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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苟在仙侠世界的葛能忍》由作者 **Yulu** 原创,首发于 **COOL18**()。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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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修真,穿越重生,苟道流,双修,后宫,系统,玄武血脉,凡人流,升级流,情色book18.org
【内容简介】book18.org
现代青年葛能忍穿越到仙侠世界,成了青岚宗外门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book18.org
资质平平,背景全无,欠了一屁股债,还撞上了一枚必须靠双修才能解锁的玄武归元印。book18.org
四十天不破身,经脉寸断。book18.org
八十一日不冲关,反噬加倍。book18.org
这贼老天给的哪是金手指,分明是一张催命符。book18.org
可葛能忍不急。book18.org
这吃人的世道,天资好的人争机缘,背景厚的人抢洞府,胆子大的人扬名立万,最后全成了别人的垫脚石。book18.org
他不争不抢不浪,只做三件事:藏好底牌,闷声修炼,把每一个该吃的机缘吃干抹净。book18.org
等他攒够了本钱,掀桌子的时候,一个都别想跑。book18.org
【长简介】book18.org
青岚宗杂役峰,宗门最底层。book18.org
葛能忍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先活下来。book18.org
他炼气二层,四灵根废柴资质,欠外门师兄十块灵石,住漏雨的茅舍,吃隔夜的辟谷粥。在这炼气不如狗、筑基才起步的仙侠世界,他连被人碾死的资格都要排队。book18.org
好在他有玄武归元印。book18.org
这枚龟甲古印能卜吉凶、探机缘、识根骨。今日有灾,提前避开;此地藏宝,夜里来挖;这人有隐患,绕着走。book18.org
靠着一个"苟"字,他在杂役峰悄无声息地站住了脚。book18.org
然后龟甲印给了他第一条红色警告——book18.org
初次双修倒计时四十九日。逾期不破身,经脉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毙命。book18.org
而他身边唯一符合条件的双修对象,是杂役峰上最受人排挤的女修,苏云袖。book18.org
她藏起真容六年,身怀少阳玄阴脉,戒心比乌龟壳还厚。想让她心甘情愿脱衣服?比跨境界杀敌更难。book18.org
葛能忍不急。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替她疏通淤塞的经脉,帮她挡住仗势欺人的管事小妾,在她深夜咳嗽时默默放一粒养气丹在门前。book18.org
他用行动告诉她:我跟别人不一样。book18.org
而当双修真正开始的那一刻,两个人才发现,他们的身体与灵力,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是锁也是钥匙。book18.org
双修,是枷锁也是通天梯。book18.org
在这弱肉强食的仙侠世界,葛能忍不争霸、不称王,他只信奉一件事:稳住,发育,然后一鸣惊人。book18.org
第一章 先活下来book18.org
青岚宗外门,杂役峰。book18.org
卯时未到,山雾已从黑松林间漫上来,像一层薄薄的冷纱,罩住了半山腰的茅舍、药田和三十六座引气石台。book18.org
葛能忍睁开眼时,屋顶正滴下一颗冷露,啪嗒一声,落在他鼻尖。book18.org
他没有动。book18.org
足足过了十息,他才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四周。book18.org
土墙,草席,破木柜,柜上摆着半碗发黑的辟谷粥。窗缝外有鸡鸣,有远处弟子吐纳时牵动的灵气风声,还有一股淡淡的药渣味。book18.org
不是出租屋。book18.org
也不是医院。book18.org
更不是他昨夜熬夜看小说时趴着的电脑桌。book18.org
脑海里,陌生记忆像被人塞进来的旧竹简,一卷卷摊开。book18.org
葛能忍,青岚宗外门弟子,十七岁,四灵根,入门三年,炼气二层。book18.org
父母早亡,靠给宗门种灵谷、挑灵泉、打扫炼丹房换取月例。book18.org
资质平平,性子更平平。平日里谁都不敢得罪,遇事能退三步绝不退两步,因名字里带个“忍”字,被同院弟子取笑了整整三年。book18.org
昨日,他被管事弟子差去丹房搬炉灰,吸了半夜废丹毒烟,回来便一头栽倒,再没醒来。book18.org
醒来的,是现代青年葛能忍。book18.org
同名同姓。book18.org
命也一样不硬。book18.org
葛能忍躺在草席上,喉咙发干。book18.org
炼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book18.org
这五境,是青岚宗弟子人人都能背的修行路。book18.org
炼气九层,只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洗筋伐脉,稍强于凡人。book18.org
筑基之后,方算真正踏入仙门,一剑可行百里,寿二百载。book18.org
紫府开辟神识,能御器凌空,寻常炼气弟子在人家面前,连逃都未必逃得掉。book18.org
金丹真人坐镇一方,弹指碎山石。book18.org
元婴老祖,那已是传闻里的云上人物,青岚宗也只有太上长老一人。book18.org
而他,炼气二层。book18.org
比凡人强些,但强得有限。被外门一个炼气五层的师兄扇一巴掌,照样可能断两颗牙。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坐起身。book18.org
“先活下来。”book18.org
他低声说了一句。book18.org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热。book18.org
他掀开粗布衣襟,只见心口处多了一枚淡青色小印,形如龟甲,纹路细密,像是天生长在皮肉里。book18.org
下一瞬,一行细小字迹浮现在他眼前。book18.org
【今日小凶。】book18.org
【辰时三刻,丹房管事赵通将追查昨夜废丹遗失之事。若留在舍内,受牵连概率七成。】book18.org
【避法:提前前往灵谷田,避开问责。】book18.org
字迹只停了三息,便如水痕般散去。book18.org
葛能忍盯着胸口,呼吸都轻了几分。book18.org
金手指?book18.org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跳起来大喊天不亡我。book18.org
在仙侠世界里,身怀异宝却没实力护住,往往死得比穷鬼还快。book18.org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没有灵力波动。book18.org
至少炼气二层的他察觉不到。book18.org
葛能忍立刻起身,把破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清点。book18.org
下品灵石三块。book18.org
养气丹半瓶,共四粒。book18.org
宗门制式青木剑一柄,剑身有裂纹。book18.org
《青岚引气诀》一本,外门基础功法。book18.org
《小云雨术》《轻身术》《净尘术》三卷,都是炼气低阶术法。book18.org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欠条。book18.org
欠外门弟子周横灵石十块,三月内归还,逾期按每月两块利滚利。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沉默片刻,把欠条重新折好,塞进鞋底夹层。book18.org
债不能赖。book18.org
但也不能急着还。book18.org
周横炼气四层,平日仗着兄长在内门当差,最喜欢逼人去赌斗台。他现在若露出半点慌乱,对方只会咬得更紧。book18.org
屋外传来脚步声。book18.org
“葛师弟,醒了没?”book18.org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book18.org
葛能忍立刻把养气丹藏到床板下,只留一粒在瓶里,又把青木剑挂到墙上最显眼处,做出一副穷得叮当响的样子。book18.org
他咳了两声,推门出去。book18.org
门外站着个瘦高青年,灰袍束腰,腰间挂着两只储物袋。正是周横身边的跟班,李三。book18.org
李三上下打量他。book18.org
“哟,还没死?昨夜丹房闹得厉害,说是丢了一炉废丹渣。赵管事正找搬灰的人问话呢。”book18.org
葛能忍脸色发白,像是刚从病里爬出来。book18.org
“李师兄,我昨夜吸了毒烟,回来便昏了。赵管事若问,我自会去说清。”book18.org
李三笑了笑。book18.org
“说清?那也得人家肯听。对了,周师兄让你今晚去后山竹林一趟,欠的灵石该有个说法了。”book18.org
葛能忍低头,声音放得很轻。book18.org
“劳烦李师兄转告,我这月月例一到,先送两块过去。”book18.org
李三嗤了一声。book18.org
“两块?打发叫花子呢?”book18.org
葛能忍没争,只从袖中摸出那一粒养气丹,双手递过去。book18.org
“我身上只剩这个。请李师兄先拿去喝茶。”book18.org
李三眼睛一亮,伸手取了丹瓶,神色顿时缓和不少。book18.org
“算你识相。记着,今晚竹林,别让周师兄等。”book18.org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门口,直到对方背影消失在雾里,才慢慢合上门。book18.org
一粒养气丹换半日清净,不亏。book18.org
若舍不得这点小财,被李三缠住,辰时三刻还留在舍内,便要撞上丹房问责。book18.org
小凶也可能变成大凶。book18.org
他背起竹篓,拿上锄头,从屋后小路绕行,没走弟子常走的青石道。book18.org
山雾渐散,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book18.org
杂役峰下,三十亩灵谷田被阵旗分成方格,灵泉水沿沟渠缓缓流动,泛着淡青光泽。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极早,田里还没人。book18.org
他选了最偏的一块地,弯腰除草,动作笨拙,却足够认真。book18.org
半个时辰后,丹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怒喝。book18.org
“昨夜搬灰的弟子,全给我滚出来!”book18.org
声音夹着灵力,震得山林落叶簌簌。book18.org
田埂上几名外门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有人扔下锄头就跑。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抬头。book18.org
他手指捏住一株黑节草根须,轻轻一拔,连泥带根取出,又用净尘术洗去泥点。book18.org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微微刺痛。book18.org
炼气二层的灵力太薄,小术法用上三五次便会见底。book18.org
他不能浪费。book18.org
日头升高时,赵通带着两名执事弟子来到灵田。book18.org
赵通炼气六层,脸皮赤红,眼窝深陷,身上有股常年浸在丹火里的焦苦味。book18.org
他扫过众人,目光落到葛能忍身上。book18.org
“你,昨夜也在丹房?”book18.org
葛能忍放下锄头,规规矩矩行礼。book18.org
“回赵师兄,弟子昨夜搬了三趟炉灰,亥时前离开。因吸了毒烟,回舍便昏睡过去。今日怕误了灵谷浇灌,天未亮便来了田里。”book18.org
赵通盯着他。book18.org
“可曾碰过东侧废丹炉?”book18.org
葛能忍摇头。book18.org
“弟子只搬西侧灰坑。东侧有黄师兄看守,弟子不敢靠近。”book18.org
他说得慢,没多一字,也没少一字。book18.org
赵通身后一名执事弟子翻了翻册子。book18.org
“昨夜东炉是黄全值守,葛能忍确在西侧。”book18.org
赵通冷哼一声。book18.org
“废物倒也有废物的好处,胆子小,手脚慢,偷东西都轮不到你。”book18.org
周围有人低笑。book18.org
葛能忍低着头,耳根微红,像是羞愧。book18.org
赵通没再理他,带人往下一块田走去。book18.org
直到脚步声远了,葛能忍才重新握住锄头。book18.org
掌心有汗。book18.org
不是怕赵通骂他废物。book18.org
他怕的是那炉废丹渣。book18.org
记忆里,昨夜东侧丹炉确实炸过一次,炉灰里滚出一枚暗红丹丸,被值守的黄全偷偷收进袖中。book18.org
若他今日留在舍内,被赵通抓去问话,再被黄全随口攀咬,少不得要进戒律堂走一遭。book18.org
炼气二层进戒律堂,出来时还能不能站着,全看执事心情。book18.org
胸口青色龟甲印微微发凉。book18.org
一行字又浮现出来。book18.org
【避过小凶,得一线安稳。】book18.org
【灵谷田西南角,三尺土下,有废弃聚灵阵残片一枚。可助引气,亦可能引来鼠妖。】book18.org
葛能忍看向西南角。book18.org
那里靠近山壁,土色偏黑,平日灵谷长得最差,没人愿意多看一眼。book18.org
他没有立刻去挖。book18.org
白日人多眼杂,贸然动土,便是把“我有发现”四个字写在脸上。book18.org
他继续除草,浇水,修沟渠。午后还主动帮隔壁老弟子挑了两担灵泉,换来对方一句“葛小子倒勤快”。book18.org
黄昏时,月例发放。book18.org
一块下品灵石,两粒养气丹,三斤灵米。book18.org
葛能忍当众把灵石揣进怀里,神色肉疼得恰到好处。book18.org
李三远远看见,嘴角一咧。book18.org
葛能忍也看见了他,却只低头绕开。book18.org
今晚后山竹林,他自然不会去。book18.org
周横要债是真,试探也是真。book18.org
若去了,轻则被逼签新欠条,重则被拉上赌斗台,打一场所谓“切磋”。book18.org
他一个炼气二层,拿什么切?book18.org
命不能押在别人讲道理上。book18.org
夜色落下,杂役峰各舍陆续熄灯。book18.org
葛能忍在屋里坐到二更,吹灭油灯,又用被子堆出一个人形,才从后窗翻出。book18.org
他没走大路,沿排水沟摸到灵谷田。book18.org
西南角,山风阴冷。book18.org
葛能忍先在四周撒了一圈驱虫粉,又把青木剑插在手边,确认没有脚步声,才用小锄一点点刨土。book18.org
三尺深处,锄尖忽然碰到硬物。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拨开泥土,露出半块巴掌大的青铜阵片。book18.org
阵片残破,边缘有咬痕,纹路却还亮着一点微光,像将熄未熄的炭火。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伸手去拿。book18.org
他先用木枝挑了挑。book18.org
无毒烟,无禁制,无灵光反噬。book18.org
又等了十息。book18.org
泥洞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book18.org
一只灰毛鼠妖,半尺长,眼泛红光,张口便咬向他的手腕。book18.org
葛能忍早已后退半步。book18.org
青木剑横拍而下,不刺,只拍。book18.org
啪的一声,鼠妖被拍进泥里。book18.org
它还未翻身,一张旧渔网从旁罩落,网绳上沾了驱虫粉和碎辣藤汁。book18.org
鼠妖吱吱乱叫,动作一滞。book18.org
葛能忍抬脚踩住网口,青木剑连拍三下。book18.org
直到鼠妖不动,他才停手。book18.org
他没有笑。book18.org
也没有感叹自己料事如神。book18.org
炼气一层的鼠妖,若正面扑中咽喉,他照样会死。book18.org
葛能忍用布包起阵片,又把鼠妖尸体埋进远处沟底,细细抹平泥土。book18.org
回到茅舍时,已近三更。book18.org
远处后山竹林隐约传来骂声。book18.org
“葛能忍那小子呢?”book18.org
“周师兄,他屋里灯早灭了,许是睡死了。”book18.org
“明日再收拾他。”book18.org
葛能忍坐在黑暗里,取出青铜阵片,放在掌心。book18.org
微弱灵气顺着纹路渗入经脉,比平日吐纳快了近三成。book18.org
三成不多。book18.org
可若一日三成,一月三成,一年三成,便足够把许多人甩在身后。book18.org
他把阵片藏进床底暗坑,又用泥封好。book18.org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杂役峰低矮的草屋,也照着远处云海之上灯火通明的内门仙山。book18.org
葛能忍盘膝坐下,运转《青岚引气诀》。book18.org
灵气如细丝入体,穿过滞涩经脉,带来针扎般的痛。book18.org
他咬住牙,一声不吭。book18.org
这世道,天资好的人争机缘,背景厚的人抢洞府,胆子大的人扬名立万。book18.org
他不争名。book18.org
不抢风头。book18.org
不信侥幸。book18.org
他只要苟住,慢慢修,暗暗强。book18.org
总有一日,这杂役峰的冷雾遮不住他。book18.org
第二章 龟甲印的真面目book18.org
晨雾未散,葛能忍已盘膝坐了整整两个时辰。book18.org
废弃聚灵阵残片贴在丹田处,青铜纹路微微发烫。天地灵气比平日浓了三分,顺着《青岚引气诀》的路线缓缓渗入经脉,像细针扎进淤塞的河道。book18.org
痛。book18.org
但痛得踏实。book18.org
炼气二层的瓶颈已卡了原身整整一年。四灵根的经脉天生滞涩,别人一个时辰引来的灵气,他得花三个时辰去滤、去磨、去一寸寸推过阻塞的关窍。book18.org
可今日不同。book18.org
聚灵阵残片像在经脉外多开了一层滤网,灵气过网时杂质被截住大半,入体的只剩精纯。两个时辰下来,丹田里那团淡薄如雾的灵力竟凝实了一丝。book18.org
不多。大约抵得上平日三五日的苦功。book18.org
葛能忍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book18.org
窗外天色已青。杂役峰各舍陆续有了动静,鸡鸣、水声、弟子们晨起的咳嗽与寒暄,织成一片低矮的喧嚷。book18.org
他起身把阵片藏回床底泥封,又仔仔细细抹去指尖的泥痕。book18.org
今日还有一件事要做。book18.org
昨夜竹林之约他没去。周横白等半夜,火气不会小。若按原身惯常的性子,此刻该慌慌张张凑灵石上门赔罪。book18.org
但他不急。book18.org
慌慌张张凑灵石,等于告诉周横:我怕你,我理亏,你来咬我。book18.org
不如等。book18.org
等他先出招,再拆招。book18.org
葛能忍喝下半碗隔夜凉水,又从床板下取出那半瓶养气丹。四粒,一粒已给了李三。他把瓶口封好,塞进袖中暗袋。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忽然一热。book18.org
比昨日更明显的热度,像一块温玉贴在心口。book18.org
字迹浮现。book18.org
【今日平中带凶。】book18.org
【巳时,周横将率二人至杂役峰南坡堵截。若正面相遇,被逼上赌斗台概率九成。】book18.org
【避法有三:其一,提前往药田东侧老槐树下等候,巳时将有杂役峰女修经过该处,其身上有可解今日之困的机缘。其二,直接还清欠债,破财消灾。其三,闭门不出,装病三日。三法各有利弊,自行择取。】book18.org
葛能忍盯着最后四个字。book18.org
自行择取。book18.org
与昨日的明确指示不同。昨天是"提前前往灵谷田,避开问责",一步到位。今天却给了三个选项,还附上一句"各有利弊"。book18.org
这说明龟甲印的预判有边界。它能看到因果线的分叉,却无法替人做选择。book18.org
这才合理。book18.org
若是事事都能精确到几分几刻该做什么,那便不是卜算吉凶,而是窥探天机。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身上若有窥探天机之物,被大能察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book18.org
葛能忍把三个选项在脑中过了一遍。book18.org
第二条路,还债。他全部家当连灵石带丹药折价,勉强够十块灵石。但还完之后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下月月例还要吃饭、还要修炼。穷死比被打一顿更惨。book18.org
第三条路,装病。外门弟子的病假只管三天,三天后若无管事批条,月例扣半。而且周横不是傻子,装病能躲一次,躲不了两次。book18.org
第一条路最险,也最有意思。book18.org
药田东侧老槐树。女修。可解困的机缘。book18.org
什么样的女修,能让一个被炼气四层盯上的炼气二层脱困?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立刻动身。book18.org
他先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翻出那本《青岚引气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找到一行褪色小字。book18.org
那是一道口诀。book18.org
《小云雨术》的变式,原身从一位离开杂役峰的老弟子手里换来的。据说能召出一团脸盆大的雾气,遮蔽视线片刻。原身嫌它没用,从未练过。book18.org
葛能忍对着口诀默念三遍,丹田灵力微微一荡,指尖凝出一缕白雾。雾只有拳头大小,飘飘摇摇,维持了七八息便散了。book18.org
够了。book18.org
能遮一时便是一时。book18.org
他又从屋角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用净尘术洗去泥点,揣进袖中。book18.org
巳时将至。book18.org
葛能忍背起竹篓,沿屋后小路绕行,避开了南坡正面的青石道。book18.org
药田在杂役峰东侧,三十亩灵谷田再往东三里,是三百亩灵药田。灵谷养人,灵药养丹,后者管得更严。外门弟子未经许可不得擅入,但药田外围有一圈缓冲带,种些不值钱的辅料药草,如止血草、清心叶、驱虫藤之类,平日由杂役弟子轮值打理。book18.org
老槐树便在那缓冲带上。book18.org
树龄不知几百载,枝干虬结如铁,树冠遮出三四丈的荫,是夏日歇脚的好去处。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早。book18.org
他选了老槐树侧后方一丛矮灌木,蹲下拔草,姿势摆得像个老实本分的杂役弟子。book18.org
拔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自药田方向传来。book18.org
不是一个人。book18.org
是两个。book18.org
一男一女,边走边说话。book18.org
男声葛能忍认得,是丹房管事赵通手下的执事弟子,姓孙名全,炼气五层,平日负责药田外围的巡查。book18.org
女声不认得。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book18.org
灰袍,杂役弟子服制,但袖口收得仔细,腰身也用布带束得利落。背上一只竹篓,比他这只大一倍,装满了新鲜药草。个头不高,身量偏瘦,斗笠压得低,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脚步很轻。炼气期走路有轻重之分,灵力越厚脚步越沉,这女子走路的动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外门弟子都轻。book18.org
不是修为高。book18.org
是刻意收着。book18.org
孙全正说着什么,语气半是讨好半是试探。book18.org
“苏师妹,这批清心叶品相确实好,回头我给你在赵管事面前说几句好话。下月药田内区缺人手,你若愿意,我可以引荐。”book18.org
女子声音很淡。book18.org
“多谢孙师兄。外区已够我忙了。”book18.org
“诶,话不能这么说。内区月例多三块灵石,还能分到养气丹。你在外区拔这些不值钱的草,何日才能出头?”book18.org
“出不出头,随缘便好。”book18.org
孙全笑了笑,笑声里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无可奈何。book18.org
两人走过老槐树时,女子忽然停下脚步。book18.org
“孙师兄,我鞋底粘了泥,你先行一步。”book18.org
孙全微怔,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她。book18.org
“这路不好走,我等你便是。”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两个字说得不重,却没什么余地。book18.org
孙全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坚持,拱了拱手便往药田方向去了。book18.org
女子在路边蹲下,用一根树枝剔鞋底的泥。book18.org
动作很慢。book18.org
葛能忍也在拔草,动作更慢。book18.org
两人隔着一丛灌木,谁也没看谁。book18.org
忽然,女子低声说了一句。book18.org
“南坡有人堵你。”book18.org
葛能忍手指一顿。book18.org
“我知道。”他说。book18.org
“我带了一条岔路,能绕过南坡。你跟在我后面,隔三十步。”book18.org
“代价?”book18.org
女子剔完泥,站起身,重新背上竹篓。斗笠微微侧了一寸,露出半截下巴。book18.org
皮肤很白,不是病弱的白,是玉石那种白。book18.org
“没有代价。”book18.org
她说完便转身,沿药田东侧一条不起眼的泥路走去。book18.org
脚步依旧很轻。book18.org
葛能忍等了十息,起身跟上。book18.org
岔路七拐八绕,穿过一片野竹林,又经过一处废弃灵泉眼,最后从杂役峰北侧绕回茅舍区。book18.org
全程没有遇到周横。book18.org
女子在一间茅舍前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斗笠仍压得低,但这次离得近了些。斗笠下是一张不出奇的脸,眉淡,眼小,鼻梁普通,嘴唇微厚,看着就像杂役峰上随处可见的女弟子。book18.org
可那张脸和那截下巴,不像同一个人。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多看。book18.org
“多谢。”他说。book18.org
“不必谢。你昨夜给了李三一粒养气丹,换的是半日清净。我今日带一段路,换的是你欠我一桩小事。”book18.org
葛能忍看着她。book18.org
“什幺小事?”book18.org
“下月初三,月例发放日。届时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你只需在我屋后站一炷香。”book18.org
“只站,不做别的?”book18.org
“只站。”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片刻。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女子点点头,推开茅舍门,进去便关上了。book18.org
葛能忍回到自己茅舍时,胸口的龟甲印又热了起来。book18.org
字迹浮现。book18.org
【避过凶厄,机缘已在眼前。】book18.org
【苏云袖,炼气三层。伪容术遮面,真容非凡。其母为外门杂役,被内门弟子始乱终弃,含恨而终。苏云袖自幼在杂役峰长大,藏真容、蓄实力,暗中修炼家传残缺功法。】book18.org
【其体内怀有“少阳玄阴脉”,乃双修奇资。与之双修,可助宿主突破炼气瓶颈。】book18.org
【注:此女戒心极重,不可强求。须徐徐图之。】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最后一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龟甲印不光能卜吉凶、探机缘,还能看人根底。book18.org
而它筛选机缘的方式,似乎和他的修为提升路径高度绑定。book18.org
少阳玄阴脉。双修奇资。book18.org
这几个字在脑中转了转,他没有热血上涌,也没有立刻开始盘算怎么接近苏云袖。book18.org
他只是把字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起身把床底的聚灵阵残片重新封好。book18.org
有人敲门。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葛能忍!周师兄让我问你,昨夜的灵石,到底还不还了?”book18.org
是李三的声音,比昨日多了几分不耐烦。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开门,只隔着门回了一句。book18.org
“李师兄,我这月月例一到就送。劳烦周师兄再宽限几日。”book18.org
“宽限?周师兄说了,今日日落前,要么拿灵石,要么上赌斗台。你自己掂量!”book18.org
脚步声远去,带着几分骂骂咧咧。book18.org
葛能忍坐在床边,沉默不语。book18.org
十块灵石,日落前。book18.org
他手头有三块下品灵石,四粒养气丹折价四块,加起来七块。还差三块。book18.org
若把聚灵阵残片出手,至少能换五六块灵石。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不能卖。book18.org
他想了想,从床底翻出一件东西。book18.org
那是原身藏了半年的私货。一截乌黑发亮的朽木,拇指粗,长约寸许,表面有细密如蛇鳞的纹路。原身不识货,只当是块好看的木头。book18.org
葛能忍认得。book18.org
这是乌蛇木,一种低阶灵材,打磨成粉后可入养气丹,提高成丹率。丹房常年收购,市价大约四块灵石一斤。他这块虽小,质地却极纯,若卖对地方,应该能值两三块灵石。book18.org
原身一直舍不得卖,想着攒多点再出手。book18.org
现在不卖也得卖了。book18.org
葛能忍把乌蛇木揣进怀中,又从旧衣堆里翻出一件打补丁的深灰长袍换上。这件袍子他平日不穿,因为穿上后实在太不起眼,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book18.org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book18.org
杂役峰西侧有个小集市。book18.org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几间石屋围出的场地。外门弟子在此以物易物,换些修炼所需。每月初一十五最热闹,今日不是集日,人少。book18.org
葛能忍找到收购灵材的摊位。book18.org
摊主是个圆脸老弟子,炼气五层,姓钱,绰号钱两头,意思是两头吃差价,心黑手辣。book18.org
“乌蛇木?”钱两头掂了掂那块黑木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品相一般,年份不足,有虫蛀。一块灵石。”book18.org
“三块。”book18.org
“两块,不能再多。”book18.org
“两块半。”book18.org
钱两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book18.org
“葛能忍,你是不是欠周横灵石了?”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回答。book18.org
“行了,两块半就两块半。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book18.org
“什么事?”book18.org
“下月初三,月例发放日。苏云袖那小娘们欠我三株清心叶没交。你去帮我催。”book18.org
葛能忍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book18.org
“钱师兄自己催不动?”book18.org
“那娘们嘴硬得很。我懒得跟她费口舌。你去催,催成了我再给你一块灵石。催不成也无所谓。”book18.org
葛能忍把乌蛇木推过去。book18.org
“两块半,现结。催账另算。”book18.org
钱两头哼了一声,掏出三块下品灵石,又从葛能忍手里找回了半块碎灵石。book18.org
葛能忍收了灵石,转身便走。book18.org
回到茅舍,他把十块灵石分成两份。八块用布包好,塞进鞋底夹层;两块放在袖中暗袋。book18.org
日落时分,李三又来敲门。book18.org
这次葛能忍开了门,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赔笑。book18.org
“李师兄,这是两块灵石。剩下的下月一定补齐。”book18.org
李三接过灵石,上下打量他。book18.org
“算你识相。周师兄说了,剩下的八块,下月初三之前必须到账。”book18.org
“一定一定。”book18.org
李三走后,葛能忍关上门,脸上笑意一瞬收敛。book18.org
下月初三。book18.org
又是下月初三。book18.org
苏云袖让他下月初三站一炷香。book18.org
钱两头让他下月初三催账。book18.org
周横让他下月初三之前还清余债。book18.org
这三件事,时间重叠在同一天,不可能是巧合。book18.org
葛能忍盘膝坐下,取出聚灵阵残片,按在丹田处。book18.org
灵气入体,针扎般的痛依旧清晰。book18.org
他闭眼,默运功法。book18.org
不去猜。book18.org
不去慌。book18.org
下月初三还有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他只需做一件事:修炼。book18.org
炼气二层的灵力太少,太薄。无论下月初三会发生什么,多一点灵力便多一分底气。book18.org
夜渐深,杂役峰各舍陆续熄灯。book18.org
远处内门仙山灯火如星,偶尔有剑光掠过夜空,如流星坠入云海。book18.org
葛能忍睁开眼,望向窗外。book18.org
明月高悬,照着茅舍、药田和低矮的山峦,也照着他胸口那枚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青色龟甲印。book18.org
他伸手按住心口。book18.org
龟甲印微微发烫,像是活物在呼吸。book18.org
一行字迹缓缓浮现。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第一重已激活。】book18.org
【当前可探知:小范围吉凶、近距离机缘、接触者灵根资质。】book18.org
【第二重解锁条件:炼气四层,或初次双修。】book18.org
字迹散去后,葛能忍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不是害怕。book18.org
也不是犹豫。book18.org
他只是在算。book18.org
炼气四层,按目前的修炼速度,加上聚灵阵残片,大约需要半年。若是找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也许三四个月。book18.org
初次双修。book18.org
这四个字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book18.org
苏云袖。book18.org
她有少阳玄阴脉,与之双修可助突破瓶颈。book18.org
可她戒心极重。book18.org
一个戒心极重的女人,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任何人。何况是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book18.org
强求是找死。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葛能忍重新闭眼,把玄武归元印的提示逐字逐句嚼碎了,吞进肚子里。book18.org
窗外起风了,黑松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book18.org
杂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间茅舍里,一个炼气二层的少年盘膝而坐,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可那潭水底下,压着一团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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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试探book18.org
接下来的十日,葛能忍每日雷打不动四件事。book18.org
卯时起床,吐纳两个时辰。book18.org
辰时下田,该除草除草,该浇灌浇灌。手脚不快,但够稳当。偶尔帮老弟子挑水劈柴,换几口闲话听。book18.org
午后回舍,默记《小云雨术》和《轻身术》口诀,用聚灵阵残片辅助修炼。book18.org
黄昏时分,收工回舍的路上,绕一段远路,从苏云袖的茅舍前经过。book18.org
不多看一眼,不停一步,连脚步的轻重都不变。book18.org
像路过任何一间普通茅舍。book18.org
但每一次经过,胸口龟甲印都会微微发烫。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在感应。book18.org
十天的感应,让他摸出了几条规律。book18.org
苏云袖每日卯时三刻出门,比多数弟子早一刻。她会先去药田外区,干最累最脏的活,比如翻根、挑粪肥、清理虫害。这些活没人抢,也没人愿意干。book18.org
午时她会在老槐树下歇一炷香,吃干粮,喝凉水。斗笠从不在人前取下。book18.org
下午她继续干活,直到酉时收工。路上若遇到其他弟子搭话,她回话不超过三个字。book18.org
天黑后她屋里的油灯亮到很晚。有时深夜还能听到她屋里传出极轻的灵力气旋声。book18.org
她在修炼。book18.org
而且很拼。book18.org
一个杂役弟子,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口粮,夜里还要挤出时间修炼。这种日子,葛能忍太熟悉了。book18.org
因为他过的也是这种日子。book18.org
第十一日,龟甲印给出了新的提示。book18.org
【已积累足够近距离感应数据。】book18.org
【苏云袖炼气三层已臻圆满,距突破仅一线之隔。但其家传功法残缺,瓶颈极难突破。若强行冲关,经脉受损概率七成。】book18.org
【其少阳玄阴脉因常年压制,已有淤塞之象。若淤塞日久,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逆行。】book18.org
【宿主若以灵力助其疏通经脉,可换取信任。】book18.org
【具体手法:掌心贴其丹田,以归元印为引,灵力渡入其气海。】book18.org
【警告:此举将暴露宿主部分底牌。慎之。】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把提示一字字记下,然后照常去田里除草。book18.org
他没有立刻去找苏云袖。book18.org
现在去,太刻意,太急迫,等于把"我盯上你了"四个字写在脸上。book18.org
需要等一个契机。book18.org
契机在第十三日的黄昏来了。book18.org
那日葛能忍照例绕路经过苏云袖的茅舍,听到屋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咳嗽。book18.org
是灵力逆冲时的呛咳。他曾在原身记忆里经历过这种咳,那个死去的老弟子冲击炼气三层失败,咳出的血沫溅了半面墙。book18.org
葛能忍停下脚步。book18.org
他站在暮色里,看着那间低矮的茅舍。book18.org
窗缝透出微弱油灯光,灯焰晃动,映出一个伏在床边的瘦削影子。book18.org
咳嗽声又起,这次更剧烈,夹杂着痛苦的喘息。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推门。book18.org
他在屋外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book18.org
一粒养气丹。book18.org
他用油纸包好,搁在门前石阶上,又捡了块小碎石压住纸角。book18.org
然后他轻轻敲了三下门板,转身便走。book18.org
没有回头。book18.org
没有等对方出来道谢。book18.org
走出一段路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book18.org
很轻,但很清晰。book18.org
他没有停。book18.org
次日清晨,葛能忍起床时,发现门缝下塞了一片青叶。book18.org
清心叶。book18.org
叶片上用针尖刻了两个小字:谢谢。book18.org
葛能忍把叶片翻过来。book18.org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今夜二更,老槐树。book18.org
他看完,把叶片塞进炉膛,一把火烧了。book18.org
二更时分,月色清冷。book18.org
葛能忍照例用被子堆出人形,从后窗翻出,沿排水沟摸到药田。book18.org
老槐树下,苏云袖已先到了。book18.org
她今日没戴斗笠。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脸上,仍是那张不起眼的脸。但葛能忍注意到她的眼白微微发青,是灵力淤滞的征兆。book18.org
“你昨夜给的养气丹,品相比外门发的要好。”她开门见山,“你自己炼的?”book18.org
“买的时候挑过。”book18.org
苏云袖看着他,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冷水。book18.org
“你不是炼气二层。”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book18.org
“你也不是炼气三层。”book18.org
苏云袖慢慢吸了口气。book18.org
“你看出什么了?”book18.org
“灵力淤滞。经脉不畅。若不疏通,冲关必伤。”book18.org
苏云袖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变。book18.org
“你怎么看出来的?”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book18.org
“我有办法帮你疏通。”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夜风掠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book18.org
“什么办法?”book18.org
“掌心贴丹田,灵力度入气海。”book18.org
苏云袖盯着他。book18.org
“你一个炼气二层,灵力够度几息?”book18.org
“够。”book18.org
一个字,不多不少。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葛能忍也不催。book18.org
他知道对方在盘算什么。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弟子忽然点破,还提出要以灵力渡入丹田。换了谁都会起疑。book18.org
可他笃定对方会答应。book18.org
因为经脉淤滞的痛,他太清楚了。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刀片,每运转一圈灵力都像经脉要炸开。book18.org
熬不住的。book18.org
果然,苏云袖开口了。book18.org
“你若心怀不轨,我就算拼着经脉尽断,也会拉你同归于尽。”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掌心贴丹田,不准乱摸。”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只度灵力,不准探我功法。”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三个"好"字说得很轻,也很稳。book18.org
苏云袖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慢慢解开灰袍外襟,撩起里衣下摆,露出一截小腹。book18.org
月光下,小腹平坦而紧实,皮肤是干净的麦色,不像脸那么白。book18.org
丹田处有一道淡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从内部顶出的淤印。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去。book18.org
皮肤微凉。book18.org
苏云袖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绷紧了。book18.org
葛能忍闭上眼,调动丹田灵力,缓缓注入掌心。book18.org
他体内灵力本就不多,渡出一分便少一分。但他不急,反而控制得极慢极稳,像绣花的女子落针,一丝一缕地推进。book18.org
灵力度入苏云袖气海时,他感受到了一股阻力。book18.org
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灵力进去便被黏住,推不动,化不开。book18.org
这就是少阳玄阴脉常年压制的结果。book18.org
葛能忍深吸一口气,胸口龟甲印悄然发烫。book18.org
下一瞬,一股微弱却温润的力量从龟甲印中流出,顺着他的经脉,沿着他的掌心,渗入苏云袖气海。book18.org
那不是他的灵力。book18.org
是玄武归元印本身的气息。book18.org
苏云袖猛地睁大眼。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book18.org
那股力量像春天的暖流,钻进她气海后,不急不冲,而是缓缓浸润着淤塞的经脉壁。每浸润一寸,那处的淤滞便化开一分。book18.org
不是推。book18.org
是融。book18.org
像冰遇见温水,无声无息地化开。book18.org
足足过了一炷香,葛能忍才收回手。book18.org
额头已沁出一层薄汗。book18.org
丹田里的灵力去了将近一半,但胸口龟甲印却愈发温热,像是在反哺什么。book18.org
苏云袖缓缓拉下衣襟,靠在树干上喘息。book18.org
月光下,她脸上的伪装似乎淡了几分。book18.org
“你……”她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是谁?”book18.org
“葛能忍。杂役峰外门弟子。”book18.org
“外门弟子没有这种手段。”book18.org
“那是你见过的外门弟子太少。”book18.org
苏云袖看着他,目光复杂。book18.org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book18.org
“疏通了一半。还有一半。”book18.org
“下次?”book18.org
“明晚。还是二更,还是这里。”book18.org
她顿了顿,又说。book18.org
“我不欠人情。你帮我疏通经脉,我付报酬。”book18.org
“什么报酬?”book18.org
“灵石。养气丹。或者……”她犹豫了一下,“你想要什么?”book18.org
葛能忍站起身,拍去掌心的泥土。book18.org
“先治完再说。”book18.org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而稳,没有回头。book18.org
苏云袖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丹田处那道淡了许多的青痕。book18.org
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book18.org
不热。book18.org
也不是完全的凉。book18.org
是某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book18.org
她把衣襟拉紧,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月光下那张似乎在悄然变化的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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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逆冲book18.org
连续三夜,老槐树下。book18.org
每次一炷香,掌心贴丹田,灵力度入气海。book18.org
葛能忍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丹田灵力的进出拿捏得越来越精细。到第三夜结束时,他渡完灵力居然没出一滴汗,丹田里的灵力还剩下七成。book18.org
不是他变强了。book18.org
是玄武归元印在配合。book18.org
每次灵力渡出,龟甲印便渗出一缕温润气机补入丹田,像一口用不完的井在底下暗暗补水。book18.org
苏云袖气海的淤塞已疏通了七八成。丹田处那道青痕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白也恢复了正常颜色,说话时的气息不再有滞涩感。book18.org
第三夜结束时,她没有立刻走。book18.org
“明日便好得差不多了。”葛能忍说。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便不用再来了。”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片刻,忽然问。book18.org
“你就不想问我要什么报酬?”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你不急,我急。”苏云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我说过不欠人情。欠得越久越难还。”book18.org
葛能忍看着她。book18.org
月光下她仍戴着斗笠,但今夜斗笠压得没那么低。他看见她的嘴唇,唇形比他之前印象中要薄,唇色也比之前浅,从土黄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关系。book18.org
“你的功法,”葛能忍说,“是家传的?”book18.org
苏云袖身体微微一僵。book18.org
“你查过我?”book18.org
“用不着查。炼气三层便冲关失败的,要么资质太差,要么功法残缺。你的资质不差。”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我娘留下的功法,后半部被她……被那个人毁了。”book18.org
那个人。book18.org
她不说名字,但葛能忍猜得出是谁。那个内门弟子,她的生父。book18.org
“你想补全?”book18.org
“补不全。除非……”book18.org
“除非什么?”book18.org
苏云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book18.org
葛能忍也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book18.org
“下月初三,你让我站一炷香。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了吧?”book18.org
“下月初三,药田内区开放申请。有人不想让我拿到资格。”book18.org
“钱两头?”book18.org
“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收账的。真正不想让我进内区的人,是丹房管事的小妾,姓赵名玉娘。炼气五层。”book18.org
葛能忍眉头微动。book18.org
丹房管事赵通的小妾。难怪钱两头都不敢直接催。book18.org
“她为什么为难你?”book18.org
“因为孙全多看了我两眼。赵玉娘善妒,谁被孙全多看一眼,她便记恨谁。”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book18.org
这种事在杂役峰不稀奇。底层弟子的命,不过是上头人心情好坏的筹码。book18.org
“你让我站一炷香,”他说,“是替你做个见证?还是当个证人?”book18.org
“都是。赵玉娘若来闹,有人在旁边看着,她不敢过分。若她真动了手,至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伤的。”book18.org
“你不怕她连我一起收拾?”book18.org
“你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收拾的人。”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接话。book18.org
两个人在老槐树下又坐了一会儿。book18.org
夜风渐凉,远处内门仙山传来钟声,那是内门弟子晚课结束的信号。book18.org
苏云袖忽然站起身。book18.org
“明晚还是二更。最后一夜。”book18.org
说完她便走了,脚步依旧很轻,像踩着风的边缘。book18.org
回到茅舍,葛能忍照例检查床底暗坑。book18.org
聚灵阵残片完好。乌蛇木卖掉后留下的空位还在。book18.org
他盘膝坐下,正准备例行吐纳,胸口龟甲印忽然烫得厉害。book18.org
不是微热。book18.org
是烫。book18.org
像一块烧红的铜板贴在胸口。book18.org
葛能忍猛地扯开衣襟。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的青色纹路变成了暗红色,光芒闪烁不定。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像有人把他的脑子从颅骨里拎了出来。book18.org
他双手撑住床板,咬牙不让自己倒下。book18.org
眼前浮现的字迹不再是淡青色,而是刺目的血红。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第二重解锁中,初次双修倒计时:四十九日。】book18.org
【若四十九日内不完成初次双修,归元印反噬宿主经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寸断而亡。】book18.org
【双修对象须满足以下条件:身具灵根,修为不低于炼气三层。】book18.org
【推荐对象已标定:苏云袖。契合度评估:极高。】book18.org
字迹散去后,葛能忍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心口那枚仍在发烫的龟甲印。book18.org
四十九日。book18.org
反噬。book18.org
经脉寸断。book18.org
他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像咀嚼药渣一样慢慢嚼碎。book18.org
没有抱怨。book18.org
没有质问贼老天。book18.org
他甚至没有觉得这不公平。book18.org
穿越重生的金手指,不可能不附带代价。若玄武归元印真的只给好处不给压力,那他反而要怀疑这东西背后藏着什么更深的陷阱。book18.org
四十九天。book18.org
够做什么?book18.org
够说服一个戒心极重的女人,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book18.org
不够。book18.org
远远不够。book18.org
但够他做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躺回草席,眼睛盯着屋顶那道裂缝。book18.org
裂缝里有月光漏进来,细细的,像一根银针。book18.org
他把四十九天倒着算了一遍。book18.org
下月初三是第十七天。book18.org
苏云袖的气海还有两成淤塞未通,明晚是最后一次。book18.org
之后他需要制造更多接触的机会,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疏远。book18.org
还要应对周横那边的欠债。book18.org
还要防着钱两头落井下石。book18.org
还要继续修炼,多一分灵力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钱。book18.org
葛能忍闭上眼。book18.org
他不急。book18.org
四十九天,不是四十九个时辰。book18.org
够他一步步走。book18.org
夜色沉沉,杂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间茅舍里,一个炼气二层的少年侧卧在草席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book18.org
可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胸口那枚滚烫的龟甲印上。book18.org
月光移过裂缝,照见他嘴角的弧度。book18.org
不是苦笑。book18.org
也不是绝望。book18.org
是很淡很淡的冷静。book18.org
像一只缩在壳里的龟,把脑袋埋进黑暗,把心跳压到最低,等着天亮。book18.org
第五章 真容book18.org
第四夜,老槐树下。book18.org
葛能忍到得比约定早了一刻。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弄出声响,只靠树干坐着,让夜风把自己吹透。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仍在发烫,比昨夜更烫。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叠了两叠垫在衣襟里,免得皮肤直接贴上去疼得走神。book18.org
四十九日。book18.org
今天是第二日。book18.org
他闭眼,把丹田灵力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一层窗户纸。聚灵阵残片这十几日功不可没,每日比旁人多三成的吐纳量,累积下来已将丹田灵力从薄雾磨成了薄浆。book18.org
但还不够。book18.org
三层需要的是一次突破,不是水磨功夫能磨穿的。原身在这一步卡了一年,便是缺了那一下捅破窗户纸的契机。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说得很清楚:初次双修可助突破。book18.org
他睁开眼,听见了脚步声。book18.org
苏云袖今夜没有戴斗笠。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不起眼的脸正在褪色。book18.org
像是瓷器上的旧釉在温水里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真正的白。眉梢、鼻翼、唇角的轮廓都比白日里看到的更精细,像画师在原来的底稿上重新勾了一遍线。book18.org
她的脚步停在三步外。book18.org
“看够了?”book18.org
葛能忍收回目光。“快了。”book18.org
“快了是够还是不够?”book18.org
“快够了。”book18.org
苏云袖没再追问,走到老槐树下,照例解开灰袍外襟,撩起里衣下摆。book18.org
月光下,丹田处那道青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上只剩一道极浅的影,像被水洗过许多遍的墨迹。book18.org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她丹田。book18.org
今夜的触感不一样。book18.org
前三夜,她小腹的皮肤是微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今夜却是温的,甚至有一点烫。不是发烧的烫,是气血通畅之后自然的温热。book18.org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苏云袖的腹肌轻轻一缩。book18.org
不是紧张。book18.org
是某种她也控制不住的反应。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多想,调动灵力缓缓渡入。book18.org
淤塞只剩最后两成,藏在气海深处最狭窄的两条支脉里。他的灵力如细丝般探进去,一寸寸浸润那些淤滞的角落。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微微震颤,一缕温润气机顺着经脉淌入掌心,再渡入她体内。book18.org
苏云袖忽然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怎么了?”book18.org
“没怎么。”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追问,继续渡灵力。book18.org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变化。book18.org
前三夜渡灵力时,她的气海是被动接受的,像干涸的河道接受水流,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今夜不同。她的气海开始主动吸纳他的灵力,甚至有一缕极细微的气机从她丹田反渡回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他的经脉。book18.org
那一缕气机很奇特。book18.org
不像灵力那么粗糙,也不像归元印那么温润。它带着一种近乎甜腻的质感,像融化的蜜糖,钻入他经脉后便顺着气血游走,每过一处便留下一丝酥麻。book18.org
葛能忍的呼吸微微一顿。book18.org
他立刻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渡灵上。book18.org
但那一缕气机在体内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肩窝,最后停在胸口。book18.org
龟甲印忽然烫得惊人。book18.org
葛能忍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汗。book18.org
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运转。灵力每转一圈便热一分,转了三圈之后,热变成了燥。book18.org
不是痛苦。book18.org
是另一种东西。book18.org
他猛地抽回手。book18.org
苏云袖睁开眼。“通了?”book18.org
“通了。”book18.org
葛能忍深吸一口气,把体内那股燥热硬压下去。book18.org
苏云袖拉下衣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合拢外袍。她靠在树干上,抬眼看着他。book18.org
月光从老槐树叶缝间漏下,在她脸上斑驳成一片碎银。book18.org
真容已褪了七八成。book18.org
眉淡而不疏,眼小却有神,鼻梁仍不算高,但线条柔润得恰到好处。最出奇的是嘴唇。白日里看起来微厚的嘴唇,此刻在月光下竟薄了些,唇形介于端庄与倔强之间,微微抿着,像含着一句话迟迟不说。book18.org
“我的脸,”她忽然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出来的?”book18.org
“第一天。”book18.org
“怎么看出来的?”book18.org
“下巴。”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片刻。“我娘教我的伪容术,遮脸不遮骨。下巴最难改,要用真容对着人说话,只能少抬头。”book18.org
“所以你一直戴斗笠。”book18.org
“戴了六年。”book18.org
夜风停了片刻,老槐树的叶子不再响。book18.org
“我娘说,女人在这宗门里,长得越不起眼越安全。”苏云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年轻时是内门公认的美人。被那个人看上后,以为是福气。后来怀了我,被赶出内门,才知道那不是福气,是劫数。”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说话。book18.org
“她死之前跟我说,你要是长得像我,就把脸藏好。藏到哪一天,你自己够强,强到不用藏为止。”book18.org
“你现在够强了吗?”book18.org
“不够。”book18.org
“那为什么让我看?”book18.org
苏云袖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不大,但瞳孔深处有一点光,像深潭底部压着的萤火。book18.org
“你看了,也没关系。”book18.org
葛能忍等她说下去。book18.org
“你替我疏通经脉,四夜。可以动手脚的机会有四次,你一次都没动。可以要挟的筹码有三个,你一个都没提。可以多看的地方有……”她顿了顿,“有很多。你的手从没离开过丹田。”book18.org
她说完,站起身。book18.org
“所以让你看,是我还你的一部分。”book18.org
“一部分?”葛能忍也站起身,“还有别的?”book18.org
“下月初三,你站一炷香。之后我会告诉你剩下的部分。”book18.org
她转身要走。book18.org
葛能忍叫住她。book18.org
“苏云袖。”book18.org
她停下。book18.org
“你炼气三层卡了多久?”book18.org
“两年。”book18.org
“功法残缺,靠自己冲不过去。对吗?”book18.org
苏云袖没有转身,但肩膀绷紧了一瞬。book18.org
“你想说什么?”book18.org
葛能忍看着她的背影。book18.org
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落叶上,边缘模糊。book18.org
“有一种法子,”他说,“可以让你冲过去。不需要补全功法,也不需要天材地宝。”book18.org
“什么法子?”book18.org
“双修。”book18.org
两个字在夜风里飘了片刻。book18.org
苏云袖没有回头,也没有骂他。book18.org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和谁?”book18.org
“我。”book18.org
又一阵沉默。book18.org
“你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吗?”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你知不知道,双修之后,双方的灵力会互相浸染,至少三个月分不开?”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三个月分不开,意味着你闯的祸会牵连我,我惹的麻烦会牵扯你。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的因果就是你的因果。”苏云袖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愿意?”book18.org
“我有个条件。”book18.org
“说。”book18.org
“双修不是一次。一次破不开瓶颈,至少需要三次。三次之后,灵力浸染为期半年。”book18.org
苏云袖盯着他。book18.org
月光下,葛能忍的脸平静得像一面旧铜镜,照不出任何表情。book18.org
“你图什么?”book18.org
“图突破。”book18.org
“就这个?”book18.org
“还有你的少阳玄阴脉。”book18.org
苏云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分。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更让她吃惊。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怎么知道的?”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回答。book18.org
苏云袖慢慢吸了一口气。“我娘说,少阳玄阴脉若被外人知晓,要么被人抓去当鼎炉,要么被人杀来取脉。你是哪一种?”book18.org
“哪一种都不是。”book18.org
“那你怎么证明?”book18.org
“我不需要证明。”葛能忍说,“你只需想一件事:我若要害你,前三夜你气海淤塞最重的时候,我有无数次机会。不必等到现在。”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了。book18.org
老槐树的叶子又开始响,像是夜风在替她说话。book18.org
“给我时间。”她终于说。book18.org
“多久?”book18.org
“下月初三之后。”book18.org
她说完便走,这次没有停。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药田边缘。book18.org
他没有追。book18.org
也没有再说什么。book18.org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她自己想。book18.org
回到茅舍时,三更已过。book18.org
葛能忍照例检查暗坑,然后盘膝坐下。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仍在发烫,但热度比傍晚降了一些。字迹浮现。book18.org
【苏云袖好感度:信任已建立。】book18.org
【其对双修之议未拒,顾虑有三:其一,疑主角另有所图;其二,惧步其母后尘;其三,不知双修后果是否可控。】book18.org
【建议:下月初三之后,提供可控双修之法。玄武归元印可辅助双方灵力调和,将浸染期压缩至一月。】book18.org
【另:初次双修将触发归元印第二重解锁,届时将开启新功能。】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慢慢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一个月。book18.org
三个月变一个月,风险减了三分之二。这个条件,够说服苏云袖了。book18.org
他闭上眼,运转《青岚引气诀》。book18.org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经过胸口时微微一滞。那缕苏云袖反渡回来的气机还在,甜腻腻地窝在他心脉附近,像一团化不开的暖雾。book18.org
他尝试用灵力去化它。book18.org
化不掉。book18.org
但也没有碍着经脉运转。book18.org
他便不再管,专心吐纳。book18.org
窗外月光西斜,远处内门仙山的灯火渐次熄灭。book18.org
杂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间茅舍里,一个炼气二层的少年盘膝而坐,丹田灵力缓缓凝实。他胸口有枚龟甲印在发烫,心脉里有缕女子气机在盘旋,床底有块废弃阵片在为他偷天地的灵气。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窄路上。book18.org
左边是四十九天的死线,右边是一个被伤过太多次的女人的戒心。book18.org
两边的路都不宽。book18.org
可他别无选择。book18.org
这世道,能选的从来不是活得好不好,而是怎么活下去。book18.org
葛能忍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半块碎灵石。book18.org
今天卖乌蛇木换来的半块,成色不好,灵力少得可怜。他捏在指间看了片刻,塞入聚灵阵残片旁边的泥坑里,用土埋好。book18.org
蚊子再小也是肉。book18.org
灵石再碎也是灵石。book18.org
他没资格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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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三book18.org
半月时光,如水渗沙。book18.org
葛能忍每日照旧四件事:吐纳、下田、修炼、路过苏云袖的茅舍。最后一件做了些微调。他不只路过了。每三天他会放一粒养气丹在她门前石阶上,用碎石压住纸角。不多放,不留言,敲三下门便走。book18.org
苏云袖从没当面谢过。book18.org
但第二天他门前总会多出一片清心叶。叶片上偶尔有字,有时是“够了”,有时是“别再放”,有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book18.org
他看完照例烧掉,一片不留。book18.org
第十三日,聚灵阵残片的灵力耗尽了。book18.org
葛能忍从暗坑里取出那半块青铜阵片时,发现上面的纹路已全部黯淡,像锈死的旧铜,摸上去只剩冰凉。他试着用灵石激发,阵片毫无反应。book18.org
一枚废弃阵片撑了将近二十日,已算意外之喜。他没有惋惜太久,把阵片重新埋回坑里,填平泥土。book18.org
没了阵片加持,每日吐纳量骤减三成。book18.org
丹田灵力的凝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炼气二层的瓶颈像一层半透明的膜,就在眼前,伸手便能碰到,但每推一下便弹回来一寸。book18.org
第五夜在老槐树下,苏云袖问他:“你瓶颈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多久了?”book18.org
“一年。”book18.org
“我这里有半瓶聚灵散。”她说,“内区才有,我是托人换的。”book18.org
“你自己留着。你冲关比我更需要。”book18.org
苏云袖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book18.org
第十四日傍晚,葛能忍从灵谷田收工回来,在路口遇到了周横。book18.org
周横炼气四层,身量不高,但肩宽背厚,两条手臂比寻常弟子粗一圈。他站在路口中央,身后跟了李三和另一个面生的灰袍弟子。book18.org
“葛能忍。”周横叫住他。book18.org
葛能忍停下脚步,低头行礼。“周师兄。”book18.org
“初三是明天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剩下八块灵石,准备好了?”book18.org
葛能忍从袖中摸出六块下品灵石,双手捧上。“只有六块。剩下两块下月再补。”book18.org
周横没接,低头看着那六块灵石,像看一堆废石。book18.org
“我记得我说过,初三之前还清。”book18.org
“实在是凑不齐。”book18.org
“凑不齐?”周横忽然笑了,“你给苏云袖那娘们送养气丹的时候,不是挺大方?”book18.org
葛能忍心里一紧,面上仍是低头。“那是还人情。她之前帮过我。”book18.org
“帮过你什么?”book18.org
“替我指过一次路。”book18.org
周横哈哈大笑。身后的李三也跟着笑,笑得前俯后仰。book18.org
“指路?”周横笑够了,脸色忽然一沉,“今晚,赌斗台。你打赢我,欠债一笔勾销。你打输,十块灵石变二十块。”book18.org
“周师兄,我是炼气二层。”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不是你的对手。”book18.org
“我也知道。”周横上前一步,伸手指戳了戳葛能忍的胸口,“所以我让你自己选。上台,还是还钱。”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上台是什么规矩?”book18.org
“规矩很简单。你站着我躺下,算你赢。我站着你躺下,算我赢。不准用法器,不准用符箓,不准下死手。”book18.org
“我若不上台呢?”book18.org
“那今天就还钱。还不出,我让李三去你屋里搜。搜到什么抵什么。”book18.org
葛能忍低头看着自己脚尖。book18.org
他在算。book18.org
周横炼气四层,灵力厚度至少是他三倍。正面交手,他唯一的优势是《小云雨术》召出的那团雾,和袖中那块拳头大的碎石。book18.org
雾能遮眼一瞬。book18.org
碎石能打出一击。book18.org
但一瞬加一击,够不够打倒一个炼气四层?book18.org
八成不够。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葛能忍抬起头,脸上浮出惶恐又不甘的表情。book18.org
“周师兄,我上台可以。但能不能请几位师兄做个见证,免得事后说不清。”book18.org
周横眼睛一亮。“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叫几个人。李三,你去请演武场的孙执事。今晚戌时,赌斗台见。”book18.org
他拍了拍葛能忍的肩,力道不小,像拍一块砧板上的肉。book18.org
葛能忍回到茅舍,关上门,没有点灯。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坐了许久。book18.org
然后他做了一件旁人看来很蠢的事。book18.org
他把六块灵石从袖中取出,分出三块塞进鞋底夹层,又把养气丹从床板下取出,连同剩下三块灵石一起用布包好,藏进后窗外的排水沟砖缝里。book18.org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运转《小云雨术》口诀。book18.org
丹田灵力涌向指尖,凝出一团白雾。比之前大了些,从拳头大变成了脸盆大,维持时间也从七八息延长到了十二三息。book18.org
十二息。book18.org
够做很多事。book18.org
他收回灵力,又默念《轻身术》口诀。双脚微微发轻,像踩在棉花上。这门术法他只练了皮毛,全力施展也快不了三成,但在几息之内,够他避开一击。book18.org
然后他从床底摸出一件东西。book18.org
那块拳头大的碎石。book18.org
这些日子他每天用净尘术洗它三遍,又用聚灵阵残片残余的灵力养了十几天。石头表面已隐隐发亮,像抹了一层薄蜡。book18.org
不是法器。book18.org
但砸在人身上,够疼。book18.org
他把碎石揣进袖中,又在另一只袖子里塞了一把生石灰。是从废弃灵泉眼边的石灰岩上敲下来的,用净尘术碎成细粉,再用油纸包了两层,塞在袖底暗袋。book18.org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黑。book18.org
葛能忍推开门,往演武场走去。book18.org
演武场在杂役峰半山腰,三面峭壁一面崖,中间是一片三十丈见方的青石平台。平台四周立着八根引灵木桩,桩上刻有简单的防护阵纹,防止斗法余波伤及围观。book18.org
周横到得更早。他已站在平台中央,赤着上身,露出一身横练肌肉。身后站了十几个围观弟子,有杂役峰的,也有几个从外门其他峰赶来看热闹的。book18.org
李三和孙执事站在平台边。孙执事是个瘦高老者,炼气八层,管演武场十多年,见过无数场赌斗。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葛能忍一眼。book18.org
“规矩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签生死状。”book18.org
葛能忍在木牌上按了手印。book18.org
“不准用法器、符箓、毒物、暗器。”孙执事念完一遍规矩,退到平台边缘。“开始。”book18.org
周横咧嘴一笑。book18.org
“葛师弟,别说师兄欺负你。我让你三招。”book18.org
话音刚落,他双手一错,双拳裹着淡黄灵光,是一层最粗浅的土行灵气纱衣。炼气四层的灵力厚度,已经够在体表凝出一层防护。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客气。book18.org
第一招。book18.org
他右手一扬,袖中石灰粉扑出,白蒙蒙一片罩向周横面门。book18.org
周横下意识闭眼后退,灵气纱衣挡住石灰,却挡不住粉末呛鼻。他连打了两个喷嚏。book18.org
围观众人一阵哄笑。book18.org
“石灰?这他妈是三岁小孩打架?”book18.org
第二招。book18.org
葛能忍趁周横闭眼,左手捏诀,《小云雨术》催到极致。book18.org
一团脸盆大的白雾凭空在周横头顶炸开,浓得像一盆牛乳泼在空气里。周横整个人被雾裹住,伸手不见五指。book18.org
第三招。book18.org
葛能忍脚踩轻身术,不退反进。book18.org
他身体一矮,从雾的边缘切入,袖中碎石脱手飞出,砸向周横右膝。book18.org
碎石的力道不算大,但角度极刁。不是正面砸,而是从侧面敲在膝盖外侧的筋上。book18.org
啪的一响。book18.org
周横右膝一弯,庞大的身体晃了晃。book18.org
但没倒。book18.org
炼气四层的体魄,筋骨远胜常人。这一下只是让他吃了一惊。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恋战,一击即退,重新拉开距离。book18.org
白雾散去。book18.org
周横揉了揉膝盖,脸色阴沉下来。book18.org
“让了三招。接下来该我了。”book18.org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裂开一条缝。双拳灵光暴涨,一拳直捣葛能忍胸口。book18.org
这一拳快得不像炼气四层能使出来的速度。book18.org
葛能忍侧身闪避。轻身术在这一瞬救了他,身体横移了半尺。拳风擦着肋骨过去,灵气余波震得他左臂发麻。book18.org
不等他站稳,周横第二拳已到。book18.org
这回是下勾拳,从下往上掀。葛能忍双掌交叠挡在胸前。book18.org
一声闷响。book18.org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青石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一甜,他强行咽了回去。book18.org
“还没完!”周横大步追上,一脚踏向他腹部。book18.org
葛能忍就地翻滚,青石在身后碎了一小块。book18.org
他滚到平台边缘的引灵木桩旁,扶着木桩站起来。book18.org
嘴角渗出一线血。book18.org
围观的弟子有人叫好,有人摇头,也有人转身走掉。一个炼气二层被炼气四层打,没有悬念。book18.org
可葛能忍不急。book18.org
他等的不是打赢。book18.org
他在等一个东西。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在发烫。book18.org
自从上台开始,它便一直在烫,只是他顾不上看。此刻背靠木桩,他低头瞥了一眼衣襟缝隙。book18.org
字迹在闪。book18.org
【周横土行灵气纱衣弱点:丹田下三寸,气海入口。】book18.org
【该处灵气纱衣覆盖不全。以灵力凝聚成锋,一击可破。】book18.org
【警告:全力一击将耗尽宿主七成灵力。若未命中,再无还手之力。】book18.org
葛能忍抬头,看向周横。book18.org
周横正大步走来,每一步踏得青石发颤。他的灵气纱衣呈淡黄色,覆盖双臂、胸口和大腿,唯独丹田下方有一处颜色偏淡。book18.org
极淡的差别。book18.org
若不是龟甲印提示,他就算盯着看也看不出来。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动。book18.org
他在等周横出拳。book18.org
人在出拳时,气海灵力外涌,那处薄弱点会彻底暴露。book18.org
周横果然出拳了。book18.org
仍是直拳,又快又沉,拳风扑面生疼。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躲。book18.org
他侧身迎上,让拳锋擦过左肩。灵气纱衣的余波撕裂肩头衣物,留下三道血痕。book18.org
几乎同时,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丹田剩余灵力全部灌入指尖。book18.org
一道极细极薄的气劲从指尖射出,像一根看不见的针。book18.org
针尖刺入周横丹田下三寸。book18.org
很轻。book18.org
轻到周横自己都没意识到被刺中了。book18.org
他只是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后他的右拳停在半空。book18.org
不是他想停。book18.org
是他的灵力忽然溃散。灵气纱衣像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眨眼间便灭了。book18.org
周横低头,看见自己丹田处漏出一缕淡黄灵光,像破了洞的水囊在往外渗水。book18.org
“你……”book18.org
话没说完,葛能忍的膝盖已顶上他腹部。book18.org
周横弯下腰。book18.org
葛能忍一掌斩在他后颈。book18.org
炼气四层的后颈比普通人硬得多,一掌斩下去震得葛能忍自己虎口发麻。book18.org
但足够了。book18.org
周横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灰尘。book18.org
青石平台上安静了一个呼吸。book18.org
然后炸开了。book18.org
“周师兄倒了?”book18.org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压着打?”book18.org
“那小子用了什么?法器?符箓?”book18.org
演武场孙执事走上前来,翻看了周横的眼皮,又摸了摸他丹田处的破口。book18.org
他转头看向葛能忍,眼神里有些复杂。book18.org
“灵力凝聚成锋。炼气二层便能使出来的手段,不多见。”book18.org
葛能忍靠在引灵木桩上,大口喘气。book18.org
“侥幸。”book18.org
“赌斗有侥幸,但连我都看不出那一击的关窍,便不只是侥幸。”孙执事站起身,“欠债一笔勾销。你回去养伤。”book18.org
葛能忍点了点头,抬脚走下平台。book18.org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book18.org
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底,左肩火辣辣地疼,后背着地的地方像是裂了几根骨头。book18.org
但他没有弯腰。book18.org
也没有看任何人的脸。book18.org
走过李三身边时,李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book18.org
回到茅舍,葛能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book18.org
全身的痛在这时才真正涌上来。他咬住衣袖,不让自己发出声音。book18.org
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爬起来,从床板下摸出最后一粒养气丹,塞进嘴里。book18.org
丹药化开,苦涩的药力渗入经脉,慢慢修复受损的气血。book18.org
胸口龟甲印发烫。book18.org
字迹浮现。book18.org
【赌斗获胜,灵力耗尽,经脉轻微损伤。】book18.org
【建议:三日内勿动灵力,静养为主。】book18.org
【另:苏云袖已得知赌斗结果。其在屋中等候。】book18.org
葛能忍看完最后一句,慢慢站起身。book18.org
他走到后窗,往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月色下,苏云袖的茅舍亮着灯。book18.org
油灯的光很弱,但窗纸上映着一个瘦削的影子。不是坐着,是站着。book18.org
在等。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去找她。book18.org
他现在浑身是伤,丹田空空,嘴唇发白。这副样子去见人,只会让对方多一分担忧,少一分信任。book18.org
他吹灭油灯,躺回草席。book18.org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三下门。book18.org
很轻。book18.org
他没有应。book18.org
片刻后,门缝下塞进来一片叶子。book18.org
清心叶。book18.org
叶片上只写了两个字。book18.org
活着?book18.org
葛能忍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动。book18.org
他从破柜上摸到一片干叶,用指甲刻了一个字,塞回门缝外。book18.org
好。book18.org
脚步声远去。book18.org
葛能忍闭上眼。book18.org
今夜能睡个好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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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双修book18.org
初三,月例发放日。book18.org
天还未亮,葛能忍便起了床。肩头的伤已结了薄痂,丹田灵力恢复了六七成,后背青紫仍未消退,但至少走路不疼了。book18.org
他把藏在排水沟砖缝里的三块灵石和养气丹取回来,又把鞋底夹层的三块灵石也取出,凑成六块。book18.org
昨日周横赌斗输了,欠债一笔勾销。这六块灵石便从债款变成了活钱。book18.org
葛能忍把灵石分成两份。四块留给自己,两块用布包好,揣进袖中。book18.org
今日的重头戏不是月例发放。book18.org
是苏云袖。book18.org
初三月例发放过后,药田内区的申请通道便会开启。赵玉娘若要为难苏云袖,时机就在今日。book18.org
他推开门时,晨雾刚好漫上来。book18.org
黑松林间白茫茫一片,三五步外便看不清人影。这种天气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也最适合防着见不得光的事。book18.org
葛能忍先去灵谷田做了半个时辰的杂活,混了个脸熟,然后便往回走。book18.org
路上遇到了钱两头。book18.org
钱两头的圆脸今日格外红润,像是刚喝了酒。他看见葛能忍便凑过来。book18.org
“昨天你把周横打了?”book18.org
“侥幸。”book18.org
“呸,少跟我装。”钱两头嘿嘿笑,“我看了。你最后那一下,连孙执事都没看明白。炼气二层能打出这种手段,你小子藏的料不少。”book18.org
葛能忍低头不语。book18.org
“行,不套你话。苏云袖那三株清心叶,你还催不催?”book18.org
“催。”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钱两头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赵玉娘那边也在找她。你催你的账,别掺和人家的事。”book18.org
葛能忍点头称是。book18.org
辰时,月例发放开始。book18.org
杂役峰西侧的发放处排起了长队。一块下品灵石,两粒养气丹,三斤灵米,每人一份。葛能忍排在队伍末尾,领到月例后没有急着走,站在人群外围慢慢啃干粮。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巳时初,苏云袖出现在队伍里。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身更旧的灰袍,袖口磨出毛边,斗笠压得比往常更低。接过月例时,发放处的执事弟子多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book18.org
她转身离开时,葛能忍跟了上去。book18.org
两人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穿过灵谷田,进了药田外区的缓冲带。book18.org
老槐树下,苏云袖停下脚步。book18.org
“你伤没好。”她说。book18.org
“够用了。”book18.org
“赵玉娘的人还没来。”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药田方向传来。book18.org
四个灰袍女修,簇拥着一个身量高挑的蓝裙女子。蓝裙在这片灰扑扑的杂役峰上格外扎眼,像一块瓷器碎片扔进了泥地里。book18.org
赵玉娘,炼气五层,丹房管事赵通的小妾。book18.org
她长得不差,细眉长眼,下巴尖俏,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扎人的戾气。这戾气是常年在大人物身边伺候养出来的。在那帮大人物面前她是低声下气的妾,在杂役峰她便是主子。book18.org
“苏云袖。”赵玉娘在老槐树前停下,身后四个女修一字排开。book18.org
苏云袖转过身,摘下斗笠。book18.org
阳光下,她的脸又变回了那张不起眼的脸。伪容术已重新遮住了真容。book18.org
“赵师姐有何吩咐?”book18.org
“听说你想申请药田内区?”book18.org
“是。”book18.org
“凭你也配?”赵玉娘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在翻捡一件旧衣裳,“内区管的是百年灵药,一个连脸都长不利索的丫头片子,也敢递申请?”book18.org
“外区弟子有资格申请内区,杂役峰规章第十二条。”book18.org
赵玉娘眼睛一眯。book18.org
“规章?你跟老娘讲规章?”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苏云袖的衣襟。book18.org
苏云袖后退一步,避开了。book18.org
“赵师姐,这里是药田,有执事师弟巡查。”book18.org
“巡查?”赵玉娘冷笑,“今天丹房炸了三炉丹,所有执事都在丹房救火。你觉得谁会来巡查?”book18.org
葛能忍从灌木丛后站起来。book18.org
赵玉娘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嗤笑。book18.org
“哟,还带了个人?这不是昨天被周横揍的那个……不对,揍了周横的那个?叫什么来着?”book18.org
“葛能忍。”身后的女修低声提醒。book18.org
“葛能忍。”赵玉娘念了一遍,轻蔑地笑了笑,“你一个炼气二层,掺和我的事?昨天打赢周横靠的是运气吧?周横那蠢货自己把气海暴露在外,换个炼气三层的都能赢。”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反驳。book18.org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催账的。”book18.org
他从袖中掏出钱两头给的催账条,在赵玉娘面前晃了晃。“苏云袖欠钱师兄三株清心叶。我今天必须收到。”book18.org
赵玉娘眯起眼。book18.org
催账条是真的,上面有钱两头的灵力印记。她认得。book18.org
“钱两头让你来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倒是会使唤人。”赵玉娘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随即又转回苏云袖,“不过催账归催账。我找苏云袖的事,你先站一边去。”book18.org
葛能忍摇头。book18.org
“钱师兄说了,若今日收不到清心叶,从我这扣灵石。赵师姐要为难她,便是为难我的灵石。”book18.org
赵玉娘扭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挡我?”book18.org
“不敢。只是请赵师姐容我先收了账。收完我便走。”book18.org
“你收了账,她还有力气站在这让我问话?”book18.org
“那便不是我的事了。”book18.org
赵玉娘盯着他。book18.org
四个人对两个人。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加炼气三层。怎么看都是碾压。book18.org
但她没有直接动手。book18.org
不是因为怕。book18.org
是因为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少年。昨天周横也是看不透,然后周横倒了。book18.org
葛能忍也没有动。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催账条,姿势松散,像个真正来收账的杂役弟子。book18.org
沉默延续了很久。book18.org
赵玉娘忽然笑了。“行。你收你的账。”book18.org
她退后两步,却不走,就在一旁站着,摆明了要等葛能忍收完账再动手。book18.org
葛能忍转向苏云袖。book18.org
“三株清心叶。”book18.org
苏云袖从竹篓里取出三株晒干的清心叶,递过去。book18.org
葛能忍接过,又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塞进她手里。book18.org
“这是钱师兄让我给你的辛苦费。”book18.org
苏云袖怔了怔。book18.org
这一幕赵玉娘看在眼里,心中冷哼。辛苦费?钱两头什么时候发过辛苦费?不过她也不点破。一个催账的,一个交药的,演什么戏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苏云袖。book18.org
“账收完了?”赵玉娘问。book18.org
“收完了。”book18.org
“那你该走了。”book18.org
葛能忍把清心叶揣进怀里,走到一旁。book18.org
但他没走。book18.org
他站在老槐树东侧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双手拢在袖中,姿态随意。book18.org
赵玉娘皱眉。“你说收完便走。”book18.org
“我只说收完账便走。没说走多远。”book18.org
赵玉娘的脸色沉了下去。book18.org
她身后一个炼气四层的女修踏前一步,灵力气旋在掌心隐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book18.org
葛能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book18.org
但脚没动。book18.org
赵玉娘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是铁了心要管她的闲事。book18.org
她盯着葛能忍的眼睛。book18.org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是虚张声势的平静,也不是故作镇定的平静。是那种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发现都能接受的平静。book18.org
这种人最难缠。book18.org
不是因为他强。book18.org
是因为他不怕把事情闹大。book18.org
杂役峰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杂役弟子。一个炼气二层若真豁出去,拼着被打一顿甚至被废修为,把事情闹到戒律堂去,赵玉娘自己也讨不了好。她是丹房管事的小妾,不是正妻。赵通宠她,但他更宠自己的前程。book18.org
若有人把“丹房管事小妾欺压杂役弟子”的事捅上去,赵通第一个撇清的就是她。book18.org
赵玉娘深吸一口气。book18.org
“苏云袖,你运气好,今天有条看门狗护着你。”book18.org
她转身,对身后四个女修挥了挥手。book18.org
“走。”book18.org
脚步声远去。book18.org
葛能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book18.org
直到赵玉娘的身影消失在药田尽头,他才慢慢走到老槐树下。book18.org
苏云袖靠着树干,脸色有些白。book18.org
不是吓的。book18.org
是灵力运转出了问题。book18.org
“你刚才运转灵力了?”葛能忍问。book18.org
“我怕你撑不住,准备出手。”book18.org
“你的气海还没完全稳住。强行运转灵力会反噬。”book18.org
“我知道。”苏云袖咳了一声,“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死。”book18.org
葛能忍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那两块灵石。book18.org
“辛苦费。钱两头没有让我给。是我自己的。”book18.org
“你欠周横的债还不够堵?”book18.org
“周横昨天倒在赌斗台上了。欠债一笔勾销。”book18.org
苏云袖愣住,随即低头笑了。book18.org
她很少笑。这一笑让她的五官忽然活泛起来,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开,露出内里一点柔软的光。book18.org
“所以你现在没有债了?”book18.org
“还有四十九天的债。”book18.org
“什么四十九天?”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回答。book18.org
苏云袖慢慢收了笑。book18.org
“你说的双修之事,我想过了。”book18.org
葛能忍看着她。book18.org
“我娘临死前留给我三样东西。残本功法、伪容术的法诀、还有一句话。”苏云袖的声音很轻,“她说,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book18.org
葛能忍不说话。book18.org
“我在杂役峰活了六年,这句话被验证了无数次。孙全多看我两眼,赵玉娘便记恨我。钱两头催我账,不是因为三株清心叶,是因为我不肯对他笑。周横堵我三次,被我躲了两次,第三次他带来的人太多,我差点没走脱。”book18.org
她说着,声音忽然稳了下来。book18.org
“唯独你。”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你替我疏通经脉四夜,掌心没离开过丹田。你送我养气丹十二粒,从不留名。昨夜你打完周横,浑身是伤,还给我回了那个字。”book18.org
她从袖中掏出那片干叶。book18.org
叶子上只有一个字:好。book18.org
“我问你活着,你说好。伤重到那个程度,你说的不是疼,不是救我,不是周横该死。你说的是好。”book18.org
苏云袖抬起头。book18.org
月光和日光交替的时分,老槐树下光影斑驳。book18.org
“我决定在你身上赌一次。”book18.org
葛能忍慢慢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双修之法,我有一种变式。普通双修灵力浸染至少三个月,我可以控制在三十日。”book18.org
“三十日?”book18.org
“三十日。之后你我灵力各归各路,互不影响。”book18.org
苏云袖看着他。book18.org
“你怎么知道的?”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布。book18.org
布上画着经脉灵力循环图。这是他在过去半个多月里用木炭一点点画出来的。图上标注了两道灵力路线,一阴一阳,环环相扣。book18.org
“双修时,你以玄阴脉为引,我以丹田灵力为本。两股灵力交汇后走这条循环,循环一轮便是一周天。初次双修走三周天,够你破开瓶颈,也够我触碰三层门槛。”book18.org
苏云袖接过布图看了许久。book18.org
“你准备了多久?”book18.org
“从第五夜之后。”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苏云袖把布图折好,收进袖中。book18.org
“什么时候?”book18.org
“越快越好。”book18.org
“今晚?”book18.org
“你的气海还没完全稳住。今晚不行。”葛能忍说,“明晚。二更,还是这里。”book18.org
苏云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book18.org
“苏云袖。”book18.org
她停下。book18.org
“你刚才说,在我身上赌一次。别把它当成赌。赌有输赢,这件事只许成。”book18.org
苏云袖回头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伪容术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她的眼睛。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有一点细细碎碎的光在闪。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第二夜,二更。book18.org
老槐树下,月光明亮。book18.org
苏云袖先到。她没有戴斗笠,伪容术也已卸去。月光落在她脸上,真容彻底暴露在夜风里。book18.org
那是一张值得藏起来的脸。book18.org
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柔韧感。眉眼之间带着她母亲留下的影子,嘴唇却倔强地抿着,像是在跟全世界的规矩较劲。book18.org
葛能忍到时,看见的便是一个坐在槐树根上的女子。book18.org
月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银纱里,灰袍旧了,袖口毛了,可她坐在那里,像一柄插在泥地里的玉剑。book18.org
“看够了?”book18.org
“够了。”book18.org
苏云袖站起身,解开外袍铺在草地上,想了想又解下中衣,叠了两叠垫在底下。book18.org
她只穿了最薄的里衣,月白色,洗得发旧,却干净。book18.org
“你先还是我先?”book18.org
“你先。”book18.org
苏云袖蹲下身,把里衣下摆撩到腰间,然后躺下。book18.org
动作没有犹豫,但呼吸乱了。book18.org
葛能忍盘膝坐在她身侧,右手掌心贴上她丹田。book18.org
月光下,她小腹的皮肤是干净的麦色,丹田处的青痕已完全消失。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也能感受到她腹肌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book18.org
“还是先疏通。”他说。book18.org
“我以为直接……”book18.org
“先疏通。你气海最深处还有一丝淤滞,前几次我没有碰,因为太深。今夜要双修,必须先清干净。”book18.org
苏云袖闭上眼,不再问。book18.org
葛能忍调动灵力,缓缓渡入她丹田。book18.org
这一次灵力的路线比之前更深。他沿着主脉一路探入气海最深处,在两条接近闭合的支脉分叉口找到了那一丝残余淤滞。book18.org
极细极小的一团,藏在角落里,像是被遗忘的陈年污垢。book18.org
他的灵力触碰到它时,苏云袖轻轻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疼。是……酸。”book18.org
“忍一下。”book18.org
葛能忍催动灵力,像用细针挑出肉里的刺,一点点把那团淤滞剥离、化解、推出。book18.org
过了约摸一盏茶,最后一丝淤滞化尽。book18.org
苏云袖的气海彻底通透。book18.org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但葛能忍没有收回手。他的手仍贴在她丹田处,掌心微微发烫。book18.org
“接下来,”他声音低了些,“是正事。”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苏云袖睁开眼,看着他。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紧张,是期待,也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决绝。book18.org
“我娘说,双修是两个人的灵力互相认门。认过之后,就算分开,也会在心里留一道缝。你怕不怕?”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那好。”book18.org
苏云袖伸手,解开了里衣的束带。book18.org
月白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胸口、腰部。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锁骨细而直,胸口不大但线条柔和,腰身窄窄的,像是被手掌丈量过很多次。book18.org
她的身体紧实而匀称,是长年干粗活练出来的柔韧,不是病弱的纤细。book18.org
葛能忍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贪看。他像看一张重要的地图,把每一处经脉对应的体表位置默默记住。book18.org
“你的呢?”book18.org
葛能忍解开灰袍,褪去里衣,露出同样精瘦的身体。胸口龟甲印在月光下显不出颜色,但苏云袖的目光却停在了那枚青色纹路上。book18.org
“这是?”book18.org
“我的底牌之一。”book18.org
“你不怕我泄露?”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苏云袖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book18.org
两个人裸着上身对坐,膝头碰到膝头。夜风从老槐树叶缝间掠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皮肤间已开始流动的温热。book18.org
“开始了。”book18.org
葛能忍伸出右手,贴在苏云袖丹田。book18.org
苏云袖也伸出右手,贴在他丹田。book18.org
两道灵力同时涌出。book18.org
一道是从葛能忍气海渡出的纯厚灵力,经过玄武归元印的调和,少了杂质,多了温润。book18.org
一道是从苏云袖丹田渡出的玄阴脉灵力,细而韧,带着一股天然的甜腻质感,像是被经脉腌了很久的蜜。book18.org
两道灵力在两人掌心之间相遇,没有碰撞,也没有互斥。book18.org
它们像两条小溪汇入同一片湖,自然而然地缠在一起,然后沿着葛能忍预先画好的循环路线开始流转。book18.org
第一周天。book18.org
灵力从葛能忍丹田出发,过会阴,走督脉,上头顶,再从任脉下到丹田。然后由苏云袖的掌心吸入,在她体内走一套完整的周天循环,最后从她掌心吐回葛能忍体内。book18.org
一圈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了。book18.org
因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book18.org
灵力是修士的本命之物,每个人体内的灵力都有独特的气息、温度、质感。别人的灵力进入自己体内,就像是另一个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内脏。book18.org
不是疼。book18.org
是某种更深入的东西。book18.org
苏云袖的灵力在他经脉里流淌时,葛能忍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像是温热的丝绒贴着血管内壁慢慢滑过,每滑一寸便留下一层酥麻。book18.org
苏云袖的感受更强烈。book18.org
葛能忍的灵力经过归元印调和后,温润得像春天的溪水,但她能察觉到那温润底下压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不是霸道,是稳。稳得像一座不动的山,任凭她的灵力如何缠搅,都不为所动。book18.org
这让她想起他第一次替她疏通经脉时的感觉。book18.org
那时候也是这种感觉。book18.org
稳。book18.org
稳得让人放心。book18.org
第二周天。book18.org
灵力循环的速度加快了些。两人掌心贴合处开始发热,不是烧灼的烫,是温润的暖。book18.org
苏云袖胸口开始泛红。book18.org
不是紧张的红,是灵力加速运转的正常反应。血液流动加快,经脉扩张,身体开始发热。book18.org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张,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book18.org
少阳玄阴脉的灵力,在这种时刻会自然地散发出特殊气息。book18.org
葛能忍闻到了。book18.org
他丹田里的灵力像被这股气息牵引,运转得更快了。book18.org
第二周天走完时,苏云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book18.org
不是呻吟。book18.org
是某种控制不住的气息泄露,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没来得及咽回去。book18.org
葛能忍睁开眼。book18.org
苏云袖也睁着眼,但目光有些涣散。月光从树叶缝间漏下,在她脸上投下碎碎点点的光斑。那张脸不再是冷的,也不再是倔的,而是软的,湿的,像是冰面被暖风一层层吹化。book18.org
“继续?”他问。book18.org
“继续。”book18.org
第三周天。book18.org
这一周天,灵力不再是温和的循环。book18.org
它变成了奔涌。book18.org
葛能忍丹田里的灵力倾巢而出,顺着经脉冲入苏云袖体内。苏云袖的玄阴脉灵力也从深处涌出,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浓更稠,带着一股近乎滚烫的热度。book18.org
两道灵力在一片狭窄的经脉交汇处撞在一起。book18.org
没有声音。book18.org
但两个人都感受到了。book18.org
那是一种被贯通的感觉,像是两个原本隔着墙的房间在一瞬间被打通。房间里的东西互相涌向对方,分不清谁是谁的。book18.org
葛能忍低下头。book18.org
苏云袖抬起头。book18.org
他们谁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book18.org
那双眼睛里,有彼此倒映的月光。book18.org
然后发生了什么。book18.org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掌离开丹田的位置,手指交错着找到空隙,一根一根扣住。book18.org
掌心仍贴着,但不再是修炼的姿态。book18.org
灵力的双修,与身体的双修,在第三周天的终点合而为一。book18.org
葛能忍俯下身。book18.org
苏云袖躺倒在铺开的旧衣上。book18.org
月光照着她整个身体。锁骨、胸口、腰线、小腹、腿。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肉体,但每一寸都耐看,紧实、均匀,没有多余的脂肪,也没有干瘪的棱角。book18.org
她的身体像她这个人,藏了很久,一旦展开,便有一种安静的、不愿被打扰的好看。book18.org
葛能忍的掌心贴上她的腰侧。book18.org
不是丹田。book18.org
是腰侧最窄的位置,能摸到肋骨的形状。book18.org
苏云袖的身体轻轻一颤。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别怕。”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着肋骨边缘慢慢滑过。不是抚摸,是认领。每一根肋骨的隆起,每一条肌肉的凹陷,手掌经过时都在无声地确认:这个在,这个也在,这个是我的。book18.org
苏云袖的呼吸碎成了很多截。book18.org
她活了十七年,从没有人碰过她的腰侧。book18.org
她娘临终前握过她的手,那是最后一次被触碰。之后六年,她把自己裹进旧灰袍里,裹进斗笠下,不让任何人靠近。book18.org
可此刻,一只手在她腰上。book18.org
不是索取。book18.org
是认。book18.org
掌心滑过腰侧,停在小腹。book18.org
那道青痕消失的地方。book18.org
葛能忍的拇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画了一个圈。book18.org
“不疼了。”苏云袖的声音在发颤。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为什么停在这里?”book18.org
“因为这里是我碰过最多次的地方。”他的拇指停在那块皮肤上,“丹田。气海入口。我之前每次渡灵力,手掌都贴在这里。”book18.org
苏云袖闭上眼。book18.org
她当然记得。book18.org
四夜。每一次他都贴着这里。每一夜她都告诉自己,这是疗伤,是交易,是他收的报酬。book18.org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身体。book18.org
丹田的皮肤记得他掌心的温度。不是谈交易时应有的温度。book18.org
是比体温高一点点的温度。book18.org
葛能忍低头,嘴唇落在她丹田上。book18.org
苏云袖的整个身体弓了起来。book18.org
不是躲。book18.org
是迎。book18.org
嘴唇贴着皮肤慢慢滑动,从丹田向上,沿着中线,到胸口,到锁骨,到颈窝。book18.org
每一寸他都要。book18.org
不是粗暴的要。book18.org
是耐心的、沉稳的、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认领。book18.org
苏云袖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book18.org
他的头发粗硬,不像她的软。她攥紧。book18.org
葛能忍的嘴唇在颈窝停下来,然后抬起头。book18.org
月光在他眼里凝成两点冷光。book18.org
“看着我。”book18.org
苏云袖睁开眼。book18.org
“以后每一次,都不准关灯。我要看着你。”book18.org
苏云袖的嘴唇动了动。book18.org
“凭什么?”book18.org
“凭你在我身上赌了一次。我让你赢。”book18.org
她盯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book18.org
不是想哭。book18.org
是有一样东西在胸口膨胀,挤出了眼眶。book18.org
葛能忍的右手从她小腹滑下。book18.org
手指触到一片湿润。book18.org
不是润滑液的滑,是她自己分泌的黏。比润滑液更稠,更热,带着体内深处的温度。book18.org
他的指腹在入口处停了一下。book18.org
苏云袖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以前有人碰过这里吗?”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以后只有我。”book18.org
手指进入。book18.org
一根,两节。book18.org
里面是烫的。比体温高,高到他的手指被裹住的瞬间甚至有被烫到的错觉。内壁紧密地包裹着指节,不是推拒的紧,是吞咽的紧,每一下收缩都带着吸力,像是深处有什么在主动拉拽。book18.org
苏云袖发出今晚第一声控制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不是叫。book18.org
是叹。book18.org
从喉咙最深处叹出来,穿过嘴唇和牙齿,散进夜风里。book18.org
葛能忍的手指慢慢退出,带出一线透明的液体。月光下反着光,稠而清亮。book18.org
他把她腿分开。book18.org
自己进入之前,他停了片刻。book18.org
“这一下会疼。”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疼过之后,灵力会从你体内反冲回来。那时候不要压,让它冲。”book18.org
苏云袖点头。book18.org
他进入。book18.org
龟头推开内壁的瞬间,苏云袖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book18.org
很紧。book18.org
比她预想的更紧。book18.org
不是被撑开的疼,是被认领的疼。这种疼很难形容。它同时发生在身体里和身体外,同时属于痛感和另一种更深的东西。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急着动。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等她的内壁不再痉挛,等她的呼吸重新接上,等她攥着他肩头的手指松开。book18.org
他的阴茎被完全包裹在她体内。从内视的角度,他能感受到每一寸——龟头被最深处的一团软肉贴着,软肉在微微痉挛,不是因为抗拒,是因为正在适应一个陌生的来客。阴道前三分之一是紧的,像是在检查来者的身份,一层层内壁纹路从龟头刮到根部,每一道纹路都是不一样的触感:有的平滑,有的粗糙,有的带着细小的褶皱。book18.org
温度在变化。book18.org
入口处偏凉,中间温热,深处烫。book18.org
三种温度同时包裹着同一根阴茎。book18.org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的。两世为人,他都没有碰过女人。上一世是没来得及,这一世是太危险。book18.org
葛能忍的呼吸第一次乱了。book18.org
苏云袖睁开眼,看见他额角渗出细汗。book18.org
“你也紧张。”book18.org
“第一次。”book18.org
苏云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book18.org
不是嘲笑。是某种她没有预料的安慰。她不是唯一紧张的。book18.org
“可以动了。”book18.org
葛能忍开始抽送。book18.org
每一个动作都小,都慢,都精准。他不敢快,因为他还记得第三周天的灵力正在两人体内循环。身体的动作会影响灵力循环的节奏,快了会乱,慢了会断。book18.org
他找的节奏是不快不慢。book18.org
抽出半截,推回到底。book18.org
抽出时内壁的纹路反向刮过,推回时纹路重新裹上来。book18.org
一正一反,两套不同的触感。book18.org
苏云袖的呻吟声渐渐大了起来。book18.org
不再压抑。book18.org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背交叉。这个姿势让阴道张得更开,他下一次推入时撞到了最深处的某一点。book18.org
苏云袖弓起背,手指攥紧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那里……”book18.org
“哪里?”book18.org
“刚才那里。”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故意找,也没有刻意回避。他保持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深度,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处。book18.org
苏云袖的呻吟碎成一声一声的短叹。book18.org
不是演技。book18.org
是身体接管了声音。每一次撞击都从最深处挤出一口气,气变成声,声散在夜风里。book18.org
灵力在此时冲上了第四周天。book18.org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book18.org
第四周天不是他设计的。布图上只画了三周天。但这第四周天来得自然,像是前三圈循环积累的势能到了临界点,不推便自己滚了出来。book18.org
灵力和精液不同源,但在这一刻却同时抵达终点。book18.org
葛能忍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不是精液,是更精纯的灵元。这股灵元沿着经脉冲过会阴,和玄阴脉的灵力撞在一起,在两人交合处炸开。book18.org
炸开的不是痛苦。book18.org
是白光。book18.org
葛能忍的身体猛地绷紧,积蓄已久的精液从根部推射出去。他能感受到精液冲刷尿道壁的每一寸——从会阴到龟头,热流在狭窄的通道中急速通过,然后冲破出口。book18.org
第一股射进苏云袖最深处。她能感受到那股热流击打在宫颈口的触感,从内部的视角,那像是一阵密集的冲击波,不是液体的散开,而是一束束热的子弹打在肉壁上,壁肉受击后痉挛收缩,又在收缩中把精液吸向更深处。book18.org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book18.org
每一股都让他腰椎发麻,从脊柱底部往上窜的酸胀感一波波推过全身。book18.org
苏云袖的体内在这时也涌出大量液体,不是精液,是玄阴脉灵力催发后的阴液,稠而滑,温度比精液更高,从宫颈深处涌出,和精液混在一起,在阴道里形成一团滚烫的混合物。book18.org
她的内壁剧烈收缩,不是节律性的,是痉挛式、抽搐式的,像是每一寸壁肉都在同时发生小型的爆炸。每一次收缩都把混合液体往更深更窄的空间里挤。book18.org
葛能忍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book18.org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他的腹部贴着她的腹部,他的阴茎仍在她体内,感受着内壁余韵不休的轻微痉挛。book18.org
苏云袖的手指沿着他的后背慢慢滑下。book18.org
滑到尾椎的位置,停下。book18.org
“这是你的。”她说。book18.org
她的手指往上移,摸到肩胛骨之间的脊柱骨节。book18.org
“这也是我的。”book18.org
再往上,摸到后颈脊椎最上头的那块骨突。book18.org
“这更是我的。”book18.org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满足。不是快感的满足,是认领完成的满足。book18.org
葛能忍没有动,让她摸。book18.org
精液混着阴液从阴道口溢出,先是一小股,然后断断续续地淌出。液体顺着苏云袖会阴流下,经过后庭,滴在铺在草地上的旧衣上。旧衣是她的中衣,月白色,现在被浸出一片深色。book18.org
温热。book18.org
在夜风里很快变凉。book18.org
苏云袖的腿从他腰上松下来,轻轻落在衣上。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皮肤上蒙着一层薄汗。book18.org
月光下,她丹田处的皮肤在发光。book18.org
不是真的光,是某种灵力气旋在皮肤下流转。第三周天结束时她的瓶颈便已破开,第四周天则把突破推到了终点。此刻她体内灵力正在重构,修为从炼气三层跃升至炼气四层,灵力量至少提升了五成。book18.org
葛能忍从她体内退出。book18.org
抽出时阴茎上沾满黏稠的混合物,在月光下反着光。她的阴道口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像是在呼吸。乳白色的精液从里面慢慢淌出来,沿着之前的那道湿痕继续往旧衣上流。book18.org
苏云袖缓缓坐起身。book18.org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逆流而出的液体,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我冲过去了。”book18.org
“炼气四层?”book18.org
“嗯。”她顿了顿,“你呢?”book18.org
葛能忍内视丹田。book18.org
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厚了近一倍。如果说之前是薄浆,现在就是浓汤。炼气二层的瓶颈已彻底化开,修为稳稳站在炼气三层。book18.org
但不止于此。book18.org
他的经脉宽度也扩了一圈。之前灵力运转时总有滞涩感,那些淤塞的关窍在双修中被冲开了一大半。按这个状态,冲击炼气四层的时间至少会缩短一半。book18.org
“炼气三层。”他说。book18.org
“赚了。”book18.org
“你也赚了。”book18.org
苏云袖从旧衣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角,先擦了自己的腿间,又递给他。book18.org
葛能忍接过布,擦去残余的湿黏。book18.org
两人各自整理衣袍,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book18.org
月光下,她的身体看起来有些不同了。不是因为炼气四层的突破,而是因为她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松弛。之前她身上总有一种绷紧的姿态,像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现在那根弓弦被卸了几分力道。book18.org
苏云袖重新披上灰袍,没有立刻合拢。book18.org
“你说初次双修,是不是都这样?”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我也是第一次。”book18.org
苏云袖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book18.org
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隔着半臂距离。刚才还贴着彼此最私密的地方,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book18.org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走了一些沉默。book18.org
葛能忍胸口的龟甲印忽然剧烈发烫。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热。book18.org
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灼热,像一块烙铁贴在胸口。book18.org
他按住胸口,字迹在眼前炸开。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第二重已解锁。】book18.org
【新功能开启:】book18.org
【一、吉凶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五百丈。】book18.org
【二、机缘探测可锁定灵物品类。】book18.org
【三、双修评估:可预判女性修士双修契合度与突破收益。】book18.org
【四、归元炼气术:玄武归元印专属吐纳术,修炼速度为基础引气诀的三倍。】book18.org
【五、警告:第二重解锁后,宿主需在九九八十一日内冲击炼气四层。若逾期未达,归元印反噬强度为第一重反噬的三倍。】book18.org
字迹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散去。book18.org
葛能忍默默看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狂算。book18.org
三倍吐纳速度。五百丈感知范围。双修契合度预判。book18.org
这三样够他少走无数弯路。book18.org
但八十一天冲击炼气四层。他刚突破三层,三层到四层正常修炼至少大半年。就算有归元炼气术的三倍速度,也不一定够。book18.org
除非继续双修。book18.org
葛能忍侧头看了苏云袖一眼。book18.org
苏云袖正仰头看月亮,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柔和。book18.org
“怎么了?”book18.org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八十一天,比四十九天宽裕得多。book18.org
而且他手里已多了一张更大的牌。book18.org
玄武归元印第二重。book18.org
这枚龟甲印不再只是卜吉凶的护身符。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帮他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钻出一条活路的钥匙。book18.org
葛能忍站起身。book18.org
“该回去了。”book18.org
苏云袖没有站起来,只是仰头看着他。book18.org
“刚才你说,以后每一次都不准关灯。”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book18.org
“等你身体调养好。”book18.org
“之后呢?”book18.org
“等你冲上炼气五层。”book18.org
苏云袖低头笑了笑。月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像镀了一层薄银。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站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老槐树。book18.org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拉得细长,最后在杂役峰的茅舍间分成了两道。book18.org
各回各屋。book18.org
各安各命。book18.org
但丹田里的灵力记得对方的气息。两股不同源头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在认门,在记路。book18.org
三十天的浸染期,刚刚开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