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礦脈book18.org
韓其被罰入舊礦洞服役的當天,葛能忍便向戒律堂申請了礦洞第三層的探查許可。book18.org
許可批得很快。理由是礦洞第三層早年曾有一條聚靈礦脈,宗門一直想評估其剩餘儲量,但因地底妖獸石螈盤踞,歷次探查都未能深入。如今葛能忍以戒律堂執巡弟子身份主動請纓,堂里樂得把這塊硬骨頭扔給他啃。book18.org
秦若璃知道這事後在他石室門口堵了他一回。book18.org
「你瘋了?礦洞第三層鍊氣六層都不一定下得去。石螈不止一頭,黑老以前派過兩次探查隊,最深的也就走到第二層末端。你一個鍊氣五層初期,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進第三層?」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在出門前把該帶的東西一樣樣裝好。法器短刀一柄,碎石三塊,生石灰四包,麻繩兩根,銀針六枚。聚靈玉髓用三層油布裹好,貼身藏在丹田處。book18.org
「你至少帶個人。」秦若璃把手裡的重劍往地上一頓。book18.org
「帶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蘇雲袖。」book18.org
秦若璃的眉頭擰成一團。她見過蘇雲袖在終選時送藥的身影,一個不起眼的內區藥田女修,鍊氣三層——至少她以為是這樣。book18.org
「她打得過石螈?」book18.org
「她鍊氣五層了。」book18.org
秦若璃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罵了一句。book18.org
「你們兩個都是怪物。」book18.org
礦洞口在初冬的午後顯得格外陰冷。山風從黑松林間灌入裂谷,在礦道里嗚嗚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慢地呼吸。蘇雲袖已等在洞口,穿著內區深青色制服,背上一隻大號竹簍,裡面塞了止血草、清心葉、驅蟲粉和一小罐子應急丹藥。斗笠戴得低低的,但葛能忍走近時她抬了抬帽檐,露出底下乾淨的真容。book18.org
「第三層入口在第二層末端廢棄礦道下方,得先經過韓其服役的礦區。」她從袖中抽出一張手繪礦道圖,圖上標註了舊礦洞三層結構,筆跡工整,「我問過瞎眼老頭。他說第三層入口常年被石螈霸占,但有兩條路可以繞。一條走西側暗河支流,一條走東側舊礦道通風井。暗河支流近一些但水裡有陰鱗魚,通氣的路遠些但安全。」book18.org
「走通風井。」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礦洞。礦道里瀰漫著礦石焦苦味和蝙蝠糞的陳年臭氣,兩側石壁上零星嵌著暗紅礦砂,品質低劣,已無人開採。往裡走了約摸一個時辰,經過第二層礦區時,遠處礦渣堆旁傳來鐵鎬敲擊石壁的悶響。book18.org
韓其穿著雜役灰袍,正在彎腰鏟礦渣。灰袍袖口磨出毛邊,白袍銀帶的劍脈弟子風采蕩然無存。他的法劍已被收繳,背上只背著一柄破舊的礦鎬。聽見腳步聲,他直起腰,轉頭看過來。book18.org
那張臉比宣判時更瘦了些,顴骨上的皮肉微微凹陷,但眼睛裡的冷光一點沒少。book18.org
「來探礦?」韓其的聲音平靜得反常,沒有恨意,沒有嘲諷,像是在問候一個尋常的同僚。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停步,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韓其笑了笑,笑容很淡。book18.org
「第三層有好東西。我在這兒挖礦這幾天也聽說了,深處有聚靈礦脈,靈氣濃度是聚靈陣的十幾倍。不過石螈也多,不是普通人能拿的。你們小心些,別死在裡面。死在裡面戒律堂還得派人找你們,多麻煩。」book18.org
蘇雲袖拉了拉葛能忍的袖口。兩人繼續往前走,直到第二層末端廢棄礦道才停下來。通風井在東側一處半塌的礦道盡頭,井口被腐朽的松木支架撐住,井壁長滿青苔。井底傳來微弱的空氣流動聲,說明下面有出口。book18.org
葛能忍把麻繩一頭系在井口殘存的鋼釺上,另一頭打活扣扣在腰間。book18.org
「我先下。你等十息,沒動靜再跟。」book18.org
他沿井壁慢慢滑下。通風井不深,大約五丈到底。底部是一條狹窄的橫巷道,兩側石壁上嵌著發光的苔蘚,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土腥味。他落地後側耳聽了一陣,確認沒有石螈活動的聲音,才拉了拉麻繩。book18.org
蘇雲袖下來時,斗笠不小心碰掉了,落在地上發出輕微聲響。她蹲下撿起斗笠,沒有重新戴上,而是直接把它放進竹簍。book18.org
「礦洞裡沒人看。」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貼著石壁摸向第三層深處。越往裡走礦砂的光澤越亮,從暗紅變成淡金,再變成幽綠。空氣里的靈力濃度也在持續升高,丹田氣旋被這股濃郁靈氣牽引,不由自主地加速旋轉。第三層深處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穹頂高達十餘丈,石鐘乳倒垂如巨獸獠牙。溶洞底部是一整片淡綠色的礦脈岩床,寬約三丈,長達十丈余,岩床表面鑲嵌著無數黃豆大的天然聚靈石。每一顆都在緩慢地呼吸發光,整片礦脈就像一條沉睡的青龍,鱗片隨著呼吸一明一暗。book18.org
聚靈礦脈。而且是活的。book18.org
葛能忍蹲下,用手掌貼著礦脈岩床。靈力順著手心湧入經脈,濃度是聚靈玉髓的十幾倍。只貼了幾息,丹田氣旋的轉速便提升了將近一成。book18.org
「這裡的靈氣夠我衝到築基。」蘇雲袖在他身邊蹲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我娘功法上說陰屬性靈力之源是最好的沖關媒介,這片礦脈是天然陰礦,正好配我的玄陰脈。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眼下至少能把五層推到巔峰。」book18.org
葛能忍正要回應,歸元印忽然劇烈發燙。book18.org
【礦脈東北角有石螈群,共三頭。領頭石螈已覺醒為石螈王,修為約鍊氣八層,正在礦脈核心溫養。】book18.org
【石螈王腹部核心舊傷位置同普通石螈,但其鱗甲厚度是普通石螈的三倍。玄武護體罡氣冷卻期尚余兩日,不建議正面交鋒。】book18.org
鍊氣八層。三倍鱗甲厚度。book18.org
他慢慢收回手,將礦脈東北角的方位指給蘇雲袖看。黑暗中隱約可見三團灰暗的龐大輪廓匍匐在礦脈最亮處,中間那頭體型比另外兩頭大一倍不止,背脊上的石灰色鱗甲泛著幽綠螢光,鼻孔呼出的氣息帶著肉眼可見的寒氣——那是石螈常年吞噬聚靈石後血脈變異的結果。book18.org
「沒法正面打。」葛能忍壓低聲音,「但可以不正面打。」book18.org
他從腰間解下麻繩,又將生石灰和碎石一一擺在地上,飛快地布置了一個陷阱方案。礦脈東北角有一處天然石橋,橋下是暗河。若能把石螈引到石橋上,再用麻繩絆住它的前肢,讓它在橋上失衡滑入暗河,暗河的急速水流能把它衝出至少百丈遠。剩餘兩頭普通石螈,兩人合力可以逐一擊破。book18.org
蘇雲袖聽完,沒有問「成功率多少」,只是從竹簍里取出六根銀針,全部淬上鉤吻汁液,又把驅蟲粉和生石灰混在一起,裝進一隻粗布袋。book18.org
「石橋那邊的水流急不急?」book18.org
「聽聲音至少能沖走一頭石螈。」book18.org
「那就夠了。」book18.org
兩人沿礦脈南側的石壁摸向東北角。石螈王正趴在礦脈核心處沉睡,鱗甲隨著呼吸微微開合,腹下第三塊暗鱗果然比普通石螈厚得多,舊傷疤的顏色更深,像是被同一位置反覆傷過多次。book18.org
葛能忍把麻繩一端系在石橋鋼釺上,另一端繞到石橋對面,打了個活扣埋在碎石堆里。又在石橋中段撒了厚厚一層生石灰混驅蟲粉。石灰石紛落時發出極輕微的碎響,石螈王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book18.org
然後是餌料。book18.org
他從礦脈岩床上鑿下一小塊聚靈石碎片,用麻繩吊在石橋中央上方。聚靈石碎片在暗河中折射出綠瑩瑩的微光,靈氣波動在封閉的溶洞裡格外醒目。石螈王的鼻孔用力吸了吸氣,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那雙渾濁黃光像兩盞燈籠在黑暗中亮起。它四肢撐地,沉重的身體碾過岩床,一步步朝石橋爬來。兩頭小石螈沒有跟——它們仍趴在礦脈核心處,只是抬起頭看了看。book18.org
石螈王踏上石橋。前爪踩在碎石堆里的活扣上,後腿剛發力要撲向聚靈石碎片的瞬間,暗處一根麻繩突然崩直,活扣緊緊鎖住它的前肢。它張嘴要吼,粗布袋凌空飛來正砸進它口腔——那是蘇雲袖混好的石灰驅蟲粉,入口即嗆,石螈王整個頭部都被白色粉末裹了進去。book18.org
它前腿被鎖,口鼻被嗆,身體猛地偏向一側。石橋本就窄,它這一掙扎後腿踩塌了一塊風化岩棱,整個龐大的身體便傾斜了超過臨界點。無聲無息地滑入橋下暗河,濺起大片水浪。暗河的急流瞬間將它裹走,往溶洞深處衝去,吼聲漸遠,最終消失在黑暗的盡頭。book18.org
兩頭小石螈這才反應過來,嘶吼著朝石橋衝來。book18.org
葛能忍不退反進。輕身術催到極限,整個人貼地掠出,短刀對準第一頭石螈腹下第三塊暗鱗全力刺入。這頭小石螈的鱗甲薄得多,短刀刺穿鱗隙扎入體內,石螈慘叫一聲,身體僵直進入七息麻痹態。他刀鋒一轉橫切進去,精準劃破了妖丹周圍的筋膜,石螈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book18.org
第二頭小石螈趁他收刀之際撲了上來。他側身翻滾避開爪擊,石螈落地時後腿蹬碎了一塊岩床。正要回身反咬的一瞬,一根銀針從側面飛來,針尖淬滿了幽綠的鉤吻毒汁。銀針扎入石螈後腿關節,毒汁擴散,後腿頓時失力打滑。葛能忍返身欺近,短刀從它下頜刺入顱底,乾淨利落。book18.org
兩頭五層巔峰石螈,不到二十息全部解決。book18.org
蘇雲袖從石壁後走出來,手裡捏著三根還沒用出去的銀針。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角有細密汗珠,但手很穩。book18.org
「你比我狠。」她看著暗河裡漸漸消失的石螈王水痕,「那東西好歹是鍊氣八層,一句話都沒說就衝下去了。」book18.org
「它還活著。只是被衝到下游去了,過一陣子會自己爬出來。趁它回來之前要多拿礦。」book18.org
兩人不再多說,快速動手鑿開礦脈表層。葛能忍從礦脈岩床上取下一枚拳頭大的天然聚靈石,質地純凈呈淡綠色,靈氣濃度至少是聚靈玉髓的二十倍。岩床上還有數十枚小一號的聚靈石和大量礦母殘片,蘇雲袖將它們裝進布袋,裝了滿滿一簍。book18.org
她又從礦脈深處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玄色礦母,暗青色紋路里夾著極淡的紫絲。「這是高品的。紫雲礦母,我娘功法上提過,陰屬性靈力修士沖關用它能防走火入魔。」book18.org
「你自己留著。」book18.org
「給你一塊。」她把紫雲礦母掰成兩半,大的那一半遞給他,「不是人情。是戰利品。」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礦母,把它裹進油布,塞入懷中。book18.org
兩人從通風井原路撤回時,天色已黑。礦洞口的山風裹著松針味撲面而來,月亮正從東邊山脊上升起。蘇雲袖的竹簍沉甸甸地壓在她瘦削的背上,但她的腳步比來時更輕快。book18.org
「礦脈的事,要不要上報戒律堂?」book18.org
「一部分上報。把位置和儲量報給堂里,宗門會重新評估礦脈價值,算是我們的功勞。但聚靈石和礦母不報——拿到的就是自己的。」book18.org
「藏得住嗎?」book18.org
「黑老知道我有龜甲印,也知道我會挖東西。他不問我就不說。」book18.org
蘇雲袖沒有再說什麼。兩人沿黑松林的小路摸回雜役峰,在老槐樹下分了手。book18.org
回到石室,葛能忍把聚靈石放在丹田處,盤膝坐下運轉歸元鍊氣術。五倍吐納速度疊加聚靈石十幾倍的靈氣濃度,丹田裡的靈力氣旋在短時間內便被推到了五層初期的最頂,距離中期只差一層極薄的隔膜。book18.org
紫雲礦母他沒有動。那是沖關用的,不是日常修煉用的。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慢慢發燙,字跡浮現。book18.org
【獲得天然聚靈礦脈資源。當前靈力來源已完全解決,修煉速度可達基礎引氣訣的十倍以上。】book18.org
【鍊氣五層初期已臻飽和,預計五日內可衝擊五層中期。】book18.org
【蘇雲袖的修為同步加速中,其玄陰脈受礦脈陰屬性滋養後已有向五層後期進展的趨勢。建議雙方修為穩步推進,為衝擊六層做好準備。】book18.org
【另:石螈王已被暗河沖至礦洞下游底層,傷勢恢復約需半月。屆時可能重返礦脈核心區。】book18.org
他把聚靈石翻了個面,讓靈力更均勻地滲入丹田。book18.org
半月之內必須衝到五層中期。石螈王回來了就沒這麼容易拿礦了。而韓其還在礦洞,這事遲早會變成一個新的麻煩。book18.org
窗外明月高懸。book18.org
鐵塔石室里一個剛從礦脈滿載而歸的人盤膝而坐,丹田裡的氣旋瘋狂旋轉,胸口龜甲印微微發燙,手邊放著三樣東西。半塊紫雲礦母,一枚天然聚靈石,和六根淬了鉤吻的銀針。book18.org
他閉上眼,讓靈力像暗河一樣在經脈里奔涌。不急不躁,穩穩地推著那扇通往中期的半掩石門。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礦洞深處book18.org
礦脈發現的第三天,戒律堂便派了一支探查隊進駐舊礦洞第三層。帶隊的是黑老手下最信任的資深執事,一名築基初期的黑衣執事,姓魏。魏執事在第三層轉了一圈後,給堂里寫了一份評估報告。報告稱第三層聚靈礦脈剩餘儲量約為預估的三成,價值可觀,但核心區被一頭鍊氣八層的石螈王盤踞,開採難度較大。宗門決定暫時封閉第三層,等派遣築基級戰力清繳石螈王后再行開發。book18.org
這個決定正好給了葛能忍時間窗口。他每天照常巡山,夜裡便帶著蘇雲袖從通風井摸進第三層礦脈南側邊緣,趁石螈王被暗河沖走尚未返回核心區的空檔,安靜地坐在礦脈邊緣修煉。礦脈邊緣的靈氣濃度雖不及核心區,也足夠維持五六倍的吐納速度。加上歸元鍊氣術的五倍疊加,修煉效率達到了基礎引氣訣的十到十二倍。book18.org
第六日凌晨,他在礦脈邊緣睜開眼。丹田氣旋在無聲中擴了一圈,靈力凝度明顯提升,五層中期的瓶頸在毫無知覺中便跨過去了。因為礦脈的靈氣太濃,衝擊瓶頸根本不需要額外蓄力。他的身體像個一直泡在營養液里的胚胎,自然而然便長大了。book18.org
蘇雲袖也在同夜突破到五層後期。她的玄陰脈與礦脈的陰屬性天然契合,吸收效率比他還高。突破後她手背上的玄陰澄輝又浮現出來,不再是浮在表面的淡瑩光,而是沉澱在皮膚下的溫潤光澤,像經脈里流淌的已不是血,而是發光的水銀。book18.org
「照這個速度,你沖六層也就這幾天了。」葛能忍看著她手背說。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剛站穩中期。五層到六層的跨度比四層到五層大得多,需要更多積累。紫雲礦母還沒動,等中期穩固了再用。」book18.org
兩人倚在礦脈邊緣的石鐘乳下,頭頂上巨大溶洞的穹頂在聚靈石微光中泛著淡綠色的星斑,像一片倒懸的夜空。身旁散落著修煉間隙鑿下的小塊聚靈石碎片,被礦脈靈氣浸潤得發亮。book18.org
蘇雲袖忽然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等以後進了內門,你想去哪一殿?」book18.org
葛能忍想了想。book18.org
「戒律堂,留任。」book18.org
「不出外勤去外面?」book18.org
「戒律堂在外面的差役更多。築基之後能接宗門外圍的執巡任務,範圍是整個青嵐山脈周邊千里。不困在宗門內,反而更自由。」book18.org
蘇雲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礦脈岩床上的一枚聚靈石。book18.org
「我也想進戒律堂。」book18.org
「你進不來。戒律堂不收雜役出身的女修,這是慣例,也是規矩。」book18.org
「破了慣例不就行了。你能從雜役峰打進戒律堂,我為什麼不能?」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回答。蘇雲袖是認真的。自從她在內區藥田站穩腳跟後,她就不再是那個戴著斗笠縮在角落裡的雜役女修了。她的眼睛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不是野心,是底氣。知道自己有用、能打、能修、能跟一個能進戒律堂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起,她便不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book18.org
第十日,石螈王回來了。book18.org
它從暗河下游爬回核心區那天,整個礦脈南側都在震顫。石螈王的傷勢已恢復大半,腹部那塊三倍厚度的暗鱗被暗河裡的碎石劃出了幾道新傷疤,但鱗甲本身完好無損。它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一圈,背脊上的灰鱗邊緣已開始泛出紫金色光澤,這是即將突破鍊氣九層的徵兆。book18.org
魏執事帶人在礦洞口布下了臨時封印禁制,禁止任何人擅入第三層。但封印只封了主礦道入口,通風井那條偏路不在封印範圍內。book18.org
葛能忍透過龜甲印感知到石螈王的位置後,沒有選擇強攻。他和蘇雲袖把修煉的位置從礦脈南側移回通風井附近的邊緣區,那裡離核心區足夠遠,石螈王一般不會過來。但邊緣區的靈氣比核心區稀薄得多,只夠維持七八倍的吐納速度。book18.org
「就這樣修,也夠衝到六層。不急。」他安慰蘇雲袖。book18.org
可他知道,石螈王突破九層之後,普通築基初期的戰力都未必壓製得住。屆時戒律堂會判斷礦脈風險過高,永久封閉第三層。那他和蘇雲袖就再也進不來了。book18.org
第十四日後半夜,礦洞深處忽然傳來異樣的靈力波動。不是石螈王的吼聲,不是妖獸踩碎礦石的動靜,是人的靈力。夾雜在石螈王沉眠的緩慢吐息中,微弱卻穩定,像是有人在礦脈更深的位置修煉。book18.org
葛能忍睜開眼。歸元印自動啟動了吉凶感知,延伸到礦脈底部。book18.org
【礦洞第三層底部存在天然暗洞,暗洞內另有修士正在引礦脈靈氣。其靈力波紋已與宿主此前接觸過的某人一致。】book18.org
【此人乃礦洞服役雜役,原劍脈核心弟子,韓其。】book18.org
【韓其趁石螈王傷勢期間,藉助早年礦脈勘探圖中標記的暗洞入口避開封印進了底層。其當前修為已部分恢復,由鍊氣九層跌落至鍊氣八層中期,且正藉助暗洞內的廢棄靈石殘渣緩慢恢復。暗洞中似有額外靈力來源。】book18.org
韓其也在偷礦脈。book18.org
他挖礦的時候摸清了石螈王的巡視規律,又利用舊礦圖發現了底層暗洞。一個被廢了核心弟子身份的人,居然在礦洞裡找到了自己的修煉之地。而且他的靈力還恢復了一些。若讓他繼續在暗洞裡修煉,遲早能重歸九層甚至衝擊築基。屆時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報仇。book18.org
葛能忍把韓其的位置報給了蘇雲袖。book18.org
「他在礦脈底部暗洞修煉。石螈王被封印攔在外面,不知道他在底下。等於現在我們三個人在同一條礦脈上吸靈力。他要回九層,我們在沖中期。這不僅是靈氣之爭,而是誰先突破就占據主動。」book18.org
蘇雲袖想了想,反問他。book18.org
「能不能利用石螈王?」book18.org
「怎麼利用?」book18.org
「他不是趁石螈王被封印攔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嗎?那就讓石螈王知道他也在偷它的靈力。」book18.org
葛能忍眼睛一亮。book18.org
礦脈底部暗洞的入口在石螈王核心區正下方的一處廢棄礦渣堆旁。入口被韓其用石頭和廢棄鐵板封住了。葛能忍摸到入口附近,沒有破開封口,只是把一枚聚靈石碎片卡在封口縫隙處,然後用麻繩纏了幾圈,沿地面拉到石螈王休息的石台邊。book18.org
然後他退回通風井,運轉歸元鍊氣術,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到最低。蘇雲袖貼在他身側,兩人的心跳在寂靜的礦洞裡幾乎同步。book18.org
石螈王醒來時,聞到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聚靈氣味。它沿著那根麻繩的方向一路嗅過去,嗅到暗洞入口封口處。那塊被塞在縫隙里的聚靈石碎片正在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石螈王用前爪撥開封口石板,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勉強鑽入的窄縫。book18.org
然後它聞到了韓其的靈力。book18.org
韓其的鍊氣八層靈力波動在石螈王面前毫無遮掩。石螈王發出了一聲整個礦洞都在震顫的怒吼,一頭撞進暗洞。洞內傳來韓其的驚斥聲和石螈王撞碎石壁的巨響。book18.org
葛能忍和蘇雲袖在通風井旁邊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礦洞深處終於安靜下來。探過去一看,暗洞已被撞塌了大半,石螈王趴在廢墟上喘息,左前肢被劍氣割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韓其不見了。被壓在碎石堆下的是一枚正在碎裂的中品聚靈玉佩,上面還帶著韓其的劍脈靈力殘餘。人應是從塌方的另一側逃走了,但留下的血氣很濃,受傷不輕。book18.org
石螈王也受傷了。它的四肢舊傷疤全部崩裂,腹下第三塊暗鱗被韓其的鍊氣八層巔峰一擊切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鱗下舊傷已完全暴露。它的修為跌回了八層初期,距離九層又遠了一大步。book18.org
韓其短期內絕不敢再回礦洞。石螈王傷勢要養半個月,這半個月兩人還能繼續在礦脈邊緣修煉。book18.org
而更大的收穫是——韓其逃命時在暗洞裡留下了一枚儲物袋。秦若璃後來帶人清理廢墟時翻出這隻儲物袋,裡面除了韓其私藏的一些劍脈舊物和幾塊中品靈石之外,還有兩枚保存完好的築基丹。book18.org
築基丹是劍脈核心弟子的標配儲備,韓其被撤職時上交了一枚,卻私藏了這兩枚。如今這兩枚築基丹被列為戒律堂繳獲物資,而黑老直接將其中一枚撥給了發現暗洞線索的葛能忍,另一枚則按功分給了協助探查的蘇雲袖。book18.org
「這是你和蘇雲袖應得的。」秦若璃把築基丹遞給葛能忍時,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韓其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藏了兩年的築基丹,最後便宜了扳倒他的人。」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築基丹,沒有多說什麼。築基丹只是未來的一個可能。他眼下要做的,是先穩穩噹噹從五層中期走到六層。book18.org
回到石室後,他將築基丹小心收好,盤膝坐下。紫雲礦母含在口中,一絲一縷的紫雲靈力緩緩滲入丹田氣旋,將剛突破不久的五層中期推向更穩固的境地。聚靈石在丹田處微微發燙,與龜甲印的溫熱此起彼伏,像兩顆互相呼應的心臟。book18.org
蘇雲袖透過同心絲傳了一句。book18.org
韓其跑了,你不擔心他回來?book18.org
擔心沒用。築基之前他回來我也不怕。築基之後他回來就更不怕。book18.org
絲那頭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紫雲礦母的靈力在他口中慢慢融化,窗外月光一如往常地清冷。戒律堂鐵塔的鐘聲敲了三下,三更天。book18.org
他閉眼,重新沉入修煉。book18.org
第二十八 練氣六層book18.org
韓其逃出礦洞後,宗門發了一道內部通緝令。但舊礦洞底下暗河四通八達,通往外山的水路不下七八條。戒律堂搜了三天,只找到幾處血跡和一塊掛在暗河出口石壁上的碎布,人早已不知去向。黑老將韓其列為外逃嫌犯,暫時封存卷宗,但警告葛能忍此事未了。book18.org
「韓其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修為。」黑老在七層石室里對他說,「是他能忍。能在礦洞裡裝老實挖礦挖兩個月,能趁你不備從暗洞底層吸礦脈靈氣,能在石螈王眼皮底下活下來。這種人逃出去,遲早會回來。」book18.org
葛能忍點頭記下。但他沒有因此打亂自己的修煉節奏。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每日雷打不動四件事。卯時巡山交班,午後回石室吐納兩個時辰,黃昏去一趟舊礦洞邊緣接蘇雲袖從內區下工,入夜後兩人一起從通風井摸進礦脈邊緣修煉到三更。book18.org
礦脈邊緣的靈氣加上聚靈石和歸元鍊氣術的疊加,修煉速度維持在基礎引氣訣的十倍左右。五層中期→後期→巔峰,每一步都比預想的更穩。到了第三十五天,他盤膝坐在礦脈邊緣一塊石鐘乳斷面上,紫雲礦母最後一絲靈力化入丹田,氣旋猛然提速,在經脈深處撞開了一道厚重的石門。book18.org
鍊氣六層。book18.org
從五層初期到六層初期,用了不到八十天。這速度放在整個青嵐宗外門也屬罕見。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關鍵,不是天賦,不是功法,是礦脈資源和龜甲印雙管齊下湊出的十倍修煉效率。book18.org
突破時周身經脈再次擴張,丹田氣旋從淡金色轉為更深一層的暗金。靈力凝度比五層巔峰高了近五成,靈力氣旋的轉速和每次旋轉帶動的靈力總量都上了一個台階。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同一天夜裡,蘇雲袖也在礦脈邊緣突破到了六層中期。她的玄陰脈與礦脈的陰屬性天然契合,吸收效率始終比他高半籌。突破後她手背上的玄陰澄輝又亮了一層,不再是沉澱在皮下的溫潤光澤,而是從經脈深處透出來的淡金色光暈。book18.org
「六層中期。」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聲音有些不敢相信,「從雜役峰到六層中期,我用了不到半年。」book18.org
「不止是礦脈的功勞。你娘留的後半部功法,雙修的路子本來就是加速的。」葛能忍坐在她旁邊的石鐘乳下,把聚靈石翻了個面貼在丹田。礦脈的綠光在兩人之間一明一暗,像是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礦,在為兩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點燈。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book18.org
「我娘以前說過,雙修之道,最怕的不是功法殘缺,是道侶不合。合的人,事半功倍。不合的人,走火入魔。她很怕我走她的老路,所以把偽容術教給我,讓我藏起來別被人找到。可她又在玉簪里藏了這套功法。」book18.org
她把那根舊玉簪從袖中取出,在礦脈綠光下輕輕轉動。簪頭的雲紋被磨得發亮,簪尾的接縫嚴絲合縫,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裡面是空的。book18.org
「她藏了功法的同時也在等。等一個能讓我願意取下斗笠、卸掉偽容術的人。」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說話。礦脈的青光把她側臉映成半透明的冷色調,睫毛在礦光中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有些事被說出口了,比藏在心裡更讓人難以平靜。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十指扣在一起。book18.org
「她會看到的。」book18.org
蘇雲袖把玉簪插回頭髮里,不再說話。兩人並肩坐在礦脈邊緣繼續吐納。體內的靈力在礦脈靈氣浸潤下緩緩積累,六層的根基還需要進一步夯實,而築基丹就在懷中,離那一步,已經不遠了。book18.org
從礦洞出來時已是四更天。黑松林里起了薄霧,月光被霧氣濾成一片朦朧的白。蘇雲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抬起頭望著霧氣深處礦洞的方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韓其還沒死。我能感覺到他的劍脈靈力。很淡,但還在,在宗門外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能感知到他了?」book18.org
「從突破六層中期開始。可能是玄陰脈和你的玄武靈力聯合產生的感應,我的神識感知範圍比以前大了很多。」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現在什麼修為?」book18.org
「感覺不到具體修為,但靈力波動比以前更烈,更雜。不是純劍脈靈力,是混了別的東西。」book18.org
別的東西。book18.org
礦脈底層廢棄築基液的殘渣,是他當初在歸元印提示中看到的。韓其若真的吞了那玩意,變異的劍元加上他對劍脈心法的熟悉,回來後恐怕就不是正常的人類對手了。book18.org
他讓蘇雲袖先回茅舍,自己則留在礦洞口多布了一道預警禁制。禁制很簡單,三枚銀針纏上麻繩,掛在礦道入口的鋼釺上,若有靈力波動觸發銀針脫落,他這邊的龜甲印便會感應到。book18.org
回到石室時天邊已現魚肚白。他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下,把築基丹從懷中取出。暗金色丹丸在掌心微微發熱,丹環泛著細密如雲紋的光澤。築基丹里蘊含的靈力遠非任何低階丹藥可比,一枚築基丹的靈力總量大約是他丹田現有靈力的三倍。但這股靈力不是用來日常修煉的——它只有一個用途,在鍊氣九層巔峰衝擊築基時,用它來凝成液態真元。book18.org
從六層到九層,中間還隔著七層、八層、九層三個小境界。靠礦脈的十幾倍靈氣濃度加上歸元鍊氣術的六倍吐納速度,衝到七層應該在四十天左右。七層到八層需要更好的資源或更猛烈的突破契機。八層到九層需要更大的積累和心魔考驗——鍊氣期最後三個階段,每一階段都伴隨著越來越強的心魔劫。book18.org
而心魔劫對他已不再是威脅。玄武真意在突破五層時已證明能壓制心魔,六層到七層的心魔只會更弱。book18.org
他將修煉進度在心裡列了一張表。book18.org
六層初期沖六層中期——靠礦脈加聚靈石,預計十五天內達成。book18.org
六層中期沖六層後期——同樣靠礦脈疊加修煉,預計二十天。book18.org
六層後期沖七層——心魔劫一次,但玄武真意可克制,成功機率極高,紫雲礦母剩下的半塊足夠推這一關。book18.org
七層沖八層——需要新的靈力來源,或蘇雲袖的第四次雙修。book18.org
八層沖九層——鍊氣期的最後一關,心魔劫最強,但屆時玄武真意應該已隨歸元印解鎖到更高階。book18.org
九層巔峰之後——築基丹在手裡,蘇雲袖也在手裡,兩人身上的功法和龜甲印提示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只要配合得好,同時築基的成功率遠超普通人。book18.org
他收好築基丹,聽著遠處鐵塔的鐘聲敲了四下,這才躺倒在冷鐵矮榻上。book18.org
這一夜餘下的兩個時辰,他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裡站在青嵐宗主峰的通天台上,腳下雲海翻湧,遠處劍光縱橫如流星雨,面前站著穿白袍銀帶的蘇雲袖,她的偽容術已經徹底散去,臉上是他從第一夜就看慣了的真容。book18.org
她遞來一柄劍。不是法器短刀,不是碎石麻繩,是一柄真正的劍。book18.org
他接過劍,然後醒了。book18.org
窗外天光已大亮。鐘聲在遠處敲響辰時的報時,巡山的新一天又開始了。葛能忍起身換好藍袍白領的戒律堂制服,把法器短刀、碎石、生石灰和麻繩一一收進袖中暗袋,又將築基丹用三層油布重新裹好,藏進石室暗格深處。book18.org
推開門,迎面是秦若璃端著重劍在走廊上等他。book18.org
「走了。今天巡劍脈外圍,順道去看一眼韓其原來住的地方有沒有餘黨。」book18.org
「韓其的舊宅還沒封?」book18.org
「封了,但昨天有個劍脈女修偷偷往裡面塞了一把白菊。巡山的同門報上來了。」book18.org
葛能忍沒說話,跟上她的腳步。三人在青石道上並肩而行,山霧從黑松林間漫上來,裹住兩人的背影。book18.org
他袖中的短刀輕輕碰了碰麻繩,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這聲音和半年前雜役峰茅舍里那塊破櫃門被風吹動時的聲響一模一樣。book18.org
人變了。book18.org
東西沒變。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暗流book18.org
韓其失蹤後的第一個月,戒律堂上下都繃著一根弦。book18.org
黑老發了一道內部密令:所有築基以下執巡弟子暫停單獨外勤,巡查路線避開礦洞周邊,發現異常靈力波動不得擅自探查,先上報再行動。這等於變相承認韓其是個危險人物,而戒律堂目前抽不出足夠的人手去追捕。book18.org
葛能忍樂得清閒。book18.org
密令一下,他每天的工作便縮減為三件事:巡一趟外門主峰到雜役峰的固定路線,在執事大廳抄寫兩刻鐘的巡查日誌,剩下的時間全歸自己。秦若璃被臨時抽調去劍脈外圍盯一個私販淬劍石的案子,搭檔換成了一個剛入堂的鍊氣四層新丁,姓馬,圓臉細眼,話多膽少,見個鍊氣五層的妖獸都要先問一遍「葛師兄咱撤不撤」。book18.org
葛能忍從不說撤,也不說不撤。他每次巡到礦洞方向便提前繞路,藉口是「那邊霧氣重,路不好走」。馬師弟信以為真,逢人便說葛師兄謹慎持重,不愧是黑老親自點的人。book18.org
這便是苟。不是縮在屋裡不出門,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本分、聽話、怕麻煩。風頭讓給別人出,功勞讓給別人領,自己只做分內的事,多一寸都不碰。book18.org
礦脈那邊的修煉也沒有停,但頻率從每天一次改成了三日一次,每次只待一個時辰,從通風井摸進去,修煉完立刻撤回。石螈王傷勢已愈,領地意識比之前更強,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循著靈力波動搜索入侵者。葛能忍仗著龜甲印的五百丈感知範圍,每次都能趕在它嗅到之前全身而退。book18.org
蘇雲袖的六層中期已穩固,正在朝後期推進。兩人在礦脈邊緣修煉時話比以前少了。不是因為生疏,是因為都明白了接下來每一步的重量。韓其在暗處,石螈王在深處,宗門裡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戒律堂這顆冉冉升起的新人。多說無益,修煉才是硬道理。book18.org
唯一的變數出在秦若璃身上。book18.org
那日黃昏,秦若璃從劍脈外圍巡查回來,臉色比平日更沉。她把重劍往執事大廳的兵器架上一頓,震得架上幾柄制式法器劍叮噹作響。book18.org
「劍脈那幫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她在葛能忍對面的案桌後坐下,灌了半壺涼茶,「私販淬劍石的案子查到最後,扯出來一串內門弟子。領頭的是個鍊氣八層的劍脈核心,叫陸川。韓其倒台後他接了韓其的位置,手底下管著十七八個劍修。淬劍石的黑市價翻了三倍,他一個人吃了六成。」book18.org
葛能忍低頭抄寫巡查日誌,筆沒停。book18.org
「戒律堂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能怎麼辦?陸川是劍脈現任核心弟子,沒有實錘之前誰也不敢動。黑老讓我先盯著,別打草驚蛇。」秦若璃放下茶壺,忽然壓低了聲音,「還有一件事。我在劍脈後山廢劍池旁邊發現了一個人。女的,鍊氣七層,穿著劍脈雜役的灰袍,蹲在廢劍池邊上哭。」book18.org
葛能忍的筆停了半拍。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溫如雪。原是劍脈內門弟子,三年前被韓其陷害,說她偷了韓其的劍譜,證據不足但被降為雜役。之後一直留在劍脈做雜活,平時不聲不響,也沒人注意她。最近韓其倒台,她大概是覺得有人能替她翻案了,去戒律堂遞了一回申訴狀。但沒證據,被駁回了。」book18.org
秦若璃頓了頓。book18.org
「她哭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紙。我走近一看,是一份陳年舊案的記錄。她的案子當年和韓其另幾起女修舉報是同一批被壓下去的,卷宗編號連著。如果能併案重查,或許能再給韓其補一刀。但黑老說了,韓其現在人在宗外,再補刀也沒用。」book18.org
葛能忍把筆擱下。book18.org
「她的案子不用急著翻。但有一個人可以先用起來。」book18.org
「誰?」book18.org
「溫如雪。」book18.org
「怎麼用?」book18.org
「不是翻案。是把陸川和韓其之間的關係查清楚。她能在劍脈待三年不吭聲,說明她知道不少事。不需要她作證,只需要她指路。」book18.org
秦若璃想了想,點點頭。book18.org
「我去找她談談。不過她戒心很重,不一定肯說。」book18.org
「不急。先讓她知道你不是來查她的,是來聽她說的。」book18.org
次日傍晚,秦若璃果然帶著溫如雪的消息回來了。溫如雪願意見葛能忍,但要求在劍脈後山的廢劍池碰頭,理由是「那裡沒人去,也最不引人注意」。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立刻答應。他先花了小半個時辰把廢劍池周圍的地形摸了一遍,又用龜甲印掃描了方圓三百丈的靈力波動,確認沒有埋伏才動身。book18.org
廢劍池在劍脈後山,上次他和秦若璃在這裡挨過韓其的暗算。如今池邊的斷劍殘刃仍在,淬劍石殘渣已清理乾淨,谷底只剩鐵鏽色的碎石和偶爾從石壁脫落的舊劍,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斷劍嗡嗡作響。book18.org
溫如雪蹲在池邊一塊青石上。灰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長發用一根舊布條簡單束在腦後。聽見腳步聲便站起身,轉過來的臉比葛能忍預想的要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眉目細秀,嘴唇很薄,下巴尖尖的,像是常年營養不良。但那雙眼睛很特別,眼白微微發藍,不像是哭了三年的人應有的一雙眼睛。book18.org
「葛師兄。」她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晰。book18.org
「溫師妹不必客氣。秦師姐說你手上有韓其的舊案材料?」book18.org
溫如雪從袖中取出一個舊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張泛黃的紙。三年前韓其偷竊劍譜案的審訊記錄、她的申訴狀草稿、以及一份劍脈內部人員調動表。book18.org
「韓其當年陷害我,是因為我看見了他和陸川的事。」book18.org
葛能忍眉頭微動。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他們倆在廢劍池交易淬劍石。韓其從礦洞弄來原礦,陸川在劍脈內部負責銷售,利潤五五分。我那天夜裡在劍脈後山采劍心草,不小心撞見了他們交貨,便找了個理由誣陷我。劍脈內審只用了兩天就定案,我當時才鍊氣五層,沒有背景,沒有證據,被降為雜役。」book18.org
她把那份人員調動表攤開,上面用紅筆圈了七八個名字。book18.org
「這些是陸川手下的核心成員,全部參與了黑市交易。韓其倒台後陸川接了盤,生意比以前更大。」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調動表,看了一遍。book18.org
「你是想把這份名單交給戒律堂?」book18.org
「我想交。但之前韓其在的時候沒人敢接。韓其不在了,陸川還在。陸川比韓其更狡猾,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只有他手下的人。就算戒律堂把這些人全抓了也咬不到他身上。」book18.org
這便是為什麼溫如雪的申訴被駁回。不是戒律堂不想查,是查不到陸川頭上。book18.org
葛能忍把名單折好收進袖中。book18.org
「這份名單我收了。但我不建議你公開作證。韓其雖然不在了,但陸川還在,他手下的人還在。你出來作證等於把自己放在明處。」book18.org
「我不怕。」溫如雪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半分,「三年了,我蹲在劍脈最髒的角落,每天給那幫人洗劍台、擦劍鞘、倒淬劍廢料。他們當我是透明的,當著我面談價格、分靈石。我攢下的帳本不止這一份。我不是不怕,我是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下去。book18.org
「但光有我的口供沒用。陸川這種人最怕的不是人證,是物證。淬劍石黑市的交易都有帳本。帳本藏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但陸川有個習慣,每個月十五會在廢劍池旁的舊劍台和手下對帳。」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了。book18.org
十五。今天是初九。還有六天。book18.org
他把溫如雪提供的線索在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面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多謝溫師妹。這些材料我先帶回戒律堂,後續有進展會讓秦師姐轉告你。」book18.org
溫如雪點了點頭,收拾起舊布包便轉身走了。她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葛師兄。你和周滄為敵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嘴上說收工了,其實又開始盤算怎麼弄死對方。你這種人我認得出。韓其雖然跑了,但你們早晚要有一戰。不管那一戰什麼時候來,我都站你這邊。」book18.org
她說完便消失在廢劍池的霧氣里。葛能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霧氣把她完全吞沒。歸元印輕輕發燙。book18.org
【新人物接觸完成:溫如雪,鍊氣七層,劍脈雜役,韓其案受害者。】book18.org
【其靈根為水靈根,體內暗藏寒水脈,是稀有變異靈脈之一。寒水脈與玄武靈力高度契合,雙修時可產生「寒潭凝真」效應,提升靈力凝鍊效率約三成。】book18.org
【寒水脈擁有者常年體寒,經脈易淤,需以玄武靈力溫養方可完全激活。若長期不疏通,修為將停滯在鍊氣期,終生無法築基。】book18.org
【其當前對宿主信任度:中等。其最大訴求是扳倒陸川及韓其殘餘勢力。】book18.org
葛能忍看著這些字,沒有太多表情。又一個需要玄武靈力來救的女人。這龜甲印到底是在給他找機緣,還是在給他攢人馬?不論是哪種,眼下都不是急著雙修女修的時候。陸川的事要先理出個頭緒。book18.org
他沿原路繞回戒律堂,一路上走的是最偏僻的排水溝邊的小徑,不與人打招呼,不與人對視。回到石室便把那幾張舊紙攤在地上,對照著自己手中從舊案重查時積累的礦脈出入庫記錄,逐一核對名單上的人。book18.org
初九到十五,計議已定。且苟著就是了。book18.org
初十那晚,蘇雲袖在同心絲里問起溫如雪的事。她和秦若璃近來走得近,秦若璃偶爾會在交接藥田巡查時跟她捎帶戒律堂的話頭,溫如雪是秦若璃無意間提到兩次的名字。book18.org
蘇雲袖沒有醋意,但有些好奇。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你準備幫她到哪一步?book18.org
葛能忍如實說了名單的事、以及溫如雪手中確實有大量黑市記錄可以協助敲開陸川團伙缺口。末了補了一句。book18.org
她身上有寒水脈,和玄武靈力契合。但這件事眼下先放一放。book18.org
絲那頭沉默了一陣。然後傳來一句話。book18.org
等你想好了再說。我這邊隨時可以見見她。book18.org
葛能忍放下心來。蘇雲袖不是那種會拈酸吃醋的人。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只守著一個道侶——歸元印每次探測新人物幾乎都在報契合度,這便不是他個人的意願能改變的事。book18.org
但目前時機未到。陸川未除,韓其在外,築基還有段距離。這些都要等他一步步走完。book18.org
十一日起,他和秦若璃分頭盯住溫如雪圈出的幾個交易活躍點。秦若璃借巡查之便觀察廢劍池周邊的人進人出,他則以戒律堂內勤身份翻查前幾個月淬劍石的入庫記錄,兩相對照找差額。book18.org
淬劍石屬宗門管制靈材,每批進料都要過秤,成品的邊角廢料也要登記回收。但過去三個月入庫記錄確實被動了手腳:有幾筆廢料重量對不上,差異不小。而負責核驗入庫的執事不是別人,正是陸川的一名心腹。book18.org
十二日夜,他跟蹤其中一名圈內弟子到廢劍池邊的舊劍台。那弟子將一個小布袋埋入廢劍台底部鬆動的石板下,然後離開。他在確定無人跟蹤後才從霧中出來,撥開石板,果然在底下找到了一個夾層小帳簿。上面的記錄是上一旬的交易量和分帳數目,沒有陸川的名字,但有「清」字和「雷」字反覆出現,顯然是兩個代號。「清」代表誰他不知道,但另一個代號他認得——「雷」是雷鈞,鍊氣八層劍脈弟子。而雷鈞的直接主管,以及溫如雪口中反覆出現的那位「不會出現在任何記錄里」的實際控制人,正好和所有旁證指向同一個方向:陸川。book18.org
這樣一來證據便有了明確的下一步目標。接下來只需在十五那日趁陸川親自對帳的時候當場拿人。book18.org
但陸川是鍊氣八層劍脈核心弟子,不是普通雜役,也不是周滄那種內門小角色。戒律堂要抓核心弟子,必須人贓俱獲且有至少兩名築基級執事的配合才可能成功。他眼下能調動的築基級力量只有黑老和魏執事——黑老年紀已大不必親出,而魏執事調到礦洞封閉室當值守,要請出山須經堂內正式手續。book18.org
不能急。要先攢夠一切必要條件才能動手。在此之前只苟不戰,是唯一的正解。book18.org
十四日中午,秦若璃在巡查途中發了通訊。她發現名單上一個叫趙虎的鍊氣六層弟子在劍脈後山獨自搬運幾箱不明靈材,懷疑是淬劍石原礦夾帶走私,趙虎發現她後竟然抬手一記火行劍氣便往她招呼。她反擊時趙虎逃入舊劍台附近就不見了,而現場散落的碎片上有淬劍石原礦的成分。此事已報戒律堂,但堂里當天只派出兩名鍊氣九層執事去現場核查,目前仍在等高層批覆。book18.org
葛能忍聽完後心中判斷:陸川大概已有所警覺。十五那日他若不敢親自露面,改為派人交接,便只能退一步先拿到交接記錄和物證再申請堂里配合抓人。苟到底,不差這一兩天。book18.org
當晚,他照例在石室中盤膝修煉。聚靈石在丹田處微微發燙,歸元鍊氣術的六倍吐納速度將礦脈殘存的靈力一縷縷抽入氣海,六層初期的根基在不知不覺中又穩固了三分。book18.org
窗外月色清冷,鐵塔鐘聲敲了三下。他睜開眼,掌心按在胸口龜甲印上。那一行字還在,幽幽地浮著。book18.org
寒水脈與玄武靈力高度契合。book18.org
他沒起身,也沒多想。該來的總會來,不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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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寒潭凝真book18.org
十五日,陸川果然沒有親自露面。book18.org
葛能忍和秦若璃藏在廢劍池東側一處廢棄劍爐的斷牆後,透過牆縫看著舊劍台的方向。月光被廢劍池兩側的峭壁切成一條窄窄的銀帶,正好落在舊劍台那塊布滿劍痕的青石上。兩個鍊氣七層的劍脈弟子在石台旁站了約摸一盞茶的工夫,一個蹲下翻了翻石板底下的夾層,另一個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淬劍石原礦塞進去。沒有對帳,沒有交流,放下東西便走。book18.org
「陸川不來了。」秦若璃低聲說。book18.org
「意料之中。趙虎昨天暴露了,他今天若還敢親自來就是傻子。」book18.org
「那怎麼辦?抓這兩個小嘍囉?」book18.org
「不抓。抓了等於告訴陸川我們在盯這條線。讓他們走。」book18.org
兩個劍脈弟子消失在廢劍池出口後,葛能忍從斷牆後走出來,蹲在舊劍台旁,把石板底下的夾層翻開。裡面除了剛放進去的幾塊原礦,還有一本薄薄的對帳簿。他翻了翻,最近的幾筆交易日期和數量與溫如雪提供的記錄完全吻合。book18.org
他把對帳簿用留影玉簡逐頁錄了像,又原樣放回夾層。證據夠了。但抓陸川需要人贓俱獲,不能只憑一本沒有他親筆簽名的帳本。book18.org
「先回堂里,把物證鏈報上去。」他站起身,拍去膝蓋上的碎石屑,「陸川今天不來,遲早還會換別的方式交接。只要盯住這條線,他跑不掉。」book18.org
兩人沿原路撤回。走到廢劍池谷口時,秦若璃忽然停下腳步,手按上了重劍劍柄。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葛能忍也察覺到了。前方霧氣里站著一個人,灰袍,瘦削,長發用舊布條束在腦後。不是埋伏,是溫如雪。book18.org
溫如雪從霧氣里走出來,臉色有些白,手裡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book18.org
「陸川今晚在他自己的洞府里。他沒來廢劍池,是因為他在等另一批貨。我剛從劍脈後山搬運房出來,聽到兩個弟子在說,陸川子時要在洞府里接待一個外面來的人。不是宗門的人。我聽他們說的是『散修』。」book18.org
秦若璃和葛能忍對視一眼。陸川私下接觸宗外散修,這本身已違反宗門戒律。若那散修是來交易淬劍石或更敏感的禁物,便是一條比內部分贓更重的罪名。但陸川的洞府在劍脈核心區,戒律堂無權擅入,除非有當場抓獲的實證。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秦若璃問。book18.org
「因為那散修今晚落腳的地方我知道。是我以前在劍脈的住處隔壁,一間廢棄劍室,早就沒人住了。散修進宗不可能住正式客舍,陸川把他安排在那裡。我今夜恰好去舊住處取過冬的衣服,看見他進去了。」book18.org
溫如雪頓了頓,把布袋遞過來。book18.org
「這裡面是我這三年攢下的所有記錄。淬劍石出入、成交價、參與人名單、陸川手下每個人的分工。還有一份是我今晚偷錄的。那散修進廢棄劍室時我貼在隔壁牆上聽見了陸川手下一個弟子對他說的話——子時,陸川洞府見,驗貨,談價,完成交割。聲音不大,但我的靈力屬性偏水,傳導感知比常人靈敏,能隔著牆錄到這個程度。」book18.org
她說著,臉上泛起一層極淡的紅。不是害羞,是緊張。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布袋,沒有立刻打開。歸元印在他胸口發燙,提示的卻不是溫如雪話中的真偽——而是在檢測她的身體狀態。book18.org
【溫如雪體內寒水脈今晚因過度催動聽力而提前激活,經脈內寒氣流速加快,正逐漸溢出丹田。若不及時疏通,寒氣將在十二個時辰內侵入心脈,導致修為永久停滯。】book18.org
他看了溫如雪一眼。book18.org
她靠在廢劍池谷口的石壁上,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些。手指尖泛著不正常的淡青色,那不是冷,是寒水脈的靈力正在從經脈向外滲。book18.org
「你先坐下。」葛能忍說。book18.org
「我沒事。只是有點冷。」book18.org
「不是冷。是你的寒水脈在激活。不疏通的話,十二個時辰內寒氣入心,修為會卡死。」book18.org
溫如雪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她當然知道自己體內有股極寒的力量時好時壞,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就叫寒水脈。book18.org
秦若璃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谷外的方向。book18.org
「我回堂里調人。陸川今晚若是見散修,咱們在洞府周邊設伏,配合出入記錄和人證也許能當場抓獲。你們……」她看了溫如雪一眼,「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她的經脈穩住。」book18.org
她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重劍在背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book18.org
溫如雪坐在石壁下,雙手抱住膝蓋,嘴唇的顏色越來越淡。book18.org
「葛師兄,你真的能疏通寒水脈?」book18.org
葛能忍蹲下來,伸出右手,掌心貼上她丹田。book18.org
寒水脈的靈力觸感和蘇雲袖的玄陰脈完全不同。玄陰脈是溫熱的、甜膩的、像融化的蜜糖;寒水脈卻是涼的,從丹田深處滲出來,一層一層地往上漫,像冬天井底的寒泉。他的玄武靈力剛渡入她氣海,那股寒氣便沿著他的靈力和掌心反向襲來,冷得他指尖刺了一下。book18.org
但玄武靈力本身屬水,與寒水脈同源。兩股靈力在接觸之後沒有排斥,反而像兩條失散多年的支流找到了匯合點,自然而然地融在一起。book18.org
溫如雪的身體輕輕一顫。book18.org
「好暖。」book18.org
「不是暖。是你的寒水脈遇上了能中和它的靈力。」book18.org
葛能忍調動玄武靈力,沿著她的任脈緩緩推進。寒水脈的淤塞集中在氣海到膻中之間的一段主脈上,寒氣在那裡凝成了無數細小的冰晶狀顆粒,堵塞了靈力的正常循環。他的靈力像溫水一樣漫過去,冰晶顆粒一粒粒融化,化開後變成清涼的水屬性靈氣,順著她的經脈重新流回丹田。book18.org
溫如雪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手指尖的青色褪去,嘴唇也恢復了淡淡的血色。但當他的靈力推進到她膻中穴時,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不對。不是那裡。」book18.org
「什麼不是那裡?」book18.org
「寒氣最深的地方不在膻中。在下面。」book18.org
葛能忍停住手。膻中穴以下是氣海,氣海以下是丹田,丹田再往下是會陰。寒水脈的淤塞核心如果在會陰附近,那便不是掌心貼丹田能解決的。book18.org
溫如雪睜開眼,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不是尋常的黑褐色,而是一種深湖般的靛藍。寒水脈被激活後,她的瞳色也在變化。book18.org
「三年了,每到月中寒氣就會發作一次。每次都是從丹田往下走,走到會陰然後折返上來,撞在膻中穴上。撞一次疼一次。以前都是疼一晚上就過去了,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這次它不停。」book18.org
「這次是因為你剛才過度催動了寒水脈的感知能力。寒氣被激活了,但沒有出口。」book18.org
「那你說怎麼疏通?」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唯一有效的方式,是掌心貼會陰,以玄武靈力直接灌入寒水脈的根部。但會陰的位置太靠下,掌心貼上去不是醫療,是雙修的起手式。book18.org
「你說。什麼辦法我都試。」book18.org
「唯一的辦法是雙修。以玄武靈力與你的寒水脈在體內融合,形成『寒潭凝真』效應。融合之後寒氣會轉化為凝鍊靈力的助力,而不是傷及經脈的毒。」book18.org
溫如雪的眼神沒有躲閃,也沒有難堪。她在劍脈最底層活了三年,見過比這更髒的事,也見過比這更難的選擇。book18.org
「雙修之後,我的寒水脈能徹底激活?」book18.org
「能。而且修為會提升。」book18.org
溫如雪低下頭,沉默了大約十息。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灰袍上的碎石屑。book18.org
「去我那裡。廢劍池旁邊有箇舊劍室,就是我剛才取衣服的地方。沒人去,比這谷口暖和。」book18.org
舊劍室不大,四壁堆滿廢棄的劍匣和銹劍。角落鋪著一層舊棉被,是溫如雪平時偶爾過來獨處時用的。她點上油燈,把棉被展平,然後轉過身去,解開了灰袍的束帶。book18.org
她的身體和蘇雲袖完全不一樣。蘇雲袖是柔韌的麥色,緊實而修長,線條像一把被手掌反覆打磨過的木劍。溫如雪卻是白的,白得近乎透明,皮膚底下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她很瘦,鎖骨和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但腰胯之間的曲線意外地柔和,像是骨骼之上只覆了一層極薄的軟肉。胸脯不大,但形狀很好,在油燈下泛著瓷器般的冷光。book18.org
「看夠了?」她問。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溫如雪沒有蘇雲袖那樣的從容,也沒有那種褪去衣服時的安靜美感。她解開衣服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乾脆,像是在做一件必須做、不必多想的事。但她解到最後一個扣時,手指還是抖了一下。book18.org
這讓她的乾脆暴露了破綻。她並不是不在乎。她只是習慣了在不在乎的時候,先把自己說服。book18.org
兩人盤膝對坐。葛能忍伸出右掌,貼上她丹田下三寸的會陰位置。掌心觸到的皮膚冰涼,寒水脈的靈力在皮下涌動時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溫如雪咬住下唇,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玄武靈力緩緩渡入。寒水脈的根部接收到玄武靈力後,發生了劇烈的反應。之前他用掌心貼丹田時只是溫和的融合,這一次卻是整條寒水脈的靈力從丹田深處湧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沖向他的掌心交匯處,像一條凍結了太久的暗河被暖流從中截斷,冰水奔涌而出。book18.org
溫如雪終於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鼻音。不是疼,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他體內的玄武真意自動湧出,順著掌心灌入她體內,和她的寒水靈力交織成一張網。第一周天就在這股激烈的碰撞中完成了。她的寒水脈從根部到膻中,所有堵塞的冰晶顆粒被沖刷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而流暢的水屬性靈力。這股靈力每循環一圈便凝實一分,在她氣海里形成一個淡藍色的漩渦。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指進入了一個濕涼而緊緻的地方。溫如雪體內溫度比蘇雲袖低了至少兩度,但濕度並不少,反而因為寒水脈被激活分泌了更多的透明清液。她的陰道內壁平滑而緊實,紋路不像蘇雲袖那般層層疊疊,而是細密的、淺淺的褶皺,像被水沖刷了無數年的鵝卵石河床。book18.org
他進入時,她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音節。這一次不是鼻音,是聲音。她喊了一聲,很短,短到只有半拍,像是被人突然按住了某個開關又馬上鬆開了。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疼。」她閉著眼,聲音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才出來,「是你太燙了。」book18.org
她的體內確實涼。不是冰冷的涼,是清冽的涼,像夏天井水剛打上來的溫度。他的陰莖被包裹在這片涼意中,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溫潤。不是燙的包裹,是涼的吞咽。宮頸口在第二周天開始自行微張,不是蘇雲袖那種主動的吞吐式開合,而是被動的、緩慢的接納,像是在確認來者的溫度是否合適。book18.org
第三周天時,她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陰道內壁的溫度微微升高,從井水變成了溫泉,從涼滑變成了暖滑。她的腿纏上他的腰,雙手從膝蓋移到他的肩胛骨上,指尖輕輕扣住骨緣。book18.org
「你剛才說,寒潭凝真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軟下來之後,尾音變得有點長。book18.org
「寒水脈和玄武靈力融合之後,會在你的丹田裡形成一個寒潭漩渦。這個漩渦能加速靈力凝鍊,效率提升三成左右。」book18.org
「那你呢?你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你的寒水脈靈力也會反渡回來,幫我凝鍊靈力氣旋。」book18.org
溫如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他拉下來,嘴唇貼在他耳邊。book18.org
「那就等價交換。我不欠你,你也別欠我。」book18.org
第四周天是在這個姿勢下自然完成的。她的寒水靈力從會陰反渡回他的丹田,和他的玄武靈力融為一體,在他氣海里形成一小團淡藍的寒潭漩渦。這個漩渦剛形成便開始自動運轉,將丹田氣旋外圍的鬆散靈力不斷吸入、壓縮、凝鍊,效率確實提升了大約三成。book18.org
而溫如雪體內的變化更明顯。她的氣海中,那團淡藍漩渦已從無形變成了實質,像一枚小小的藍色珍珠懸在丹田正中,緩慢地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將經脈里殘留的寒氣吸納進去,轉化為精純的水屬性靈力。她三年來停滯不前的鍊氣七層修為,在這一夜被重新激活。book18.org
鍊氣七層中期→後期→巔峰。book18.org
突破是在她完全意外的情況下發生的。全身經脈突然擴張,寒水靈力從丹田一路衝上任督二脈,再從頭頂百會穴灌回丹田,形成一個大周天循環。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她的內壁劇烈收縮,宮頸深處湧出一股清涼而黏稠的陰液——不是溫熱黏滑的,而是一種她在過往三年中從沒體驗過的清冽濡濕。book18.org
葛能忍在她突破的餘波中也觸及了六層中期的門檻。丹田氣旋在她的寒水靈力反渡下轉速飆升,氣旋外圍的鬆散靈力被寒潭漩渦快速吸納壓縮,修為穩穩地立在六層初期的頂峰,只差最後一縷靈力便可推入中期。book18.org
他退出時,溫如雪體內湧出的清液順著大腿內側淌到舊棉被上,浸出一片極淡的藍色水痕。她低頭看著那攤水,用腳趾把棉被勾過來蓋住。book18.org
「藍色的。我從沒見過自己的……」她頓了頓,「是寒水脈的緣故?」book18.org
「寒水脈的陰液是淡藍色的。和蘇雲袖的不一樣。」book18.org
溫如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瞳色已經從靛藍褪回正常的黑褐,但眼角還有一縷未褪盡的淡藍,像是淚水洗過的舊墨。book18.org
「蘇雲袖是誰,你的另一個雙修道侶?她知道我嗎?」book18.org
「還沒告訴她。但瞞不住。」book18.org
溫如雪把灰袍披上,沒有束帶,就那麼鬆鬆垮垮地披著。她在舊棉被上翻了個身,側躺著,背對著他。她說話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book18.org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別的道侶。我在劍脈底層活了三年,早就不指望什麼獨占一個男人的心。只要你能幫我扳倒陸川和韓其,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但如果有一天你利用我的寒水脈去對付我不願意對付的人,我會走。」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說。」book18.org
「以後如果蘇雲袖介意,你可以告訴她,我不爭。我能蹲在劍脈角落三年不說話,也能在你們中間找到一個不礙眼的位置。」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接話。月光從舊劍室的破窗斜照進來,溫如雪披著灰袍的側影瘦小得幾乎要融進牆上的劍痕里。但她的丹田裡那枚寒潭漩渦還在穩定地旋轉,每轉一圈都在提醒他——這個女人不是來依附的,是來合作的。book18.org
他起身時,歸元印的溫度尚未完全消退。字跡靜靜浮現。book18.org
【第二雙修對象溫如雪已完成初次雙修。「寒潭凝真」效果已激活,宿主靈力凝鍊效率永久提升三成。】book18.org
【溫如雪修為突破至鍊氣七層巔峰,寒水脈完全激活。其體內寒潭漩渦可持續自主修煉,不再依賴定期疏通。】book18.org
【建議:利用溫如雪的情報網絡完善對陸川及韓其的布控,同時在戒律堂內部保持低調,不暴露其與宿主的關係。】book18.org
他將字跡逐行看完。然後轉過頭,窗外的月光正一點點爬上廢劍池谷口那道峭壁。book18.org
陸川今晚在洞府里接待散修,溫如雪的情報還有後續價值。而韓其還在外面,歸元印說他變異劍元已成,回來只是時間問題。手邊除了蘇雲袖,又多了個溫如雪。溫如雪暫時待在廢劍池周邊的舊劍室,明天天一亮就得讓她搬回戒律堂外圍的證人保護房,理由就用「配合陸川案調查」的名義——她身上的寒水脈也需要一個更安全的修煉環境。book18.org
出了舊劍室,他壓低氣息,沿著廢劍池的排水暗溝往回摸。戒律堂的鐘樓傳來兩聲鐘鳴,二更已過。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他得儘快趕回堂里,調度人手準備陸川散修交易的抓捕。book18.org
秦若璃若知道今晚他幫溫如雪疏通經脈竟疏通到了這個份上,會作何反應?他暫時不去想。book18.org
苟住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不能細想。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對帳book18.org
十五日夜,子時三刻。book18.org
陸川的洞府在劍脈核心區西側,依著一面天然石壁鑿成,門外兩株老松斜偃,松針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洞府內燈火通明,透過石門縫隙隱約可見人影晃動。book18.org
葛能忍趴在對面石壁上的一叢矮松後,身旁是秦若璃和兩名戒律堂鍊氣九層執事。四人已在冷風裡趴了半個多時辰,誰也沒有出聲。book18.org
溫如雪的情報分毫不差。子時初,一個穿深灰斗篷的散修從廢棄劍室方向摸過來,左右張望後敲了三下石門。門開了一條縫,散修閃身進去。又過了約摸兩刻鐘,石門再次打開,陸川親自將散修送到門口。兩人在門外交談了幾句,散修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過去,陸川接過,掂了掂,點頭。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兩名鍊氣九層執事如夜隼般從兩側撲下,一人封住洞府後路,一人直取門口。秦若璃重劍出鞘,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弧,瞬間架在散修脖頸上。葛能忍緊隨其後,法器短刀在手,刀尖對準陸川丹田。book18.org
陸川沒有動。他只是慢慢轉過頭,看了葛能忍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平靜。不是認命的平靜,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在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戒律堂的?」他問。book18.org
「戒律堂執巡弟子葛能忍。陸師兄,你私下接觸宗外散修,涉嫌違規交易淬劍石。儲物袋裡的東西請當面打開。」book18.org
陸川把儲物袋放在地上,退後一步。秦若璃上前撿起,倒出裡面的東西——四塊高品淬劍石原礦,品相至少是中品以上。散修的斗篷被扯下,露出一張陌生的中年面孔,面色不善,但不敢動。book18.org
「帶走。」秦若璃將散修押往戒律堂方向。book18.org
陸川被押入戒律堂時依舊平靜得出奇。他在審訊室里坐了一整夜,只說了三句話。第一句:「散修是我私交,不屬於宗門管轄。」第二句:「淬劍石是我私人儲備,不涉及黑市交易。」第三句:「你們沒有我親筆簽名的交易記錄。」book18.org
三句話都打在證據鏈的薄弱處。被當夜抓獲時的淬劍石原礦只是交割貨單上的零頭,不足以定罪;溫如雪的帳簿沒有陸川的親筆簽名;散修咬死說自己是來敘舊;而戒律堂目前最缺的,是能將陸川直接送入審判程序的物證。book18.org
然後替陸川解圍的人出現了。book18.org
來的是劍脈副脈主賀蘭征,築基後期。賀蘭征年輕時曾任戒律堂副主事,退下後轉入劍脈,在內外門都有人望。他踏入戒律堂大廳時,厲真親自起身相迎。book18.org
「陸川是我劍脈弟子。縱有不妥,也不該由戒律堂單方面收審。劍脈願派內務執事參與後續核查。」他語氣平和,措辭卻毫無商量餘地。book18.org
厲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意味著陸川不會被扣在戒律堂。劍脈內務執事介入後,審訊將轉入聯合核查程序,而聯合核查的結論幾乎可以預見:證據不足,放人。book18.org
秦若璃把手裡的供述筆錄重重摔在案桌上。book18.org
「賀蘭征來之前,陸川明明鬆口了。他已經承認散修是他聯繫的,只是咬死不認交易金額。再給兩天,我就能撬開他的嘴。」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把證物清單攤在桌上,逐條核對。他知道賀蘭征不是來替陸川脫罪的,是來穩住局面的。劍脈在核心弟子接連出事後,不能再讓第三個人栽進去。這不代表陸川從此安全無虞,只代表從正面攻不破這道牆。book18.org
既然正面攻不破,那就挖牆腳。book18.org
戒律堂歷來的辦案手段從不是只靠審訊,更是靠人。最堅固的堡壘往往先從內部開裂,只需要找到那一道不起眼的細縫。book18.org
幾日後,溫如雪便遞了另一份情報過來。陸川手下有個負責管帳的弟子叫何久,此人貪杯好賭,近來因賭債被人催逼得緊,或許可以從他身上下手。book18.org
秦若璃負責盯梢,很快摸清了何久的行動路線。夜裡何久從劍脈溜下山賭錢,贏少輸多。債主已放出話,若下月還不上,就用他的人抵債。book18.org
然後葛能忍以戒律堂的名義為何久主動向賭場償清欠款,保留好了欠條。何久起先慌得臉色發白,可見了修改後的新供述卻猶豫不決。秦若璃把硯台往他面前一擺,說:「陸川現在顧不上你。賀蘭征也不保外圍。你替他扛黑帳沒有意義。」book18.org
何久終於說了實話。book18.org
「淬劍石的黑帳全在陸川洞府地下暗室里。暗室有個靈石保險箱,鑰匙他隨身攜帶。我經手的每一筆帳都匯入保險箱的帳簿,總帳在他那。」book18.org
他說罷把靈石保險箱的具體位置、暗室的禁制類型以及陸川更換保險箱靈鑰的規律都交代了出來。陸川每三十天更換一次靈鑰,舊鑰毀去,新鑰以自身靈力重新祭煉。下次更換就在月末。book18.org
當夜,葛能忍和秦若璃分頭行動。秦若璃負責乘陸川不備取鑰印模,布設一個微型的靈紋拓印陣,在陸川與劍脈同門喝酒時以全身靈力激盪為由短暫近身,成功拓下了靈鑰中核心靈紋的印記。葛能忍則帶著溫如雪監控廢劍池旁的舊劍台,確認陸川當晚外出訪友不在洞府後,以戒律堂備查鑰匙配合復刻靈鑰進入洞府,從暗室保險箱中取出陸川名下完整的黑市交易帳簿。book18.org
同時為了不驚動陸川的心腹暗哨,溫如雪提議繼續用礦脈暗洞作為臨時掩體。兩人攜帶影印玉簡再度從通風井摸下,在礦脈暗洞深處借著聚靈石的微光合對完證物。book18.org
就在對帳完成準備撤離時,歸元印忽然發燙。book18.org
礦脈暗洞盡頭的一道殘破石壁之後,有另一股極微弱的靈力正在上下沉浮。那是一間廢棄多年的石室,進去後只見石台上散落著大量舊玉簡和殘破法器劍坯,還有一口半人高的青銅煉丹爐。book18.org
溫如雪翻了一下,發現這些舊玉簡來自上一代劍脈前輩,裡面包括一小批失傳的劍修功法殘篇和一部完整的《寒水劍訣》初稿。寒水劍訣附錄中有一章專門講述寒水脈的修煉之道,其中明確指出突破瓶頸需與玄武靈力雙修,在冰火交融中淬鍊劍元,否則寒水脈體質在入門階段之後靈力無法維持高溫戰技,終將停滯。book18.org
「這不是巧合。」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聲音有些澀,「我卡在鍊氣七層就是缺了這股靈力。」book18.org
這時,歸元印亦微熱傳來提示。book18.org
【陸川已提前回宗,現在正往礦洞方向趕來。其五感異常敏銳,有可能察覺到暗洞內的靈力波動。建議立即撤離,並暫將暗洞痕跡封存。】book18.org
葛能忍便讓蘇雲袖護著溫如雪先從前門悄悄出洞,自己繞另一條岔路將石螈王引到暗洞外,借它殘餘的氣息攪亂礦道的靈力流,讓陸川即便追來也無法分辨確切的人跡。book18.org
三人撤回戒律堂已是次日上午。陸川的帳本擺在堂里鐵證如山,很快便正式收押,等待戒律堂公審。而與此同時,韓其在青嵐宗外山邊緣越界作亂、劫殺散修的消息也通過戒律堂外勤線報送進堂——外部威脅又在快速逼近。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證物上的指痕book18.org
秦若璃把陸川的證物箱搬到桌案上時,溫如雪正在旁邊校對她自己那份舊案卷宗。箱蓋打開,秦若璃從夾層里取出一隻透明靈石密封袋,裡面單獨封著一張泛黃的紙。紙張邊緣有明顯的灼燒殘痕,中間缺了兩寸長的一截,倖存部分的字跡卻清晰可辨。book18.org
「這是從陸川暗室里搜出來的。混在一堆淬劍石黑帳里,不算直接罪證,原本沒打算入卷。但上面的名字你應該認得。」book18.org
她把密封袋放在溫如雪面前。book18.org
紙上記錄的是一批丹藥調撥明細。落款處有兩個簽名:調出方是趙通,接收方是周滄。而明細下方有一行補充條款,筆跡和正文不同,用硃砂紅筆寫著:藥田內區考核由趙通呈報丹殿備案,不受戒律堂抽查。book18.org
溫如雪的手指停在密封袋上。book18.org
「這條補充條款是誰寫的?」book18.org
「我比對過了。」秦若璃從箱底抽出另一份文件,是陸川的私人往來記錄,其中一頁底部有類似的硃砂筆跡,「是陸川。他跟周滄很早就認識,借趙通的關係把不合格藥草從抽查流程里徹底摘出去,代價是趙通在丹殿的分成和劍脈淬劍石的黑市利潤三家分成——趙通、周滄、陸川。你當年被韓其陷害的時候,周滄負責收口,陸川負責掩埋證據。他們不只害了蘇雲袖的母親,還順帶埋了你。」book18.org
溫如雪盯著紙上那行硃砂字,沒有說話。她的呼吸沒有亂,手指沒有抖。過了很久,她拿起密封袋,把它放在自己那份舊案卷宗旁邊,兩張紙並排擺著,一張是當年判決她降為雜役的裁決書,一張是陸川替趙通抄寫的那行補充條款。book18.org
「我怨恨了很多年。覺得死也要扳倒陸川和韓其。」她把密封袋放回箱裡,「現在債主換人了。周滄廢了,韓其跑了,陸川關在這裡。你說他願意拿幾個名字換寬大?」book18.org
「要看他怕什麼。陸川怕死,更怕修為被廢,一輩子當雜役。你把他的筆跡剛才核對清楚,下趟提審我拿給他看。他會開口。」book18.org
就在這時,秦若璃忽然咳了一聲。她拍著胸口,臉色微微一白,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只是說話聲音比之前啞了幾分。book18.org
「你在廢劍池埋伏的那茬,回頭再跟你算帳。最近劍脈盯得緊,你們分開走。」book18.org
葛能忍沒吭聲。他的目光從秦若璃的側臉掃過。她咳嗽的時候喉間有極輕微的靈力滯澀,不是風寒,是舊傷。book18.org
秦若璃走後,溫如雪把裝證物的箱子合上時手指不小心扎到了箱角翹起的金屬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從食指指腹滲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往衣襟上一抹。book18.org
「你的手。」葛能忍說。book18.org
「小傷。」她把傷口湊到嘴邊吮了一口。但她的指尖在輕輕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剛才看到了自己案子上陸川的筆跡。book18.org
當天傍晚,蘇雲袖來戒律堂給他送換季的厚衣。她在卷宗室門口碰到了溫如雪。兩個人擦肩時,溫如雪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讓她先過。蘇雲袖沒有讓。她站在原地,把溫如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你就是溫如雪?」book18.org
「是。」book18.org
「我聽說你的寒水脈是他通開的。」book18.org
溫如雪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幫過我。我不會搶你的位子。」book18.org
蘇雲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疊好的厚衣遞給葛能忍,自己轉身往卷宗室深處走去,邊走邊說。book18.org
「不是搶的問題。是他以後會幫更多人。你先習慣這一點。」book18.org
隔天,秦若璃被調去協助劍脈聯合核查組。她出發前喝了半壺涼茶,提劍就走,不像是去協助核查,倒像是去找人麻煩。book18.org
事實也差不多。劍脈派出的核查代表之一是陸川的舊部,一上來便推到廢劍池頭上,暗示事發現場早就被破壞過。秦若璃當場把暗室搜出的劍脈內部調撥記錄拍在桌上,又把那批淬劍石原礦的靈紋來源一塊塊比對清楚,指出礦料出自宗門管制礦脈,不是黑市開採就能獲取的。book18.org
過程中她察覺到不止一個劍脈弟子在核查間隙偷偷打量她。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的經脈運轉。當天下午,她的靈力便幾次出現異常短滯,像是被人用某種壓制性探測術法試探過幾輪。book18.org
回到戒律堂她把這事跟葛能忍只提了一句。他想了想,建議秦若璃報備體檢,並低調拒掉所有來自劍脈的私下應酬。book18.org
陸川正式收監後提審了兩次。第一次他全程沉默。第二次,葛能忍把那行硃砂筆跡的比對件放在他面前。陸川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自己的字自己認得——然後說了第一句有實質意義的話。book18.org
「你要我指韓其?」book18.org
「韓其已經跑了。我要你指你的人。」book18.org
陸川沒有再說話。但他的手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握緊了。這是鬆動的開始。龜甲印提示,陸川內心最怕的不是受審,而是被韓其出賣。韓其在宗門外仍與他有暗中往來,一旦韓其落網,陸川擔心對方會先咬他。他越怕韓其背叛,越可能提前招供。book18.org
「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說了。先開口的人,罪名可能輕些。」葛能忍把紙筆推過去。book18.org
他沒有當場招。但他看那張硃砂筆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抵抗。book18.org
月末,戒律堂準備向劍脈傳送陸川同案嫌犯名單。秦若璃留在戒律塔里通宵準備案卷,溫如雪在廢劍池暗室暫住證人也需要重新安置,而蘇雲袖仍在礦脈邊緣維持日常修煉。book18.org
這天夜裡,葛能忍獨自回到石室盤膝坐下,取出一枚聚靈石貼在丹田處。丹田氣旋在靈氣的滋養下緩緩加速,六層中期的靈力凝度已比剛突破時穩了不止一籌。歸元鍊氣術六倍吐納加聚靈石十多倍靈氣濃度的雙重增幅,照此速度,衝擊六層後期應該就在十日之內。book18.org
胸口龜甲印發燙,字跡浮現。book18.org
【陸川案取得決定性進展。劍脈黑市交易網已被戒律堂掌握,涉及劍脈、丹殿、外門執事共十七人。建議待陸川正式簽字後一併收網。】book18.org
【另:韓其已逃至宗門外八百里黑風嶺。其修為因廢棄築基液殘留持續變異,已突破築基初期。其在黑風嶺收攏散修殘部,組織外圍劫掠,目標仍在青嵐宗舊礦洞。】book18.org
【第三:溫如雪已將《寒水劍訣》附錄寒水脈雙修要訣整理成冊,建議下一次雙修時參照此法決,可助雙方同時提升修為。】book18.org
他看完最後一條,把聚靈石翻了個面。book18.org
窗外明月高懸,戒律堂鐵塔的鐘聲敲了三下。三更天。book18.org
他閉眼,讓靈力在經脈里安靜地運轉。不急。陸川的案子再往前推一步就收網。韓其的事也要解決。但今晚,他只做一件事。book18.org
修煉。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寒水劍訣book18.org
陸川案正式收網那天,劍脈來了三個人。book18.org
領頭的是賀蘭征的副手,築基中期,姓岳。態度比賀蘭征本人硬得多,開口第一句便是戒律堂擅自搜查劍脈洞府逾越了管轄權限,要求撤回對陸川的全部指控。book18.org
秦若璃把物證清單拍在桌上,從淬劍石黑帳到靈石保險箱的靈鑰拓印,再到何久的供狀和溫如雪的帳簿,逐條對應,一條不漏。那頭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只撂下一句「劍脈保留向宗門申訴的權利」便走。book18.org
陸川在第三輪提審中終於鬆口。他把自己的簽字落在那份供述末尾時,筆尖在紙上頓了很久。落筆之後他抬起頭,看著單向鏡面——他知道鏡子後面有人在看,只是不知道是誰。book18.org
當晚,溫如雪在廢劍池舊劍室里把證物箱最後一次清點完畢。秦若璃帶了酒,三杯倒滿,遞了一杯給溫如雪。book18.org
溫如雪接過酒杯,沒有喝。她把酒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環著杯身,像是在取暖。book18.org
「我從鍊氣五層被打成雜役,在劍脈洗了三年劍台。」她低頭看著酒杯里晃動的液面,「三年里沒有人叫過我的真名。他們叫我掃劍的、廢劍池那個、韓其案子裡栽了的那個。後來韓其倒了,我遞了三次申訴,全被駁回。」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秦若璃和葛能忍。book18.org
「今天是我第一次把『溫如雪』這三個字寫在一份有效裁決書上。」book18.org
秦若璃把酒杯舉起來,和她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溫如雪也喝了,喝到第二口時嗆了一下,咳得彎下腰。咳嗽停了之後她還在笑,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酒杯里。book18.org
秦若璃也笑了,笑完之後忽然咳了一聲,偏過頭去。葛能忍注意到她咳的時候用手背擋了一下嘴,手背放下來時上面有一絲極淡的血沫。她把血沫擦在深色袖口內側,動作很自然,像擦掉一滴不小心濺上去的茶水。book18.org
「你的舊傷還沒好?」葛能忍問。book18.org
「老毛病。以前在兵脈被一頭鐵背熊拍斷過兩根肋骨,斷骨戳傷了肺脈。天冷就咳,咳幾天就好。」秦若璃把酒杯放下,站起身,「不用管我。走了。」book18.org
她提劍出了舊劍室,腳步和來時一樣沉。重劍在背上輕輕晃動,劍柄上的皮繩已磨得發亮。book18.org
室內安靜下來。溫如雪把證物箱推到牆邊,從劍室角落的舊劍匣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book18.org
「那晚在暗洞裡找到的《寒水劍訣》手抄本,我對照劍脈舊檔重新校了一遍,附錄的寒水脈雙修要訣已抄錄好了。」她把冊子遞給葛能忍,「功法上寫,寒水脈築基前需完成至少兩次與玄武靈力的深度交融,否則築基時寒氣反衝,會凍住經脈。」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冊子翻了翻。附錄上畫著一幅經脈圖,標註了寒水脈在雙修時靈力循環的路線:從會陰起,沿任脈上行至膻中,與玄武靈力交匯後再分兩路,一路走少陰經入勞宮,一路走厥陰經下湧泉。循環路線比之前他為蘇雲袖設的路線更複雜,多了一段從湧泉折返會陰的閉環。book18.org
「這套路線走完之後,你的寒水脈能穩到鍊氣九層?」他合上冊子。book18.org
「功法上說的是穩到九層巔峰。但前提是雙修時靈力不能中斷,環循要連續三周天。」溫如雪的聲音很平,但她的眼睛沒有看冊子,而是看著他。book18.org
「三周天不難。」book18.org
「對你來說不難。」她把冊子拿回去,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一行小字,「功法上還寫了一句——寒水脈與玄武靈力交融時會產生寒潭凝真效應,雙方修為越接近,效應越強。你現在是六層中期,我是七層巔峰。差了一個小境界還多。」book18.org
「那就先把差距縮小。」book18.org
溫如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沒有說。book18.org
油燈在劍室角落裡輕輕晃動。舊劍匣堆在牆邊,銹劍的影子被燈火投在石壁上,如一群沉默的旁觀者。溫如雪把冊子放在舊棉被旁邊,站起身,背對著他將灰袍的束帶一條條解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油燈下依舊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白。但比起第一次雙修時,她的鎖骨沒有那麼凸了,肋骨的輪廓也柔和了些。修為恢復之後,寒水脈不再侵蝕經脈,身體便開始慢慢恢復元氣。她脫衣服的動作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克制,手指不再發抖。book18.org
她轉過身。油燈光落在她胸腹之間,恥骨上緣有一塊極小的淡青色胎記,形如一片柳葉。上次雙修時他沒有注意到,因為當時她的身體還在寒水脈的反噬中微微痙攣。這一次她是安靜的。book18.org
「你看。」book18.org
「在看。」book18.org
她把灰袍疊好放在劍匣上,然後盤膝坐在舊棉被中央。兩人面對面坐下,掌心貼上對方的丹田。book18.org
寒水靈力這次湧出時不再是涼得刺骨。它仍然是涼的,但那種涼帶著已經被喚醒過一次的熟悉感,像是同一條溪流第二次流過同一片河床。玄武靈力迎上去時,兩股靈力在掌心交匯處打了個旋,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冰片撞碎在溫泉水面的細響。book18.org
第一周天。靈力走主脈循環,從丹田到膻中,再到會陰,再折返回丹田。溫如雪的呼吸平穩如舊,但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這不是緊張,是體內的經脈正在適應第二波融匯——上一次雙修是緊急疏通,這一次是深度交融。book18.org
第二周天,靈力按照《寒水劍訣》附錄的路線分叉:一路入少陰經,從腋下穿入掌心勞宮穴;一路入厥陰經,從大腿內側下行至足心湧泉穴,再從湧泉折返會陰。這個閉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難控制,因為湧泉穴的折返需要在兩人靈力的節奏完全同步的情況下才能完成。book18.org
但他們的節奏天然就是同步的。不是刻意配合,是玄武靈力與寒水靈力本身的共振頻率一致。兩股靈力在湧泉穴交匯時,溫如雪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足底微微發燙——那是寒水脈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體外的熱源。book18.org
第三周天。他的手指探入了一片清冽的濕潤之中。她的陰道內壁和上次一樣平滑緊緻,褶皺細密如被水沖刷了無數年的鵝卵石河床。但這次溫度比上次高了將近半度——不再是井水的涼,而是春天溪水的清涼。滑液的量也比上次更大,從深處湧出時帶著一股極淡的清甜氣息,是寒水脈激活後排泄出的金屬性雜質被玄武靈力中和後產生的氣味。book18.org
他進入時,她的身體沒有再皺眉。內壁從第一寸開始便自然地接納了他,不是推拒,也不是吞咽,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包裹——不是握,是合。陰莖整根推入時,她能感受到龜頭沿著陰道前壁滑過的整條路徑,滑到深處時宮頸口微微張開一點,像被按到的琴鍵發出一聲極低的迴響。book18.org
「這一次不疼了。」她閉著眼說。book18.org
「上次也沒有疼。你說的是我太燙。」book18.org
「這次不燙了。是剛好。」book18.org
他開始動。動作是慢的,深而勻。每三拍推進到底,再兩拍退到龜頭位置。她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在舊棉被上一上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再痙攣,而是放鬆地搭在他腰側。她的骨盆不像第一次那樣被動承受,她開始主動迎送——每次他抽回去的時候,她的恥骨會微微抬起,將陰蒂輕柔地碾在他的恥骨上。book18.org
真正關鍵的時刻發生在第三周天的末尾。按照《寒水劍訣》附錄的要求,寒水靈力需要在湧泉穴折返後與玄武靈力在會陰交匯,再從會陰沿著脊柱雙脈上行至玉枕穴進行一周天循環。book18.org
他的陰莖深埋在宮頸口,龜頭頂端感受到一股極細極涼的靈力從宮頸深處絲絲透過來。寒水脈的靈核打開了,她的宮頸口緩緩張開,向外翻出極薄一圈黏膜,與龜頭緊密貼合——這是之前玄陰吞吐的玄陰翻轉版本,只是比玄陰翻轉所需的契合度更高,只有在寒水脈與玄武靈力多次交融後才可能觸發。book18.org
附錄里叫它「寒水擁覆」。主要作用是讓雙方的靈力交換效率在短時間內提高至常規雙修的兩倍,為築基打下基礎。book18.org
溫如雪叫出了聲。不是呻吟,是一聲短促的嘆詞,像是忽然被人按到了身體里某個從未被人碰過的開關。宮頸口外翻的黏膜包裹著他龜頭上的每一處微細感受區域,他能察覺到她宮頸深處湧出一股又一股清涼的液體,溫度比陰道滑液更低,但密度更大,質地黏稠,帶著寒水脈特有的淡藍光澤。book18.org
這股液體沿著他的尿道口逆行吸收,一路進入精阜,再從精阜滲入丹田氣海。那一瞬間他的丹田氣旋被一股極強勁的寒流攪動,轉速猛地提升了近一倍。玄武靈力自動與這股精純的寒水靈核交融,在丹田內形成一圈淡藍色的雲霧狀靈旋。book18.org
六層中期突破。瓶頸是被她宮頸深處那股冰涼的靈核生生撐破的。他的修為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越過了六層後期,直奔巔峰而去。book18.org
他射出來時龜頭還含在她的宮頸口裡。精液噴涌而出,射在宮頸內膜上,每一股都燙得她身體抽動一下。她咬住嘴唇,但也止不住唇齒間漏出來的一連串斷碎的悶哼。book18.org
退出時精液混著她體內湧出的淡藍清液從陰道口淌出,滴在舊棉被上。邊緣泛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藍。book18.org
溫如雪仰躺在棉被上大口喘息,手背蓋在額頭上。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抓他肩胛骨時留下的一點皮屑,她把手指放到唇邊,沒吹,只是抿了一下。book18.org
「我剛才的那個關口,通了。鍊氣八層。」book18.org
「我進了六層後期。」葛能忍在她旁邊盤膝坐下來。book18.org
溫如雪側過頭看著他。油燈光下,她靛藍色的瞳色正在慢慢褪回黑褐,眼角殘留的淡藍在光暈里晶瑩剔透。她把手從額頭上移開,放在他手心裡。book18.org
「功法附錄上說,跟玄武靈力真正融合兩次才算把體內的能量完全穩固下來。眼下這一次只是進入狀態,後面還要繼續回去按法訣鞏固。我把冊子上的口訣抄給你,你可以跟蘇雲袖對一遍,避免各自的功法路線有偏差。」book18.org
「好。」葛能忍點了點頭。book18.org
龜甲印在此時輕輕發燙。book18.org
【溫如雪突破鍊氣八層。寒水脈已完全穩固,其體內寒潭凝真漩渦可自主運轉,不再依賴外部疏通。】book18.org
【宿主修為突破六層後期,衝擊七層時心魔劫將由玄武真意自動壓制,成功率極高。建議在韓其來襲前完成鍊氣七層突破,並做好準備迎接第四次雙修。】book18.org
【另:韓其變異劍元已趨於穩定,其在黑風嶺集結散修正計劃繞回青嵐山脈側翼。距其返回約不足半月。】book18.org
溫如雪穿好灰袍,把《寒水劍訣》附錄手抄本用舊布包好遞給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摸出一個劍穗。大概是以前佩劍時留下的,她說這小東西不值錢,送給你掛在新法器上。book18.org
他伸手把東西接過來。兩個人的手指短暫的碰了一下,這次她沒有將手收回去。book18.org
「陸川的案子結了,劍脈那頭也適應了我不再是雜役的身份。接下來有什麼計劃?」book18.org
「備戰。韓其快回來了。」book18.org
窗外月色明亮,廢劍池谷底的風聲穿過舊劍室的破窗,像一把無形的拂塵掃過每一柄銹劍的劍鋒。book18.org
葛能忍走出舊劍室,懷裡的手抄本還帶著她掌心殘留的涼意。他沒有回頭。book18.org
韓其還有不到半月就會回來。在那之前他必須衝過鍊氣七層,而蘇雲袖那邊也需要安排對這份《寒水劍訣》附錄口訣的比對排查。所有的路徑都在往前趕,他只能走在時間的前面。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弦上book18.org
溫如雪突破鍊氣八層的消息傳到蘇雲袖耳中時,她正在內區藥田裡給新栽的地黃精覆土。book18.org
傳話的是秦若璃。秦若璃倚在藥田竹籬笆上,三言兩語把陸川案收網的經過講完,順帶提了一句溫如雪的寒水脈已完全激活,修為到了八層初期。蘇雲袖聽完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只是把一株地黃精的根須埋進土裡,用指腹將泥土壓實。book18.org
「她跟你說了什麼?」蘇雲袖問。book18.org
「她說她不會搶你的位子。」秦若璃把重劍從背後解下來杵在地上,「我是不太懂你們這些事。但我覺得她不是在說客氣話。」book18.org
蘇雲袖站起來,拍去膝蓋上的泥土。深青色制服袖口卷到肘彎,小臂上沾著細碎的藥田泥土和紫蘇葉的殘片。她的真容已不再遮掩,眉眼之間比半年前多了一層沉靜——不是偽容術那種刻意的遮蓋,是修為穩固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book18.org
「我沒覺得她會搶。」蘇雲袖把最後一株地黃精覆好土,提起竹簍往藥田外走,「我只是在想,他的龜甲印到底還綁了多少條這樣的經脈。」book18.org
秦若璃沒有接話。她靠在竹籬笆上咳嗽了兩聲,用手背擋著嘴。咳完之後把手背往深色袖口內側一抹,動作和上次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的咳嗽還沒好?」蘇雲袖停下腳步。book18.org
「老毛病。冬天過去就好了。」book18.org
蘇雲袖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但她心裡記下了秦若璃手背上那一絲極淡的血沫——上次葛能忍跟她提過,秦若璃的舊傷是兵脈時期被鐵背熊拍斷肋骨戳傷了肺脈。但肺脈受損的修士,咳出的血不該是鮮紅色的。鮮紅色意味著傷口還在滲血,不是舊傷,是近傷。book18.org
她沒有說破。秦若璃這種人,你當面點破她的傷勢,她只會把重劍往地上一頓說「死不了」。不如先觀察,再找機會跟葛能忍商量。book18.org
當夜,老槐樹下。book18.org
蘇雲袖到得比約定早。她從竹簍里取出兩件東西放在鋪地的舊衣上。一件是內區新發的冬制中衣,用料比秋裝厚實,領口綴了一圈細密的灰鼠毛。另一件是一枚玉簡,表面刻著《玄陰訣》三個小字,是她娘留下的後半部功法中關於雙修沖關的核心章節,她花了好些天逐字謄錄到玉簡里。book18.org
月光從老槐樹葉縫間漏下,照在玉簡上,泛起一層溫潤的青光。book18.org
葛能忍來時身上還帶著卷宗庫的舊紙味。陸川案的收尾文書堆了半張案桌,他抄了整整一下午的歸檔目錄,手腕有些發酸。但看見蘇雲袖鋪好的舊衣和玉簡,他便把所有公務從腦子裡清了出去。book18.org
「今晚沖七層。」他在她對面盤膝坐下。book18.org
「我沖八層。」蘇雲袖把玉簡推到他面前,「我娘功法上寫,玄陰脈從七層巔峰跨入八層需要一次完整的陰陽交匯,交匯時玄武靈力的純度會直接影響突破後的靈基品質。你六層後期,我七層巔峰,正好同步。」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放低了些。book18.org
「上次我們雙修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礦脈邊緣那回。一個多月了。」book18.org
「一個多月。」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嚼一顆放得太久已經發硬的糖,「以前說好七日一渡。後來變成半月。再後來礦脈、陸川、溫如雪,一件事接一件事。我不是在怨,我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book18.org
「只是身體記得。」她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身體記得你掌心的溫度。每天晚上躺在茅舍的草蓆上,丹田裡的靈力會自動調整成和你雙修時一樣的頻率。它在等你。不是我讓它等的,是它自己。」book18.org
她說著,伸手按在自己丹田處。隔著深青色制服,丹田處的皮膚微微發燙。玄陰脈的靈力感應到玄武靈力的靠近,已經開始自行加速運轉。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手,掌心貼上她丹田。隔著衣料,她體內的玄陰靈力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沿著她經脈自動湧向掌心貼合的位置。她能感覺到自己氣海里的靈液在翻滾,不是突破前的躁動,是渴。book18.org
「你也想。」她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想。」他說。book18.org
蘇雲袖站起身,把深青色制服一件件脫下。她的動作不快,不是生疏,是鄭重。每解一道束帶,手指便在那道束帶綁過的皮膚上輕輕抹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地方等會兒會被重新觸碰。冬制中衣脫下時領口的灰鼠毛掃過她下頜,她偏了一下頭,把中衣疊好放在舊衣旁邊。book18.org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體比半年前豐潤了些。鎖骨仍然清晰,但不再凸得扎眼。腰線仍舊窄窄的,但胯骨的弧度比之前柔和了一圈。內區藥田的勞動加上修為的提升,讓她的身體從純粹的精瘦變成了柔韌的勻稱。皮膚仍然是乾淨的麥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瑩光——那是玄陰澄輝沉入皮下後的光澤,不亮,但很潤,像被月光浸透的舊綢。book18.org
她小腹上的丹田處有一道淡淡的粉痕。不是疤,是長期被掌心貼住渡靈力後留下的溫度記憶。皮膚記住了他掌心的形狀。book18.org
「你看什麼?」book18.org
「看這道印子。」book18.org
「你自己的手掌按出來的。每次雙修你都先貼這裡。」她把他的右手拉過來按在自己丹田上,掌心正好蓋住那道粉痕,「嚴絲合縫。你的手比我的靈力更認得我。」book18.org
她把他的灰袍解開。手指沿他胸口的龜甲印紋路從上往下划過去,越過胸骨,越過小腹,停在他丹田處。book18.org
「它發燙了。」book18.org
「它在認你。」book18.org
「每次都認?」book18.org
「每次都認。」book18.org
她跪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嘴唇貼上他的嘴唇。不是吻。是確認。嘴唇抿住他的下唇,用體溫慢慢焐熱。夜風從老槐樹葉縫間穿過,她鬆開了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book18.org
「一個多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這一刻。不是想你進入我。是想你把掌心貼在丹田的那一下。每次你貼上來,我就覺得自己不是雜役峰的蘇雲袖,不是藥田裡誰都認不出的內區女修。我是被一個人認過的。」book18.org
她把他推倒在舊衣上。自己坐上來。她的手按在他小腹上,骨盆往前移,恥骨貼上他的恥骨。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在月光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太久沒有用這個姿勢了。book18.org
「這一次我來。」book18.org
她把手從自己腿間探下去,握住他的勃起,慢慢往下沉。她的陰道在接納第一寸時頓了一下。不是因為不夠濕,是因為太久沒有被進入過,內部肌肉需要重新適應他的尺寸。陰道內壁在經過片刻的猶豫後緩緩張開,褶皺一層一層地貼上來。book18.org
第一層是平滑的,貼住龜頭前端。第二層是粗糙的,裹住龜頭後緣。第三層帶著細小的褶皺,從龜頭根部一路刮到陰莖中段。每一層都記得它包裹過的東西,每一層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是他,不是別人。她仰起頭,把自己的身體徹底放下去讓陰莖整根貫穿。全根沒入時她的宮頸口已經張開了,不是被動的張開,是主動的迎接。book18.org
「你裡面在吸。」book18.org
「因為它在想你。比我更想。」book18.org
她主動開始調整角度。不是上下,是前後。恥骨貼著他的恥骨,陰蒂在他恥骨上碾過去。她的陰道在他勃起上套著,每一次前後移動都讓他滑到最深處。龜頭摩擦到一條略微粗糙的黏膜帶,在陰道前壁的中段——那是上一次雙修時被他反覆撞過的位置。她的身體記住了。book18.org
她的腰沉下去,雙手撐在他的胸口,十指微微陷入他的胸肌。骨盆一圈一圈地畫著弧,龜頭在宮頸口來回輕撞,撞得她自己每一下都在抽搐。一層黏滑的清液沿著他的陰莖淌下,濡濕了他整片腹股溝。她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他的眼睛。book18.org
「今晚不准關燈。」book18.org
「今晚月亮夠亮。」book18.org
「以後每一次都不准關燈。」她重複著當初第一夜他說過的話,「你能叫多少叫多少。」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的呼吸被自己頂得支離破碎,但嘴裡一直繃著不肯完全放開。他抬手把她的下唇從牙齒下拉出來,手指滑進她嘴裡,按在她的舌尖上。她含住他的手指,舌尖繞著指節掃了一圈,然後鬆開。book18.org
然後他便挺腰向上頂去。她的身體差點被頂得往前撲倒,雙手撐住他的胸口才穩住,喘息碎成了不連貫的氣音。宮頸口在他頂撞第五下時完全張開,一層柔軟的、微微上翻的黏膜從宮頸外口翻出來,包住了整個龜頭的頂端。她感受到一股溫和但不可抗拒的靈壓從宮頸深處透出,沿著尿道口逆行入他的精阜,再從精阜灌入丹田氣海。book18.org
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發出聲音。她是一聲極長的嘆息,吐出的是整個人繃了一個多月的等待。他的丹田氣旋轉速驟然加倍,識海中所有經脈圖景也變得透亮。六層後期的瓶頸在那股逆轉的氣流衝擊下轟然碎開,靈力沿著任督二脈自上百會、下至會陰,全身上下所有關竅在一瞬間同時張開——鍊氣七層的門口自動敞開了。book18.org
而她的八層突破緊隨其後。玄陰靈力被丹田深處湧現的熱流從一個漩渦狀的靈力核心點燃,整個氣海燒成一片淡金色的火海。火海中心緩緩沉下一滴液態真元——不是金丹,但已是築基之前最精純的靈力儲備。她整個人弓起來,陰道從深處往外劇烈收縮,宮腔湧出一大股滾燙的陰液,沿著陰莖淌過會陰,滴在舊衣上。book18.org
舊衣被洇濕一大片,上面兩處顏色不同的痕跡——一處是淡金色陰液浸入布料後的反光,一處是上一次雙修殘留的舊印正被新的濕痕覆蓋。book18.org
她癱倒在他胸口,大口喘息,汗從鎖骨淌下去滴在他的龜甲印上。她的手指沿著他胸口的紋路邊摸邊停,最後落在自己丹田上。兩個人的丹田隔著皮膚貼在一起,裡面的靈力在各自氣海中同步旋轉,頻率完全一致。像兩顆被同一根軸串起來的齒輪。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體內溢出的淡金色液體正在舊衣上緩緩洇開,說了一句很久以前就該說的話。book18.org
「功法上說我這種體質,築基前可能懷不上子嗣。但如果有一天能懷上,我想把他生在你進戒律堂之前的雜役峰。那間茅舍,我想留著。」book18.org
他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拇指擦去她眼角因為剛突破而滲出的生理性濕潤。book18.org
「留著。」book18.org
「你不怕礙眼?」book18.org
「你住過的地方,不礙眼。」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他的鎖骨里,沒有再說話。龜甲印在兩人胸口之間微微發燙,字跡浮現。book18.org
【鍊氣七層已突破。歸元鍊氣術第五階解鎖:吐納速度提升至基礎引氣訣的七倍。玄武護體罡氣可主動激發,冷卻周期由七日縮減至五日。】book18.org
【蘇雲袖突破鍊氣八層。其玄陰脈已儲存足量築基所需精純靈液,築基丹就位後可嘗試衝擊築基。】book18.org
【另:韓其已從黑風嶺啟程,其變異劍元強度已達築基初期巔峰,隨行散修約五人。距其抵達青嵐山脈外圍約十天。建議提前布防。】book18.org
他把字跡逐行記在心裡,懷中仍抱著蘇雲袖溫熱而潮濕的身體。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收網與伏線book18.org
韓其將在十日內抵達的消息,黑老只通知了三個人。戒律堂主事厲真,戒律堂副主事黑老本人,和葛能忍。黑老的原話是:「劍脈那邊先不通知。韓其是劍脈的恥辱,但劍脈內部至今有人跟他暗通消息。通知早了等於通知韓其。」book18.org
葛能忍問了一句:「築基以上戰力夠不夠?」book18.org
黑老看了他一眼。「正面硬吃築基初期巔峰的變異劍元,至少需要兩名築基中期聯手。戒律堂目前築基中期以上只有魏執事一人。厲主事雖是築基巔峰,但不能離堂。我年紀大了,打不動。所以正面不夠。」book18.org
「那就不能正面打。」book18.org
黑老沒有反對。book18.org
接下來幾日,葛能忍每日白天照常巡山,夜裡便泡在卷宗庫里翻舊礦洞的地形圖和韓其服役期間的所有巡查記錄。他把韓其在礦洞裡待過的每一條礦道、每一處暗洞、每一段暗河支流都標註在地圖上,用硃砂筆圈出六處可能的伏擊點。然後又對比秦若璃和溫如雪在廢劍池的幾個制高點,把附近所有廢棄劍室、劍爐、石柱位置逐個摸清。book18.org
韓其這種人不難預測。他恨的不是戒律堂,是他。韓其從劍脈核心弟子跌成礦洞雜役,又從他手裡栽進萬劫不復,以韓其的性子,絕不會只在外圍騷擾一輪便撤退。他一定會找機會與他單獨對陣。要殺韓其,最好的戰場不是宗門外圍,而是他親手選的地方。book18.org
他把想法只跟三個人交了底:秦若璃、溫如雪、蘇雲袖。book18.org
蘇雲袖負責在礦洞邊緣布置靈藥製成的閉氣丹和嗅覺干擾草捆,以備韓其進洞探查時擾亂他和石螈的感知。溫如雪把從《寒水劍訣》中提取的劍脈陣紋模型稍加改編化作劍陣陷困——觸發後不傷敵,但能在短時間內封住一人左右的通道,防止韓其利用廢棄劍訣強破禁制。秦若璃在礦洞廢棄第三層西側一處積水潭邊的隘口位置挖了暗坑,並把借調的幾套防身軟甲預先藏進礦脈較深處的石櫃中。book18.org
布置好之後,他便回到日常的節奏里。每天巡山走固定的路線,在執事大廳抄日誌,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緊張。劍脈那頭陸川案子的餘波尚未平息,有人說閒話,也有人暗自慶幸韓其回不來。book18.org
劍脈內務執事岳某曾在戒律堂大廳里當眾問過他一句:「韓其回來你怕不怕?」book18.org
他低頭擦了擦桌案上的一點灰。book18.org
「怕。所以等著。」book18.org
岳某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book18.org
秦若璃這幾日的咳嗽比之前更頻繁了,手背上的血沫也從一絲變成了清晰的一小點。葛能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當眾問她。某日巡山交班後兩人並肩往外走,她走在前面,忽然腳步頓了一下,扶住牆壁。book18.org
「你的傷到底什麼時候弄的?」他問。book18.org
秦若璃站直身體,用袖口抹了一下嘴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book18.org
「陸川被帶上堂搜查那晚,在樓梯轉彎處我跟他面對面站了一下。他盯了我大概三息。我當時沒在意。後來咳血的次數就多了。我自己查過靈紋,體內殘留了一小股極隱蔽的劍氣余勁,不像是純淬劍石的靈力,倒像是已經失傳的暗勁——很可能是韓其當初留給陸川用來制衡身邊人的。」book18.org
葛能忍皺著眉。「陸川本人還沒到築基,劍氣暗勁不可能藏這麼深。韓其給陸川的這批暗勁恐怕不止你一人受害。」book18.org
「我勸你儘快找黑老報備。」他說,「我查過卷宗,暗勁持續太久會侵丹田的。」book18.org
秦若璃點點頭。轉天她找黑老做了全面靈紋檢測。黑老親自以築基後期的神識將那股盤踞在肺脈深處的殘留暗勁挖了出來,險之又險地沒讓它穿透橫膈膜。事後他告訴葛能忍,這股暗勁的確是韓其的變異劍元前身功法所留。清除後秦若璃需調養一個月才能上陣,在此之前他不能再讓她扛重劍。book18.org
但秦若璃本人卻不這麼想。她用繃帶纏緊肩膀直到手腕,照常和溫如雪一同巡查礦洞口外圍。book18.org
第七日夜裡,葛能忍收到魏執事消息:韓其的黑風嶺小隊已提前兩日抵達青嵐山脈北側鷹愁崖。與此同時,黑老正式決定不予批准劍脈派代表加入先遣攔截。劍脈負責人賀蘭征默然退下。book18.org
礦洞第三層積水潭上方的暗河石橋,邊上三面峭壁合圍,出口只有一條窄道。秦若璃和溫如雪堵在最外層的窄道口用劍脈舊陣困住隨行的兩名散修,不讓他們進去增援。魏執事守中路,負責牽引韓其跟他對位。蘇雲袖則備下閉氣丹以備雙方交戰時切斷他和石螈等妖獸的嗅覺感知。book18.org
雙方正式接戰時已是深夜。兩個隨行散修果然先被劍脈陣困鎖住,半個時辰無法脫身。魏執事正面接下韓其的第一波攻擊時,發現對方的變異劍元已是築基初期巔峰,靈力銳利如淬過多次的劍鋒。兩人從礦洞主道一路撞進積水潭區域。韓其在暗河邊穩住身形,一眼看見站在石橋對岸的人。book18.org
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下方凹陷成兩道深溝,眼珠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光。變異劍元在經脈里日夜運轉,已把他從一個劍修改造成了一個半人半獸的戰鬥機器。book18.org
「你選了這裡。」韓其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有無數碎鐵片在喉嚨里摩擦。book18.org
「你選的路。」葛能忍說。book18.org
韓其出劍。法劍已不是當年的劍脈制式,而是他自己在黑風嶺用廢礦殘鐵熔鑄的粗劍,劍身上布滿裂紋,每一條裂紋里都滲出紫紅色的變異劍元光芒。劍揮出時空氣被劈開,三丈之內的碎石全部被彈飛。book18.org
葛能忍沒有硬接。腳下輕身術催到極限,整個人貼地掠入石橋下的暗河河床,借水流聲掩蓋自己的移動軌跡。韓其的第二劍砍在石橋上,石橋攔腰斷成兩截。碎石落入暗河濺起大片水浪,他透過水幕看見葛能忍已退到積水潭邊的廢棄石階上,手裡沒有法器短刀,取而代之的是半塊用礦脈暗青色礦石磨成的礦石鑿子。book18.org
韓其剛要提劍追過去,腳下忽然一滯——他的右腿踩進了提前被腐蝕軟化的一塊礦石坑窪,整條腿被濕礦石碎片吸住了一瞬。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的停滯中,葛能忍從石階上彈起身,礦石鑿子脫手飛出,砸在韓其握劍的右腕上。礦石中含有高濃度的陰屬性礦母殘渣,對變異劍元有短暫的中和效果。韓其右腕一麻,劍柄脫手滑了一下。他左手接劍揮出第四劍,劍氣擦著葛能忍左肩划過去,肩頭藍袍應聲裂開,皮膚被割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順著左臂往下淌,但他藉著後退的勢頭一把抓住石壁上方預定埋藏的麻繩活扣,整個人借力盪起,雙腳踢在韓其胸口上。book18.org
韓其後退數步,穩住身形後又揮出第五劍。這一次劍元中夾雜了明顯的妖獸氣息,劍鋒未至已壓得積水潭水面凹陷出一條淺溝。但他的變異劍元已經到達峰值,後續劍勁不可持久。只要撐到他劍元衰減的當口,配合後方秦若璃等人完成的外圍截殺,便能用礦脈深處石螈王的殘餘氣息擾亂他的行動路線,將他逼入魏執事守好的預埋爆破區。book18.org
然而韓其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越戰越軟。相反,他的變異劍元在接近力竭的邊緣忽然變了味——從紫紅色變成了深黑色,劍鋒上滲出如濃墨般黏稠的液體,每一滴沾地都將礦石燒出一個焦坑。book18.org
「不好,是變異劍元二次狂暴。」秦若璃低聲道。她不顧自己剛被拔除暗勁還不能動用重劍全力,隻身從窄道口躍入積水潭區域,一把重劍硬生生架住韓其劈落的第六劍。雙劍相撞之下,秦若璃嘴角溢出的血沫濺在自己的劍格上,她後退了好幾步,半跪在地。book18.org
葛能忍趁著韓其劈向秦若璃的間隙閃到他身後,雙手握住麻繩繞上他的脖頸,膝蓋頂上他後腰脊椎。麻繩浸了蘇雲袖事先配好的閉氣藥粉,繩面收緊時藥粉直接滲入皮膚。韓其的變異劍元頓時出現數息紊亂,身子晃了一晃。與此同時蘇雲袖擲出的兩根淬了鉤吻的銀針分別扎入韓其兩側肩窩,溫如雪在窄道口將劍脈陣紋一收一放,殘餘的陣力大量湧出,將韓其的劍鋒微微盪開數寸。book18.org
魏執事趕到,一掌擊在韓其後心。韓其撲倒在地,渾身變異劍元如失控的潮水般四下炸射,將積水潭邊的石壁轟出一道道裂痕。待劍元散盡,他已奄奄一息。鞏膜上的紫紅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正常人的灰白。book18.org
葛能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靠到石壁上。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book18.org
韓其抬起眼皮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灰白眼球里早已沒有恨意,只剩下一種被變異劍元抽乾了所有力氣後的空茫。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礦洞下部還有一條舊人脈通道。」他的聲音斷續如破風箱,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里都像有小火苗在竄。book18.org
葛能忍脫口而出:「什麼通道?」book18.org
韓其嘴角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夠力氣。book18.org
「那條道……不是通往礦內。是通往一個被廢棄的青嵐宗女弟子舊院。當年韓宗羲,就是我叔祖,利用那裡把好些不聽話的女弟子往那邊送。你若能活著找到它,你會找到一份當年全由高層瞞下來的卷宗。」book18.org
他咳出最後一口血,眼瞳定住。這個從礦洞暗處爬起來又死在暗河邊的人,生命的最後一息留下了一個不是秘密的秘密。book18.org
在場的其他人——魏執事擦去額上汗珠;蘇雲袖默默收回染血銀針;溫如雪蹲在韓其屍體旁封住散逸靈力;秦若璃捂著自己仍在滲血的肩膀站起身。book18.org
「那條人脈通道會不會只是他詐傷時編的?人都死了,死無對證。」秦若璃問。book18.org
「有可能。但韓其這個人最擅長給自己留後路。他說的是假的,就一定有個更深的說法藏著。所以我會把它當真的來查。」葛能忍按著仍在滲血的左肩,對周圍的三人說道。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戰後book18.org
韓其的屍體被魏執事帶回戒律堂封存。變異劍元的殘餘在屍體內繼續衰減,三天後徹底消散,只剩一具乾瘦的皮囊。book18.org
秦若璃的傷勢比她嘴上說的嚴重得多。黑老親自複查後發現,韓其最後那一劍將她肺脈舊傷上的暗勁重新震開,雖然玄武真意和劍氣拔除合力守住了丹田,但經脈壁上留了幾道細微裂紋,至少需要靜養一個月才能重新提劍。秦若璃聽完醫囑,沒有反駁,只是把重劍靠在石室牆角,劍柄上的舊皮繩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book18.org
溫如雪搬進了戒律堂證人保護房。借著劍脈舊案的徹底平反,她恢復內門弟子身份,暫歸戒律堂直屬調配。她的寒水脈丹田裡那枚藍色漩渦每轉一圈都在提醒她自己的修為正慢慢朝八層中期邁進,也提醒她這條命是被誰從廢劍池邊上拉回來的。book18.org
蘇雲袖仍住在雜役峰藥田內區。她沒有申請搬進戒律堂,不是不想,是覺得還不是時候。韓其雖死,但餘黨未清,那條被韓其臨死前提到的「舊人脈通道」仍是個謎。她說她還想過一段低調的日子。book18.org
至於葛能忍本人,左肩上的劍傷縫了七針,用的是戒律堂藥庫里的靈桑線,拆線後留了一道淡紅的疤。說來也巧——幾個月前他在廢劍池旁被韓其暗算時受的也是左肩舊位,如今新傷正覆在前次快要消退的白痕上。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覺得這也算一種標記。book18.org
戰後第七日,黑老把他叫上七層。book18.org
七層石室依然是那副樣子。冷鐵矮榻,一盞長明燈,石壁上嵌著歷代戒律堂主事的靈位牌。黑老盤膝坐在榻上,面前的石案上放著一枚淡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戒律」二字,背面是一道未激活的靈紋。book18.org
「戒律堂執事令牌。築基以下弟子用的是鐵牌,築基以上用的是金令。你現在是鍊氣七層,按理說還沒資格拿這枚金令。但堂里需要有人在築基之前就能調動築基級的戒律力量。你身上的玄武歸元印比任何名牌都管用。」book18.org
葛能忍接過金令。沉甸甸的,比鐵牌重了將近一倍。背後那道靈紋需以築基級靈力激活;而黑老的意思是,有朝一日他築基,這枚令牌便能在他手中自主發動戒律堂的緊急徵調權。book18.org
「給你的不是特權。是責任。一旦令牌激活,你肩上的擔子會是現在的幾倍。」黑老把目光從金令上抬起來。book18.org
「弟子明白。」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賀蘭征今早找過我,劍脈希望溫如雪回去擔任劍脈內務執事。我還沒有答覆。你有沒有異議?」book18.org
「溫如雪的去留應該由她自己決定。但如果她選擇留下,戒律堂能不能多一個女執事的位置?」book18.org
黑老沉默片刻,點了頭。book18.org
回到自己石室,葛能忍把金令收進暗格。左肩的傷正在結痂,傷口深處的嫩肉在歸元鍊氣術溫和運轉下不斷蠕動修復。他盤膝坐回榻上,取出聚靈石貼在丹田處,緩緩推動靈力流遍全身。鍊氣七層的氣旋已完全穩固,玄武真意覆蓋在識海表面,剛才站在七層石室裡面對黑老和那枚金令時的全部情緒波動,此刻慢慢沉回潭底。book18.org
接下來的半個月,日子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接近他想要的那個節奏:穩。秦若璃在戒律堂養傷,溫如雪的巡視區緊挨著他和蘇雲袖的外勤路線;蘇雲袖每天從藥田下工後在老槐樹下等他一同去礦脈邊緣吐納;何久徹底轉做堂里記錄員,每次都偷偷在他的巡查日誌里夾兩頁劍脈舊情報。而賀蘭征在被黑老婉轉勸退後,也不再提讓溫如雪回劍脈的事。book18.org
劍脈和丹殿的重組也帶來不少有實質意義的人事調整。溫如雪調閱了一批被韓其和陸川長期壓制的底層雜役檔案,其中一名原在劍脈後山管劍室的老弟子衛長寧向她提起過一件怪事:他曾幾次在礦洞舊區的封閉礦道外聽見女弟子哭聲,但每次上報都被陸川手下直接退回來。溫如雪把這條線索轉交葛能忍,建議他等傷好後過去看看那幾條封閉礦道。book18.org
同一天下午,秦若璃也在翻查舊卷宗時偶然發現了一段邊緣記錄:有被標記為「已離宗」的好幾份女修檔案當中,好幾人至今無任何離宗後記錄——沒人知道她們究竟去了哪裡。也許答案就在礦洞深處。book18.org
這一夜葛能忍照例修煉到三更。窗外月色清冷,礦洞方向偶爾傳來石門封禁的微光。book18.org
歸元印又一次發燙。book18.org
【玄武歸元印第四重解鎖條件:築基,或完成第三次雙修對象初次交合。解鎖後將新增區域吉凶預警及高階靈脈追蹤,並可對築基初期敵人的功法弱點做出穿透感應。】book18.org
【第三條雙修線索已更新——秦若璃體內殘存的變異劍元余勁,雖已拔除,但其肺部舊傷盤踞日久,普通靈藥僅能表面止血。唯有以玄武靈力深度滲透肺脈,方可化去殘勁、修復經脈壁。此過程需雙修才能完成。】book18.org
【提示:以秦若璃當前重傷未愈之身,不宜主動提及雙修。需候其傷勢進一步穩定,同時宿主自己的鍊氣七層也需進入巔峰期。】book18.org
葛能忍靜默地吐納了一會兒,然後不再多想。餘下的雜物處理妥當,他便合上眼又調息了一陣。book18.org
窗外明月高懸,遠處礦洞的石門封禁在夜色中微微亮了一下,旋即歸於平靜。再過十來天,等秦若璃的傷養到可以下地重提那柄皮繩磨亮的舊重劍時,他打算先派溫如雪去封閉礦道附近探一探那些沒有去處的女弟子檔案。眼下先苟著——一如既往,不跑、不急、不和自己過不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