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下山:從清冷大師姐到萬人騎的破鞋 (1-3)作者:閒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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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下山:從清冷大師姐到萬人騎的破鞋】(1-3)book18.org

作者:閒人一個book18.org

字數:35456book18.org

  標籤:墮落,調教,肉便器,性玩具,中出,亂交,同人,凌辱,淫亂,NTR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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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的修行》同人,感興趣可以看看原作book18.org

  第一章 停滯book18.org

  明月居的月光是冷的。book18.org

  不是涼,是冷。那種從廣寒宮裡漏下來的、不帶一絲活氣的冷。小青端著茶盤走過迴廊時,手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她縮了縮脖子,側耳聽了聽——廊下那串風鈴安安靜靜地垂著,青銅鈴舌沒有叩擊管壁,連最細微的顫音都沒有。今晚沒有風。連靈泉流過山石的汩汩聲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悶悶的,傳不上來。book18.org

  她推開琴室的門。book18.org

  月光從鏤空的穹頂往下灌,不是灑,是灌。像有人把一缸冰冷的水銀從高處傾倒下來,砸在青石地面上,濺起滿室銀光。那光不是從窗外照進來的——明月居的穹頂封著一整塊水晶,今夜無雲,天上那輪圓月正直直對著穹頂,冷光如瀑。但真正讓滿室銀白的不是天上月,是她家小姐。book18.org

  蕭曦月端坐在蒲團上。book18.org

  彩鳳琴橫於膝前,琴身上的火紅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澤,像即將熄滅的炭火。她今日未梳髮髻,一頭青絲只用素白絲帶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側,發梢恰好落在鎖骨窩裡。額間那輪月宮異象正亮著——不是平日那種溫潤如水的微光,而是近乎刺目的銀白,像有人在她眉心嵌了一枚極細的針。book18.org

  光從她眉心溢出,如水銀瀉地,漫過琴案,漫過蒲團,漫過整間琴室的青石地面。那光所過之處,石面上的細紋都被照得纖毫畢現——每一道裂紋,每一處磨損,每一粒微塵。光繼續向前涌,卻在即將觸到殿門時驟然凝住。book18.org

  小青站在門外,盯著那光的邊緣。它停在門檻前三寸,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進退不得。光的邊界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阻隔之後掙扎、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book18.org

  蕭曦月的手指按在琴弦上。book18.org

  沒有彈。只是按著。book18.org

  小青不敢出聲。她跟了小姐十年,從小姐八歲入山起就侍奉左右。她見過小姐十歲時在鳳凰山上第一次催動月宮異象——那時小姐還是個只到她胸口高的小姑娘,額間透出的光像晨曦中的露珠,溫潤、柔和、帶著生機。她也見過小姐十六歲突破神出時,月宮異象如滿月升空,將整座仙雲峰照得亮如白晝。那是何等璀璨的光。book18.org

  但眼前這道光太亮了。book18.org

  亮得不正常。亮得像困獸。book18.org

  小青看見小姐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色的光澤,沿著光潔的額角緩緩滑落,沒入鬢髮,在太陽穴處留下一道極細的水痕。小姐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被露水打濕了翅膀。她深吸一口氣,小青看見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素白衣襟下那對渾圓的輪廓也跟著微微起伏——然後法力又催動了一分。book18.org

  月光猛地向前一涌。book18.org

  像漲潮時的浪頭,撲過門檻,撲向殿外。小青下意識後退半步,腳後跟碰到廊下的石階。但光只湧出半尺便又停住了,像潮水撞上了防波堤。蕭曦月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道極淡的細紋出現在眉心,像一道刻痕。指尖在琴弦上輕顫,指節微微發白。月光在她的催動下開始回縮。不是緩慢的退潮,而是被什麼力量強行壓回,一寸一寸,從殿外退過門檻,退過青石地面,最後縮回到她身前三尺處。book18.org

  彩鳳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book18.org

  琴弦未動。琴卻在響。book18.org

  小青打了個寒顫。那是琴靈在嘆息——那把據說是仙界梧桐木打造、鳳凰曾棲息其上的仙琴,此刻正發出她從未聽過的那種聲音。不是悲鳴,不是哀泣,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響。book18.org

  蕭曦月睜開眼。book18.org

  她的眼睛是極漂亮的月牙形,瞳色極淡,淡到像月光下的湖水。此刻這雙眼睛裡沒有疲憊,沒有焦躁,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月宮異象仍在額間亮著,但光芒已從方才的刺目轉為收斂,像被雲遮住的月輪。她低頭看著膝上的彩鳳琴,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極短極凈,指尖圓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她輕輕撥了一下商弦。book18.org

  「錚——」book18.org

  琴聲在室內迴蕩,清越如常。但小青聽出來了。那聲音里少了樣東西。少了什麼?她說不上來。也許是小姐十歲時在鳳凰山上彈琴的那股靈氣——那時小姐還小,琴藝已驚動宋家上下,一曲《鸞鳳和鳴》引來鳳凰虛影,漫天雲霞化為彩翼。也許是去年突破魂明境時琴音中自然流露的那股月華之力——那是何等清冽何等純凈的力量,聽者如飲冰泉,五臟六腑都被滌盪過一遍。總之少了什麼。這琴聲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book18.org

  「小姐。」小青端著茶盤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蹭過青石地面發出沙沙細響。她將茶盞放在琴案旁的小几上,茶是剛沏的靈霧茶,茶湯碧綠,熱氣裊裊升起,在月光中凝成一道細長的白線。「您已經坐了三個時辰了。」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應聲。她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方才催動法力時微微發紅,此刻正慢慢恢復原本的白皙,像被燙過的玉漸漸冷卻。她能感受到體內法力的流動——那是一股極細極冷的靈力,從丹田出發,沿經脈上行,在胸口處分成兩股,一股入識海催動月宮異象,一股沿手臂下行匯入指尖。這個周天她已經運轉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遍都精確無比,每一遍都無功而返。法力在經脈中循環往復,像困在磨坊里的驢,繞著同一個圓心走了三個月,腳下的石磨卻沒有碾出一粒米。book18.org

  魂明境中期。這個瓶頸她已停了三月有餘。book18.org

  對於旁人,三月不過彈指。宗門內多少弟子困在築基境十年不得突破,多少長老停在神出境百年再無寸進。但對於蕭曦月,三個月太長。八歲入山,九歲築基,十二歲丹霞,十六歲突破神出,未滿二十已是魂明境中期。十年精進如飛虹貫日,從不需要等待,從不需要反覆嘗試。她修煉《太上忘情訣》就像魚游於水——不是努力,是本能。book18.org

  如今這本能忽然失效了。book18.org

  「小青。」蕭曦月的聲音很輕,像月光灑在水面上,波紋不興,「師父今日在何處?」book18.org

  「掌門夫人在天人殿。」小青頓了頓,「要我去通報嗎?」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回答。她站起身,將彩鳳琴收入識海——仙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眉心。素白衣袖垂落在身側,袖口繡著的暗紋在月光下泛起極淡的銀輝。她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足形纖秀,足弓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腳踝處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月光從穹頂灑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白中。裙擺拖曳過青石地面時帶起細微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book18.org

  小青看著小姐的背影。小姐的肩很窄,腰極細,素白衣裙下那具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恰到好處。她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比平日更單薄了些。也許是月光太冷的緣故。book18.org

  天人殿在仙雲峰最高處。book18.org

  蕭曦月沿浮橋走過兩座山峰。浮橋是靈氣凝成的,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踏在水面上。山風忽然停了。仙雲大陣籠罩下的百餘座山峰常年雲霧繚繞,今夜卻異常清朗。月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將浮橋兩側的雲海照成一片銀色的汪洋。遠處的山峰像漂浮在銀海上的島嶼,隱約可見峰頂亭台樓閣的飛檐翹角,有零星燈火從那些樓閣中透出來,像螢火蟲被困在銀色的琥珀里。book18.org

  她在天人殿前停住腳步。殿門半敞,裡面透出暖黃的燈火。不是月光那種冷光,是燭火——南宮婉的寢殿從來不點長明燈,只用凡間的蠟燭。蕭曦月知道師父的習慣,燭火的顏色讓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踏入這間寢殿時,師父正用燭火烤一枚靈果。靈果的汁液被火焰炙得滋滋作響,滿室甜香。book18.org

  「進來吧。」殿內傳出聲音。book18.org

  慵懶,綿軟,像剛從午睡中醒來,又像從頭到尾就沒睡醒過。book18.org

  蕭曦月推門而入。book18.org

  燭火在青銅燈架上輕輕搖曳,光影在四壁遊走。南宮婉斜靠在坐榻上,一頭烏黑青絲未盤未束,從榻沿垂落,幾乎拖到地面。髮絲鋪散在坐榻的錦墊上,像被打翻的墨汁。她只穿一件白色絲綢中衣,衣襟半敞。敞開的程度恰到好處——不多一分顯得刻意,不少一分顯得保守。剛好露出裡面深紅色抹胸的邊緣,邊緣綴著一圈細密的金色繡紋。那雙飽滿的乳房被抹胸托得愈發挺翹,隨著她側身的動作,乳肉在絲綢下微微晃動,頂端兩粒凸起的奶頭將薄薄的布料頂出兩個極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坐榻旁的小几上擺著一盤靈果。果皮上還凝著水珠,顯然是剛洗凈的。南宮婉用兩根纖白的手指拈起一枚,指尖染著鳳仙花汁,是極淡的蔻丹色。她將靈果放入口中,唇色是極艷的朱紅,與白皙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紅唇輕啟,貝齒咬破果肉,「啵」的一聲極輕極脆的響,一縷深紅的汁液從嘴角溢出,順著下頜的弧線緩緩滑落。book18.org

  她伸出舌尖,輕輕一舔,將那滴汁液接住了。book18.org

  動作自然而然,渾然不覺這個動作在旁人眼中有多妖冶。book18.org

  「坐。」她拍了拍身邊的榻沿。book18.org

  蕭曦月在榻邊坐下。南宮婉伸手替她攏了攏垂在頰側的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著靈果的甜香和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那溫熱不是體溫——南宮婉的體溫向來偏低,這是靈力運轉的痕跡。蕭曦月能感受到師父指尖那一絲極細極柔的法力,像一縷春風拂過耳際。book18.org

  「三個月了。」南宮婉開門見山,聲音仍是那副慵懶腔調,但蕭曦月聽得出其中的認真,「月宮異象可有變化?」book18.org

  「亮了許多。」蕭曦月說,「但沖不出去。」book18.org

  「當然沖不出去。」南宮婉懶懶地躺回榻上,一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把玩著自己垂落的一縷青絲。她的手指在髮絲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髮絲在她指尖纏成極細的環,鬆開,再纏。語氣漫不經心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太上忘情訣》不是無情訣。它要你先知情,再忘情。你八歲入山,十六歲突破神出,二十歲不到已是魂明境。可你知什麼情?」book18.org

  她抬起眼。那雙狹長的鳳眸在燭火下流轉著一層說不清的瀲灩水光,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投下的陰影落在顴骨上。book18.org

  「你連山腳小鎮有幾條街都不知道。」book18.org

  蕭曦月沉默了。她確實不知道。她這十年來下山不過數次,每一次都有明確的目的——去宋家城求藥,去某位前輩的壽宴獻琴,去某處秘境探尋古蹟。她從未在小鎮停留過,從未與凡人對過話,從未注意過小鎮有幾條街。那些街道、那些鋪子、那些走在街上的人,對於她而言只是飛劍掠過時眼底的一抹灰色。book18.org

  南宮婉繼續把玩著那縷髮絲,聲音忽而轉為一種更低的、帶著調侃意味的腔調:「找個男人試試?」book18.org

  蕭曦月微微蹙眉。她沒有臉紅,也沒有嗔怪師父胡說——南宮婉說話從來都是這副腔調,十年前收她為徒時便是如此。那時蕭曦月還是個八歲的小丫頭,南宮婉也不過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她蹲下身捏著蕭曦月的臉,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小臉蛋真俊,長大了不知要禍害多少男人」。當時白鶴仙在一旁尷尬地咳嗽,蕭曦月的父母面面相覷。但蕭曦月沒有覺得被冒犯——師父的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她當時讀不懂、現在也讀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此刻她只是覺得師父今夜的態度與平日有些不同。具體哪裡不同,說不上來。也許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層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惡意,不是調侃,更像是某種極淡的、被壓在眼底深處的不耐煩。南宮婉從來都是慵懶的,但那份慵懶是鬆弛的,像貓躺在陽光下。今夜的慵懶卻不同,像貓躺在陽光下,尾巴卻在輕輕拍打地面。book18.org

  「師父當年……」蕭曦月頓了頓,「也這般修煉?」book18.org

  南宮婉笑起來。她笑起來時眼角會浮起極細的紋路,那紋路非但不顯老,反而給她平添了幾分少女般的嬌憨。她鬆開那縷髮絲,伸手捏了捏蕭曦月的臉頰。力道極輕,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蹭。book18.org

  「我修的可不是太上忘情。」book18.org

  這話里的意思蕭曦月沒有追問。南宮婉的過往在宗門內是個諱莫如深的話題——六道門聖女,幽冥界魔尊之女,修的是《六道輪迴亂心訣》和《天魔極樂功》。蕭曦月只在入門頭幾年隱約從長老們的竊竊私語中聽到過這些碎片。後來長老們不再提了。再後來,連竊竊私語都沒有了。這個話題在宗門內徹底消失,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潭,連漣漪都不曾留下。book18.org

  「曦月。」南宮婉的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她坐起身,中衣從肩上滑落幾分,露出深紅抹胸的邊緣和鎖骨下大片雪白的肌膚。她伸手握住蕭曦月的手,掌心微涼,指節分明,「情不是功法。不能靠打坐修煉,也不能靠彈琴感悟。你得去碰。」book18.org

  「碰?」蕭曦月看著師父的手。南宮婉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塗著淡紅的蔻丹,與她素日裡威嚴端莊的掌門夫人形象截然不同。只有在寢殿里、只在蕭曦月面前,她才會展露這一面。book18.org

  「碰人。」南宮婉的手指從蕭曦月的手背滑到手腕,再從手腕滑到她的下巴。食指輕輕一抬,將蕭曦月的臉抬起幾分,「碰那些會哭會笑、會疼會癢、會對你起色心的凡人。讓他們教你——什麼是情。」book18.org

  她的拇指擦過蕭曦月的下唇。力道極輕,像一片羽毛掠過水麵。蕭曦月能感受到師父指腹上極細微的紋路——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拇指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book18.org

  「等你知道了,再回來忘掉。這就是《太上忘情訣》。」book18.org

  蕭曦月沉默良久。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灑在坐榻前的青磚上。燭火在青銅燈架上輕輕跳動,火光與月光在南宮婉的臉上交織,將她的面容分成明暗兩半。蕭曦月忽然發現師父的眼角有一道極細的紋路,不是笑紋,是另一種紋路——向下延伸的,極淡的,像一道乾涸的淚痕。book18.org

  「弟子明白了。」book18.org

  蕭曦月起身行禮,退出天人殿。走出殿門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她不確定那是師父發出的,還是夜風穿過殿角的迴響。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回明月居的路上,她沒有走浮橋。book18.org

  她走在山間小徑上。小徑兩側是茂密的靈植園,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篩下斑駁的光斑,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像碎了一地的銀箔。夜風終於起了,吹動她的裙擺和髮絲。她在一處山泉邊停下腳步,蹲下身,看著泉水中倒映的月亮。book18.org

  水中的月亮被山風吹皺,碎成一片銀鱗。book18.org

  師父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找個男人試試。碰人。碰那些會對她起色心的凡人。她並不抗拒這個念頭——修行需要什麼,她便做什麼。這是她十年來的準則。南宮婉說吃什麼靈藥能固本培元,她便吃。白鶴仙說練什麼劍法能強身健體,她便練。宗門說要去某處秘境歷練,她便去。她從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需要知道這是修行所需。book18.org

  但這次不同。book18.org

  師父說的是「找個男人試試」。什麼是男人?宗門內當然有男弟子,但他們看她時眼裡的東西不是師父說的那種「色心」——那是一種更遙遠的、被仰望的距離感。她曾在講法堂里見過金文韻看她的眼神。那是崇敬,是仰慕,是在看一個可望不可即的月亮。那不是師父說的「色心」。book18.org

  那什麼才是色心?book18.org

  山泉邊的草叢裡傳來窸窣聲。一隻水靈兔鑽出來,鼻翼翕動著湊近泉邊。它的毛色雪白,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眼珠像兩粒紅瑪瑙。蕭曦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觸到那柔軟的絨毛和底下溫熱的皮膚。水靈兔蹭了蹭她的手指,鬍鬚掃過她的指縫,痒痒的。然後它跳開了,鑽進草叢不見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繼續往回走。book18.org

  明月居的花園裡亮著燈。不是月光,是燈籠。涼亭的四個角各掛一盞紙燈籠,燭火透過紙罩子泛出暖黃色的光。涼亭下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李仙仙。book18.org

  這個青樓出身的師妹正趴在石桌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朵剛摘的曇花。曇花的花瓣潔白如雪,邊緣已開始泛黃髮軟。她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來,又一片一片排在石桌上,排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她今日穿著外門弟子的制式青藍衣裙,但衣帶系得比別人鬆了幾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裡面藕荷色肚兜的邊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上串著一枚極小的銅錢。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李仙仙猛地直起身,手裡的花瓣撒了一桌。她轉過頭,臉上已堆起笑容——不是那種恭敬的、行禮的微笑,而是眼睛先亮起來、嘴角再跟著翹起來的那種笑。這笑容蕭曦月在宗門內從未在別人臉上見過。別人見她時都先低頭,再行禮,最後才敢抬眼看她。李仙仙不是。她先笑,再看你,最後才想起要行禮——而且那禮也行得馬馬虎虎,福身的幅度比別人少了一半。book18.org

  「師姐!」她跑出涼亭,手裡還捏著最後一瓣曇花,「這麼晚才回來?我等你半個時辰了。」book18.org

  蕭曦月看著她。李仙仙比她晚入門十年,如今不過築基境。但入門以來,這個師妹對她一直熱絡得不像話。不是那種弟子對大師姐的敬畏——宗門內其他師妹見了她大氣都不敢出。李仙仙敢。她不僅敢跟蕭曦月說話,還敢在蕭曦月練琴時坐在旁邊聽,還敢在蕭曦月喝茶時湊過來討一杯,還敢在蕭曦月看書時探頭探腦地問「師姐看什麼書」。起初小青很不高興,覺得這青樓出身的師妹沒大沒小。但蕭曦月不在意。她甚至覺得這種沒大沒小的態度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終於有個人不對她低頭了。book18.org

  而且她知道李仙仙的出身。仙雲宗上下都知道。青樓妓女,五品火靈根,入門考核時當眾說出「我只會伺候男人」的妓女。但蕭曦月並不因此看輕她。恰恰相反,她覺得李仙仙身上有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對世俗規則的瞭然與圓滑,是一雙看透了人情冷暖的眼睛。這雙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看著她。book18.org

  「師姐?」李仙仙湊近了些,踮了踮腳,鼻尖幾乎要碰到蕭曦月的下巴。她眨了眨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像蝴蝶翅膀,「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修行遇到瓶頸了?」book18.org

  蕭曦月在涼亭下坐下。石凳被夜風吹得微涼,隔著粗布衣裙傳來一陣涼意。李仙仙立刻跟過來,在她對面坐定,將手裡那瓣曇花隨手擱在石桌上,又從石桌下摸出一隻茶壺兩隻茶杯。那茶壺是粗陶的,壺嘴豁了個小口,茶杯也是粗陶的,杯沿有幾道裂紋。都不是宗門內的東西——宗門內的茶具都是靈瓷,薄如蟬翼,白如凝脂。這套粗陶茶具大約是李仙仙自己帶上山的。book18.org

  她手法嫻熟地斟了兩杯茶,茶水深褐,冒著熱氣,是凡間的龍井。蕭曦月端起茶杯,茶香粗糲而直接,不像靈茶那樣清雅悠長。她嘗了一口,苦澀,入喉後有極淡的回甘。book18.org

  「師姐。」李仙仙捧著茶杯,眼睛看著杯中的茶葉。那些葉片在水中舒展開來,沉沉浮浮。她沒有看蕭曦月,「我聽說《太上忘情訣》要動情才行?」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否認。她也沒問李仙仙從哪聽說的——宗門內關於她功法停滯的事早已傳開了,這三個月來她日日閉關不出,連每日早晚的琴聲都停了,弟子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只是大多數弟子不敢當面問。李仙仙敢。book18.org

  「我在青樓時見過很多人。」李仙仙捧著茶杯,眼睛仍看著杯中的茶葉。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語速也慢了些——不是吞吐,是在斟酌,「有讀書人,有江湖客,有富商,有官老爺。他們來青樓,有的是尋歡,有的是解悶,有的是談生意。有的進了房間就直奔主題,衣裳都來不及脫就急著往床上滾。有的卻不急,先坐下來喝茶,跟你聊半個時辰的天,聊他家裡的悍妻,聊他考場上的失意,聊他生意里的對手。聊到茶涼了,才嘆口氣,說『今夜不想走了』。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來找一樣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情。」李仙仙說這個詞時笑了笑。笑裡帶著些蕭曦月讀不懂的自嘲,嘴角翹起的弧度恰好能讓人看出那不是真的笑。「當然,青樓里的情不是真情,是假的。那些姑娘們說的話、流的淚、床上的嬌喘,都是假的。但假的也是情。那些男人來找假的,是因為真的太難了。」book18.org

  她喝了口茶,忽然放下茶杯,茶底在石桌上磕出一聲脆響。她抬起頭,正色道:「師姐,你可以去山下看看。看看凡人怎麼過日子,怎麼哭怎麼笑,怎麼談情說愛。不一定非要像我那樣——你只是在旁邊看。看看他們怎麼牽手,怎麼接吻,怎麼吵架。看看集市上那些小夫妻為了幾個銅板拌嘴,看看河邊那些浣衣的姑娘等情郎。這些都是情。」book18.org

  蕭曦月抬眼看向她。李仙仙被她看得有點心虛——那雙極淡的月牙形眼睛看著她,沒有責備,沒有質疑,只是認真地看著。李仙仙下意識想低頭,但又忍住了。她忙補充道:「當然要保證安全。師姐你把法力封印大半,就當自己是普通人——不過別全封,留一點護體的。晚上回宗門,別在外面過夜。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進別人家裡。在街上看看就行,茶館裡坐坐也行,反正就是看看。看看總不會出事的。」book18.org

  她說得認真。語氣比方才急切了幾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曦月,像是在等一個承諾。蕭曦月知道李仙仙是真的在擔心她。這個青樓出身的師妹雖然嘴上總說「師姐那麼聰明不會有事」,但心裡比誰都清楚凡俗有多複雜。她說了那麼多「不要」,每一個「不要」後面都是一條她見過的危險。book18.org

  蕭曦月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仙仙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喝得太急,茶水從嘴角溢出,她用手背擦了擦。她沒有注意到師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然。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book18.org

  明月居後山的露天泉池隱在一片密林之中,四面被高聳的靈杉環繞,樹冠交錯遮蔽天光,只在正午時才會漏下幾縷陽光。此刻天剛蒙蒙亮,晨光還帶著夜露的濕潤,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池水錶面灑了一層極薄的淡金色。泉池是天然形成的,池底鋪滿光滑的鵝卵石,泉水從地底湧出,常年溫熱,水面霧氣氤氳。池邊幾株垂絲海棠開得正盛,花瓣落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打旋。book18.org

  蕭曦月浸在溫熱的泉水裡。她赤裸著身子盤膝坐在池底,泉水漫過胸口,剛好淹到鎖骨的位置。熱氣氤氳,在她裸露的肩頭和脖頸上凝成極細的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緩緩滑落。烏黑的青絲在水中散開,像墨汁滴入清水,絲絲縷縷地漂浮在水面上。book18.org

  小青和小藍侍立在池邊,手中捧著浴巾和換洗衣物。小青的手裡還多了一枚玉簡——那是封印陣法的陣眼。她的手指捏著玉簡的邊角,指尖微微發白。book18.org

  封印陣法已經在池底布下。蕭曦月昨夜回來後沒有立刻封印法力,而是在琴室坐了一夜。她彈了一整夜的琴。琴聲很輕,不像平時那樣清越悠遠,而是低低的、沉沉的,像在跟什麼人說話。小青在門外聽了一夜,聽不出小姐在跟誰說話——也許是跟琴靈,也許是跟月亮,也許是跟自己。book18.org

  天亮前琴聲停了。蕭曦月推開琴室的門,徑直走到後山泉池。小青和小藍跟過來時,陣法已經布好——池底三十六枚玉符圍成一圈,每一枚都刻著極細的符文,在泉水的浸潤下泛出淡淡的靈光。book18.org

  蕭曦月闔上眼。識海中的月宮異象懸浮在正中央,那是一輪極圓極亮的明月,將整個識海照成銀白色。她催動神念,那輪明月在她的意志下開始收縮。不是縮小——是收縮,像一顆心臟在用力攥緊。從滿月縮成半月,月輪邊緣的銀光向內坍縮,每縮一分就亮一分,像把一整片湖面的月光都壓進一枚小小的珍珠里。從半月縮成弦月,光輝不再鋪展,而是聚成一束極細極亮的銀線。最後縮成一線極細極亮的銀弧,細到幾乎看不見,亮到幾乎灼目。book18.org

  魂明境中期。魂明境初期。神出境巔峰。神出境後期。book18.org

  她的修為在一層層跌落。每跌落一層,識海中的月宮異象就縮小一圈,光芒就凝聚一分。經脈中的法力被一絲絲抽回識海,匯入那輪越來越小的明月中。像退潮——潮水從四肢百骸退去,從經脈末梢退去,從每一處竅穴退去,全部退回到識海深處那枚即將封存的月宮裡。book18.org

  神出境中期。神出境初期。靈胎境。丹霞境。築基境。book18.org

  她的修為仍在跌落。體內法力幾乎被抽空了,經脈變得空蕩蕩的,像乾涸的河床。丹田中那一團靈氣也散了,化為絲絲縷縷的青煙匯入識海。築基境。練氣期。book18.org

  定。book18.org

  那輪明月停住了。不——那已經不能叫明月。它縮成了針尖大的一點銀光,亮到幾乎看不清形狀,像一粒微塵大小的鑽石懸浮在識海正中央。所有魂明境中期的法力都在這針尖大的一點裡被壓緊、封存,像將一整個湖泊的水壓入一枚小小的玉瓶。練氣期。她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護體能力——維持體溫、抵禦風寒、輕微的危險感知。其餘的,全部封入識海深處。book18.org

  陣法落定時,泉池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從池底三十六枚玉符上同時湧出一道極細的波紋,三十六道波紋同時向池心匯聚,在蕭曦月身下碰撞、重疊、消散。水面歸於平靜。月宮異象在她額間隱去,只餘一道極淡的銀色細紋,若不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像一根銀色的絲線被嵌進皮膚里,在晨光下微微反光。book18.org

  蕭曦月睜開眼。book18.org

  她從池水中站起。嘩啦一聲水響,水珠從她赤裸的胴體上滾落。先是肩頭——她的肩很窄,鎖骨平直,在晨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水珠從鎖骨窩裡溢出,沿著光滑的脊背往下滑,滑過肩胛骨——那兩塊蝴蝶骨微微凸起,像一對收攏的翅膀,在她站起的動作中輕輕聳動。水珠繼續往下,沿著脊柱那道深邃的溝壑一直滑到腰窩——那是兩個極淺極小的凹陷,恰好能盛住兩滴泉水。book18.org

  然後是胸前。她轉過身時,小青看見小姐胸前那對飽滿的乳房。它們渾圓挺翹,乳肉白皙如凝脂,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珍珠色光澤。水珠從鎖骨滑到乳溝,再從乳溝分向兩邊,沿著乳房下緣的弧線滾落。乳頭是極淡的粉色,因為剛從溫熱的泉水中起身,乳暈微微收縮,乳尖輕輕挺立,像兩粒含苞待放的櫻蕾,頂端還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book18.org

  小腹平坦緊緻,肚臍小巧深凹。再往下是她的雙腿——修長筆直,大腿根部豐腴圓潤,內側細嫩光滑,水珠從腿根一路滑到膝蓋,再從膝蓋滑到小腿,最後在腳踝處匯成細流,滴回池中。她赤足站在池邊的青石上,足形纖秀,腳趾圓潤如珠貝,趾甲是極淡的粉色。book18.org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漏下來,灑在她濕漉漉的肌膚上。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整個人在晨光與水汽中像一尊剛從蚌殼中剝離的珍珠。book18.org

  小青展開浴巾迎上前。蕭曦月接過浴巾,卻沒有立刻披上。她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赤裸的、濕透的、即將踏入凡塵的。水面微晃,倒影也跟著晃動,將她的面容和身體扭曲成模糊的輪廓。她看了很久,久到小青忍不住小聲喚她。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蕭曦月將浴巾披上肩頭。棉布吸去肌膚上的水珠,留下乾燥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小姐。」小藍捧著一疊衣物走上前,聲音比小青更輕更柔,像怕驚著什麼似的,「您要的凡俗衣裳。」book18.org

  蕭曦月接過衣裳。那是一件素白粗布衣裙,樣式簡單得近乎簡陋——對襟,窄袖,及踝長裙。沒有刺繡,沒有紋飾,沒有任何裝飾性的元素。衣料是極普通的棉麻混紡,摸上去粗糙生硬,邊緣有幾處線頭沒有剪乾淨。她在山下小鎮見到的村姑們差不多都穿這個。這是小藍昨晚連夜下山,在小鎮的成衣鋪里買來的——不是仙家法器,不是靈蠶絲衣,就是一件凡人穿的衣服。book18.org

  她將衣裙穿上身。粗布面料蹭過乳頭時帶來一陣陌生的粗糲感。宗門內的衣物都是靈蠶絲織就,貼身如第二層肌膚,滑潤無感。這件粗布衣裙卻生硬粗糙——衣襟合攏時,布料擦過乳尖,像有人用極細的砂紙輕輕磨過那兩粒敏感的乳首。它們不受控制地微微硬起,在粗布衣襟下頂出兩個極細微的凸起。蕭曦月沒有在意——她以為只是布料太粗的緣故。book18.org

  腰帶是同樣粗糙的棉布帶子,在腰間繞了兩圈,繫緊。腰肢被勒得極細,衣襟在胸前微微撐開,隱約可見其下飽滿的弧線。裙子直垂到腳踝,走動時粗布裙擺蹭過小腿,沙沙作響。book18.org

  小青幫她系好腰帶,又用一根素白髮帶將她的青絲束成簡單的馬尾。手指穿過小姐的髮絲時,小青的動作格外輕柔——這頭青絲是她每天早上幫小姐梳理的,梳了十年。她知道每一縷頭髮的紋理,知道小姐左耳後有一小片碎發總是翹起來,知道發梢在濕透後會微微打卷。她用髮帶束好馬尾,多餘的帶尾垂在發束兩側。沒有簪環,沒有步搖,沒有任何飾物。book18.org

  「小姐。」小青的聲音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她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小姐。小姐穿著這身粗布衣裙,看起來確實不像仙女了。但也不像村姑。那張臉太白了,白得像瓷器,粗布衣領襯著那張臉反而更加醒目。那身段也太好了,粗布衣裙雖然遮住了所有肌膚,卻遮不住那些曲線的輪廓——肩窄腰細,胸脯飽滿,臀線渾圓。小青抿了抿嘴,想問什麼,最終只說了句,「您多久回來?」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走出後山,穿過花園。花園裡的靈植都醒了,葉片上凝著晨露,在初升的日光下閃閃發亮。幾隻水靈兔在草叢裡追逐,看到她過來也不躲,豎起耳朵看著她。她在涼亭下停了一步——昨夜李仙仙排的那圈曇花瓣還在石桌上,邊緣已經徹底發黃捲曲。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走。沿著明月居的山道往下,腳步不快不慢。粗布裙擺拂過石階邊緣的青苔,沾了幾點露水。素白髮帶在晨風中輕輕飄動。book18.org

  小青和小藍站在山頂看著她的背影。素白的身影越來越小,從巴掌大縮成指節大,從指節大縮成米粒大,最後消失在雲霧裡。小青攥著手裡的玉簡——那是封印陣法的備用陣眼,小姐留給她保管的。玉簡上還殘留著小姐的體溫。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把小姐拉回來,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她沒有動。book18.org

  「小姐真的沒事嗎?」小青自言自語。她的聲音在晨風裡散開,沒有人回答。book18.org

  李仙仙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手裡還捏著那朵昨夜摘的曇花——已經徹底謝了,花瓣軟塌塌地耷拉下來,邊緣發黃捲曲,花蒂處開始腐爛,散發出一股極淡的甜腥味。她把花莖捏在指尖轉來轉去,眼睛一直盯著那團吞沒了蕭曦月背影的雲霧。book18.org

  「放心吧。」李仙仙說。她嘴上說著放心,手指卻把花莖捏得發白,指甲深陷進莖皮里,綠色的汁液從指甲縫裡滲出來,「師姐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仙雲宗的山門是兩座峭壁之間的一線石階。book18.org

  石階從上往下延伸,越往下雲霧越淡,靈氣的濃度也越低。山門處的石階被踩得光滑如鏡——幾百年來不知多少弟子從這裡走出去,又走回來。石階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壁面上攀附著虯結的老藤,藤葉在晨風中簌簌作響。蕭曦月走到山門處時,守門的兩名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瞌睡。一個歪著頭,嘴角淌著口水。另一個把劍抱在懷裡,劍鞘抵著下巴,鼾聲均勻。護山大陣的無形屏障從她身上掃過,靈光一閃,確認她是門內弟子,無聲放行。book18.org

  她踏出山門。book18.org

  山門外的世界是撲面而來的。首先是氣味。山門內的空氣是清冽的,帶著靈泉的水汽和靈植的草木清香,每一種氣味都恰到好處地淡雅。山門外卻是另一種味道——泥土的腥、牲畜糞便的騷、遠處飄來的炊煙、還有不知哪家院子裡曬的鹹魚。這些氣味混雜在一起,粗糲、濃烈、不加任何修飾,像一堆未經篩選的藥材被囫圇塞進鼻腔。蕭曦月的鼻子皺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是聲音。山門內的聲音是克制的——風鈴、琴聲、弟子們壓低了嗓子的交談。山門外卻是嘈雜的。鳥鳴尖銳而急促,不像宗門內的靈禽那樣悠揚。蟲鳴從草叢裡鑽出來,一浪一浪的,像無數把極細的鋸子在鋸木頭。遠處有狗在吠,不是一聲兩聲,是一連串的、愈演愈烈的狂吠。還有山腳下隱約傳來的人聲——吆喝的、吵架的、大笑的,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那音量和宗門內全然不同。宗門內沒有人會這樣大聲說話。book18.org

  陽光也比山門內更烈。宗門有靈氣陣法調節四季如春,山外卻是盛夏。日頭已經升到半空,曬在石階上,石面微微發燙,隔著薄底布鞋都能感受到那股熱度從腳底往上竄。蕭曦月沿著石階往下走,粗布衣裙在熱風中輕輕擺動,布料蹭過小腿。她感受到汗水從額角滲出,順著太陽穴緩緩滑落,在頜角處凝成一滴,滴在衣襟上。book18.org

  練氣期的身體會流汗。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踏實。book18.org

  石階盡頭連著一條土路。路面被車軲轆碾出深深淺淺的轍痕,轍痕里還積著前幾日雨後的水。土路兩側是農田,稻穗正青,風過時掀起層層綠浪。田裡有幾個農人彎腰鋤草,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農田盡頭是一片灰撲撲的屋頂,高高低低地擠在一起,幾根煙囪正冒著細細的炊煙。book18.org

  山腳小鎮。book18.org

  蕭曦月站在土路上,看著那個鎮子。鎮子不大,從這頭到那頭不過一炷香的腳程。主街兩側是些鋪子,鋪子門口挑著布幌子,布幌子在熱風中有氣無力地晃著,上面的字跡早已褪色,只能隱約看出「茶」「酒」「藥」幾個字。街上有人走動——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沿街叫賣,擔子兩頭的竹筐里裝著針頭線腦、頭繩髮夾。一個牽著毛驢的農夫從鎮外走來,毛驢背上馱著兩捆柴火,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得得的響聲。一個婦人端著木盆從河邊洗衣回來,盆里的濕衣裳堆得冒尖,水順著盆沿往下滴,在她走過的路上留下一條細細的水痕。book18.org

  陽光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連地上的驢糞蛋都被曬得發白髮硬,表面裂開幾道細紋。book18.org

  這就是凡俗。book18.org

  蕭曦月沿著土路往鎮子走去。她的素白身影在綠色的稻田之間格外醒目。田裡彎腰鋤草的農人直起腰,手搭涼棚,眯著眼看這個從仙山上走下來的女子。他們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一個素白的輪廓——腰極細,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有個年輕農人手裡的鋤頭差點脫手。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只是在想師父的話。找個男人試試。碰人。碰那些會對她起色心的凡人。什麼是色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彈了十年琴,指尖有極薄的繭,手心白皙柔軟,在陽光下能隱約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正午的日頭壓得極短極淡,縮在腳邊,像一灘水跡。book18.org

  她繼續往前走。鎮口的青石板被日頭曬得滾燙,隔著鞋底傳來一陣灼熱。空氣里浮著一層細細的灰塵,混著包子鋪飄來的肉香和隔壁打鐵鋪濺出的焦炭味。她把素白髮帶攏到胸前,發梢在指尖輕輕掃過。book18.org

  前方就是小鎮。她在鎮口停了一步,抬頭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凡人。那些人的臉上有各種表情——著急的、悠閒的、疲憊的、茫然的。一個光屁股的小孩從巷子裡衝出來,差點撞到她腿上,又嘻嘻哈哈地跑遠了。小孩的腳底板黑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book18.org

  蕭曦月跨進了小鎮。青石板在她腳下發出第一聲清脆的迴響。這聲迴響淹沒在街市的嘈雜里,沒有人注意到。但有一個蹲在街角的閒漢抬起了頭。他先是看到了那雙素白的布鞋,然後是素白的裙擺,然後是素白的衣襟,然後是那張臉。book18.org

  他的嘴張開了。手裡捏著的樹枝掉在地上,在塵土裡彈了一下。book18.org

  蕭曦月沒有看他。她正看著街對面那家雜貨鋪門口支著的涼棚,心想——那裡應該可以喝茶。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身後那閒漢捅了捅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抬起頭,也張開了嘴。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幾個閒漢的目光追著那個素白的身影,像幾條餓狗忽然嗅到了肉香。那身影逆著光,粗布衣裙被日頭照得半透,隱約能看出腰肢的纖細和臀腿的渾圓弧度。素白髮帶在熱風中輕輕飄動,掃過她的肩胛骨。book18.org

  「操。」最先抬頭的那個閒漢壓低聲音,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似喘息的嘟囔,「這是……仙女下凡?」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幾個人都直愣愣地盯著那個背影,直到她走進茶棚,素白衣角消失在涼棚的陰影里。book18.org

  第二章 初吻book18.org

  蕭曦月腳沿著主街往前走。book18.org

  街邊茶棚里,幾個喝茶的腳夫不約而同停住了扇風的動作,手裡的草帽懸在半空。櫃檯後算帳的老掌柜抬了抬老花鏡,鏡片後的渾濁眼珠盯著那道白影,算盤珠子撥錯了行。連包子鋪門口那個圍著頭巾的大嬸都忘了招呼客人,手裡的籠屜夾子戳在半空,蒸汽把她半張臉熏得通紅也沒察覺。book18.org

  她走到包子鋪門前時停了一下。籠屜里的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細密勻稱,肉餡的油汁從褶縫裡滲出,把底下的麵皮浸成半透明的淺褐色。她從沒聞過這種味道——宗門內的飯食都是精心烹制,擺盤講究,盛在玉瓷餐具里端上來。而這裡的包子就摞在竹編籠屜里,被老闆那雙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的手直接抓起來,往油紙袋裡一丟。老闆抄起脖子上搭著的抹布擦汗,那抹布一股子汗餿味,他擦完汗又拿它去擦籠屜邊沿,動作自然得好像天經地義。book18.org

  蕭曦月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退縮。book18.org

  她繼續走。book18.org

  這時,一個人影晃進了她的視野。book18.org

  王二狗。book18.org

  他二十出頭,穿一件灰撲撲的對襟短褂,袖口磨得發白髮毛,肩頭補過兩塊顏色不一的布丁。褲子是靛藍色的粗布,膝蓋處洗得泛白,褲腳挽到小腿肚,露出曬得黝黑的腳踝和一雙沾滿泥巴的草鞋。臉窄下巴尖,眉毛稀稀拉拉,左邊眉梢有一道極淺的疤,像是被什麼鈍器磕過。眼睛不大,但眼珠活泛,看人時總像在打量什麼東西值不值錢。嘴角習慣性地往一邊歪著,露出一顆微黃的門牙。book18.org

  他在鎮上混飯吃,不種地不經商,靠給趕集的貨郎搬貨、幫賭場跑腿、替人傳話討幾個銅板。今天運氣不好,一上午只幫賣布的貨郎扛了兩匹布,賺了三個銅板,剛在路邊花兩個銅板買了兩張蔥油餅,就著免費的茶棚涼水吞下去,嘴裡還留著一股子蔥臭和油腥味。剩下的一個銅板在兜里捏著,盤算著要不要去賭場試試手氣——昨晚輸了不少,今天總得翻本。book18.org

  他蹲在街角一處牆根下,背靠著曬得發燙的土牆,眯著眼曬太陽。臉上的汗漬還沒幹透,額頭上又冒出新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縫裡的泥,餘光掃過街面時,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一個白影從街那頭走過來。book18.org

  那白影逆著光,粗布衣裙被日頭照得半透,隱約能看出腰肢的纖細和臀腿的圓弧。一頭青絲只用素白髮帶鬆鬆束著,垂在背後,發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將發梢染成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她走路時腰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拖過,帶起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王二狗的手停住了,指甲縫裡摳出一半的泥條掉在地上他都沒注意。他眯著眼盯著那道白影,眼珠隨著她的移動一寸一寸地轉。那白衣女人走近了些,陽光不再只是逆光,他看清了她的臉。book18.org

  膚白如瓷,眉眼清冷,嘴唇是極淡的粉,下頜線條精緻得不似真人。那張臉沒有任何脂粉痕跡,卻比鎮上有錢人家養在深閨里的小姐還要白凈十倍。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色的光澤,沿著光潔的顴骨緩緩滑落,沒入鬢髮。那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貼在頰側,襯得皮膚愈發白皙。book18.org

  再往下看。粗布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膚。衣襟被胸前的弧度微微撐起,雖不誇張,但那個弧度恰到好處——剛好能讓男人一隻手握滿。腰帶勒得緊,顯得那腰細得不像話,從肋下到胯骨的弧度柔和而分明。裙擺遮住了腿,但走路時偶爾能看出大腿的輪廓——筆直修長,臀部的弧線在粗布裙下圓潤飽滿,隨著步伐輕輕起伏。book18.org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他在鎮上混了二十年,見過不少女人。有錢人家的小姐、趕集的村姑、唱曲的姑娘、偶爾路過歇腳的貴婦人。但這一個不一樣。她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她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茫然,好像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對滿街的嘈雜和塵土既不厭惡也不好奇,只是安靜地、從容地從中間穿過,像一柄刀刃切開水流。book18.org

  還有她的氣質。那氣質與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穿那樣的粗布衣裳應該是彎腰駝背的、怯生生的,或者至少是灰頭土臉的。但她不。她穿得像個村姑,神態卻像個公主。對,就是公主。王二狗在鎮上說書先生那裡聽過幾回話本,裡面講到那些微服私訪的公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草鞋裡硌腳的沙子踢了踢,晃悠悠地迎上去。book18.org

  「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找人?訪親?還是路過?」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的熱絡,嘴角往上歪得更厲害了。說話時嘴裡那股蔥油餅的味道直往外噴,混著牙縫裡的陳年煙垢氣味,他自己早就習慣了。近距離看這女人的臉,比方才隔著半條街更讓人心跳——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琥珀色,清透得像山泉水,映著天光,裡面沒有一絲雜質。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沒有嫌棄,沒有好奇,也沒有任何防備。就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金絲雀,看到一隻野貓湊過來,卻不知道應該飛走。book18.org

  「我來體驗凡俗。」她說。book18.org

  王二狗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山泉流過鵝卵石,每個字都叮叮咚咚的,和王二狗聽慣了的粗嗓門全然不同。那聲線清冷而不尖利,柔和而不綿軟,帶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光是聽她說話,王二狗的耳朵就麻了半截。book18.org

  但他腦子轉得快。「體驗凡俗」——這四個字在普通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會讓人以為是官話、套話,但從這姑娘嘴裡說出來,那語氣是認真的、一字一頓的,好像她真的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奇怪的氣質,王二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姑娘可能是從仙山上下來的人。book18.org

  仙雲宗。那山門就在鎮子盡頭,五年開一次,每次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從各地趕來,想拜入仙門。王二狗也去湊過熱鬧,但連升仙道的第一段台階都爬不上去。他知道那些山上的人都有法術,能呼風喚雨,能騎鶴御劍。他們穿的衣服都是絲綢的,吃的都是靈果仙丹,和凡俗不是一類人。但眼前這個仙女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沒有任何法術的痕跡,甚至額角還滲著汗——他聽說仙人是不流汗的。book18.org

  「哦——你不懂生活啊?」王二狗眼睛一轉,心裡已經飛快地盤算開了。book18.org

  這姑娘不懂事。不是裝的,是真不懂。她那雙清透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試探和防備,就像一張白紙。王二狗在鎮上混了二十年,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菜碟。有錢人家的少爺好面子,多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出銀子來;趕集的村婦貪便宜,多送根蔥就能讓她們掏錢;賭場的賭棍聽不得激,激兩句就乖乖把最後一條褲子押上桌。而眼前這個仙女——她不需要哄,不需要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哄被騙。你只要告訴她「這是教你學東西」,她大概就會認真地點點頭。book18.org

  「你想體驗什麼?吃喝玩樂?家長里短?」他頓了頓,故意把聲調拖長,目光在蕭曦月臉上轉了一圈,「還是……談情說愛?」book18.org

  「談情說愛」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時,舌頭故意在嘴裡繞了個彎,把「情」字咬得格外重。說這四個字的時候,他褲襠里那根東西開始蠢蠢欲動,隔著粗布褲子頂出一個小包。他趕緊把手插進褲兜里,裝作不經意地往下摁了摁。book18.org

  蕭曦月看著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都要。」她說,「凡人的生活,都要知道。」book18.org

  王二狗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他咬住嘴唇內側,把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硬生生扯回來,借咳嗽掩飾自己喉嚨里咕嚕的那聲低笑。咳嗽完了,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你問對人了」的正經模樣。book18.org

  「那你跟我來,我帶你轉轉。」他揮了揮手,率先走在前面,邊走邊回頭,「這鎮子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你看這包子鋪,老李家的,三代祖傳,餡兒是豬肉大蔥的,肥瘦三七開,皮薄餡大。那邊那個雜貨鋪,老闆娘姓張,人丑脾氣大,但她家賣的針線是全州最好的……」他隨口胡扯著,眼睛卻一直往身後瞟。那姑娘安靜地跟在身後,腰背挺直,好像跟著一個陌生人到處走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book18.org

  太陽已經偏西,日頭不那麼毒了,但街上的青石板還是燙的。街兩側的屋檐投下斜斜的影子,將主街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王二狗領著蕭曦月從街頭走到街尾,經過賣糖葫蘆的老頭、磨剪刀的啞巴、扯著嗓子吆喝「新鮮河魚」的魚販子,還有幾個蹲在牆根下擲骰子的閒漢。那幾個閒漢抬起頭,目光追著蕭曦月,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王二狗瞪了他們一眼,示意「老子先來的」,那幾個閒漢撇撇嘴,繼續擲骰子去了。book18.org

  走到街角時,蕭曦月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街角有一對年輕男女站在巷口。男的二十來歲,穿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女的十七八歲,穿碎花布裙,扎兩條麻花辮,手裡攥著一根冰糖葫蘆。糖葫蘆咬了一半,剩下三顆山楂裹著亮晶晶的冰糖,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男子正低頭用袖子給她擦嘴角的糖渣,動作很輕,像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book18.org

  女的沒動,任由他擦。她微微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男子。那眼神蕭曦月從未見過——不是敬畏,不是仰慕,不是師徒之間的恭敬,不是師門之間的客氣。那雙眼裡有一種奇怪的亮光,好像面前這個人就是她全部的世界。book18.org

  男子擦完糖渣,手並沒有收回。他的手指從她嘴角滑到臉頰,輕輕捧著,拇指在她唇邊緩緩划過。女的沒有躲,只是抿了抿嘴唇,臉頰飛起兩團紅暈,那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攥著糖葫蘆的手指收緊了,指尖微微發白。book18.org

  他們就那樣對視了片刻。然後男子的頭低了下去。女的踮起腳尖。兩張臉越來越近,鼻尖碰到了一起,然後嘴唇也貼在了一起。book18.org

  他們在接吻。book18.org

  蕭曦月定住了。她看得很清楚——那男子捧著女子的臉,像捧著一件珍貴的瓷器。他們的嘴唇貼在一起後沒有立刻分開,而是輕輕碾磨,像在品嘗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女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接納什麼更深入的東西,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嚶嚀。她的手從男子胸口緩緩上移,攥緊了他肩頭的衣衫,把他往自己身上拉。男子的另一隻手滑到她的腰後,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按,按得兩人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隔著薄薄的夏衫都能看到那女的身子在輕輕發顫。她的碎花布裙在男子的壓迫下變了形,臀部的弧線被勾勒出來,緊繃繃地貼在他大腿上。book18.org

  那根冰糖葫蘆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地上,碎成了兩截,冰糖渣子濺在青石板上。沒有人去撿。book18.org

  蕭曦月看著這一幕,腦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這就是師父說的「情」?男女之間,可以這樣親近?那女的身子貼得那麼緊,被按著、被吻著、被占有著,可她不推開。不但不推開,還主動往他身上貼。她的喉嚨還在動,像是在吞咽什麼東西。她的腰微微扭了一下,是那種不自覺的、被身體深處某種東西驅動的扭動。她的腿夾緊了一點,腳尖踮得更高了一點,好像想把整個身子都融進男人懷裡。book18.org

  那種扭動、夾緊、踮腳尖的動作,蕭曦月不懂。但她能感覺到——從女子泛紅的臉頰、發顫的肩膀、攥緊的手指、還有喉嚨里那聲若有若無的嚶嚀,她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東西。強烈到讓人忘記手裡還拿著冰糖葫蘆,強烈到讓人忘記自己正站在人來人往的街角。book18.org

  王二狗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那對接吻的男女身上,心裡樂開了花。他不急著催她,站到一邊,靠在一根拴馬樁上,耐心地等著,拿指甲剔著牙縫裡的蔥葉。等那對接吻的男女終於分開——女的滿臉通紅地把臉埋進男的胸口,男的摟著她的肩膀笑著哄她——王二狗才慢悠悠地開口。book18.org

  「看到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那叫接吻。談情說愛的人都要會的。嘴對嘴,舌頭伸進去,互相舔。就跟你吃東西似的,只不過吃的是對方嘴裡的唾沫。」他故意說得粗俗,想看看這仙女會不會臉紅。但她只是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羞恥,只有一種認真的、近乎天真的求知慾。book18.org

  王二狗又咽了口唾沫。他看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那雙清透的眼睛,那張淡粉色的嘴唇——那兩片嘴唇剛才微微張開了一點,似乎在想像接吻的動作。操。他褲襠里那根東西又頂了一下,比剛才更硬了,龜頭隔著褲布蹭在內褲上,帶出一小片黏糊糊的前液,把褲布洇濕了一小塊。他在腦子裡已經把那兩片嘴唇含住了,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把舌頭伸進她嘴裡攪動。book18.org

  「這得找個安靜地方。」王二狗收起腦子裡的畫面,正色道,「在街上教你,被人看到了不好。我知道有個地方,沒人。」book18.org

  蕭曦月想了想。李仙仙說過——晚上要回宗門,不要跟陌生人走太遠,不要進別人家裡。安靜的地方算不算「太遠」?她覺得不算。進別人家裡不行,但小巷子不是家。跟陌生人走——她看了看王二狗的臉,想了想方才他帶她逛了半條街,介紹了很多店鋪,還告訴她接吻是談情說愛的人都要會的。她不知道「談情說愛」和「接吻」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那對接吻的男女確實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凡人之間的情,是從嘴唇開始的。師父讓她碰人,碰那些會對她起色心的凡人。碰人,應該也包括嘴碰嘴。book18.org

  於是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王二狗領著她拐進主街後面的一條小巷。這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走,兩側是高高的土牆,牆頭上長著幾叢枯草,在熱風裡搖曳。牆內是老舊的倉庫,廢棄多年,隔老遠才有一個門洞,門板歪斜著掛在生鏽的合頁上,半開半掩。巷子裡很靜,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街市嘈雜。青苔從磚縫裡鑽出來,在牆上留下一片片暗綠色的痕跡,像發了霉的棉絮。地面是夯土壓實的,坑坑窪窪,低洼處積著前幾天雨後的水,水面漂著一層灰濛濛的浮塵,映著被高牆切成一條窄縫的天空。book18.org

  巷尾堆著些破舊的竹筐和散了架的木桶,散發出淡淡的霉味。幾隻蒼蠅在竹筐上方嗡嗡地兜著圈。牆角有半截燒過的蠟燭,燭淚凝成一灘白色的硬塊,上面粘著幾根不知誰留下的頭髮絲。book18.org

  「就這兒。」王二狗在巷尾停住,轉過身來。他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鼻翼翕動著。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興奮,緊張,還有一點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仙女似的姑娘,就這樣跟著他走到了一個沒人的死胡同里,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懷疑。她正安靜地看著他,那雙清透的眼睛裡沒有戒備,只有等待,像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等著師父教新功法。book18.org

  「你閉上眼睛。」王二狗說。book18.org

  蕭曦月看著他。他的表情努力維持著正經,但兩邊嘴角有點不受控制地往上翹,露出那排微黃的門牙。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突出而明顯。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煙味、蔥油餅的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體味,像發酵過度的酒糟,酸中帶腥。這味道和宗門內所有人都不同。宗門內的人身上是清冽的靈泉水和淡雅的檀香。而他身上,是真實的、不加遮掩的、屬於一個凡俗男人身體的氣味。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book18.org

  視野變成一片黑暗。其他的感官忽然變得格外敏銳。她能聽到王二狗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噴在自己臉上——帶著蒜味、劣質煙草的辛辣、還有牙縫裡殘留食物發酵後的酸腐氣。他的腳底在夯土地上蹭了一下,發出乾燥的摩擦聲。然後一隻濕熱粗糙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從髮絲間穿過,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子,粗糙得像砂紙,蹭得她頭皮微微發麻。book18.org

  他的嘴壓了上來。book18.org

  王二狗的嘴唇粗糙乾燥,帶著被風吹得皸裂的死皮。那股煙臭和蒜味在一瞬間撲面而來,濃烈得幾乎讓她窒息。她的嘴唇被他的嘴完全覆蓋住——他的嘴比她的寬大許多,像一隻濕乎乎的抹布整個糊在她下半張臉上。他用力壓著她的嘴唇,不是那種輕柔的碾磨,而是一種急切的、貪婪的、帶著強烈占有欲的碾壓。book18.org

  然後他的舌頭伸出來了。book18.org

  那不是試探,而是撬。他的舌尖頂著她的牙縫往裡鑽,力道大得讓她牙齒髮酸。蕭曦月本能地咬緊牙關,但那舌頭不依不饒,像一條濕熱的泥鰍在她牙齒上來回刮蹭,舌尖抵著門牙縫反覆推擠,把唾液抹在她牙齦上。那股氣味越來越濃——煙草的辛辣、大蒜的刺鼻、劣酒的酸腐、還有牙垢發酵後的腥臭,混在一起灌進她鼻腔。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已經抬起來了,按在王二狗胸口。他的胸口又硬又燙,隔著那件灰撲撲的短褂能感受到底下粗糙的胸骨和急促的心跳。她的手只需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把他推開。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識海深處,那輪沉寂了三個月的明月,忽然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極輕微,極細微。像一粒石子投入深井,水面只泛起了一圈漣漪,但那漣漪是確實存在的。被封住的法力有一絲回流了——極少極少的一絲,像冰封的河面裂開了一條頭髮絲粗細的縫隙,有一滴活水從縫隙里滲了出來。這感覺和打坐修煉時的靈力運轉截然不同。它不是從丹田發起的,而是從識海直接湧出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擊穿了冰層,冰面下被壓抑了三個月的活水終於找到了一絲縫隙。book18.org

  三個月的停滯。三個月的枯坐。三個月的彈琴打坐功法紋絲不動。而現在——只是被一個男人用嘴壓住了嘴,冰面就裂了。book18.org

  蕭曦月的手停住了。她按在王二狗胸口的手指沒有再發力,只是虛虛地搭在那裡。指甲陷入他短褂的布料里,指尖感受到他心口傳來的急促跳動。book18.org

  王二狗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停頓。他以為這是默許。他按住她後腦勺的手猛地收緊,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粗布裙子按在她屁股上。那屁股的觸感讓他腦袋一陣眩暈——緊實、飽滿、柔軟到了極點,隔著粗糙的麻布都能感受到臀肉的彈性和弧度。他的五指陷入她的臀肉里,指縫間擠出一團軟膩的臀肉,隔著裙子都能感受到那道臀溝的凹陷。他用這隻手把她往自己身上壓,讓她的小腹貼在自己早已硬挺的胯下肉棒上。book18.org

  蕭曦月感到小腹上頂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隔著粗布裙子,那東西的熱度透過來,抵在她小腹上,像一根燒燙的擀麵杖。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或者說,她從書上知道男性的那個部位,但從未被這個東西這樣直接地、毫不遮掩地頂住過。它在她小腹上微微跳動,像有獨立生命。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震動,透過裙子和單薄的上衣傳遞到她肚臍上,再從肚臍往下蔓延到小腹深處某個她從未注意過的位置。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的形狀——粗長的、硬挺的、微微上翹的,頂在她肚臍下三寸處的裙布上,把粗布裙撐出一個不明顯但確實存在的凸起。book18.org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被頂住——她還不太理解那個動作的含義。而是因為識海中的顫動還在繼續。那輪明月正在變得更亮,亮得比方才更明顯。它正在突破那層困住它三個月之久的瓶頸。而突破的原因——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就是這個男人對她正在做的事。book18.org

  王二狗的舌頭在她牙縫間反覆頂撞,終於找到了一絲縫隙。她的牙關被他用舌尖強行撬開,然後那條濕熱的舌頭就整條伸進了她的口腔。像一條被切開後還在蠕動的活黃鱔,滑溜溜地往她口腔深處鑽。他舌頭上的味蕾粗糙得像砂紙,刮過她的牙齦,刮過她的上顎,然後纏住了她的舌頭。book18.org

  蕭曦月從未被這樣入侵過。她的口腔被一個陌生男人的舌頭填得滿滿當當,舌面上滿是黏糊糊的唾液,帶著煙草、大蒜和劣酒的味道,一股腦地灌進她的嘴裡。她被迫嘗到了他唾液的滋味——咸澀的,帶著發酵後的酸腐,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腥味。那舌頭在她嘴裡攪動,像在攪一鍋粥,攪得她嘴角溢出兩道黏糊糊的口水,順著下頜往下淌。她下意識用舌頭去推他的舌頭,想把它擠出去,卻反而被王二狗當成她在主動回應。他興奮得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氣息從鼻子裡噴出來,打在她上唇上,又熱又潮。他更用力地吮住她的舌頭,含在嘴裡反覆吸嘬,像小孩含著一塊捨不得咽下去的糖,舌尖在她舌面上打著圈,嘬出咂咂的水聲,把她舌面上的味蕾都吸得發麻。book18.org

  王二狗還在親她。不,不只是親。他是整個嘴都壓在她嘴上,舌頭在她口腔里反覆攪動,把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都舔了個遍——牙齦外側、牙齦內側、上顎的黏膜、舌根底下的凹陷。他的舌頭甚至試圖往她喉嚨里鑽,舌尖觸到她的舌根底部時,她猛地乾嘔了一聲,喉嚨反射性地收縮了一下,夾住了他的舌尖。他被夾得舒服得直哼哼,又把舌頭收回來繼續纏她的舌頭。book18.org

  她感到一陣缺氧。鼻子被他的臉頰堵住了一半,嘴巴被他的嘴堵死了,呼吸變得困難。但她沒有推開他。月宮異象在識海中發出比平日更明亮的銀光,那層困住它的瓶頸正在一點點消融。她能感受到靈力回流的軌跡越來越清晰——一股細小的、持續的暖流,從識海沿著脊柱往下淌,淌過頸椎、胸椎、腰椎,一直淌到尾椎骨。暖流經過的每一寸,都像被溫泉水浸泡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連帶著她的小腹深處也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隱隱的、說不上是癢還是酸的感覺,在臍下三寸的位置緩緩擴散。book18.org

  王二狗按在她屁股上的手開始不安分地揉捏。五指陷入臀肉,捏住一團軟膩的臀肉揉搓,像揉麵糰一樣,把圓潤緊緻的屁股揉成各種形狀,捏得她的臀肉在他指縫間鼓出來。然後他的手掌開始往下滑,從屁股滑到大腿根,從大腿根滑到膝彎,又從膝彎滑回屁股,來來回回地摸。隔著粗布裙子,她的身體弧線在他手心裡攤開,每一道起伏都讓他口乾舌燥。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從前街某戶人家傳來一聲「吃飯了」的喊聲時——王二狗終於鬆開了她。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後退半步,手還按在她腰側沒捨得拿開。他低頭看著她,看她被自己親過之後的樣子。book18.org

  蕭曦月睜開眼。她的臉頰緋紅——那是長時間缺氧憋出來的,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連耳垂都紅透了,像被晚霞染過。下唇被他反覆吮吸得紅腫微翹,唇面上還殘留著被他牙齒輕咬後的淺印,像一粒剛被剝開的紅葡萄。嘴角有兩道亮晶晶的唾液痕跡,從唇角一直淌到下巴,在日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她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把溢出的唾液舔回嘴裡。舌尖嘗到的全是那個男人的味道。她的嘴唇內側有一小片被吮破的嫩皮,舌尖碰上去時微微刺痛,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被吮出了血。book18.org

  粗布衣襟在方才的揉抱中皺得不成樣子,領口往一邊偏了些,露出鎖骨下更寬的一小片肌膚。那片肌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他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磨出來的。她看不到,但能感覺到鎖骨窩裡殘留著胡茬剮蹭時的刺癢。book18.org

  她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胸脯在粗布衣襟下急促起伏,被衣襟撐起的那對乳房也跟著一起一伏,乳尖不知什麼時候硬了起來——也許是缺氧導致的生理反應,也許是被他胸膛擠壓摩擦時蹭硬的。兩粒小小的凸起頂在粗布衣襟下,在素白麻布上形成兩個肉眼可見的圓點,隨著她呼吸的頻率微微顫動。book18.org

  王二狗的目光釘在那兩個凸起上,眼睛都直了。他褲襠里的肉棒硬得快爆炸了,龜頭脹成了紫紅色,把褲襠頂得老高,前液把褲布洇濕了一大片,隔著褲子都能看到龜頭的形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口水,袖口蹭過他自己的嘴唇,帶下一道黏糊糊的拉絲——那是她的唾液和他的唾液混在一起的東西,在日光下閃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這是第一步。」他說這話時聲音有點抖,胸膛還在急促起伏,用袖子又擦了把汗,「接吻。記住了?」book18.org

  蕭曦月抬起手,指腹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唇瓣火辣辣的,被吮得發麻,指尖碰到時有針扎似的微痛。唇皮下的毛細血管還在突突跳動。嘴裡滿是王二狗留下的味道——煙臭、蒜味、還有一股說不清來源的腥氣。她能嘗到自己的舌頭也被他嘬得發麻,舌面上還殘留著被他味蕾刮蹭後的粗糙感,好像舌頭上被蒙了一層砂紙。book18.org

  她應該覺得噁心。在宗門,她連喝水的杯子都要用靈泉水反覆沖洗。她的身體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氣味和這樣的體液。她的口腔里現在還殘留著他的唾液——黏糊糊的、帶著酒氣和煙味的唾液,正順著喉嚨往下淌,每吞一口都能嘗到他的味道。那股腥臭從舌根一直蔓延到胃裡,讓她胃部微微抽搐。book18.org

  但功法確實在鬆動。月宮異象在識海中已經亮到可以照清識海的邊緣。那層瓶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被王二狗舌頭撬開的不只是她的牙關,還有困住功法三個月的那層屏障。她清晰地感知到——這不是打坐修煉能達到的效果。打坐是積攢靈力,是一鍬一鍬地往池塘里加水。而剛才那件事,是從外部直接敲碎了池塘的冰面。靈力不是積攢出來的,是被震出來的。book18.org

  這就是師父說的「知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道韻境。她從魂明境中期到魂明境後期,用了三個月卻沒有寸進。而方才那一刻——被一個陌生男人用嘴堵住嘴的那一刻——瓶頸裂了。這是無法反駁的證據。book18.org

  「明天還來嗎?」王二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還在原地站著,褲襠頂得老高,拿手插在兜里往下摁,試圖掩飾,但摁下去又彈起來,摁下去又彈起來,最後索性不去管了。book18.org

  蕭曦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轉身往巷外走。王二狗沒有跟上來,只是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巷口,消失在街角。等他確定她走遠了,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用拳頭捶了一下那根硬得發疼的肉棒,罵了一聲操。然後他靠在土牆上,閉上眼,腦子裡反覆回放方才的畫面——那張緋紅的臉、那對被頂得凸起的乳頭、那雙被吮腫的嘴唇、還有那團在他手心裡被他肆意揉捏的圓潤軟膩的臀肉。他伸手進褲襠,握住自己那根硬挺的肉棒,閉上眼睛,快速地擼起來。book18.org

  蕭曦月沿著來時的路往鎮外走。夕陽已經沉了大半,半邊天是橙紅,半邊天是灰藍。她在鎮口的牌坊下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鎮子裡已點起了燈,茶棚、包子鋪、雜貨鋪門前都亮起了暖黃的燈火,鐵匠鋪的爐火還在燒,紅光映在對面土牆上,隨著風箱的節奏一明一暗。有婦人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孩子撒丫子跑過街面,踩得水窪里的積水濺起來,婦人追在後面罵。還有男人粗聲粗氣的笑罵聲,大概是酒足飯飽了在吹牛。飯菜的油香飄過來,是紅燒肉的甜膩和蒜苗的嗆辣。這些聲音和氣味混雜在一起,不像宗門內的鐘聲和檀香那般克製冷清,卻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真實。book18.org

  她轉身往山道上走。山路兩側的稻田在晚風中泛著一層層暗綠色的波浪,稻穗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歸巢的鳥群掠過頭頂,翅膀扑打的聲音由近及遠。山道上的碎石在她腳下輕微地滾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她抬起手,指腹再次觸碰嘴唇。唇瓣還在發麻。嘴裡那股東北煙臭和蒜味還沒散去。她用舌尖舔了舔下唇內側,碰到那處被吮破的嫩皮,微微刺痛。舌尖嘗到的除了腥臭,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鏽味——她的口腔被他的舌頭磨破了。她咽了口唾沫,那團從王二狗舌根底下湧進她嘴裡的唾液,大概已經全部被她吞進了肚子。胃裡有一股隱隱的灼熱,是劣酒和煙草在胃黏膜上留下的刺激。但她沒有感到噁心。或者說,功法鬆動的喜悅壓倒了所有不適。book18.org

  她繼續往上走。識海中的月宮異象還在發光,比清晨下山時亮了不少。雖然還遠未到突破的程度,但那層瓶頸已經有了裂痕。她需要更多的「情」。明天還要來。她加快步伐,在暮色四合中走向雲霧深處的山門。book18.org

  第三章 摸索book18.org

  隔天一早,蕭曦月又下了山。book18.org

  這次沒走主街。她沿著鎮子外沿的土路繞了半圈,穿過一片歪歪扭扭的菜地,沿著乾涸的引水渠往山腳方向走。引水渠里只剩一層發黑的淤泥,龜裂成不規則的網格,裂縫裡鑽出幾叢狗尾草。渠邊堆著些碎石,石縫裡有蜥蜴在曬太陽,聽到腳步聲嗖地鑽沒了影。太陽剛爬過山頭,日頭還不算毒,但空氣里已經浮著一層熱烘烘的土腥味。book18.org

  王二狗昨天臨分手時說了,鎮子後山有個廢棄的採石場,沒人去。「從土地廟那條小路上去,走一刻鐘就到。那地方清凈,不會有人來打擾。」他說「不會有人來打擾」時,嘴角往上歪了一下,露出那顆微黃的門牙。蕭曦月看到了,但沒有多想。book18.org

  土地廟就在鎮子最西頭,一間半塌的磚砌小廟,廟頂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底下朽爛的椽子。廟裡的土地公像歪在一邊,身上落滿鴿子糞。蕭曦月在廟前找到那條小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串被人踩出來的土窩窩,沿著山坡往上,隱沒在一片雜木林里。book18.org

  她沿著土窩窩往上走。雜木林里全是知了叫,吱——吱——吱——響成一片,像有人拿錘子敲鐵皮。樹下矮灌木的枝條勾住她的裙擺,她彎腰去解,粗布衣領垂下來,露出鎖骨下更多肌膚。一隻花斑蚊子落在她後頸上,叮了一口,她啪地拍死,掌心留下一小團血痕和被拍扁的蚊子屍體。book18.org

  她看著掌心那團血痕,又看了看被蚊子叮出一個紅包的後頸。封印法力後連防蚊都做不到。這也是凡俗。book18.org

  穿過雜木林,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採石場。廢棄至少十來年了。半座山被劈開,露出森白的岩壁,壁上全是鑿痕和鋼釺留下的孔洞,橫七豎八地交錯在一起,像被什麼巨獸用爪子反覆刨過。底下是一片亂石灘,碎石堆成大大小小的石丘,大的有房子那麼高,小的像墳包。亂石縫裡長滿野草,狗尾巴草、蒿子、蒺藜,還有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縫裡開得正盛,紫的紅的一簇簇。石面上覆著乾涸的鳥糞,白花花一片。一隻蜥蜴正趴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鼓著脖子底下那片橙紅色的皮,聽到動靜嗖地鑽沒了影。book18.org

  王二狗已經到了。book18.org

  他坐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背靠著另一塊更大的石頭,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正拿指甲剔牙。看到蕭曦月從雜木林里鑽出來,他眼睛一亮——亮得毫不掩飾,像賭徒看到別人掏錢下注時的那種亮光。他從石頭上跳下來,拍拍屁股上的碎石渣,那根狗尾巴草還叼在嘴裡,說話時草稈跟著一翹一翹。book18.org

  「來啦?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ook18.org

  蕭曦月沒接話。她站在亂石灘邊緣,掃了一眼四周。這地方確實沒人。四面都是荒山,遠處有幾棵歪脖子老槐樹,被山風吹得枝葉簌簌。更遠處是鎮子的炊煙,在陽光下飄成一層薄薄的灰藍色霧靄。唯一的聲響是知了叫和風吹過石縫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有人捂著嘴在哭。王二狗吐出狗尾巴草,走到蕭曦月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麼粗糙,指腹上的老繭硬得像砂紙,蹭過她手背時帶起細微的刺癢。掌心是濕熱的,帶著汗漬,黏糊糊地貼在她手腕上。book18.org

  「來,這邊。」book18.org

  他拉著她往採石場深處走。腳下的碎石在草鞋底下咯吱作響,偶爾踩到鬆動的石頭,石頭一歪,腳踝就跟著崴一下。蕭曦月被他牽著,跟著繞過幾堆碎石丘,來到一處相對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塊特別平整的大石頭,大約一張方桌那麼大,石面被多年的風吹雨打磨得光滑,泛著一層灰白色的石英光澤。石頭周圍散落著些碎石子,還扔著幾個乾癟發黑的老絲瓜,不知是誰以前在這曬的,已經風乾得只剩一層筋絡,用手指一碰就化成粉末。book18.org

  王二狗鬆開手,指了指那塊平整石頭。book18.org

  「坐這兒。今天教你新的。」他說「新的」兩個字時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像砂紙擦過木板,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尾音。book18.org

  蕭曦月在石頭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姿勢端正得和坐在琴案前一模一樣。後背和肩頸繃成一條直線,從腰椎到頸椎的每一節脊柱都立得規規矩矩,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尺子抵著。她的手指自然地半曲著搭在膝蓋上,那是常年彈琴養成的習慣,每一根手指都微微分開,指尖朝下,手腕松而不塌。王二狗看著她的坐姿,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笑出聲。book18.org

  「你別跟個菩薩似的。」他也在石頭上坐下,一條腿搭在石頭沿上,另一條腿垂著晃蕩,「放鬆。你太緊張了,放輕鬆。來,先複習昨天學的。」book18.org

  他捧住她的臉。手掌粗糲得像兩塊砂紙,十指的繭子硬得發黃,指根處還有幾道乾裂的口子,裂口邊緣泛著灰白。這隻手托在她下頜上,蹭過她細膩的臉頰時,像石頭擦過絲綢。他把她拉近。這次他沒讓她閉眼。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蕭曦月看到他眼裡的東西——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宗門內弟子們看她時的敬畏和仰慕,也不是師父看她時的慈愛和擔憂。是一種更原始、更不加遮掩的光,像是野狗看到肉時瞳孔放大的那種亮。他的呼吸已經變粗了,鼻翼撐開,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帶著隔夜未散的劣酒酸腐氣和牙縫裡發酵的煙垢味。那股味道比昨天更重了——他早上大概又喝了酒,還吃了什麼東西,嘴裡混著蒜皮和蔥花碎屑,兩顆門牙上還沾著蔥葉的殘渣。book18.org

  然後他壓了上來。book18.org

  這次他的舌頭沒有像昨天那樣在牙關外試探。蕭曦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條肥厚濕熱的舌頭就直接頂開了她的牙關,像一根滑溜溜的泥鰍鑽進來,帶著一股更濃烈的酒氣。他的舌尖比昨天更靈活——昨天還是胡亂攪動,今天已經有了章法。舌尖先勾住她的舌根,像鉤子一樣把她的舌頭鉤出來,然後整張嘴含住她的舌面用力吮吸,把她的舌尖吸進自己嘴裡,用嘴唇箍住,像含著一截剝了皮的嫩筍,來回嘬弄。他的舌頭在她舌面上繞圈,從舌尖舔到舌根,又從舌根舔回舌尖。口腔里全是他的唾液——黏糊糊的,帶著酒味和煙草的辛辣,源源不斷地從他舌根底下湧出來,灌進她嘴裡。book18.org

  識海中的月宮異象比昨天更亮了幾分。那層瓶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像冰塊扔進溫水裡,邊緣正在變薄變透。她清晰地感知到靈力回流的軌跡——比昨天更粗了,從識海沿著脊柱往下淌,一直淌到尾椎骨,然後在尾椎骨處分成兩股,順著雙腿後側往下,一直流到腳底。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瓶頸在消融,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book18.org

  她推在他胸口的手指收緊了,但沒有推開。他的舌頭在她口腔內壁反覆刮擦,從牙齦刮到上顎,從上顎刮到腮幫內側,每一個角落都舔了個遍,像刷牆一樣。她的腮幫子被他的舌尖頂得鼓起來,隔著臉皮能看到一坨肉在來回鼓動。然後他不滿足於只是舌頭——他開始用嘴唇啃咬她的嘴唇。上唇、下唇、唇角、唇珠,每一片都被他含住反覆吸嘬,像在吸骨髓。她的下唇被他嘬得充血紅腫,鬆開時能聽到啵的一聲脆響,帶著唾沫拉出的絲,在兩人之間盪了盪才斷開。book18.org

  王二狗忽然鬆開她的嘴唇,退後一寸,盯著她的眼睛。他的嘴唇上還沾著她的唾沫,亮晶晶的,鼻子呼出的熱氣噴在她唇上。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害羞了?」他說,聲音帶著調侃,但更多的是興奮,「害羞就對了。害羞也是情。」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得很,好像自己真是個教書的先生,正在給學生講一個高深的道理。蕭曦月沒有回答。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從顴骨到耳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這不是缺氧憋出來的紅,是被盯著看時不自在的那種紅,從皮膚底下往外滲,壓都壓不住。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確害羞了——不是被他吻害羞了,而是被他看著自己害羞了。這兩者有什麼不同,她說不清楚,但直覺告訴她,後者更接近師父說的「情」。book18.org

  「行,複習完了。」王二狗把手從她臉上移開,順著脖頸往下滑,滑過鎖骨,滑過衣領,最後停在她腰間。「昨天教了你上頭,今天就往下頭走走。」book18.org

  他的手指勾住她腰側的衣縫,沒有直接往上摸,而是隔著一層粗布,在她腰側緩緩划著圈。那圈越畫越大,越畫越往上。拇指蹭過肋骨,食指蹭過腋下,中指壓在她胸側的軟肉上——隔著粗布,他能感覺到那團軟肉的弧度和溫度,頂在他指腹上,像一隻剛出籠的白面饅頭,軟得讓人想張嘴去咬。蕭曦月的呼吸忽然亂了。不是被摸腰導致——腰側那塊肉不算敏感部位。是他的手指離乳房只差一寸,她腦中提前預判了他的下一步動作,身體還沒被碰到就開始緊張,乳頭在粗布衣襟下微微硬起,頂出兩個不明顯的圓點。這種提前緊張讓她惱火,又讓她困惑。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提前緊張。book18.org

  王二狗沒有讓她困惑太久。他的手從腰側滑到了胸前。book18.org

  粗布衣襟下,他的手掌覆在她左乳上,隔著衣服,五指張開,正好把整隻乳房握在掌心。那一瞬間他的掌心明顯發燙了——不是錯覺,是切切實實的溫度變化,像烙鐵貼在濕毛巾上,嗞的一聲。蕭曦月渾身一震。這是第一次有人摸她這裡。昨天接吻時他摸的是屁股,隔著裙子,感覺還不算太強烈。但乳房不一樣——胸口離心臟最近,血管密集,神經末梢比屁股多得多。他的手掌剛覆上來,她就能感覺到那五根手指正在收攏,隔著粗布,把她的乳肉從指縫間擠出。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剛好填滿他的手掌——掌心壓著乳尖,五指握著乳根,虎口卡在乳沿上。book18.org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用力推開,只是抓住。指甲陷進他手腕上的皮膚里,陷出十道淺白色的月牙印。她抓著他,他按著她。她的手指在發抖,他的手掌在收緊。兩人僵持了一瞬。book18.org

  王二狗低頭看她的臉。這張臉離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她鼻樑上被曬出的極細微的汗珠,近到他能看到她嘴唇上被自己吮出的那道淺紅齒印,還在微微泛著血絲。但她沒有推開他——這是一個信號。他太懂這個信號了。在賭場,賭徒把最後一個銅板押上桌時,也會這樣猶豫一瞬,但最後總是押上去。book18.org

  「別怕。」他放輕聲音,用一種教導的語氣開口,「女人這裡被男人摸,是天經地義的。你沒見過鎮上的夫妻?晚上關了燈,丈夫就是這樣摸媳婦的。這是正事。夫妻之間都這樣。」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輕輕揉捏。手指收攏,放開,再收攏,再放開。像在揉一個還沒發好的麵糰,掌心壓下去,麵糰在指縫間鼓出來,鬆開手,麵糰又彈回原樣。乳肉在他手心裡變著形——圓、扁、橢圓、再圓。乳尖在粗布衣襟下被蹭得硬起,隔著布料,像一粒小小的鵝卵石,在他掌心裡硌著。他每次揉到乳尖時都會刻意用拇指去按它,把那粒硬硬的乳頭按進乳肉里,然後又鬆開,看它彈回來,頂起粗布衣裳。book18.org

  蕭曦月閉上了眼。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她需要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前,熱度隔著粗布傳來,像一塊燒溫的石頭貼在皮膚上。那股熱度滲過麻布,滲過皮膚,滲進脂肪層,沿著乳腺一路往下,竄到小腹。不是疼,不是癢,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酥麻。像有無數隻極小的螞蟻從乳頭出發,沿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爬。爬到手指尖時,手指尖發麻;爬到腳趾尖時,腳趾尖發麻;爬到小腹時,小腹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脹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喚醒了,正在翻了個身。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在他手掌下急促起伏,每次吸氣都把他的手掌頂起來,每次呼氣都讓他的手心更緊地貼住乳肉。book18.org

  識海中的月宮異象又顫動了。比昨天更明顯——不是漣漪,是一波浪潮。被封住的法力正在鬆動,鬆動得比昨天更厲害。她咬住下唇。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王二狗的手從衣襟下擺伸了進去。book18.org

  粗布衣擺被撩起來,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肚臍。她腹部線條流暢緊緻,肚臍是豎著的橄欖形,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收縮。王二狗的指背擦過肚臍,往上走。那觸感像砂紙擦過絲綢,粗糙的指腹蹭過光滑的腹肌,蹭出一串細密的雞皮疙瘩。他的手指沿著腹中線往上,滑過肋骨,滑過胸骨,最後停在她右乳上——沒有任何隔閡,直接貼在皮膚上。他的手指在她乳頭上輕輕颳了一下。book18.org

  蕭曦月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的腰不自覺弓了一下,屁股在石頭上挪了一寸,整個身體往後閃了半掌距離。不是疼,是太刺激了。她的乳頭從未被任何人碰過,連她自己都沒有碰過。王二狗粗糙的指腹刮過那粒敏感的肉粒時,像拿砂紙擦眼球,把她的胸腔當成一面鑼,乳頭就是鑼心,他彈了一下,嗡地一聲從胸口震到天靈蓋,震得她腦漿都在晃。她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手腕,抓出更深的印子,抓破了他手腕上的一層油皮,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但她的手還是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王二狗當然感覺到了她的反應。他的手停住不動,拇指和食指捏著她的乳頭,像捏著一粒剛剝出來的豌豆,指腹感受著它在他手指間慢慢變硬,從軟塌塌的一小團肉粒變成一顆硬邦邦的珍珠。他在賭場聽老賭棍說過,女人的奶頭硬了就說明動情了。book18.org

  「你看,你這裡硬了。」他捏著她的乳頭輕輕轉了一下,用指甲蓋刮過乳頭頂端,「動情了吧?你這個就叫動情。」蕭曦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襟——他的手還伸在衣服里,隔著衣襟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她胸前動來動去,把衣襟頂出各種形狀。她沒有反駁。身體變化是誠實的,乳頭硬了就是硬了。她確實動情了。book18.org

  王二狗把手抽出來,雙手抓住她的衣襟,往兩邊一扯。粗布衣襟敞開來,露出其下純白色的裡衣——那是一件貼身的絲質內襯,質地比粗布柔軟得多,是蕭曦月昨天回宗門後偷偷換上的。她以為粗布裡面穿絲質裡衣是正常的搭配,因為宗門內穿內衫和外衫就是這樣的。她不知道的是,粗布下面穿絲質,比直接穿粗布要好看得多。絲質裡衣薄如蟬翼,貼在肌膚上,把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鎖骨、乳溝、乳房的飽滿弧度,全都被薄薄一層白絲襯得若隱若現。乳頭頂在絲質裡衣上,頂出兩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小圓點。book18.org

  王二狗直了眼。book18.org

  他本想直接扯開她的裡衣,但轉念一想,忍住了。他在鎮上說書攤上聽過不少話本,講到那些達官貴人逛窯子時,最喜歡的就是一層一層地剝開女人的衣服,享受那種「即將看到」的期待感。他一向覺得那些有錢人閒得蛋疼,脫個衣服還得一層層來,直接扒光不是更痛快?但此刻,他忽然理解了。因為他也想讓這個過程慢一點。他要在腦子裡把這畫面刻得更深一點——以後夜裡自己擼時,才能回味得更爽。他把她的裡衣從腰間抽出,但沒有脫掉,只是把它往上推,推到乳房以上。絲質布料滑過肌膚,發出一陣沙沙的輕微摩擦聲。book18.org

  現在,她的上半身赤裸了。book18.org

  陽光直直地照下來,照在她裸露的乳房上。採石場的岩壁反射著白光,光線刺眼,但也因為這刺眼,她肌膚上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紋理清晰得像被刻刀細雕出來的。皮膚是一種極淡的象牙白,不是蒼白,是透著血色和溫度的白,像剛從牛奶里撈出來的羊脂玉,溫潤、細膩、閃著若有若無的珍珠光澤。陽光照在乳沿上,沿著飽滿的弧度滑下去,在乳溝處投下一道深而柔和的陰影。那道溝不深不淺,剛好能夾住一個男人的手掌。乳房形狀是水滴型,乳根飽滿,乳峰微翹。乳頭是極淡的粉色,像兩粒剛綻的櫻花苞,頂部微微凹陷,周圍一圈乳暈也是淡粉的,直徑大約一枚銅板那麼大,邊界清晰而不突兀。她的整個乳房像用最細的白瓷泥捏出來的,吹彈可破,在陽光下幾近透明,能看到皮膚底下極細微的青色血管,從乳暈外圍往四周輻射開去,像樹葉的脈絡。那兩粒乳頭現在已經完全硬了,從粉紅變成嫣紅,從凹陷變成凸起,迎著風微微顫動。顫動的幅度極小,但在陽光下,那細微的顫動帶起的光影變化卻清晰可見——乳頭投在乳肉上的影子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晃。book18.org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那聲音大得像吞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他伸出手,捧住她赤裸的乳房。掌心壓著乳頭,五指收攏,把兩隻乳房同時握在手裡。他的手指陷進她的乳肉里,兩團乳肉從他的虎口處鼓出來,像兩隻剛出籠的米糕,柔滑而綿軟。他捏了捏,手感比他這輩子捏過的任何東西都軟——比鎮上豆腐坊的嫩豆腐還嫩,但又帶著彈性,不是軟塌塌的那種,是柔中帶韌的彈性。他鬆開手,乳肉立刻彈回原狀,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指印。那指印發紅,是被他粗糙皮膚蹭出的印記,與周圍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蕭曦月咬住下唇。她的乳房在他手裡發燙,手掌的熱度透過皮膚滲進乳腺,那股酥麻的電流從乳頭竄到小腹,又從反盪回來,來回彈射,每彈一次就讓她小腹深處那股陌生的脹熱更強烈一分。她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她無法控制的變化——乳頭被揉捏時,小腹會不自覺收緊;乳沿被撫摸時,雙腿會不自覺夾緊;乳尖被拇指按壓時,腰會不自覺往前弓。這些反應都是自發的,完全不受她控制。就像膝跳反射一樣——敲膝蓋,小腿就會踢起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敲膝蓋會踢小腿,但小腿就是會踢。同樣,她不知道為什麼揉乳頭會讓小腹收緊,但小腹就是會收緊。book18.org

  王二狗開始用他自創的手法揉她的乳房。先是整隻手掌包住乳房,順時針揉三圈,再逆時針揉三圈。然後兩手各捏一邊乳頭,用拇指和食指夾住,往外輕輕拉扯,拉得乳頭和乳暈變成錐形,然後鬆手,看著它彈回去,彈得整隻乳房都在晃。那晃動不大,但極有節奏——乳尖彈回去,乳肉跟著顫,顫了三下才慢慢停止。然後他再拉,再彈,再顫。反覆數次。接著是用十指同時揉——五根手指張開,像揉面一樣在乳肉上揉搓,乳肉從他的指縫間溢出,形成五道白嫩嫩肉棱,像把一坨奶油擠進指縫裡。然後是掌心按壓——整隻手掌壓在乳頭上,用力往下按,把乳房按成扁圓形,然後掌心做圓周運動,帶著乳頭在胸骨上畫圈,磨得她微微發疼,但那疼里摻雜著一種奇異的酥爽。book18.org

  他揉了很久。久到她不再咬嘴唇,久到她忘記了身體那些奇怪的自發反應,久到她的呼吸從急促變為深沉,久到她終於開始察覺到一件事——她的身體在適應他的觸摸。不是麻木,是適應。就像第一次彈琴時,指尖碰到琴弦會刺痛,但彈久了指尖就生了繭,不再疼了。她的乳頭不再被他一碰就全身打顫,她的乳肉不再被他一捏就小腹收緊。她開始習慣他的手掌,他的手指,他的揉捏。book18.org

  但功法還在鬆動。月宮異象已經亮到了比昨晚更明亮的地步。那層瓶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靈力的回流已經從涓涓細流變成了一條小小的溪流——不是從瓶頸的裂縫中滲出來,而是整塊瓶頸都在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沖刷著。瓶頸不是被鑿穿的,是被融化的。就好像一股熱流從她身體深處湧上來,把瓶頸這塊冰放在熱水裡泡,泡得它從底部開始慢慢消融。昨天融了一層,今天融了第二層。book18.org

  「記住了。」王二狗一邊揉一邊說,聲音在她耳邊響著,氣息噴在她耳垂上,「女人的身子被男人摸,是正常的事。這兒——」他捏了捏她的乳頭,用指甲掐了一下乳尖,「這兒——」他把手掌往下挪,按住她肚臍下三寸處的小腹,隔著裙子,他的掌心壓住的位置正好是宮房上方,「這兒——」手掌繼續往下滑,滑到她的腿間,隔著裙子,掌心剛好按在她的陰阜上。那一按不重,但位置分毫不差,正好壓在那道緊閉的肉縫上。蕭曦月雙腿猛地夾緊,夾住了他的手掌,但夾住後又鬆開了——不是故意鬆開,是大腿內側的肌肉忽然脫了力,像被抽掉了骨頭。book18.org

  「都歸男人管。」王二狗把話說完,「夫妻之間,男人想摸哪兒就摸哪兒,想怎麼摸就怎麼摸。你跟了我,就得習慣被我摸。」book18.org

  蕭曦月聽著。她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她從未見過真正的夫妻是怎樣相處的。但師父說過要「知情」,她正在知。功法也確實在精進。所以她信了。book18.org

  她被揉得渾身發軟,靠在他肩上。額角牴著他肩頭那塊補丁,能感覺到他肩膀的肌肉在衣料下鼓起,硬邦邦的。她的乳房貼在他胸口,隔著那件灰撲撲的短褂,感受到他胸口傳來的熱度。她的乳頭蹭過粗布衣料,蹭出一陣細密的酥麻。她忽然想,原來這就是凡俗的「情」——被男人摟在懷裡,被他摸遍全身,胸口的酥麻電流竄到小腹,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醒來,雙腿發軟站不穩,只能靠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很陌生,很混亂,但功法在精進。這就夠了。book18.org

  王二狗摟著她坐在石頭上,一隻手還在她胸前揉著,另一隻手悄悄移到了自己褲襠。剛才摸了那麼久,他的肉棒已經硬得快爆炸了。隔著褲子,他握住自己的肉棒使勁擼了一下,擼出噗的一聲悶響,褲布磨擦過龜頭,蹭得他齜牙咧嘴。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她的衣襟還敞開著,兩隻白嫩嫩的乳房貼在他胸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乳頭時不時蹭過他的衣料。她的臉上全是汗珠,沾著碎發和灰塵,脖子上還有那隻花斑蚊子留下的紅包——那是採石場唯一證明外面世界真實存在的東西,和她整個人格格不入卻又荒謬地相襯。她手裡還攥著他的衣角,手指微微發顫,指甲陷進了布料里。book18.org

  他忍不了了。book18.org

  「我再教你一樣東西。」他把手從她胸前抽出來,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褲帶是麻繩搓的,又糙又硬,打了好幾個死結,加上手在抖,解了好幾秒才解開。褲子一松,露出底下的粗布內褲,內褲襠部頂得老高,隆起一個誇張的帳篷,頂部洇濕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液體滲透布面,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book18.org

  他把內褲往下一扯。book18.org

  那根肉棒彈了出來。不是彈——是跳。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突然鬆手,梆地一聲打在他肚皮上,又彈回來,杵在褲襠外面。這是他積攢了整整一天的東西,比昨天在巷子裡硬得更厲害。莖身從根部到龜頭足有他手掌那麼長,粗得像半截擀麵杖,表面爬滿彎彎曲曲的青筋,在皮下鼓起來,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動。龜頭整顆從包皮里完全翻出來,紫紅色的,圓滾滾的,比他攥緊的拳頭還大上幾圈,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反光——馬眼裡正往外冒透明的前列腺液,已經匯成了一大滴,搖搖欲墜地掛在龜頭頂端,晶瑩剔透的,拉成了橢圓的水珠形狀,隨著肉棒的搏動輕輕晃動。那股腥味也散出來了——比昨天濃得多,混著汗味、尿騷味、包皮垢長期堆積發酵後的酸腐臭,一股腦湧進她的鼻腔。book18.org

  蕭曦月看著那根東西,眼睛微微睜大。她不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入門修行第一年,門內就發過《人體經絡圖解》,裡面有男女生殖系統的簡圖。但那是用毛筆畫的簡筆畫,線條幹凈,比例規整,看起來和她的月琴差不多。而眼前這個東西,從那個粗野的男人胯下血淋淋地彈出來——不是畫在紙上的,是活的、熱的、跳動的、冒著腥味的,比任何簡圖都更直白更赤裸。你能看到它表面暴凸的青筋在搏動,能看到它頂端的馬眼一張一合,能看到它掛的那滴透明黏液正被重力拉成細絲往下墜。book18.org

  王二狗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胯下拉。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龜頭,溫熱的,比她的手指溫度高得多,像摸到一塊剛從火爐邊拿開的烙鐵。黏糊糊的先走汁沾在她指尖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滑膩感,指尖和龜頭之間拉開一道細長的透明拉絲。book18.org

  她縮了一下手。不是噁心,是太突然了——剛才還在摸她乳房,下一秒就變成她摸他的肉棒。她的手指條件反射地彈開,像碰到燒燙的鐵鍋。book18.org

  王二狗摁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包著她的手背,把她的五指壓在肉棒上,不讓她縮回去。book18.org

  「別怕。」他用一種很有耐心的語氣說,「這也是學習。男人的身體,你也得認識。不然怎麼知情?書上看的和手上摸的能一樣嗎?」book18.org

  蕭曦月想到那本《人體經絡圖解》。確實不一樣。書上畫的是一個沒有皮肉、只有經絡的人體圖,線條幹凈得像地圖。而眼前這東西,青筋盤虯、先走汁黏稠、龜頭充血發紫,比她看過的任何一頁書都要生動千倍。書上不會告訴你它的溫度,不會告訴你它表面的紋理,不會告訴你它會在你手心裡跳動。她遲疑了一下,然後手指不再試圖抽走,只是還僵著,不太確定接下來該做什麼。她低頭看著那根東西,它離她的臉只有半臂距離。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龜頭表面的紋理——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像曬乾的海參,表面布滿了細小的顆粒狀凸起。馬眼是豎著的裂縫,邊緣微張,裡面是更深一層的粉紅色黏膜組織,正隨著肉棒的搏動輕輕翕動,像一張極小的嘴在呼吸。book18.org

  王二狗握著她的手,開始引導。他把她的五指合攏,形成一個虛虛的圈,剛好能套在莖身上,然後把她的手往下推,推到莖身根部——龜頭從她的虎口擠出去,莖身被她的手心包裹住。她的手指勉強圈住了莖身,拇指和食指之間還有半指寬的縫隙。她的膚白,白得能看清手背上細小的青色靜脈;他的肉棒黑紅,黝黑中透著充血的紫,上面還掛著半乾的白色包皮垢——那對比刺眼得像白瓷碗里扔進一塊焦炭。book18.org

  他握緊她的手,讓她用力。book18.org

  「夾緊點。不痛。對,就這樣。硬不硬?」她說硬。確實硬。跟她摸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不是石頭那種死硬,也不是木頭那種干硬。是帶彈性的硬。手指壓下去,莖身表面會凹陷一點,但能感覺到底下有一根極韌的纖維在頂住壓力,像用手捏一根充血的橡膠管,外面軟,裡面硬,還有一股反衝的彈力。她壓下去,它彈回來,再壓下去,再彈回來。而且她壓下去的時候,肉棒會在他手心裡跳——是那種不由自主的抽跳,像魚剛從水裡撈起來時尾巴亂擺的節奏。book18.org

  王二狗握著她的手上下擼動。她手指圈住莖身,從根部推到龜頭,又從龜頭滑回根部,反覆數次。龜頭從她虎口裡擠出來時,馬眼會帶出一小股透明的前列腺液,黏糊糊的,在她虎口和莖身之間拉成好幾道細絲,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擼動時能聽到皮與皮摩擦的沙沙聲,間雜著黏液被擠壓時噗嘰噗嘰的水聲。他掌心的汗和她的汗混在一起,加上從龜頭刮下來的黏稠腺液,很快就沿著她手背往下淌,從手背流到手腕,從手腕流到袖口,把她的粗布袖口洇濕了一圈。她感受著手心裡肉棒的變化。它在她手心裡脹大,變粗,青筋暴起得更明顯,龜頭從紫紅變成深紫,幾乎發黑。她能感覺到它在跳動,節奏越來越快,像有什麼東西在莖身深處瘋狂衝撞,急於找到一個出口。他的呼吸也越來越重,從哼唧變成低吼,從低吼變成連串的呻吟,臉上五官都擰在一起,一副既痛苦又爽翻了的樣子。book18.org

  「操……操他媽的……真爽……」他咬著牙,嘴裡含混不清,嘴唇乾裂得像久旱的河床,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唇,舔完又把舌頭縮回去,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你這小手……真有勁兒……嘶……他媽比鎮上那幫只會用手掌搓的老娘們強多了……再緊點……對……這樣……」book18.org

  然後他鬆開了手。他把主動權交給她。蕭曦月沒有停。她的手還在機械地上下擼動,手指圈住莖身從根部推到龜頭,又從龜頭滑回根部,來回套弄。動作很生澀,頻率不快,偶爾用力不均勻——拇指那一側壓力過大,虎口處搓得發乾,莖身底下卻滑得握不住,整隻手隨著肉棒的搏動微微發抖,手指關節僵硬得發白。但她能感覺到王二狗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肉棒的跳動越來越頻繁,龜頭頂端冒出的先走汁多得已經匯成一股細流,順著莖身的青筋溝壑往下淌,把她的手背整個塗成亮晶晶的一片。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肉棒,看著紫紅色的龜頭從她虎口裡擠進擠出,看著馬眼一張一合。她的手指在它表面滑動時,能摸到每一條青筋的走向,能摸到龜頭冠部那圈凸起的冠狀溝,甚至能摸到血管里血液流動時的微弱脈動。這東西是活的,她正在用手感受它的生命力。而功法,正在鬆動。月宮異象在識海中已經亮到可以照清識海邊緣的所有細節。那輪明月不再是朦朧的一團光,它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出月面的紋理——環形山、月海、輻射紋,每一道紋理都在發出銀白色的光芒。三個月來從未有過如此明亮的月宮異象。瓶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從底部開始往上融化,已經融掉了三分之一。她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再消融一半,她的修為就能突破魂明境中期。book18.org

  「好……好了……停一下。」王二狗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肉棒上移開。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不想現在就射——昨天忍了一晚上,今天剛摸上,射了就太浪費了。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膝上。她的手懸在半空,手指上還掛著他的黏液,在陽光下閃著黏糊糊的光澤,指尖之間拉出七八道晶瑩的拉絲,最長的那道從食指直接垂到虎口,斷成兩截,一截彈回指腹,一截甩在她膝頭的裙布上,浸出幾個深色的濕印。book18.org

  「今天先學到這兒。」他提上褲子,把還在滴著先走汁的肉棒塞回褲襠里,動作粗暴,龜頭蹭過粗糙的內褲布面時齜了一下牙。他系好褲帶,站起來,低頭看著還坐在石頭上的蕭曦月。她的衣襟還敞著,乳房暴露在陽光下,乳頭硬得像兩粒小石子,被揉得充血紅腫,在白皙的乳肉上格外醒目。乳肉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紅印,從乳根到乳沿,分布著五道深淺不一的指痕,像被畫筆抹了幾道硃砂。她的額角全是汗,嘴唇紅腫未消,下唇上那道被他吮出的齒印還在,微微發紫。book18.org

  「明天教你更厲害的。」他說,咧著嘴,露出那顆微黃的門牙。蕭曦月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手心——手上全是他的腥味,黏糊糊的透明腺液從指尖滴下來,沿著手指往下淌,像融化的膠水。手背上已經乾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緊繃繃地扯著皮膚。掌心混著他的先走汁和汗水,在陽光下泛著淫靡的油光。她輕輕握了握拳,指縫間擠出的黏液發出細微的噗嘰聲。book18.org

  她看著手心裡那道從虎口垂到手腕的拉絲,被陽光照得閃著虹彩。她忽然想起師父那句話——「你連山腳小鎮有幾條街都不知道」。現在她知道鎮上有幾條街了。還知道鎮後的採石場不會有人來。還知道男人的乳頭是硬的,男人的肉棒會在手心裡跳,男人的精液——不對,王二狗說那還不是精液,叫先走汁——有股說不清的腥味。她還在想,這就算是「知情」了嗎?識海中的明月給出了答案——瓶頸仍在消融。那就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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