三成,一年三成,便足夠把許多人甩在身後。book18.org

  他把陣片藏進床底暗坑,又用泥封好。book18.org

  窗外月色清冷,照著雜役峰低矮的草屋,也照著遠處雲海之上燈火通明的內門仙山。book18.org

  葛能忍盤膝坐下,運轉《青嵐引氣訣》。book18.org

  靈氣如細絲入體,穿過滯澀經脈,帶來針扎般的痛。book18.org

  他咬住牙,一聲不吭。book18.org

  這世道,天資好的人爭機緣,背景厚的人搶洞府,膽子大的人揚名立萬。book18.org

  他不爭名。book18.org

  不搶風頭。book18.org

  不信僥倖。book18.org

  他只要苟住,慢慢修,暗暗強。book18.org

  總有一日,這雜役峰的冷霧遮不住他。book18.org

  第二章 龜甲印的真面目book18.org

  晨霧未散,葛能忍已盤膝坐了整整兩個時辰。book18.org

  廢棄聚靈陣殘片貼在丹田處,青銅紋路微微發燙。天地靈氣比平日濃了三分,順著《青嵐引氣訣》的路線緩緩滲入經脈,像細針扎進淤塞的河道。book18.org

  痛。book18.org

  但痛得踏實。book18.org

  鍊氣二層的瓶頸已卡了原身整整一年。四靈根的經脈天生滯澀,別人一個時辰引來的靈氣,他得花三個時辰去濾、去磨、去一寸寸推過阻塞的關竅。book18.org

  可今日不同。book18.org

  聚靈陣殘片像在經脈外多開了一層濾網,靈氣過網時雜質被截住大半,入體的只剩精純。兩個時辰下來,丹田裡那團淡薄如霧的靈力竟凝實了一絲。book18.org

  不多。大約抵得上平日三五日的苦功。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窗外天色已青。雜役峰各舍陸續有了動靜,雞鳴、水聲、弟子們晨起的咳嗽與寒暄,織成一片低矮的喧嚷。book18.org

  他起身把陣片藏回床底泥封,又仔仔細細抹去指尖的泥痕。book18.org

  今日還有一件事要做。book18.org

  昨夜竹林之約他沒去。周橫白等半夜,火氣不會小。若按原身慣常的性子,此刻該慌慌張張湊靈石上門賠罪。book18.org

  但他不急。book18.org

  慌慌張張湊靈石,等於告訴周橫:我怕你,我理虧,你來咬我。book18.org

  不如等。book18.org

  等他先出招,再拆招。book18.org

  葛能忍喝下半碗隔夜涼水,又從床板下取出那半瓶養氣丹。四粒,一粒已給了李三。他把瓶口封好,塞進袖中暗袋。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忽然一熱。book18.org

  比昨日更明顯的熱度,像一塊溫玉貼在心口。book18.org

  字跡浮現。book18.org

  【今日平中帶凶。】book18.org

  【巳時,周橫將率二人至雜役峰南坡堵截。若正面相遇,被逼上賭鬥台機率九成。】book18.org

  【避法有三:其一,提前往藥田東側老槐樹下等候,巳時將有雜役峰女修經過該處,其身上有可解今日之困的機緣。其二,直接還清欠債,破財消災。其三,閉門不出,裝病三日。三法各有利弊,自行擇取。】book18.org

  葛能忍盯著最後四個字。book18.org

  自行擇取。book18.org

  與昨日的明確指示不同。昨天是"提前前往靈谷田,避開問責",一步到位。今天卻給了三個選項,還附上一句"各有利弊"。book18.org

  這說明龜甲印的預判有邊界。它能看到因果線的分叉,卻無法替人做選擇。book18.org

  這才合理。book18.org

  若是事事都能精確到幾分幾刻該做什麼,那便不是卜算吉凶,而是窺探天機。一個鍊氣二層的外門弟子身上若有窺探天機之物,被大能察覺,十個腦袋都不夠砍。book18.org

  葛能忍把三個選項在腦中過了一遍。book18.org

  第二條路,還債。他全部家當連靈石帶丹藥折價,勉強夠十塊靈石。但還完之後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下月月例還要吃飯、還要修煉。窮死比被打一頓更慘。book18.org

  第三條路,裝病。外門弟子的病假只管三天,三天後若無管事批條,月例扣半。而且周橫不是傻子,裝病能躲一次,躲不了兩次。book18.org

  第一條路最險,也最有意思。book18.org

  藥田東側老槐樹。女修。可解困的機緣。book18.org

  什麼樣的女修,能讓一個被鍊氣四層盯上的鍊氣二層脫困?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立刻動身。book18.org

  他先做了一件看似無關的事:翻出那本《青嵐引氣訣》,在最後一頁空白處找到一行褪色小字。book18.org

  那是一道口訣。book18.org

  《小雲雨術》的變式,原身從一位離開雜役峰的老弟子手裡換來的。據說能召出一團臉盆大的霧氣,遮蔽視線片刻。原身嫌它沒用,從未練過。book18.org

  葛能忍對著口訣默念三遍,丹田靈力微微一盪,指尖凝出一縷白霧。霧只有拳頭大小,飄飄搖搖,維持了七八息便散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能遮一時便是一時。book18.org

  他又從屋角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用凈塵術洗去泥點,揣進袖中。book18.org

  巳時將至。book18.org

  葛能忍背起竹簍,沿屋後小路繞行,避開了南坡正面的青石道。book18.org

  藥田在雜役峰東側,三十畝靈谷田再往東三里,是三百畝靈藥田。靈谷養人,靈藥養丹,後者管得更嚴。外門弟子未經許可不得擅入,但藥田外圍有一圈緩衝帶,種些不值錢的輔料藥草,如止血草、清心葉、驅蟲藤之類,平日由雜役弟子輪值打理。book18.org

  老槐樹便在那緩衝帶上。book18.org

  樹齡不知幾百載,枝幹虯結如鐵,樹冠遮出三四丈的蔭,是夏日歇腳的好去處。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早。book18.org

  他選了老槐樹側後方一叢矮灌木,蹲下拔草,姿勢擺得像個老實本分的雜役弟子。book18.org

  拔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自藥田方向傳來。book18.org

  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是兩個。book18.org

  一男一女,邊走邊說話。book18.org

  男聲葛能忍認得,是丹房管事趙通手下的執事弟子,姓孫名全,鍊氣五層,平日負責藥田外圍的巡查。book18.org

  女聲不認得。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抬頭,只用餘光掃了一眼。book18.org

  灰袍,雜役弟子服制,但袖口收得仔細,腰身也用布帶束得利落。背上一隻竹簍,比他這隻大一倍,裝滿了新鮮藥草。個頭不高,身量偏瘦,斗笠壓得低,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腳步很輕。鍊氣期走路有輕重之分,靈力越厚腳步越沉,這女子走路的動靜,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外門弟子都輕。book18.org

  不是修為高。book18.org

  是刻意收著。book18.org

  孫全正說著什麼,語氣半是討好半是試探。book18.org

  「蘇師妹,這批清心葉品相確實好,回頭我給你在趙管事面前說幾句好話。下月藥田內區缺人手,你若願意,我可以引薦。」book18.org

  女子聲音很淡。book18.org

  「多謝孫師兄。外區已夠我忙了。」book18.org

  「誒,話不能這麼說。內區月例多三塊靈石,還能分到養氣丹。你在外區拔這些不值錢的草,何日才能出頭?」book18.org

  「出不出頭,隨緣便好。」book18.org

  孫全笑了笑,笑聲里有幾分不甘,又有幾分無可奈何。book18.org

  兩人走過老槐樹時,女子忽然停下腳步。book18.org

  「孫師兄,我鞋底粘了泥,你先行一步。」book18.org

  孫全微怔,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她。book18.org

  「這路不好走,我等你便是。」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兩個字說得不重,卻沒什麼餘地。book18.org

  孫全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再堅持,拱了拱手便往藥田方向去了。book18.org

  女子在路邊蹲下,用一根樹枝剔鞋底的泥。book18.org

  動作很慢。book18.org

  葛能忍也在拔草,動作更慢。book18.org

  兩人隔著一叢灌木,誰也沒看誰。book18.org

  忽然,女子低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南坡有人堵你。」book18.org

  葛能忍手指一頓。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book18.org

  「我帶了一條岔路,能繞過南坡。你跟在我後面,隔三十步。」book18.org

  「代價?」book18.org

  女子剔完泥,站起身,重新背上竹簍。斗笠微微側了一寸,露出半截下巴。book18.org

  皮膚很白,不是病弱的白,是玉石那種白。book18.org

  「沒有代價。」book18.org

  她說完便轉身,沿藥田東側一條不起眼的泥路走去。book18.org

  腳步依舊很輕。book18.org

  葛能忍等了十息,起身跟上。book18.org

  岔路七拐八繞,穿過一片野竹林,又經過一處廢棄靈泉眼,最後從雜役峰北側繞回茅舍區。book18.org

  全程沒有遇到周橫。book18.org

  女子在一間茅舍前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斗笠仍壓得低,但這次離得近了些。斗笠下是一張不出奇的臉,眉淡,眼小,鼻樑普通,嘴唇微厚,看著就像雜役峰上隨處可見的女弟子。book18.org

  可那張臉和那截下巴,不像同一個人。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多看。book18.org

  「多謝。」他說。book18.org

  「不必謝。你昨夜給了李三一粒養氣丹,換的是半日清凈。我今日帶一段路,換的是你欠我一樁小事。」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她。book18.org

  「什麼小事?」book18.org

  「下月初三,月例發放日。屆時會有人來找我麻煩。你只需在我屋後站一炷香。」book18.org

  「只站,不做別的?」book18.org

  「只站。」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片刻。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女子點點頭,推開茅舍門,進去便關上了。book18.org

  葛能忍回到自己茅舍時,胸口的龜甲印又熱了起來。book18.org

  字跡浮現。book18.org

  【避過凶厄,機緣已在眼前。】book18.org

  【蘇雲袖,鍊氣三層。偽容術遮面,真容非凡。其母為外門雜役,被內門弟子始亂終棄,含恨而終。蘇雲袖自幼在雜役峰長大,藏真容、蓄實力,暗中修煉家傳殘缺功法。】book18.org

  【其體內懷有「少陽玄陰脈」,乃雙修奇資。與之雙修,可助宿主突破鍊氣瓶頸。】book18.org

  【註:此女戒心極重,不可強求。須徐徐圖之。】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最後一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龜甲印不光能卜吉凶、探機緣,還能看人根底。book18.org

  而它篩選機緣的方式,似乎和他的修為提升路徑高度綁定。book18.org

  少陽玄陰脈。雙修奇資。book18.org

  這幾個字在腦中轉了轉,他沒有熱血上涌,也沒有立刻開始盤算怎麼接近蘇雲袖。book18.org

  他只是把字跡牢牢記在心裡,然後起身把床底的聚靈陣殘片重新封好。book18.org

  有人敲門。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葛能忍!周師兄讓我問你,昨夜的靈石,到底還不還了?」book18.org

  是李三的聲音,比昨日多了幾分不耐煩。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開門,只隔著門回了一句。book18.org

  「李師兄,我這月月例一到就送。勞煩周師兄再寬限幾日。」book18.org

  「寬限?周師兄說了,今日日落前,要麼拿靈石,要麼上賭鬥台。你自己掂量!」book18.org

  腳步聲遠去,帶著幾分罵罵咧咧。book18.org

  葛能忍坐在床邊,沉默不語。book18.org

  十塊靈石,日落前。book18.org

  他手頭有三塊下品靈石,四粒養氣丹折價四塊,加起來七塊。還差三塊。book18.org

  若把聚靈陣殘片出手,至少能換五六塊靈石。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不能賣。book18.org

  他想了想,從床底翻出一件東西。book18.org

  那是原身藏了半年的私貨。一截烏黑髮亮的朽木,拇指粗,長約寸許,表面有細密如蛇鱗的紋路。原身不識貨,只當是塊好看的木頭。book18.org

  葛能忍認得。book18.org

  這是烏蛇木,一種低階靈材,打磨成粉後可入養氣丹,提高成丹率。丹房常年收購,市價大約四塊靈石一斤。他這塊雖小,質地卻極純,若賣對地方,應該能值兩三塊靈石。book18.org

  原身一直捨不得賣,想著攢多點再出手。book18.org

  現在不賣也得賣了。book18.org

  葛能忍把烏蛇木揣進懷中,又從舊衣堆里翻出一件打補丁的深灰長袍換上。這件袍子他平日不穿,因為穿上後實在太不起眼,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book18.org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ook18.org

  雜役峰西側有個小集市。book18.org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幾間石屋圍出的場地。外門弟子在此以物易物,換些修煉所需。每月初一十五最熱鬧,今日不是集日,人少。book18.org

  葛能忍找到收購靈材的攤位。book18.org

  攤主是個圓臉老弟子,鍊氣五層,姓錢,綽號錢兩頭,意思是兩頭吃差價,心黑手辣。book18.org

  「烏蛇木?」錢兩頭掂了掂那塊黑木頭,湊到鼻尖聞了聞,「品相一般,年份不足,有蟲蛀。一塊靈石。」book18.org

  「三塊。」book18.org

  「兩塊,不能再多。」book18.org

  「兩塊半。」book18.org

  錢兩頭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book18.org

  「葛能忍,你是不是欠周橫靈石了?」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book18.org

  「行了,兩塊半就兩塊半。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下月初三,月例發放日。蘇雲袖那小娘們欠我三株清心葉沒交。你去幫我催。」book18.org

  葛能忍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book18.org

  「錢師兄自己催不動?」book18.org

  「那娘們嘴硬得很。我懶得跟她費口舌。你去催,催成了我再給你一塊靈石。催不成也無所謂。」book18.org

  葛能忍把烏蛇木推過去。book18.org

  「兩塊半,現結。催帳另算。」book18.org

  錢兩頭哼了一聲,掏出三塊下品靈石,又從葛能忍手裡找回了半塊碎靈石。book18.org

  葛能忍收了靈石,轉身便走。book18.org

  回到茅舍,他把十塊靈石分成兩份。八塊用布包好,塞進鞋底夾層;兩塊放在袖中暗袋。book18.org

  日落時分,李三又來敲門。book18.org

  這次葛能忍開了門,臉上掛著唯唯諾諾的賠笑。book18.org

  「李師兄,這是兩塊靈石。剩下的下月一定補齊。」book18.org

  李三接過靈石,上下打量他。book18.org

  「算你識相。周師兄說了,剩下的八塊,下月初三之前必須到帳。」book18.org

  「一定一定。」book18.org

  李三走後,葛能忍關上門,臉上笑意一瞬收斂。book18.org

  下月初三。book18.org

  又是下月初三。book18.org

  蘇雲袖讓他下月初三站一炷香。book18.org

  錢兩頭讓他下月初三催帳。book18.org

  周橫讓他下月初三之前還清余債。book18.org

  這三件事,時間重疊在同一天,不可能是巧合。book18.org

  葛能忍盤膝坐下,取出聚靈陣殘片,按在丹田處。book18.org

  靈氣入體,針扎般的痛依舊清晰。book18.org

  他閉眼,默運功法。book18.org

  不去猜。book18.org

  不去慌。book18.org

  下月初三還有半個多月。這半個月里,他只需做一件事:修煉。book18.org

  鍊氣二層的靈力太少,太薄。無論下月初三會發生什麼,多一點靈力便多一分底氣。book18.org

  夜漸深,雜役峰各舍陸續熄燈。book18.org

  遠處內門仙山燈火如星,偶爾有劍光掠過夜空,如流星墜入雲海。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望向窗外。book18.org

  明月高懸,照著茅舍、藥田和低矮的山巒,也照著他胸口那枚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青色龜甲印。book18.org

  他伸手按住心口。book18.org

  龜甲印微微發燙,像是活物在呼吸。book18.org

  一行字跡緩緩浮現。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第一重已激活。】book18.org

  【當前可探知:小範圍吉凶、近距離機緣、接觸者靈根資質。】book18.org

  【第二重解鎖條件:鍊氣四層,或初次雙修。】book18.org

  字跡散去後,葛能忍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不是害怕。book18.org

  也不是猶豫。book18.org

  他只是在算。book18.org

  鍊氣四層,按目前的修煉速度,加上聚靈陣殘片,大約需要半年。若是找到更好的修煉資源,也許三四個月。book18.org

  初次雙修。book18.org

  這四個字指向一個明確的目標。book18.org

  蘇雲袖。book18.org

  她有少陽玄陰脈,與之雙修可助突破瓶頸。book18.org

  可她戒心極重。book18.org

  一個戒心極重的女人,絕不會輕易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任何人。何況是一個鍊氣二層的雜役弟子。book18.org

  強求是找死。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葛能忍重新閉眼,把玄武歸元印的提示逐字逐句嚼碎了,吞進肚子裡。book18.org

  窗外起風了,黑松林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book18.org

  雜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間茅舍里,一個鍊氣二層的少年盤膝而坐,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可那潭水底下,壓著一團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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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試探book18.org

  接下來的十日,葛能忍每日雷打不動四件事。book18.org

  卯時起床,吐納兩個時辰。book18.org

  辰時下田,該除草除草,該澆灌澆灌。手腳不快,但夠穩當。偶爾幫老弟子挑水劈柴,換幾口閒話聽。book18.org

  午後回舍,默記《小雲雨術》和《輕身術》口訣,用聚靈陣殘片輔助修煉。book18.org

  黃昏時分,收工回舍的路上,繞一段遠路,從蘇雲袖的茅舍前經過。book18.org

  不多看一眼,不停一步,連腳步的輕重都不變。book18.org

  像路過任何一間普通茅舍。book18.org

  但每一次經過,胸口龜甲印都會微微發燙。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在感應。book18.org

  十天的感應,讓他摸出了幾條規律。book18.org

  蘇雲袖每日卯時三刻出門,比多數弟子早一刻。她會先去藥田外區,干最累最髒的活,比如翻根、挑糞肥、清理蟲害。這些活沒人搶,也沒人願意干。book18.org

  午時她會在老槐樹下歇一炷香,吃乾糧,喝涼水。斗笠從不在人前取下。book18.org

  下午她繼續幹活,直到酉時收工。路上若遇到其他弟子搭話,她回話不超過三個字。book18.org

  天黑後她屋裡的油燈亮到很晚。有時深夜還能聽到她屋裡傳出極輕的靈力氣旋聲。book18.org

  她在修煉。book18.org

  而且很拼。book18.org

  一個雜役弟子,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口糧,夜裡還要擠出時間修煉。這種日子,葛能忍太熟悉了。book18.org

  因為他過的也是這種日子。book18.org

  第十一日,龜甲印給出了新的提示。book18.org

  【已積累足夠近距離感應數據。】book18.org

  【蘇雲袖鍊氣三層已臻圓滿,距突破僅一線之隔。但其家傳功法殘缺,瓶頸極難突破。若強行沖關,經脈受損機率七成。】book18.org

  【其少陽玄陰脈因常年壓制,已有淤塞之象。若淤塞日久,輕則修為停滯,重則經脈逆行。】book18.org

  【宿主若以靈力助其疏通經脈,可換取信任。】book18.org

  【具體手法:掌心貼其丹田,以歸元印為引,靈力渡入其氣海。】book18.org

  【警告:此舉將暴露宿主部分底牌。慎之。】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把提示一字字記下,然後照常去田裡除草。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去找蘇雲袖。book18.org

  現在去,太刻意,太急迫,等於把"我盯上你了"四個字寫在臉上。book18.org

  需要等一個契機。book18.org

  契機在第十三日的黃昏來了。book18.org

  那日葛能忍照例繞路經過蘇雲袖的茅舍,聽到屋內傳出壓抑的咳嗽聲。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咳嗽。book18.org

  是靈力逆沖時的嗆咳。他曾在原身記憶里經歷過這種咳,那個死去的老弟子衝擊鍊氣三層失敗,咳出的血沫濺了半面牆。book18.org

  葛能忍停下腳步。book18.org

  他站在暮色里,看著那間低矮的茅舍。book18.org

  窗縫透出微弱油燈光,燈焰晃動,映出一個伏在床邊的瘦削影子。book18.org

  咳嗽聲又起,這次更劇烈,夾雜著痛苦的喘息。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推門。book18.org

  他在屋外站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book18.org

  一粒養氣丹。book18.org

  他用油紙包好,擱在門前石階上,又撿了塊小碎石壓住紙角。book18.org

  然後他輕輕敲了三下門板,轉身便走。book18.org

  沒有回頭。book18.org

  沒有等對方出來道謝。book18.org

  走出一段路後,他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book18.org

  很輕,但很清晰。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次日清晨,葛能忍起床時,發現門縫下塞了一片青葉。book18.org

  清心葉。book18.org

  葉片上用針尖刻了兩個小字:謝謝。book18.org

  葛能忍把葉片翻過來。book18.org

  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今夜二更,老槐樹。book18.org

  他看完,把葉片塞進爐膛,一把火燒了。book18.org

  二更時分,月色清冷。book18.org

  葛能忍照例用被子堆出人形,從後窗翻出,沿排水溝摸到藥田。book18.org

  老槐樹下,蘇雲袖已先到了。book18.org

  她今日沒戴斗笠。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仍是那張不起眼的臉。但葛能忍注意到她的眼白微微發青,是靈力淤滯的徵兆。book18.org

  「你昨夜給的養氣丹,品相比外門發的要好。」她開門見山,「你自己煉的?」book18.org

  「買的時候挑過。」book18.org

  蘇雲袖看著他,目光很靜,靜得像一潭冷水。book18.org

  「你不是鍊氣二層。」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book18.org

  「你也不是鍊氣三層。」book18.org

  蘇雲袖慢慢吸了口氣。book18.org

  「你看出什麼了?」book18.org

  「靈力淤滯。經脈不暢。若不疏通,沖關必傷。」book18.org

  蘇雲袖的臉色在月光下變了變。book18.org

  「你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了一句。book18.org

  「我有辦法幫你疏通。」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夜風掠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book18.org

  「什麼辦法?」book18.org

  「掌心貼丹田,靈力度入氣海。」book18.org

  蘇雲袖盯著他。book18.org

  「你一個鍊氣二層,靈力夠度幾息?」book18.org

  「夠。」book18.org

  一個字,不多不少。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葛能忍也不催。book18.org

  他知道對方在盤算什麼。一個藏了多年的秘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弟子忽然點破,還提出要以靈力渡入丹田。換了誰都會起疑。book18.org

  可他篤定對方會答應。book18.org

  因為經脈淤滯的痛,他太清楚了。那種痛不是皮肉之痛,是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刀片,每運轉一圈靈力都像經脈要炸開。book18.org

  熬不住的。book18.org

  果然,蘇雲袖開口了。book18.org

  「你若心懷不軌,我就算拼著經脈盡斷,也會拉你同歸於盡。」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掌心貼丹田,不准亂摸。」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只度靈力,不准探我功法。」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三個"好"字說得很輕,也很穩。book18.org

  蘇雲袖靠在老槐樹粗糙的樹幹上,慢慢解開灰袍外襟,撩起裡衣下擺,露出一截小腹。book18.org

  月光下,小腹平坦而緊實,皮膚是乾淨的麥色,不像臉那麼白。book18.org

  丹田處有一道淡淡的青痕,像被什麼從內部頂出的淤印。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貼上去。book18.org

  皮膚微涼。book18.org

  蘇雲袖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繃緊了。book18.org

  葛能忍閉上眼,調動丹田靈力,緩緩注入掌心。book18.org

  他體內靈力本就不多,渡出一分便少一分。但他不急,反而控制得極慢極穩,像繡花的女子落針,一絲一縷地推進。book18.org

  靈力度入蘇雲袖氣海時,他感受到了一股阻力。book18.org

  像河道里塞滿了淤泥,靈力進去便被黏住,推不動,化不開。book18.org

  這就是少陽玄陰脈常年壓制的結果。book18.org

  葛能忍深吸一口氣,胸口龜甲印悄然發燙。book18.org

  下一瞬,一股微弱卻溫潤的力量從龜甲印中流出,順著他的經脈,沿著他的掌心,滲入蘇雲袖氣海。book18.org

  那不是他的靈力。book18.org

  是玄武歸元印本身的氣息。book18.org

  蘇雲袖猛地睜大眼。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book18.org

  那股力量像春天的暖流,鑽進她氣海後,不急不沖,而是緩緩浸潤著淤塞的經脈壁。每浸潤一寸,那處的淤滯便化開一分。book18.org

  不是推。book18.org

  是融。book18.org

  像冰遇見溫水,無聲無息地化開。book18.org

  足足過了一炷香,葛能忍才收回手。book18.org

  額頭已沁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去了將近一半,但胸口龜甲印卻愈發溫熱,像是在反哺什麼。book18.org

  蘇雲袖緩緩拉下衣襟,靠在樹幹上喘息。book18.org

  月光下,她臉上的偽裝似乎淡了幾分。book18.org

  「你……」她聲音有些啞,「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葛能忍。雜役峰外門弟子。」book18.org

  「外門弟子沒有這種手段。」book18.org

  「那是你見過的外門弟子太少。」book18.org

  蘇雲袖看著他,目光複雜。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book18.org

  「疏通了一半。還有一半。」book18.org

  「下次?」book18.org

  「明晚。還是二更,還是這裡。」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說。book18.org

  「我不欠人情。你幫我疏通經脈,我付報酬。」book18.org

  「什麼報酬?」book18.org

  「靈石。養氣丹。或者……」她猶豫了一下,「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葛能忍站起身,拍去掌心的泥土。book18.org

  「先治完再說。」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腳步輕而穩,沒有回頭。book18.org

  蘇雲袖坐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指無意識地摸上丹田處那道淡了許多的青痕。book18.org

  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book18.org

  不熱。book18.org

  也不是完全的涼。book18.org

  是某種讓人說不清的溫度。book18.org

  她把衣襟拉緊,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月光下那張似乎在悄然變化的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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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逆沖book18.org

  連續三夜,老槐樹下。book18.org

  每次一炷香,掌心貼丹田,靈力度入氣海。book18.org

  葛能忍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丹田靈力的進出拿捏得越來越精細。到第三夜結束時,他渡完靈力居然沒出一滴汗,丹田裡的靈力還剩下七成。book18.org

  不是他變強了。book18.org

  是玄武歸元印在配合。book18.org

  每次靈力渡出,龜甲印便滲出一縷溫潤氣機補入丹田,像一口用不完的井在底下暗暗補水。book18.org

  蘇雲袖氣海的淤塞已疏通了七八成。丹田處那道青痕淡得幾乎看不見,眼白也恢復了正常顏色,說話時的氣息不再有滯澀感。book18.org

  第三夜結束時,她沒有立刻走。book18.org

  「明日便好得差不多了。」葛能忍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便不用再來了。」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片刻,忽然問。book18.org

  「你就不想問我要什麼報酬?」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你不急,我急。」蘇雲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冷,「我說過不欠人情。欠得越久越難還。」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她。book18.org

  月光下她仍戴著斗笠,但今夜斗笠壓得沒那麼低。他看見她的嘴唇,唇形比他之前印象中要薄,唇色也比之前淺,從土黃色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粉。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月光的關係。book18.org

  「你的功法,」葛能忍說,「是家傳的?」book18.org

  蘇雲袖身體微微一僵。book18.org

  「你查過我?」book18.org

  「用不著查。鍊氣三層便沖關失敗的,要麼資質太差,要麼功法殘缺。你的資質不差。」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我娘留下的功法,後半部被她……被那個人毀了。」book18.org

  那個人。book18.org

  她不說名字,但葛能忍猜得出是誰。那個內門弟子,她的生父。book18.org

  「你想補全?」book18.org

  「補不全。除非……」book18.org

  「除非什麼?」book18.org

  蘇雲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葛能忍也沒有追問。他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下月初三,你讓我站一炷香。現在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麼了吧?」book18.org

  「下月初三,藥田內區開放申請。有人不想讓我拿到資格。」book18.org

  「錢兩頭?」book18.org

  「不是他。他只是一個收帳的。真正不想讓我進內區的人,是丹房管事的小妾,姓趙名玉娘。鍊氣五層。」book18.org

  葛能忍眉頭微動。book18.org

  丹房管事趙通的小妾。難怪錢兩頭都不敢直接催。book18.org

  「她為什麼為難你?」book18.org

  「因為孫全多看了我兩眼。趙玉娘善妒,誰被孫全多看一眼,她便記恨誰。」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book18.org

  這種事在雜役峰不稀奇。底層弟子的命,不過是上頭人心情好壞的籌碼。book18.org

  「你讓我站一炷香,」他說,「是替你做個見證?還是當個證人?」book18.org

  「都是。趙玉娘若來鬧,有人在旁邊看著,她不敢過分。若她真動了手,至少有人知道我是怎麼傷的。」book18.org

  「你不怕她連我一起收拾?」book18.org

  「你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收拾的人。」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接話。book18.org

  兩個人在老槐樹下又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夜風漸涼,遠處內門仙山傳來鐘聲,那是內門弟子晚課結束的信號。book18.org

  蘇雲袖忽然站起身。book18.org

  「明晚還是二更。最後一夜。」book18.org

  說完她便走了,腳步依舊很輕,像踩著風的邊緣。book18.org

  回到茅舍,葛能忍照例檢查床底暗坑。book18.org

  聚靈陣殘片完好。烏蛇木賣掉後留下的空位還在。book18.org

  他盤膝坐下,正準備例行吐納,胸口龜甲印忽然燙得厲害。book18.org

  不是微熱。book18.org

  是燙。book18.org

  像一塊燒紅的銅板貼在胸口。book18.org

  葛能忍猛地扯開衣襟。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的青色紋路變成了暗紅色,光芒閃爍不定。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像有人把他的腦子從顱骨里拎了出來。book18.org

  他雙手撐住床板,咬牙不讓自己倒下。book18.org

  眼前浮現的字跡不再是淡青色,而是刺目的血紅。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第二重解鎖中,初次雙修倒計時:四十九日。】book18.org

  【若四十九日內不完成初次雙修,歸元印反噬宿主經脈,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經脈寸斷而亡。】book18.org

  【雙修對象須滿足以下條件:身具靈根,修為不低於鍊氣三層。】book18.org

  【推薦對象已標定:蘇雲袖。契合度評估:極高。】book18.org

  字跡散去後,葛能忍坐在床沿,低頭看著心口那枚仍在發燙的龜甲印。book18.org

  四十九日。book18.org

  反噬。book18.org

  經脈寸斷。book18.org

  他把這四個字放在嘴裡,像咀嚼藥渣一樣慢慢嚼碎。book18.org

  沒有抱怨。book18.org

  沒有質問賊老天。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覺得這不公平。book18.org

  穿越重生的金手指,不可能不附帶代價。若玄武歸元印真的只給好處不給壓力,那他反而要懷疑這東西背後藏著什麼更深的陷阱。book18.org

  四十九天。book18.org

  夠做什麼?book18.org

  夠說服一個戒心極重的女人,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遠遠不夠。book18.org

  但夠他做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躺回草蓆,眼睛盯著屋頂那道裂縫。book18.org

  裂縫裡有月光漏進來,細細的,像一根銀針。book18.org

  他把四十九天倒著算了一遍。book18.org

  下月初三是第十七天。book18.org

  蘇雲袖的氣海還有兩成淤塞未通,明晚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之後他需要製造更多接觸的機會,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疏遠。book18.org

  還要應對周橫那邊的欠債。book18.org

  還要防著錢兩頭落井下石。book18.org

  還要繼續修煉,多一分靈力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錢。book18.org

  葛能忍閉上眼。book18.org

  他不急。book18.org

  四十九天,不是四十九個時辰。book18.org

  夠他一步步走。book18.org

  夜色沉沉,雜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間茅舍里,一個鍊氣二層的少年側臥在草蓆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book18.org

  可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胸口那枚滾燙的龜甲印上。book18.org

  月光移過裂縫,照見他嘴角的弧度。book18.org

  不是苦笑。book18.org

  也不是絕望。book18.org

  是很淡很淡的冷靜。book18.org

  像一隻縮在殼裡的龜,把腦袋埋進黑暗,把心跳壓到最低,等著天亮。book18.org

  第五章 真容book18.org

  第四夜,老槐樹下。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比約定早了一刻。他沒有點燈,也沒有弄出聲響,只靠樹幹坐著,讓夜風把自己吹透。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仍在發燙,比昨夜更燙。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粗布,疊了兩疊墊在衣襟里,免得皮膚直接貼上去疼得走神。book18.org

  四十九日。book18.org

  今天是第二日。book18.org

  他閉眼,把丹田靈力從頭到尾理了一遍。鍊氣二層巔峰,距離三層只差一層窗戶紙。聚靈陣殘片這十幾日功不可沒,每日比旁人多三成的吐納量,累積下來已將丹田靈力從薄霧磨成了薄漿。book18.org

  但還不夠。book18.org

  三層需要的是一次突破,不是水磨功夫能磨穿的。原身在這一步卡了一年,便是缺了那一下捅破窗戶紙的契機。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說得很清楚:初次雙修可助突破。book18.org

  他睜開眼,聽見了腳步聲。book18.org

  蘇雲袖今夜沒有戴斗笠。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那張不起眼的臉正在褪色。book18.org

  像是瓷器上的舊釉在溫水裡慢慢化開,露出底下真正的白。眉梢、鼻翼、唇角的輪廓都比白日裡看到的更精細,像畫師在原來的底稿上重新勾了一遍線。book18.org

  她的腳步停在三步外。book18.org

  「看夠了?」book18.org

  葛能忍收回目光。「快了。」book18.org

  「快了是夠還是不夠?」book18.org

  「快夠了。」book18.org

  蘇雲袖沒再追問,走到老槐樹下,照例解開灰袍外襟,撩起裡衣下擺。book18.org

  月光下,丹田處那道青痕已淡得幾乎看不見。皮膚上只剩一道極淺的影,像被水洗過許多遍的墨跡。book18.org

  她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貼上她丹田。book18.org

  今夜的觸感不一樣。book18.org

  前三夜,她小腹的皮膚是微涼的,帶著夜風的溫度。今夜卻是溫的,甚至有一點燙。不是發燒的燙,是氣血通暢之後自然的溫熱。book18.org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蘇雲袖的腹肌輕輕一縮。book18.org

  不是緊張。book18.org

  是某種她也控制不住的反應。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多想,調動靈力緩緩渡入。book18.org

  淤塞只剩最後兩成,藏在氣海深處最狹窄的兩條支脈里。他的靈力如細絲般探進去,一寸寸浸潤那些淤滯的角落。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微微震顫,一縷溫潤氣機順著經脈淌入掌心,再渡入她體內。book18.org

  蘇雲袖忽然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追問,繼續渡靈力。book18.org

  但這一次,他注意到了變化。book18.org

  前三夜渡靈力時,她的氣海是被動接受的,像乾涸的河道接受水流,沒有抗拒也沒有回應。今夜不同。她的氣海開始主動吸納他的靈力,甚至有一縷極細微的氣機從她丹田反渡回來,順著他的掌心,鑽進他的經脈。book18.org

  那一縷氣機很奇特。book18.org

  不像靈力那麼粗糙,也不像歸元印那麼溫潤。它帶著一種近乎甜膩的質感,像融化的蜜糖,鑽入他經脈後便順著氣血遊走,每過一處便留下一絲酥麻。book18.org

  葛能忍的呼吸微微一頓。book18.org

  他立刻收斂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渡靈上。book18.org

  但那一縷氣機在體內遊走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掌心到手腕,從手腕到肘彎,從肘彎到肩窩,最後停在胸口。book18.org

  龜甲印忽然燙得驚人。book18.org

  葛能忍咬緊牙關,額角沁出細汗。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運轉。靈力每轉一圈便熱一分,轉了三圈之後,熱變成了燥。book18.org

  不是痛苦。book18.org

  是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他猛地抽回手。book18.org

  蘇雲袖睜開眼。「通了?」book18.org

  「通了。」book18.org

  葛能忍深吸一口氣,把體內那股燥熱硬壓下去。book18.org

  蘇雲袖拉下衣襟,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合攏外袍。她靠在樹幹上,抬眼看著他。book18.org

  月光從老槐樹葉縫間漏下,在她臉上斑駁成一片碎銀。book18.org

  真容已褪了七八成。book18.org

  眉淡而不疏,眼小卻有神,鼻樑仍不算高,但線條柔潤得恰到好處。最出奇的是嘴唇。白日裡看起來微厚的嘴唇,此刻在月光下竟薄了些,唇形介於端莊與倔強之間,微微抿著,像含著一句話遲遲不說。book18.org

  「我的臉,」她忽然開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出來的?」book18.org

  「第一天。」book18.org

  「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下巴。」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片刻。「我娘教我的偽容術,遮臉不遮骨。下巴最難改,要用真容對著人說話,只能少抬頭。」book18.org

  「所以你一直戴斗笠。」book18.org

  「戴了六年。」book18.org

  夜風停了片刻,老槐樹的葉子不再響。book18.org

  「我娘說,女人在這宗門裡,長得越不起眼越安全。」蘇雲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她年輕時是內門公認的美人。被那個人看上後,以為是福氣。後來懷了我,被趕出內門,才知道那不是福氣,是劫數。」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死之前跟我說,你要是長得像我,就把臉藏好。藏到哪一天,你自己夠強,強到不用藏為止。」book18.org

  「你現在夠強了嗎?」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那為什麼讓我看?」book18.org

  蘇雲袖轉過頭,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不大,但瞳孔深處有一點光,像深潭底部壓著的螢火。book18.org

  「你看了,也沒關係。」book18.org

  葛能忍等她說下去。book18.org

  「你替我疏通經脈,四夜。可以動手腳的機會有四次,你一次都沒動。可以要挾的籌碼有三個,你一個都沒提。可以多看的地方有……」她頓了頓,「有很多。你的手從沒離開過丹田。」book18.org

  她說完,站起身。book18.org

  「所以讓你看,是我還你的一部分。」book18.org

  「一部分?」葛能忍也站起身,「還有別的?」book18.org

  「下月初三,你站一炷香。之後我會告訴你剩下的部分。」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book18.org

  葛能忍叫住她。book18.org

  「蘇雲袖。」book18.org

  她停下。book18.org

  「你鍊氣三層卡了多久?」book18.org

  「兩年。」book18.org

  「功法殘缺,靠自己沖不過去。對嗎?」book18.org

  蘇雲袖沒有轉身,但肩膀繃緊了一瞬。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落葉上,邊緣模糊。book18.org

  「有一種法子,」他說,「可以讓你衝過去。不需要補全功法,也不需要天材地寶。」book18.org

  「什麼法子?」book18.org

  「雙修。」book18.org

  兩個字在夜風裡飄了片刻。book18.org

  蘇雲袖沒有回頭,也沒有罵他。book18.org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和誰?」book18.org

  「我。」book18.org

  又一陣沉默。book18.org

  「你知道雙修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你知不知道,雙修之後,雙方的靈力會互相浸染,至少三個月分不開?」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三個月分不開,意味著你闖的禍會牽連我,我惹的麻煩會牽扯你。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的因果就是你的因果。」蘇雲袖終於轉過身,看著他。「你願意?」book18.org

  「我有個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雙修不是一次。一次破不開瓶頸,至少需要三次。三次之後,靈力浸染為期半年。」book18.org

  蘇雲袖盯著他。book18.org

  月光下,葛能忍的臉平靜得像一面舊銅鏡,照不出任何表情。book18.org

  「你圖什麼?」book18.org

  「圖突破。」book18.org

  「就這個?」book18.org

  「還有你的少陽玄陰脈。」book18.org

  蘇雲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分。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加起來都更讓她吃驚。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book18.org

  蘇雲袖慢慢吸了一口氣。「我娘說,少陽玄陰脈若被外人知曉,要麼被人抓去當鼎爐,要麼被人殺來取脈。你是哪一種?」book18.org

  「哪一種都不是。」book18.org

  「那你怎麼證明?」book18.org

  「我不需要證明。」葛能忍說,「你只需想一件事:我若要害你,前三夜你氣海淤塞最重的時候,我有無數次機會。不必等到現在。」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book18.org

  老槐樹的葉子又開始響,像是夜風在替她說話。book18.org

  「給我時間。」她終於說。book18.org

  「多久?」book18.org

  「下月初三之後。」book18.org

  她說完便走,這次沒有停。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藥田邊緣。book18.org

  他沒有追。book18.org

  也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讓她自己想。book18.org

  回到茅舍時,三更已過。book18.org

  葛能忍照例檢查暗坑,然後盤膝坐下。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仍在發燙,但熱度比傍晚降了一些。字跡浮現。book18.org

  【蘇雲袖好感度:信任已建立。】book18.org

  【其對雙修之議未拒,顧慮有三:其一,疑主角另有所圖;其二,懼步其母后塵;其三,不知雙修後果是否可控。】book18.org

  【建議:下月初三之後,提供可控雙修之法。玄武歸元印可輔助雙方靈力調和,將浸染期壓縮至一月。】book18.org

  【另:初次雙修將觸發歸元印第二重解鎖,屆時將開啟新功能。】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慢慢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一個月。book18.org

  三個月變一個月,風險減了三分之二。這個條件,夠說服蘇雲袖了。book18.org

  他閉上眼,運轉《青嵐引氣訣》。book18.org

  靈力在經脈里走了一圈,經過胸口時微微一滯。那縷蘇雲袖反渡回來的氣機還在,甜膩膩地窩在他心脈附近,像一團化不開的暖霧。book18.org

  他嘗試用靈力去化它。book18.org

  化不掉。book18.org

  但也沒有礙著經脈運轉。book18.org

  他便不再管,專心吐納。book18.org

  窗外月光西斜,遠處內門仙山的燈火漸次熄滅。book18.org

  雜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間茅舍里,一個鍊氣二層的少年盤膝而坐,丹田靈力緩緩凝實。他胸口有枚龜甲印在發燙,心脈里有縷女子氣機在盤旋,床底有塊廢棄陣片在為他偷天地的靈氣。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條窄路上。book18.org

  左邊是四十九天的死線,右邊是一個被傷過太多次的女人的戒心。book18.org

  兩邊的路都不寬。book18.org

  可他別無選擇。book18.org

  這世道,能選的從來不是活得好不好,而是怎麼活下去。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從袖中摸出那半塊碎靈石。book18.org

  今天賣烏蛇木換來的半塊,成色不好,靈力少得可憐。他捏在指間看了片刻,塞入聚靈陣殘片旁邊的泥坑裡,用土埋好。book18.org

  蚊子再小也是肉。book18.org

  靈石再碎也是靈石。book18.org

  他沒資格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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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初三book18.org

  半月時光,如水滲沙。book18.org

  葛能忍每日照舊四件事:吐納、下田、修煉、路過蘇雲袖的茅舍。最後一件做了些微調。他不只路過了。每三天他會放一粒養氣丹在她門前石階上,用碎石壓住紙角。不多放,不留言,敲三下門便走。book18.org

  蘇雲袖從沒當面謝過。book18.org

  但第二天他門前總會多出一片清心葉。葉片上偶爾有字,有時是「夠了」,有時是「別再放」,有時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寫。book18.org

  他看完照例燒掉,一片不留。book18.org

  第十三日,聚靈陣殘片的靈力耗盡了。book18.org

  葛能忍從暗坑裡取出那半塊青銅陣片時,發現上面的紋路已全部黯淡,像銹死的舊銅,摸上去只剩冰涼。他試著用靈石激發,陣片毫無反應。book18.org

  一枚廢棄陣片撐了將近二十日,已算意外之喜。他沒有惋惜太久,把陣片重新埋回坑裡,填平泥土。book18.org

  沒了陣片加持,每日吐納量驟減三成。book18.org

  丹田靈力的凝實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鍊氣二層的瓶頸像一層半透明的膜,就在眼前,伸手便能碰到,但每推一下便彈回來一寸。book18.org

  第五夜在老槐樹下,蘇雲袖問他:「你瓶頸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多久了?」book18.org

  「一年。」book18.org

  「我這裡有半瓶聚靈散。」她說,「內區才有,我是託人換的。」book18.org

  「你自己留著。你沖關比我更需要。」book18.org

  蘇雲袖看了他一眼,沒有堅持。book18.org

  第十四日傍晚,葛能忍從靈谷田收工回來,在路口遇到了周橫。book18.org

  周橫鍊氣四層,身量不高,但肩寬背厚,兩條手臂比尋常弟子粗一圈。他站在路口中央,身後跟了李三和另一個面生的灰袍弟子。book18.org

  「葛能忍。」周橫叫住他。book18.org

  葛能忍停下腳步,低頭行禮。「周師兄。」book18.org

  「初三是明天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剩下八塊靈石,準備好了?」book18.org

  葛能忍從袖中摸出六塊下品靈石,雙手捧上。「只有六塊。剩下兩塊下月再補。」book18.org

  周橫沒接,低頭看著那六塊靈石,像看一堆廢石。book18.org

  「我記得我說過,初三之前還清。」book18.org

  「實在是湊不齊。」book18.org

  「湊不齊?」周橫忽然笑了,「你給蘇雲袖那娘們送養氣丹的時候,不是挺大方?」book18.org

  葛能忍心裡一緊,面上仍是低頭。「那是還人情。她之前幫過我。」book18.org

  「幫過你什麼?」book18.org

  「替我指過一次路。」book18.org

  周橫哈哈大笑。身後的李三也跟著笑,笑得前俯後仰。book18.org

  「指路?」周橫笑夠了,臉色忽然一沉,「今晚,賭鬥台。你打贏我,欠債一筆勾銷。你打輸,十塊靈石變二十塊。」book18.org

  「周師兄,我是鍊氣二層。」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不是你的對手。」book18.org

  「我也知道。」周橫上前一步,伸手指戳了戳葛能忍的胸口,「所以我讓你自己選。上台,還是還錢。」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上台是什麼規矩?」book18.org

  「規矩很簡單。你站著我躺下,算你贏。我站著你躺下,算我贏。不准用法器,不准用符籙,不准下死手。」book18.org

  「我若不上台呢?」book18.org

  「那今天就還錢。還不出,我讓李三去你屋裡搜。搜到什麼抵什麼。」book18.org

  葛能忍低頭看著自己腳尖。book18.org

  他在算。book18.org

  周橫鍊氣四層,靈力厚度至少是他三倍。正面交手,他唯一的優勢是《小雲雨術》召出的那團霧,和袖中那塊拳頭大的碎石。book18.org

  霧能遮眼一瞬。book18.org

  碎石能打出一擊。book18.org

  但一瞬加一擊,夠不夠打倒一個鍊氣四層?book18.org

  八成不夠。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葛能忍抬起頭,臉上浮出惶恐又不甘的表情。book18.org

  「周師兄,我上台可以。但能不能請幾位師兄做個見證,免得事後說不清。」book18.org

  周橫眼睛一亮。「當然可以。我這就去叫幾個人。李三,你去請演武場的孫執事。今晚戌時,賭鬥台見。」book18.org

  他拍了拍葛能忍的肩,力道不小,像拍一塊砧板上的肉。book18.org

  葛能忍回到茅舍,關上門,沒有點燈。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坐了許久。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一件旁人看來很蠢的事。book18.org

  他把六塊靈石從袖中取出,分出三塊塞進鞋底夾層,又把養氣丹從床板下取出,連同剩下三塊靈石一起用布包好,藏進後窗外的排水溝磚縫裡。book18.org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下,運轉《小雲雨術》口訣。book18.org

  丹田靈力湧向指尖,凝出一團白霧。比之前大了些,從拳頭大變成了臉盆大,維持時間也從七八息延長到了十二三息。book18.org

  十二息。book18.org

  夠做很多事。book18.org

  他收回靈力,又默念《輕身術》口訣。雙腳微微發輕,像踩在棉花上。這門術法他只練了皮毛,全力施展也快不了三成,但在幾息之內,夠他避開一擊。book18.org

  然後他從床底摸出一件東西。book18.org

  那塊拳頭大的碎石。book18.org

  這些日子他每天用凈塵術洗它三遍,又用聚靈陣殘片殘餘的靈力養了十幾天。石頭表面已隱隱發亮,像抹了一層薄蠟。book18.org

  不是法器。book18.org

  但砸在人身上,夠疼。book18.org

  他把碎石揣進袖中,又在另一隻袖子裡塞了一把生石灰。是從廢棄靈泉眼邊的石灰岩上敲下來的,用凈塵術碎成細粉,再用油紙包了兩層,塞在袖底暗袋。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黑。book18.org

  葛能忍推開門,往演武場走去。book18.org

  演武場在雜役峰半山腰,三面峭壁一面崖,中間是一片三十丈見方的青石平台。平台四周立著八根引靈木樁,樁上刻有簡單的防護陣紋,防止鬥法餘波傷及圍觀。book18.org

  周橫到得更早。他已站在平台中央,赤著上身,露出一身橫練肌肉。身後站了十幾個圍觀弟子,有雜役峰的,也有幾個從外門其他峰趕來看熱鬧的。book18.org

  李三和孫執事站在平台邊。孫執事是個瘦高老者,鍊氣八層,管演武場十多年,見過無數場賭鬥。他面無表情地看了葛能忍一眼。book18.org

  「規矩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簽生死狀。」book18.org

  葛能忍在木牌上按了手印。book18.org

  「不准用法器、符籙、毒物、暗器。」孫執事念完一遍規矩,退到平台邊緣。「開始。」book18.org

  周橫咧嘴一笑。book18.org

  「葛師弟,別說師兄欺負你。我讓你三招。」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雙手一錯,雙拳裹著淡黃靈光,是一層最粗淺的土行靈氣紗衣。鍊氣四層的靈力厚度,已經夠在體表凝出一層防護。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客氣。book18.org

  第一招。book18.org

  他右手一揚,袖中石灰粉撲出,白蒙蒙一片罩向周橫面門。book18.org

  周橫下意識閉眼後退,靈氣紗衣擋住石灰,卻擋不住粉末嗆鼻。他連打了兩個噴嚏。book18.org

  圍觀眾人一陣鬨笑。book18.org

  「石灰?這他媽是三歲小孩打架?」book18.org

  第二招。book18.org

  葛能忍趁周橫閉眼,左手捏訣,《小雲雨術》催到極致。book18.org

  一團臉盆大的白霧憑空在周橫頭頂炸開,濃得像一盆牛乳潑在空氣里。周橫整個人被霧裹住,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第三招。book18.org

  葛能忍腳踩輕身術,不退反進。book18.org

  他身體一矮,從霧的邊緣切入,袖中碎石脫手飛出,砸向周橫右膝。book18.org

  碎石的力道不算大,但角度極刁。不是正面砸,而是從側面敲在膝蓋外側的筋上。book18.org

  啪的一響。book18.org

  周橫右膝一彎,龐大的身體晃了晃。book18.org

  但沒倒。book18.org

  鍊氣四層的體魄,筋骨遠勝常人。這一下只是讓他吃了一驚。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戀戰,一擊即退,重新拉開距離。book18.org

  白霧散去。book18.org

  周橫揉了揉膝蓋,臉色陰沉下來。book18.org

  「讓了三招。接下來該我了。」book18.org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石裂開一條縫。雙拳靈光暴漲,一拳直搗葛能忍胸口。book18.org

  這一拳快得不像鍊氣四層能使出來的速度。book18.org

  葛能忍側身閃避。輕身術在這一瞬救了他,身體橫移了半尺。拳風擦著肋骨過去,靈氣餘波震得他左臂發麻。book18.org

  不等他站穩,周橫第二拳已到。book18.org

  這回是下勾拳,從下往上掀。葛能忍雙掌交疊擋在胸前。book18.org

  一聲悶響。book18.org

  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青石台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喉嚨一甜,他強行咽了回去。book18.org

  「還沒完!」周橫大步追上,一腳踏向他腹部。book18.org

  葛能忍就地翻滾,青石在身後碎了一小塊。book18.org

  他滾到平台邊緣的引靈木樁旁,扶著木樁站起來。book18.org

  嘴角滲出一線血。book18.org

  圍觀的弟子有人叫好,有人搖頭,也有人轉身走掉。一個鍊氣二層被鍊氣四層打,沒有懸念。book18.org

  可葛能忍不急。book18.org

  他等的不是打贏。book18.org

  他在等一個東西。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在發燙。book18.org

  自從上台開始,它便一直在燙,只是他顧不上看。此刻背靠木樁,他低頭瞥了一眼衣襟縫隙。book18.org

  字跡在閃。book18.org

  【周橫土行靈氣紗衣弱點:丹田下三寸,氣海入口。】book18.org

  【該處靈氣紗衣覆蓋不全。以靈力凝聚成鋒,一擊可破。】book18.org

  【警告:全力一擊將耗盡宿主七成靈力。若未命中,再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葛能忍抬頭,看向周橫。book18.org

  周橫正大步走來,每一步踏得青石發顫。他的靈氣紗衣呈淡黃色,覆蓋雙臂、胸口和大腿,唯獨丹田下方有一處顏色偏淡。book18.org

  極淡的差別。book18.org

  若不是龜甲印提示,他就算盯著看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動。book18.org

  他在等周橫出拳。book18.org

  人在出拳時,氣海靈力外涌,那處薄弱點會徹底暴露。book18.org

  周橫果然出拳了。book18.org

  仍是直拳,又快又沉,拳風撲面生疼。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躲。book18.org

  他側身迎上,讓拳鋒擦過左肩。靈氣紗衣的餘波撕裂肩頭衣物,留下三道血痕。book18.org

  幾乎同時,他右手食中二指併攏,丹田剩餘靈力全部灌入指尖。book18.org

  一道極細極薄的氣勁從指尖射出,像一根看不見的針。book18.org

  針尖刺入周橫丹田下三寸。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輕到周橫自己都沒意識到被刺中了。book18.org

  他只是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的右拳停在半空。book18.org

  不是他想停。book18.org

  是他的靈力忽然潰散。靈氣紗衣像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眨眼間便滅了。book18.org

  周橫低頭,看見自己丹田處漏出一縷淡黃靈光,像破了洞的水囊在往外滲水。book18.org

  「你……」book18.org

  話沒說完,葛能忍的膝蓋已頂上他腹部。book18.org

  周橫彎下腰。book18.org

  葛能忍一掌斬在他後頸。book18.org

  鍊氣四層的後頸比普通人硬得多,一掌斬下去震得葛能忍自己虎口發麻。book18.org

  但足夠了。book18.org

  周橫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震起一片灰塵。book18.org

  青石平台上安靜了一個呼吸。book18.org

  然後炸開了。book18.org

  「周師兄倒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壓著打?」book18.org

  「那小子用了什麼?法器?符籙?」book18.org

  演武場孫執事走上前來,翻看了周橫的眼皮,又摸了摸他丹田處的破口。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葛能忍,眼神里有些複雜。book18.org

  「靈力凝聚成鋒。鍊氣二層便能使出來的手段,不多見。」book18.org

  葛能忍靠在引靈木樁上,大口喘氣。book18.org

  「僥倖。」book18.org

  「賭鬥有僥倖,但連我都看不出那一擊的關竅,便不只是僥倖。」孫執事站起身,「欠債一筆勾銷。你回去養傷。」book18.org

  葛能忍點了點頭,抬腳走下平台。book18.org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幾乎見底,左肩火辣辣地疼,後背著地的地方像是裂了幾根骨頭。book18.org

  但他沒有彎腰。book18.org

  也沒有看任何人的臉。book18.org

  走過李三身邊時,李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book18.org

  回到茅舍,葛能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book18.org

  全身的痛在這時才真正湧上來。他咬住衣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過了半個時辰,他才爬起來,從床板下摸出最後一粒養氣丹,塞進嘴裡。book18.org

  丹藥化開,苦澀的藥力滲入經脈,慢慢修復受損的氣血。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發燙。book18.org

  字跡浮現。book18.org

  【賭鬥獲勝,靈力耗盡,經脈輕微損傷。】book18.org

  【建議:三日內勿動靈力,靜養為主。】book18.org

  【另:蘇雲袖已得知賭鬥結果。其在屋中等候。】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最後一句,慢慢站起身。book18.org

  他走到後窗,往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月色下,蘇雲袖的茅舍亮著燈。book18.org

  油燈的光很弱,但窗紙上映著一個瘦削的影子。不是坐著,是站著。book18.org

  在等。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去找她。book18.org

  他現在渾身是傷,丹田空空,嘴唇發白。這副樣子去見人,只會讓對方多一分擔憂,少一分信任。book18.org

  他吹滅油燈,躺回草蓆。book18.org

  沒過多久,有人敲了三下門。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他沒有應。book18.org

  片刻後,門縫下塞進來一片葉子。book18.org

  清心葉。book18.org

  葉片上只寫了兩個字。book18.org

  活著?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動了動。book18.org

  他從破柜上摸到一片干葉,用指甲刻了一個字,塞回門縫外。book18.org

  好。book18.org

  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葛能忍閉上眼。book18.org

  今夜能睡個好覺。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七章 雙修book18.org

  初三,月例發放日。book18.org

  天還未亮,葛能忍便起了床。肩頭的傷已結了薄痂,丹田靈力恢復了六七成,後背青紫仍未消退,但至少走路不疼了。book18.org

  他把藏在排水溝磚縫裡的三塊靈石和養氣丹取回來,又把鞋底夾層的三塊靈石也取出,湊成六塊。book18.org

  昨日周橫賭鬥輸了,欠債一筆勾銷。這六塊靈石便從債款變成了活錢。book18.org

  葛能忍把靈石分成兩份。四塊留給自己,兩塊用布包好,揣進袖中。book18.org

  今日的重頭戲不是月例發放。book18.org

  是蘇雲袖。book18.org

  初三月例發放過後,藥田內區的申請通道便會開啟。趙玉娘若要為難蘇雲袖,時機就在今日。book18.org

  他推開門時,晨霧剛好漫上來。book18.org

  黑松林間白茫茫一片,三五步外便看不清人影。這種天氣最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事,也最適合防著見不得光的事。book18.org

  葛能忍先去靈谷田做了半個時辰的雜活,混了個臉熟,然後便往回走。book18.org

  路上遇到了錢兩頭。book18.org

  錢兩頭的圓臉今日格外紅潤,像是剛喝了酒。他看見葛能忍便湊過來。book18.org

  「昨天你把周橫打了?」book18.org

  「僥倖。」book18.org

  「呸,少跟我裝。」錢兩頭嘿嘿笑,「我看了。你最後那一下,連孫執事都沒看明白。鍊氣二層能打出這種手段,你小子藏的料不少。」book18.org

  葛能忍低頭不語。book18.org

  「行,不套你話。蘇雲袖那三株清心葉,你還催不催?」book18.org

  「催。」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錢兩頭滿意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趙玉娘那邊也在找她。你催你的帳,別摻和人家的事。」book18.org

  葛能忍點頭稱是。book18.org

  辰時,月例發放開始。book18.org

  雜役峰西側的發放處排起了長隊。一塊下品靈石,兩粒養氣丹,三斤靈米,每人一份。葛能忍排在隊伍末尾,領到月例後沒有急著走,站在人群外圍慢慢啃乾糧。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巳時初,蘇雲袖出現在隊伍里。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身更舊的灰袍,袖口磨出毛邊,斗笠壓得比往常更低。接過月例時,發放處的執事弟子多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時,葛能忍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一前一後穿過靈谷田,進了藥田外區的緩衝帶。book18.org

  老槐樹下,蘇雲袖停下腳步。book18.org

  「你傷沒好。」她說。book18.org

  「夠用了。」book18.org

  「趙玉娘的人還沒來。」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腳步聲從藥田方向傳來。book18.org

  四個灰袍女修,簇擁著一個身量高挑的藍裙女子。藍裙在這片灰撲撲的雜役峰上格外扎眼,像一塊瓷器碎片扔進了泥地里。book18.org

  趙玉娘,鍊氣五層,丹房管事趙通的小妾。book18.org

  她長得不差,細眉長眼,下巴尖俏,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扎人的戾氣。這戾氣是常年在大人物身邊伺候養出來的。在那幫大人物面前她是低聲下氣的妾,在雜役峰她便是主子。book18.org

  「蘇雲袖。」趙玉娘在老槐樹前停下,身後四個女修一字排開。book18.org

  蘇雲袖轉過身,摘下斗笠。book18.org

  陽光下,她的臉又變回了那張不起眼的臉。偽容術已重新遮住了真容。book18.org

  「趙師姐有何吩咐?」book18.org

  「聽說你想申請藥田內區?」book18.org

  「是。」book18.org

  「憑你也配?」趙玉娘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在翻撿一件舊衣裳,「內區管的是百年靈藥,一個連臉都長不利索的丫頭片子,也敢遞申請?」book18.org

  「外區弟子有資格申請內區,雜役峰規章第十二條。」book18.org

  趙玉娘眼睛一眯。book18.org

  「規章?你跟老娘講規章?」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蘇雲袖的衣襟。book18.org

  蘇雲袖後退一步,避開了。book18.org

  「趙師姐,這裡是藥田,有執事師弟巡查。」book18.org

  「巡查?」趙玉娘冷笑,「今天丹房炸了三爐丹,所有執事都在丹房救火。你覺得誰會來巡查?」book18.org

  葛能忍從灌木叢後站起來。book18.org

  趙玉娘轉頭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後嗤笑。book18.org

  「喲,還帶了個人?這不是昨天被周橫揍的那個……不對,揍了周橫的那個?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葛能忍。」身後的女修低聲提醒。book18.org

  「葛能忍。」趙玉娘念了一遍,輕蔑地笑了笑,「你一個鍊氣二層,摻和我的事?昨天打贏周橫靠的是運氣吧?周橫那蠢貨自己把氣海暴露在外,換個鍊氣三層的都能贏。」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反駁。book18.org

  「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催帳的。」book18.org

  他從袖中掏出錢兩頭給的催帳條,在趙玉娘面前晃了晃。「蘇雲袖欠錢師兄三株清心葉。我今天必須收到。」book18.org

  趙玉娘眯起眼。book18.org

  催帳條是真的,上面有錢兩頭的靈力印記。她認得。book18.org

  「錢兩頭讓你來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倒是會使喚人。」趙玉娘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隨即又轉回蘇雲袖,「不過催帳歸催帳。我找蘇雲袖的事,你先站一邊去。」book18.org

  葛能忍搖頭。book18.org

  「錢師兄說了,若今日收不到清心葉,從我這扣靈石。趙師姐要為難她,便是為難我的靈石。」book18.org

  趙玉娘扭頭看他,眼神冷了下來。「你這是在擋我?」book18.org

  「不敢。只是請趙師姐容我先收了帳。收完我便走。」book18.org

  「你收了帳,她還有力氣站在這讓我問話?」book18.org

  「那便不是我的事了。」book18.org

  趙玉娘盯著他。book18.org

  四個人對兩個人。鍊氣五層對鍊氣二層加鍊氣三層。怎麼看都是碾壓。book18.org

  但她沒有直接動手。book18.org

  不是因為怕。book18.org

  是因為她看不透眼前這個鍊氣二層的少年。昨天周橫也是看不透,然後周橫倒了。book18.org

  葛能忍也沒有動。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催帳條,姿勢鬆散,像個真正來收帳的雜役弟子。book18.org

  沉默延續了很久。book18.org

  趙玉娘忽然笑了。「行。你收你的帳。」book18.org

  她退後兩步,卻不走,就在一旁站著,擺明了要等葛能忍收完帳再動手。book18.org

  葛能忍轉向蘇雲袖。book18.org

  「三株清心葉。」book18.org

  蘇雲袖從竹簍里取出三株曬乾的清心葉,遞過去。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又掏出兩塊下品靈石塞進她手裡。book18.org

  「這是錢師兄讓我給你的辛苦費。」book18.org

  蘇雲袖怔了怔。book18.org

  這一幕趙玉娘看在眼裡,心中冷哼。辛苦費?錢兩頭什麼時候發過辛苦費?不過她也不點破。一個催帳的,一個交藥的,演什麼戲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蘇雲袖。book18.org

  「帳收完了?」趙玉娘問。book18.org

  「收完了。」book18.org

  「那你該走了。」book18.org

  葛能忍把清心葉揣進懷裡,走到一旁。book18.org

  但他沒走。book18.org

  他站在老槐樹東側三丈外的一塊青石上,雙手攏在袖中,姿態隨意。book18.org

  趙玉娘皺眉。「你說收完便走。」book18.org

  「我只說收完帳便走。沒說走多遠。」book18.org

  趙玉娘的臉色沉了下去。book18.org

  她身後一個鍊氣四層的女修踏前一步,靈力氣旋在掌心隱現。「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book18.org

  葛能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但腳沒動。book18.org

  趙玉娘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是鐵了心要管她的閒事。book18.org

  她盯著葛能忍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很平靜。不是虛張聲勢的平靜,也不是故作鎮定的平靜。是那種已經把所有可能的結果都想了一遍,發現都能接受的平靜。book18.org

  這種人最難纏。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強。book18.org

  是因為他不怕把事情鬧大。book18.org

  雜役峰上最不值錢的就是雜役弟子。一個鍊氣二層若真豁出去,拼著被打一頓甚至被廢修為,把事情鬧到戒律堂去,趙玉娘自己也討不了好。她是丹房管事的小妾,不是正妻。趙通寵她,但他更寵自己的前程。book18.org

  若有人把「丹房管事小妾欺壓雜役弟子」的事捅上去,趙通第一個撇清的就是她。book18.org

  趙玉娘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蘇雲袖,你運氣好,今天有條看門狗護著你。」book18.org

  她轉身,對身後四個女修揮了揮手。book18.org

  「走。」book18.org

  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直到趙玉娘的身影消失在藥田盡頭,他才慢慢走到老槐樹下。book18.org

  蘇雲袖靠著樹幹,臉色有些白。book18.org

  不是嚇的。book18.org

  是靈力運轉出了問題。book18.org

  「你剛才運轉靈力了?」葛能忍問。book18.org

  「我怕你撐不住,準備出手。」book18.org

  「你的氣海還沒完全穩住。強行運轉靈力會反噬。」book18.org

  「我知道。」蘇雲袖咳了一聲,「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死。」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片刻,從袖中摸出那兩塊靈石。book18.org

  「辛苦費。錢兩頭沒有讓我給。是我自己的。」book18.org

  「你欠周橫的債還不夠堵?」book18.org

  「周橫昨天倒在賭鬥台上了。欠債一筆勾銷。」book18.org

  蘇雲袖愣住,隨即低頭笑了。book18.org

  她很少笑。這一笑讓她的五官忽然活泛起來,像是冰面下有什麼東西輕輕破開,露出內里一點柔軟的光。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沒有債了?」book18.org

  「還有四十九天的債。」book18.org

  「什麼四十九天?」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book18.org

  蘇雲袖慢慢收了笑。book18.org

  「你說的雙修之事,我想過了。」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她。book18.org

  「我娘臨死前留給我三樣東西。殘本功法、偽容術的法訣、還有一句話。」蘇雲袖的聲音很輕,「她說,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book18.org

  葛能忍不說話。book18.org

  「我在雜役峰活了六年,這句話被驗證了無數次。孫全多看我兩眼,趙玉娘便記恨我。錢兩頭催我帳,不是因為三株清心葉,是因為我不肯對他笑。周橫堵我三次,被我躲了兩次,第三次他帶來的人太多,我差點沒走脫。」book18.org

  她說著,聲音忽然穩了下來。book18.org

  「唯獨你。」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你替我疏通經脈四夜,掌心沒離開過丹田。你送我養氣丹十二粒,從不留名。昨夜你打完周橫,渾身是傷,還給我回了那個字。」book18.org

  她從袖中掏出那片干葉。book18.org

  葉子上只有一個字:好。book18.org

  「我問你活著,你說好。傷重到那個程度,你說的不是疼,不是救我,不是周橫該死。你說的是好。」book18.org

  蘇雲袖抬起頭。book18.org

  月光和日光交替的時分,老槐樹下光影斑駁。book18.org

  「我決定在你身上賭一次。」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雙修之法,我有一種變式。普通雙修靈力浸染至少三個月,我可以控制在三十日。」book18.org

  「三十日?」book18.org

  「三十日。之後你我靈力各歸各路,互不影響。」book18.org

  蘇雲袖看著他。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塊布。book18.org

  布上畫著經脈靈力循環圖。這是他在過去半個多月里用木炭一點點畫出來的。圖上標註了兩道靈力路線,一陰一陽,環環相扣。book18.org

  「雙修時,你以玄陰脈為引,我以丹田靈力為本。兩股靈力交匯後走這條循環,循環一輪便是一周天。初次雙修走三周天,夠你破開瓶頸,也夠我觸碰三層門檻。」book18.org

  蘇雲袖接過布圖看了許久。book18.org

  「你準備了多久?」book18.org

  「從第五夜之後。」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臨時起意。」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蘇雲袖把布圖折好,收進袖中。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越快越好。」book18.org

  「今晚?」book18.org

  「你的氣海還沒完全穩住。今晚不行。」葛能忍說,「明晚。二更,還是這裡。」book18.org

  蘇雲袖點了點頭,轉身要走。book18.org

  「蘇雲袖。」book18.org

  她停下。book18.org

  「你剛才說,在我身上賭一次。別把它當成賭。賭有輸贏,這件事只許成。」book18.org

  蘇雲袖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偽容術遮住了她的臉,但遮不住她的眼睛。那雙不大的眼睛裡,有一點細細碎碎的光在閃。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第二夜,二更。book18.org

  老槐樹下,月光明亮。book18.org

  蘇雲袖先到。她沒有戴斗笠,偽容術也已卸去。月光落在她臉上,真容徹底暴露在夜風裡。book18.org

  那是一張值得藏起來的臉。book18.org

  五官不算驚艷,但組合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柔韌感。眉眼之間帶著她母親留下的影子,嘴唇卻倔強地抿著,像是在跟全世界的規矩較勁。book18.org

  葛能忍到時,看見的便是一個坐在槐樹根上的女子。book18.org

  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銀紗里,灰袍舊了,袖口毛了,可她坐在那裡,像一柄插在泥地里的玉劍。book18.org

  「看夠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蘇雲袖站起身,解開外袍鋪在草地上,想了想又解下中衣,疊了兩疊墊在底下。book18.org

  她只穿了最薄的裡衣,月白色,洗得發舊,卻乾淨。book18.org

  「你先還是我先?」book18.org

  「你先。」book18.org

  蘇雲袖蹲下身,把裡衣下擺撩到腰間,然後躺下。book18.org

  動作沒有猶豫,但呼吸亂了。book18.org

  葛能忍盤膝坐在她身側,右手掌心貼上她丹田。book18.org

  月光下,她小腹的皮膚是乾淨的麥色,丹田處的青痕已完全消失。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她的體溫,也能感受到她腹肌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book18.org

  「還是先疏通。」他說。book18.org

  「我以為直接……」book18.org

  「先疏通。你氣海最深處還有一絲淤滯,前幾次我沒有碰,因為太深。今夜要雙修,必須先清乾淨。」book18.org

  蘇雲袖閉上眼,不再問。book18.org

  葛能忍調動靈力,緩緩渡入她丹田。book18.org

  這一次靈力的路線比之前更深。他沿著主脈一路探入氣海最深處,在兩條接近閉合的支脈分叉口找到了那一絲殘餘淤滯。book18.org

  極細極小的一團,藏在角落裡,像是被遺忘的陳年污垢。book18.org

  他的靈力觸碰到它時,蘇雲袖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疼。是……酸。」book18.org

  「忍一下。」book18.org

  葛能忍催動靈力,像用細針挑出肉里的刺,一點點把那團淤滯剝離、化解、推出。book18.org

  過了約摸一盞茶,最後一絲淤滯化盡。book18.org

  蘇雲袖的氣海徹底通透。book18.org

  她的身體放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但葛能忍沒有收回手。他的手仍貼在她丹田處,掌心微微發燙。book18.org

  「接下來,」他聲音低了些,「是正事。」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蘇雲袖睜開眼,看著他。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是緊張,是期待,也是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決絕。book18.org

  「我娘說,雙修是兩個人的靈力互相認門。認過之後,就算分開,也會在心裡留一道縫。你怕不怕?」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那好。」book18.org

  蘇雲袖伸手,解開了裡衣的束帶。book18.org

  月白色的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胸口、腰部。麥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鎖骨細而直,胸口不大但線條柔和,腰身窄窄的,像是被手掌丈量過很多次。book18.org

  她的身體緊實而勻稱,是長年干粗活練出來的柔韌,不是病弱的纖細。book18.org

  葛能忍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貪看。他像看一張重要的地圖,把每一處經脈對應的體表位置默默記住。book18.org

  「你的呢?」book18.org

  葛能忍解開灰袍,褪去裡衣,露出同樣精瘦的身體。胸口龜甲印在月光下顯不出顏色,但蘇雲袖的目光卻停在了那枚青色紋路上。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我的底牌之一。」book18.org

  「你不怕我泄露?」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一瞬,沒再追問。book18.org

  兩個人裸著上身對坐,膝頭碰到膝頭。夜風從老槐樹葉縫間掠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皮膚間已開始流動的溫熱。book18.org

  「開始了。」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貼在蘇雲袖丹田。book18.org

  蘇雲袖也伸出右手,貼在他丹田。book18.org

  兩道靈力同時湧出。book18.org

  一道是從葛能忍氣海渡出的純厚靈力,經過玄武歸元印的調和,少了雜質,多了溫潤。book18.org

  一道是從蘇雲袖丹田渡出的玄陰脈靈力,細而韌,帶著一股天然的甜膩質感,像是被經脈腌了很久的蜜。book18.org

  兩道靈力在兩人掌心之間相遇,沒有碰撞,也沒有互斥。book18.org

  它們像兩條小溪匯入同一片湖,自然而然地纏在一起,然後沿著葛能忍預先畫好的循環路線開始流轉。book18.org

  第一周天。book18.org

  靈力從葛能忍丹田出發,過會陰,走督脈,上頭頂,再從任脈下到丹田。然後由蘇雲袖的掌心吸入,在她體內走一套完整的周天循環,最後從她掌心吐回葛能忍體內。book18.org

  一圈下來,兩個人的呼吸同時變了。book18.org

  因為那種感覺太奇怪了。book18.org

  靈力是修士的本命之物,每個人體內的靈力都有獨特的氣息、溫度、質感。別人的靈力進入自己體內,就像是另一個人把手伸進自己的內臟。book18.org

  不是疼。book18.org

  是某種更深入的東西。book18.org

  蘇雲袖的靈力在他經脈里流淌時,葛能忍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觸感。像是溫熱的絲絨貼著血管內壁慢慢滑過,每滑一寸便留下一層酥麻。book18.org

  蘇雲袖的感受更強烈。book18.org

  葛能忍的靈力經過歸元印調和後,溫潤得像春天的溪水,但她能察覺到那溫潤底下壓著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量。不是霸道,是穩。穩得像一座不動的山,任憑她的靈力如何纏攪,都不為所動。book18.org

  這讓她想起他第一次替她疏通經脈時的感覺。book18.org

  那時候也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穩。book18.org

  穩得讓人放心。book18.org

  第二周天。book18.org

  靈力循環的速度加快了些。兩人掌心貼合處開始發熱,不是燒灼的燙,是溫潤的暖。book18.org

  蘇雲袖胸口開始泛紅。book18.org

  不是緊張的紅,是靈力加速運轉的正常反應。血液流動加快,經脈擴張,身體開始發熱。book18.org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嘴唇微張,吐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甜香。book18.org

  少陽玄陰脈的靈力,在這種時刻會自然地散發出特殊氣息。book18.org

  葛能忍聞到了。book18.org

  他丹田裡的靈力像被這股氣息牽引,運轉得更快了。book18.org

  第二周天走完時,蘇雲袖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book18.org

  不是呻吟。book18.org

  是某種控制不住的氣息泄露,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沒來得及咽回去。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book18.org

  蘇雲袖也睜著眼,但目光有些渙散。月光從樹葉縫間漏下,在她臉上投下碎碎點點的光斑。那張臉不再是冷的,也不再是倔的,而是軟的,濕的,像是冰面被暖風一層層吹化。book18.org

  「繼續?」他問。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第三周天。book18.org

  這一周天,靈力不再是溫和的循環。book18.org

  它變成了奔涌。book18.org

  葛能忍丹田裡的靈力傾巢而出,順著經脈衝入蘇雲袖體內。蘇雲袖的玄陰脈靈力也從深處湧出,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濃更稠,帶著一股近乎滾燙的熱度。book18.org

  兩道靈力在一片狹窄的經脈交匯處撞在一起。book18.org

  沒有聲音。book18.org

  但兩個人都感受到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被貫通的感覺,像是兩個原本隔著牆的房間在一瞬間被打通。房間裡的東西互相湧向對方,分不清誰是誰的。book18.org

  葛能忍低下頭。book18.org

  蘇雲袖抬起頭。book18.org

  他們誰也沒有動,只是看著對方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有彼此倒映的月光。book18.org

  然後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說不清是誰先動的。手掌離開丹田的位置,手指交錯著找到空隙,一根一根扣住。book18.org

  掌心仍貼著,但不再是修煉的姿態。book18.org

  靈力的雙修,與身體的雙修,在第三周天的終點合而為一。book18.org

  葛能忍俯下身。book18.org

  蘇雲袖躺倒在鋪開的舊衣上。book18.org

  月光照著她整個身體。鎖骨、胸口、腰線、小腹、腿。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肉體,但每一寸都耐看,緊實、均勻,沒有多餘的脂肪,也沒有乾癟的稜角。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她這個人,藏了很久,一旦展開,便有一種安靜的、不願被打擾的好看。book18.org

  葛能忍的掌心貼上她的腰側。book18.org

  不是丹田。book18.org

  是腰側最窄的位置,能摸到肋骨的形狀。book18.org

  蘇雲袖的身體輕輕一顫。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肋骨邊緣慢慢滑過。不是撫摸,是認領。每一根肋骨的隆起,每一條肌肉的凹陷,手掌經過時都在無聲地確認:這個在,這個也在,這個是我的。book18.org

  蘇雲袖的呼吸碎成了很多截。book18.org

  她活了十七年,從沒有人碰過她的腰側。book18.org

  她娘臨終前握過她的手,那是最後一次被觸碰。之後六年,她把自己裹進舊灰袍里,裹進斗笠下,不讓任何人靠近。book18.org

  可此刻,一隻手在她腰上。book18.org

  不是索取。book18.org

  是認。book18.org

  掌心滑過腰側,停在小腹。book18.org

  那道青痕消失的地方。book18.org

  葛能忍的拇指在那塊皮膚上輕輕畫了一個圈。book18.org

  「不疼了。」蘇雲袖的聲音在發顫。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停在這裡?」book18.org

  「因為這裡是我碰過最多次的地方。」他的拇指停在那塊皮膚上,「丹田。氣海入口。我之前每次渡靈力,手掌都貼在這裡。」book18.org

  蘇雲袖閉上眼。book18.org

  她當然記得。book18.org

  四夜。每一次他都貼著這裡。每一夜她都告訴自己,這是療傷,是交易,是他收的報酬。book18.org

  可她騙不了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丹田的皮膚記得他掌心的溫度。不是談交易時應有的溫度。book18.org

  是比體溫高一點點的溫度。book18.org

  葛能忍低頭,嘴唇落在她丹田上。book18.org

  蘇雲袖的整個身體弓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躲。book18.org

  是迎。book18.org

  嘴唇貼著皮膚慢慢滑動,從丹田向上,沿著中線,到胸口,到鎖骨,到頸窩。book18.org

  每一寸他都要。book18.org

  不是粗暴的要。book18.org

  是耐心的、沉穩的、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的認領。book18.org

  蘇雲袖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book18.org

  他的頭髮粗硬,不像她的軟。她攥緊。book18.org

  葛能忍的嘴唇在頸窩停下來,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月光在他眼裡凝成兩點冷光。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蘇雲袖睜開眼。book18.org

  「以後每一次,都不准關燈。我要看著你。」book18.org

  蘇雲袖的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憑你在我身上賭了一次。我讓你贏。」book18.org

  她盯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紅。book18.org

  不是想哭。book18.org

  是有一樣東西在胸口膨脹,擠出了眼眶。book18.org

  葛能忍的右手從她小腹滑下。book18.org

  手指觸到一片濕潤。book18.org

  不是潤滑液的滑,是她自己分泌的黏。比潤滑液更稠,更熱,帶著體內深處的溫度。book18.org

  他的指腹在入口處停了一下。book18.org

  蘇雲袖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以前有人碰過這裡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以後只有我。」book18.org

  手指進入。book18.org

  一根,兩節。book18.org

  裡面是燙的。比體溫高,高到他的手指被裹住的瞬間甚至有被燙到的錯覺。內壁緊密地包裹著指節,不是推拒的緊,是吞咽的緊,每一下收縮都帶著吸力,像是深處有什麼在主動拉拽。book18.org

  蘇雲袖發出今晚第一聲控制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不是叫。book18.org

  是嘆。book18.org

  從喉嚨最深處嘆出來,穿過嘴唇和牙齒,散進夜風裡。book18.org

  葛能忍的手指慢慢退出,帶出一線透明的液體。月光下反著光,稠而清亮。book18.org

  他把她腿分開。book18.org

  自己進入之前,他停了片刻。book18.org

  「這一下會疼。」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疼過之後,靈力會從你體內反衝回來。那時候不要壓,讓它沖。」book18.org

  蘇雲袖點頭。book18.org

  他進入。book18.org

  龜頭推開內壁的瞬間,蘇雲袖的手指攥緊了他肩頭。book18.org

  很緊。book18.org

  比她預想的更緊。book18.org

  不是被撐開的疼,是被認領的疼。這種疼很難形容。它同時發生在身體里和身體外,同時屬於痛感和另一種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急著動。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等她的內壁不再痙攣,等她的呼吸重新接上,等她攥著他肩頭的手指鬆開。book18.org

  他的陰莖被完全包裹在她體內。從內視的角度,他能感受到每一寸——龜頭被最深處的一團軟肉貼著,軟肉在微微痙攣,不是因為抗拒,是因為正在適應一個陌生的來客。陰道前三分之一是緊的,像是在檢查來者的身份,一層層內壁紋路從龜頭刮到根部,每一道紋路都是不一樣的觸感:有的平滑,有的粗糙,有的帶著細小的褶皺。book18.org

  溫度在變化。book18.org

  入口處偏涼,中間溫熱,深處燙。book18.org

  三種溫度同時包裹著同一根陰莖。book18.org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也是陌生的。兩世為人,他都沒有碰過女人。上一世是沒來得及,這一世是太危險。book18.org

  葛能忍的呼吸第一次亂了。book18.org

  蘇雲袖睜開眼,看見他額角滲出細汗。book18.org

  「你也緊張。」book18.org

  「第一次。」book18.org

  蘇雲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不是嘲笑。是某種她沒有預料的安慰。她不是唯一緊張的。book18.org

  「可以動了。」book18.org

  葛能忍開始抽送。book18.org

  每一個動作都小,都慢,都精準。他不敢快,因為他還記得第三周天的靈力正在兩人體內循環。身體的動作會影響靈力循環的節奏,快了會亂,慢了會斷。book18.org

  他找的節奏是不快不慢。book18.org

  抽出半截,推回到底。book18.org

  抽出時內壁的紋路反向刮過,推回時紋路重新裹上來。book18.org

  一正一反,兩套不同的觸感。book18.org

  蘇雲袖的呻吟聲漸漸大了起來。book18.org

  不再壓抑。book18.org

  她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踝在他後背交叉。這個姿勢讓陰道張得更開,他下一次推入時撞到了最深處的某一點。book18.org

  蘇雲袖弓起背,手指攥緊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那裡……」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剛才那裡。」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故意找,也沒有刻意迴避。他保持同樣的節奏,同樣的深度,每一下都撞在同一處。book18.org

  蘇雲袖的呻吟碎成一聲一聲的短嘆。book18.org

  不是演技。book18.org

  是身體接管了聲音。每一次撞擊都從最深處擠出一口氣,氣變成聲,聲散在夜風裡。book18.org

  靈力在此時衝上了第四周天。book18.org

  兩人身體同時一震。book18.org

  第四周天不是他設計的。布圖上只畫了三周天。但這第四周天來得自然,像是前三圈循環積累的勢能到了臨界點,不推便自己滾了出來。book18.org

  靈力和精液不同源,但在這一刻卻同時抵達終點。book18.org

  葛能忍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抽了出來。不是精液,是更精純的靈元。這股靈元沿著經脈衝過會陰,和玄陰脈的靈力撞在一起,在兩人交合處炸開。book18.org

  炸開的不是痛苦。book18.org

  是白光。book18.org

  葛能忍的身體猛地繃緊,積蓄已久的精液從根部推射出去。他能感受到精液沖刷尿道壁的每一寸——從會陰到龜頭,熱流在狹窄的通道中急速通過,然後衝破出口。book18.org

  第一股射進蘇雲袖最深處。她能感受到那股熱流擊打在宮頸口的觸感,從內部的視角,那像是一陣密集的衝擊波,不是液體的散開,而是一束束熱的子彈打在肉壁上,壁肉受擊後痙攣收縮,又在收縮中把精液吸向更深處。book18.org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book18.org

  每一股都讓他腰椎發麻,從脊柱底部往上竄的酸脹感一波波推過全身。book18.org

  蘇雲袖的體內在這時也湧出大量液體,不是精液,是玄陰脈靈力催發後的陰液,稠而滑,溫度比精液更高,從宮頸深處湧出,和精液混在一起,在陰道里形成一團滾燙的混合物。book18.org

  她的內壁劇烈收縮,不是節律性的,是痙攣式、抽搐式的,像是每一寸壁肉都在同時發生小型的爆炸。每一次收縮都把混合液體往更深更窄的空間裡擠。book18.org

  葛能忍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氣。book18.org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胸口,他的腹部貼著她的腹部,他的陰莖仍在她體內,感受著內壁餘韻不休的輕微痙攣。book18.org

  蘇雲袖的手指沿著他的後背慢慢滑下。book18.org

  滑到尾椎的位置,停下。book18.org

  「這是你的。」她說。book18.org

  她的手指往上移,摸到肩胛骨之間的脊柱骨節。book18.org

  「這也是我的。」book18.org

  再往上,摸到後頸脊椎最上頭的那塊骨突。book18.org

  「這更是我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滿足。不是快感的滿足,是認領完成的滿足。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動,讓她摸。book18.org

  精液混著陰液從陰道口溢出,先是一小股,然後斷斷續續地淌出。液體順著蘇雲袖會陰流下,經過後庭,滴在鋪在草地上的舊衣上。舊衣是她的中衣,月白色,現在被浸出一片深色。book18.org

  溫熱。book18.org

  在夜風裡很快變涼。book18.org

  蘇雲袖的腿從他腰上松下來,輕輕落在衣上。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起伏著,皮膚上蒙著一層薄汗。book18.org

  月光下,她丹田處的皮膚在發光。book18.org

  不是真的光,是某種靈力氣旋在皮膚下流轉。第三周天結束時她的瓶頸便已破開,第四周天則把突破推到了終點。此刻她體內靈力正在重構,修為從鍊氣三層躍升至鍊氣四層,靈力量至少提升了五成。book18.org

  葛能忍從她體內退出。book18.org

  抽出時陰莖上沾滿黏稠的混合物,在月光下反著光。她的陰道口還在一張一合地收縮,像是在呼吸。乳白色的精液從裡面慢慢淌出來,沿著之前的那道濕痕繼續往舊衣上流。book18.org

  蘇雲袖緩緩坐起身。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腿間逆流而出的液體,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我衝過去了。」book18.org

  「鍊氣四層?」book18.org

  「嗯。」她頓了頓,「你呢?」book18.org

  葛能忍內視丹田。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比之前厚了近一倍。如果說之前是薄漿,現在就是濃湯。鍊氣二層的瓶頸已徹底化開,修為穩穩站在鍊氣三層。book18.org

  但不止於此。book18.org

  他的經脈寬度也擴了一圈。之前靈力運轉時總有滯澀感,那些淤塞的關竅在雙修中被沖開了一大半。按這個狀態,衝擊鍊氣四層的時間至少會縮短一半。book18.org

  「鍊氣三層。」他說。book18.org

  「賺了。」book18.org

  「你也賺了。」book18.org

  蘇雲袖從舊衣上撕下一塊乾淨的布角,先擦了自己的腿間,又遞給他。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布,擦去殘餘的濕黏。book18.org

  兩人各自整理衣袍,動作很慢,像是在拖時間。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同了。不是因為鍊氣四層的突破,而是因為她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鬆弛。之前她身上總有一種繃緊的姿態,像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射出。現在那根弓弦被卸了幾分力道。book18.org

  蘇雲袖重新披上灰袍,沒有立刻合攏。book18.org

  「你說初次雙修,是不是都這樣?」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我也是第一次。」book18.org

  蘇雲袖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book18.org

  兩人並肩坐在槐樹下,隔著半臂距離。剛才還貼著彼此最私密的地方,現在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走了一些沉默。book18.org

  葛能忍胸口的龜甲印忽然劇烈發燙。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熱。book18.org

  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灼熱,像一塊烙鐵貼在胸口。book18.org

  他按住胸口,字跡在眼前炸開。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第二重已解鎖。】book18.org

  【新功能開啟:】book18.org

  【一、吉凶感知範圍擴大至方圓五百丈。】book18.org

  【二、機緣探測可鎖定靈物品類。】book18.org

  【三、雙修評估:可預判女性修士雙修契合度與突破收益。】book18.org

  【四、歸元鍊氣術:玄武歸元印專屬吐納術,修煉速度為基礎引氣訣的三倍。】book18.org

  【五、警告:第二重解鎖後,宿主需在九九八十一日內衝擊鍊氣四層。若逾期未達,歸元印反噬強度為第一重反噬的三倍。】book18.org

  字跡一行行浮現,又一行行散去。book18.org

  葛能忍默默看完,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狂算。book18.org

  三倍吐納速度。五百丈感知範圍。雙修契合度預判。book18.org

  這三樣夠他少走無數彎路。book18.org

  但八十一天衝擊鍊氣四層。他剛突破三層,三層到四層正常修煉至少大半年。就算有歸元鍊氣術的三倍速度,也不一定夠。book18.org

  除非繼續雙修。book18.org

  葛能忍側頭看了蘇雲袖一眼。book18.org

  蘇雲袖正仰頭看月亮,側臉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柔和。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八十一天,比四十九天寬裕得多。book18.org

  而且他手裡已多了一張更大的牌。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第二重。book18.org

  這枚龜甲印不再只是卜吉凶的護身符。它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幫他在這吃人的世道里鑽出一條活路的鑰匙。book18.org

  葛能忍站起身。book18.org

  「該回去了。」book18.org

  蘇雲袖沒有站起來,只是仰頭看著他。book18.org

  「剛才你說,以後每一次都不准關燈。」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下一次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等你身體調養好。」book18.org

  「之後呢?」book18.org

  「等你衝上鍊氣五層。」book18.org

  蘇雲袖低頭笑了笑。月光落在她彎起的嘴角上,像鍍了一層薄銀。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站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老槐樹。book18.org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拖在身後,拉得細長,最後在雜役峰的茅舍間分成了兩道。book18.org

  各回各屋。book18.org

  各安各命。book18.org

  但丹田裡的靈力記得對方的氣息。兩股不同源頭的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動,像在認門,在記路。book18.org

  三十天的浸染期,剛剛開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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