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帶著人又回來了。她們站在看台下面,仰頭看著蜷縮在角落裡滿面通紅呼吸急促的林晚晴,欣賞著被藥物折磨的樣子。book18.org
「藥效上來了,」陳靜笑著說,「你看她那個樣子,比剛才更騷了。」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回答。她緊緊咬著嘴唇,努力壓抑住那些不受控制的呻吟。但身體不聽她的話,兩條腿夾得緊緊的,互相磨蹭著,想要緩解那種越來越強烈的空虛感。蜜液已經浸透了內褲,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她的白虎嫩穴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陰道內壁一張一合,一張一合,每一次收縮都比上一次更用力。book18.org
「想不想被操?」陳靜湊近她耳邊問。book18.org
林晚晴拚命搖頭,但嘴唇卻在藥物作用下說出了完全不同的話:「……想……嗚……不、不是……我、我不……」她的意識在拚命抗拒,但身體在瘋狂渴求。book18.org
陳靜笑了。她直起身,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林晚晴滿面通紅、夾緊雙腿、眼淚橫流的特寫。閃光燈每閃一下,林晚晴就劇烈顫抖一下,陰道里就又湧出一股蜜液。book18.org
這種折磨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藥效才慢慢消退。等藥效退乾淨之後,林晚晴癱在看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的內褲濕得能擰出水來,大腿內側全是黏滑的蜜液,臉上紅潮和淚痕交疊。她沒有動,只是躺在那兒,睜著眼睛看著體育館的天花板。book18.org
那天放學,林晚晴沒有直接回家。她走進便利店買了創可貼、消毒酒精和一卷繃帶,收銀台後面那個中年女店長看了她一眼,問她是不是摔傷了,她搖搖頭,聲音很輕地說「只是有點擦傷」。回到家,她把東西藏在書包最裡面,然後開始做飯。book18.org
吃完飯,林磊又提了想要做愛。他的病幾乎全好了,精神很好,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說「憋了好幾天了」「今晚要好好補回來」,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摸林晚晴的大腿。林晚晴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往旁邊縮了縮。book18.org
「……今、今天……真的不行……還、還是不太舒服……」她低著頭扒飯,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連續好幾天都不舒服了。」林磊放下筷子,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晚晴,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沒、沒有。就是……來、來那個了……」book18.org
林磊看了她一眼。他記得她的生理期不是這個時間。但他還是沒有追問,只是說了一句「好吧」,然後繼續低頭吃飯。book18.org
林晚晴在心裡說了今天的不知第多少個對不起。book18.org
周五。林磊的病徹底好了。book18.org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磨磨蹭蹭地換了好幾件衣服,對著鏡子弄頭髮,最後被林晚晴催得不行才穿好鞋出門。一路上他都在說「終於能去學校了」「憋死我了」「今天我要好好盯著那幫老看你的男的」,林晚晴低著頭走在他旁邊,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弧度,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著。book18.org
進教室的時候,林磊看到了林晚晴的課桌。book18.org
那些用修正液畫的塗鴉還在,怎麼擦都擦不掉。「騷貨」「奶牛」「公交車」幾個字混在各種不堪入目的簡筆畫中間,像一塊甩不掉的污漬死死焊在桌面上。坐在前排的男生故意扭頭看了林磊一眼,等著看好戲。book18.org
林磊站在課桌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把自己的書包放在桌上,掏出自己的課本。「咱倆換桌子。」他把林晚晴的課本從她抽屜里拿出來放到自己桌上,把自己的東西推到林晚晴那邊去。book18.org
「……不、不用……」林晚晴慌忙拉住他的袖子。book18.org
「已經換了。」林磊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張畫滿了塗鴉的桌子前面,抬頭迎著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面不改色。book18.org
那些在前排等著看戲的男生訕訕地轉了回去。沒有人敢當面說什麼。但林磊能感覺到整個教室的視線都集中在他這邊——不是看他的,是看林晚晴的。那種黏膩的、打量的、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笑意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若有若無地飄過來。陳靜坐在中間排的位置,沒有回頭,但他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輕輕抖動,像是在忍笑。book18.org
林磊攥緊了拳頭,但沒有發作。只是把手伸到旁邊,在課桌下面握住了林晚晴的手。她的手冰涼,抖得很厲害。book18.org
午休的時候,林磊趴在桌上打瞌睡。林晚晴一個人去了廁所。book18.org
從隔間出來的時候,陳靜和兩個跟班正在洗手台前補妝。看到林晚晴出來,陳靜收起粉盒,轉過身來面對著她。三個人的身影擋住燈光,影子壓得林晚晴只能貼緊隔間的門板。book18.org
「林磊今天回來了,你很高興吧?」陳靜靠在洗手台上,手裡把玩著那支黑色馬克筆,筆帽拔開又蓋上,拔開又蓋上,咔嗒咔嗒的聲音在安靜的廁所里格外清脆。「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會知道你的真面目了。昨天你吃藥之後那副騷樣,我都錄下來了。你說林磊看到那個視頻會怎麼想?看到你夾著腿滿臉通紅求著被人操的樣子——他還會覺得你是個需要保護的受害者嗎?」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說話,只是把背緊貼著隔間的門板。book18.org
陳靜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螢幕亮起來。視頻暫停在第一幀——林晚晴蜷縮在體育館看台角落裡,滿面通紅,雙腿緊緊夾著互相磨蹭,臉上的表情既痛苦又沉迷。她的白色校服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隱約能看到裡面的內衣輪廓。哪怕只是暫停的畫面,也能看出她正被藥物折磨得痛苦不堪。book18.org
「這個發出去,你覺得別人會覺得你是被下藥的,還是會覺得你就是個隨時隨地都能發情的騷貨?」陳靜收回手機,笑了笑。「所以你還是乖一點比較好。別以為林磊回來了你就有靠山了。我想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有的是辦法。」book18.org
她把馬克筆的筆帽蓋上,扔進包里。然後帶著兩個跟班走了。走到廁所門口的時候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聲音不大,正好砸在林晚晴心口上。book18.org
「下次體育課,老地方見。別忘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剩下的課,林晚晴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坐在換了桌子後的新座位上,低著頭假裝在看書。林磊以為她只是累,在課桌下面握了握她的手,然後繼續聽課。book18.org
放學後,兩人照常一起回家。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林晚晴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對林磊說她進去買點東西。林磊說在門口等她,林晚晴搖了搖頭,讓他先回家。她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說「就一會兒,你先回去」。林磊看了她一眼,說你最近怎麼老往便利店跑,但最後還是先走了。book18.org
等他走遠,林晚晴走進便利店深處,從貨架上拿了一卷新的消毒紗布和創可貼,又拿了一瓶碘伏。收銀的時候那個中年女店長又看了她一眼。林晚晴低著頭把東西裝進書包,說了句謝謝就快步走了。book18.org
回到家的時候林磊已經在沙發上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廚房,而是直接進了浴室。打開排風扇之後,她鎖上門,把褲子褪到膝蓋。大腿內側的淤青比前兩天更嚇人了——之前的深紫色變成了青黑色,指甲印的邊緣開始泛黃,但中心還是暗紫色的。而陰道口那些被倒刺劃出的細小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book18.org
她拿出新買的碘伏和紗布,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塗抹在那些細小的傷口上。藥水碰到破損處的時候火辣辣地疼,她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然後塗完藥換上乾淨的紗布墊在內褲里,把舊的紗布用衛生紙包好塞進書包最裡層。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來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把扣子扣到最上面,把袖子拉到手背。然後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發紅的眼眶,深呼吸了好幾次。book18.org
推開浴室門走出去,她直接進了廚房。book18.org
周六。終於沒有課了。book18.org
林晚晴一大早起來,把一周攢下來的衣服全部洗了。她一個人坐在衛生間的小凳子上,手洗那些不能機洗的衣物,動作很慢,偶爾停下來發一會兒呆,然後又繼續搓。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蒼白的手臂上,上面還有沒完全消退的淡青色印記。book18.org
中午她做了幾道稍微複雜一點的菜,林磊吃得很開心,說這幾天在家養病天天喝粥都快喝吐了。林晚晴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確實是真的。book18.org
下午,林磊說想看電影。兩人就窩在沙發上,用手機投屏看了一部很老的愛情片。電影里的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男主角追上去把她拉進懷裡。林磊看到這裡突然說了一句:「以後你要是下雨沒帶傘,就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別自己淋雨跑回來。」book18.org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把臉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攬著她,手指無意識地在肩頭輕輕敲著電影配樂的節拍。窗外秋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她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是一個沒有煩惱的人。book18.org
那一刻,她確實感覺到了一點安心。雖然明天還要面對那些事情,但至少今天,現在,她可以靠在他肩膀上,假裝一切都很好。book18.org
晚上,林磊再次提出想要做愛。他的手從她腰上往前滑,指尖輕輕在她小腹上畫著圈,嘴唇貼著她的耳朵。book18.org
林晚晴的身體僵住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恐懼。身上的淤青還沒有消,膝蓋上的擦傷結了痂但還很明顯,大腿內側的指甲印依然觸目驚心。小穴里的倒刺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她不能讓他看到這些。絕對不能。book18.org
「……對、對不起……今天……還是不行……」她輕輕推開他,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先睡了。」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進臥室,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把被子拉到頭頂,然後蜷縮成一團。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林磊走進來,在床邊站了幾秒,然後輕輕躺下。他沒有碰她,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黑暗中,林晚晴緊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涼涼的。她在心裡把對不起說了無數遍,但沒有一句是能說出口的。book18.org
周日傍晚,林晚晴去便利店兼職。book18.org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平時對林晚晴很溫和,偶爾會多給她一個飯糰說是賣不完的。今天林晚晴在收銀台站了三個小時,結帳、補貨、擦貨架,做得很認真。忙碌讓她的腦子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book18.org
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林晚晴換下工作服,背上書包走出便利店。走了沒幾步,就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小太妹。紫色的挑染頭髮在路燈下格外顯眼,手裡夾著一根煙,看到她出來,嘴角彎起來,朝她揮了揮手,像是在打招呼的老朋友。book18.org
林晚晴的腳步頓住了。小太妹沒有過來,只是站在馬路對面。煙頭的紅點在夜色里一明一滅。她的嘴巴動了動,隔著馬路聽不到聲音,但那口型林晚晴看得很清楚——「明天見」。book18.org
林晚晴低下頭快步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小太妹已經不見了。路燈照在地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book18.org
周一。新一輪的煎熬開始了。book18.org
林晚晴進教室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課桌抽屜里被人塞滿了撕碎的作業本。那些碎片是她上周交的政治作業——關於「自尊自愛」的那篇小論文。現在被撕得粉碎,滿滿當當地塞滿了整個抽屜。碎紙片上隱約能看到她寫的字——「尊嚴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自重是保護自己的方式」——黑色的鋼筆字被撕成無數碎片,像垃圾一樣填滿了她的課桌。book18.org
她站在課桌前,看著那些碎片,沉默了幾秒。然後像往常一樣拿出濕紙巾把抽屜清理乾淨,把碎紙片全部扔進垃圾桶。做完這些事之後她翻開課本,在課桌下面把手指絞得發白。book18.org
林磊今天來得晚了一些。他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小籠包,徑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放在她桌上。「路上買的,趁熱吃。」然後他注意到了抽屜邊緣還有沒清理乾淨的碎紙片。臉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book18.org
「……誰塞的?」他問。book18.org
「……不、不知道。可能是風吹的。」林晚晴沒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林磊沒有追問。只是把那些殘留的碎紙片從抽屜里捏出來扔進垃圾桶,然後坐到自己座位上。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來開始點名。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一樣。book18.org
但林磊的眼睛一直在掃視教室。他看到了陳靜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也看到了後排幾個男生偷偷瞟向林晚晴的目光。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課桌下面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午休的時候陳靜又發了一條消息。這次是一段視頻的預覽截圖——林晚晴被按在牆上,體操服領口被扯開,露出滿是黑色字跡的鎖骨和胸口。圖片下面跟了一行字:「今天放學,實驗樓天台。別遲到。」book18.org
林晚晴看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然後她把手機螢幕按滅,繼續低頭假裝在看書。手指在課桌下絞得指節泛白,但她沒有哭。book18.org
放學的時候林磊收拾書包,習慣性地轉頭想叫林晚晴一起回家。林晚晴說今天值日要留下來掃地,讓林磊先走。林磊看了她一眼,說那我在校門口等你。林晚晴搖搖頭說可能還要去幫老師整理資料,可能會比較久。她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她自己都覺得不真實。「你先、先回去……等我弄完了就、就自己回去。」book18.org
林磊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那你早點回來,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點。」然後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林晚晴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站起來,往反方向走去。實驗樓在教學樓後面,是全校最偏僻的地方,放學後幾乎沒有人會去那裡。天台在四樓頂上,風很大,能把人的眼淚吹得橫著飛。book18.org
推開天台的門,陳靜已經在了。不只是陳靜——黃毛、小太妹、耳釘男、還有那個亞麻色頭髮的男人,全都在。五個人或站或坐,靠在天台的欄杆和矮牆上。暮色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夕陽正在下沉,橘紅色的餘光照在天台上,風很冷。book18.org
「來了。」陳靜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那部讓她恨入骨髓的手機,沖她晃了晃,「今天我們玩個新花樣。」book18.org
幾個人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夕陽的餘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林晚晴抓著書包帶子,站得很直。她的腿在發抖,但她沒有後退。book18.org
陳靜從書包里拿出一根跳繩,把木質手柄在掌心裡拍了拍。「趴下。把褲子脫了。」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動。黃毛上前一步,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按倒在地。她的膝蓋磕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疼得齜了齜牙。耳釘男從後面抓住她的雙手,用跳繩綁在她手腕上,綁得很緊,繩子勒進皮膚里。然後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按在地上,讓她趴在天台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book18.org
陳靜讓跟班把林晚晴的校服褲子和內褲一起扯下來,扯到膝蓋的位置。那片已經受過無數次蹂躪的白虎嫩穴暴露在傍晚的冷空氣里。兩片大陰唇還腫著,上次被倒刺劃出的傷口結了淡褐色的痂,在冷風裡微微發抖。林晚晴把臉死死埋在地面上,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陳靜說了一句林晚晴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的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淬過毒的針。book18.org
「有人告訴我說,可樂灌進去會殺精。那芥末呢?」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管綠芥末,是吃壽司用的那種小管裝。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指尖上,湊近林晚晴被掰開的陰道口。綠色的膏體在昏暗的天光下看起來像某種毒藥。然後她用手指把芥末膏抹在陰道口周圍,先是抹在兩片紅腫的大陰唇上,然後掰開陰唇,把芥末塗在裡面的嫩肉上,最後把剩下的半管全部擠在了陰道口深處。book18.org
灼燒感幾乎是瞬間炸開的。book18.org
林晚晴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天台。那種感覺根本不是疼痛——是燃燒。陰道內壁和陰唇上所有的黏膜組織在接觸到芥末之後同時產生了劇烈的灼燒反應,像是有人在她最敏感的嫩肉上倒了一勺滾燙的熱油。芥末的辣味滲透進陰道內壁的每一寸褶皺,滲透進那些還沒有完全癒合的細小傷口裡,灼燒感從外陰一路蔓延到陰道深處,每一寸嫩肉都在瘋狂地尖叫。book18.org
她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抽搐痙攣,雙腿瘋狂蹬踹著地面,手腕在跳繩的捆綁下磨出了血痕,臉上一瞬間眼淚鼻涕口水全部涌了出來。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幾乎完全空白了,只剩下兩個字——疼。火辣辣的疼。被燒紅的鐵烙在身體最柔軟的地方的那種疼。那些倒刺留下的傷口本就沒有癒合,芥末的辣油滲進破損的黏膜里,疼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灼燒感終於慢慢減弱了。不是停止,是減弱。從劇烈的灼燒變成了持續的鈍痛,像有人在她陰道里塞了一塊燒紅的炭。林晚晴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浸濕了臉下的地面。她的白虎嫩穴紅得像要滴血,兩片陰唇腫得比之前更厲害了,穴口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book18.org
陳靜蹲下來,用手機拍了一張特寫。「不錯,比之前更紅了。下次試試辣椒油,應該會更刺激。」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回應。她已經沒力氣說話了。book18.org
陳靜又說,讓黃毛他們把林晚晴帶去廁所,得把她弄乾凈了——不是出於同情,是因為那些字還要重新寫,而芥末油會滲進傷口讓字跡變花。黃毛和耳釘男一左一右把林晚晴從地上拽起來。她的褲子還堆在膝蓋上,走路的時候踉踉蹌蹌,下體還塗滿了芥末,每一次邁步大腿內側的皮膚摩擦都讓殘留的芥末重新灼燒起來。book18.org
實驗樓四樓的女廁所早就沒人用了,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陳靜把林晚晴的頭按進洗手台的水龍頭下面,擰開冷水直接沖在她臉上。冷水激得林晚晴渾身一顫,但臉上的墨跡被衝掉了一些。然後是脖子、鎖骨、胸口——陳靜一邊沖一邊用粗糙的紙巾用力搓那些寫滿侮辱詞語的皮膚,搓到皮膚發紅破皮。book18.org
「洗乾淨了重新寫。」陳靜說。book18.org
這一次,陳靜把林晚晴推到了馬桶邊上。book18.org
廁所的隔間很窄,三個人擠在裡面就幾乎轉不開身。黃毛和耳釘男把林晚晴按跪在地上,上半身壓在陶瓷馬桶的邊緣,後腦勺被一隻手死死按住,臉正對著馬桶水面——水是清的,冰涼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她的頭髮垂進水裡,盪開細微的漣漪。book18.org
「上次只是寫字,你還是不長記性。」陳靜站在隔間門口,身後是小太妹和兩個跟班,把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今天得讓你記住一件事——林磊不在這裡。沒人會來救你。」book18.org
按在水面上的手又往下壓了幾分。林晚晴的臉浸入了冷水。水從四面八方湧進她的口鼻,冰涼刺骨。她開始拚命掙扎,雙手被綁在身後無法動彈,只能靠膝蓋蹬踹地面。但黃毛死死按住她的後腦勺,她的每一次掙扎都只是讓水面多盪起幾圈波紋。book18.org
窒息的感覺從胸腔里炸開。肺里儲存的空氣一點一點耗盡,眼前開始發黑,腦袋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然後手鬆開了。林晚晴猛地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順著脖子往下流。還沒等她喘勻,手又按了下去。這一次更久。水面淹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咕嘟咕嘟的氣泡從她嘴裡湧出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肺里的氧氣被水一點一點擠出去,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book18.org
又鬆開了。林晚晴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來的水濺在地面上。book18.org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book18.org
每一次都在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鬆手,每一次停頓的時間剛好夠她喘上幾口氣,然後又把她按回去。這種循環的窒息折磨比一次性溺斃殘忍得多——因為每一次她都能活著感受到溺死的邊緣,然後被拉回來,然後再被推下去。陳靜很聰明,她從頭到尾沒有在水裡加任何髒東西——清澈的涼水不會在臉上留下傷痕,但窒息的恐懼不會留下痕跡。這正是她的高明之處。book18.org
等林晚晴終於被從馬桶邊拖開的時候,她的臉因為缺氧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混合著滿頭滿臉的冷水,順著脖子往下滴。她的意識還處於斷斷續續的模糊狀態,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咽,眼神渙散。book18.org
黃毛和耳釘男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從隔間裡拖出來,小太妹和跟班把一張舊課桌推到廁所中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桌面上蓋滿了經年的灰塵。他們把林晚晴按著趴在課桌上,上半身壓著桌面,腳尖堪堪夠到地面,整個人呈一個羞恥的摺疊姿勢。今天這一整天,陳靜都沒讓人把她的校服上衣脫掉,但褲子早就被扯到了腳踝的位置——羞辱不必是徹底的赤裸,有時半遮半露比全裸更讓人崩潰。book18.org
陳靜拔開馬克筆的筆帽。book18.org
這一次她寫得比任何一次都更仔細。之前的墨跡已經被水衝掉了大半,皮膚微微發紅,正好是一片乾淨的畫布。她把筆尖按在林晚晴的後頸上,一筆一畫地從頭開始寫。每一個字都寫得又大又用力,墨水滲進被冷水刺激後微微張開的皮膚紋理里。寫完脖子寫後背,寫完後背寫臀部,寫完臀部寫大腿外側。林晚晴的校服上衣還穿在身上,但從領口到褲腰之間的部分全被扯開,整片後背暴露在外面,從肩膀到腰窩再到臀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字被馬克筆反覆描了好幾次,加深加粗,好像要烙進皮膚里永不褪色。book18.org
陳靜在她的臀上左右各寫了一個字,然後把筆尖移到她的大腿根外側——這個位置,無論穿什麼褲子都不會完全露出來,但只要她自己在洗澡時低頭看見,就會知道那些字還留在身上。寫完之後她把筆帽蓋回去,退後一步欣賞。book18.org
「行了,拍吧。」book18.org
跟班舉起手機,快門聲連續響起。鏡頭從不同角度掃過林晚晴被寫滿字的身體——她的後背變成了一整面寫滿侮辱詞語的牆壁,墨跡從後頸一直蔓延到臀下,有些字因為剛才的掙扎而輕微花掉,但這反而讓畫面顯得更加觸目驚心。閃光燈每閃一下,她的身體就輕輕抽搐一下,手指在跳繩的捆綁下徒勞地蜷縮。book18.org
陳靜把手機收回口袋,走到林晚晴身邊,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語氣說了一段話。book18.org
「其實我很羨慕你。」她說,「你有那對奶子,有男生為你打架。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他還那麼護著你。你知道嗎,我喜歡林磊很久了,從高一開始。我每天坐在第三排偷偷看他。但他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從來沒有。而你什麼都不用做,就站在那裡,他就只看你。憑什麼?」book18.org
林晚晴閉著眼睛,沒有回答。她的嘴唇在發抖。book18.org
陳靜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下次見,林晚晴。」book18.org
說完抬腳就走。跟班和兩個混混跟在她身後魚貫而出。廁所門被帶上,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林晚晴一個人趴在滿是灰塵的舊課桌上。手腕上的跳繩還綁著,身上全是被馬克筆寫的侮辱詞語,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混合著眼淚、自來水和咳出來的口水。下體還殘留著芥末的灼燒感,陰道內壁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她慢慢從課桌上滑下來,蹲在地上,用綁在背後的手摸索著褲子邊緣,一點一點把褲子提上來。每提一寸,大腿根外側新寫的字就被布料遮住一部分。扣好褲腰的扣子後,她用牙齒和勉強能活動的手指配合著,花了好幾分鐘才把綁手腕的跳繩解松,然後抽出手來把結完全解開。手腕上勒出了兩道深深的紅痕,有些地方已經磨破皮,滲著血珠。book18.org
她把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把領子翻起來遮住後頸。把袖子往下扯到手背。能遮的都遮住了。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走廊。走廊里很安靜,夕陽已經差不多完全落下去了,窗外的天空是那種介於深藍和暗紫之間的顏色。她扶著牆慢慢往樓梯口走,經過一扇窗戶時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額前的頭髮濕嗒嗒地貼在腦門上,眼睛紅腫,嘴唇發白,衣領遮不住的後頸邊緣隱約能看到幾筆馬克筆的黑痕。她趕緊把領子又往上扯了扯,低著頭繼續走。book18.org
走出實驗樓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她。走出校門的時候也沒有。book18.org
回到家的樓下,林晚晴沒有直接上去。她站在單元門口的陰影里,背靠著牆深吸了幾口氣,從書包里拿出濕紙巾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仔細擦了擦臉上的痕跡。又整理了好幾遍衣領和袖口,確認後頸和手腕都被布料遮住了,才推開單元門進去。book18.org
晚飯已經做好了。林磊今天主動下廚做了蛋炒飯和西紅柿雞蛋湯,雖然雞蛋炒得有點糊,但至少是能吃的。林晚晴進門的時候他把菜端上桌,抬頭說「今天怎麼這麼晚」,她一邊換鞋一邊說「幫、幫老師整理資料弄了好久」,聲音很輕,低著頭沒去看他。book18.org
吃完飯林晚晴去洗碗。林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你這幾天有點奇怪。」他說。這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哪、哪裡奇怪了。」她背對著他把碗放進瀝水架。book18.org
「你以前不會拒絕我的。」林磊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手從腰上往前滑,「以前你都主動撲上來。現在天天說不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book18.org
「……沒、沒有。」她把最後一個碗放好,手在洗碗巾上擦了擦,但身體是僵的。book18.org
林磊的手又往前探了探。指尖隔著她的校服褲子輕輕按在她小腹上。再往下一點點就是那片還殘留著芥末灼燒感和馬克筆墨跡的白虎嫩穴。林晚晴整個人一顫,猛地往旁邊退了一步。book18.org
「真的不行!我、我今天來、來那個了……」book18.org
「你上周二就說來那個了。」林磊的語氣不是咄咄逼人,但很認真,「這都快兩周了,你月經來兩周嗎。你以前從來不撒謊的。」book18.org
林晚晴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轉過身面對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差點就要把一切都說了。但話到嘴邊,陳靜手機上那些視頻截圖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里——她被按在牆上滿身字跡的樣子,被灌可樂被插倒刺被塗芥末被按進馬桶水裡的樣子,體育館看台上被藥物折磨得滿面潮紅抱著自己雙腿磨蹭的樣子。每一張都能讓他看到,每一張都能毀掉一切。book18.org
「對、對不起……我真的只是累了……這幾天有點感冒……」book18.org
她說著最蒼白的謊言,從他身邊溜過去,逃進浴室關上門。book18.org
那天晚上,林晚晴等林磊睡著之後,一個人蹲在衛生間的燈光下,用棉簽蘸了碘伏,對著鏡子摸索著給後背的新傷口塗藥。大腿根外側的墨跡沒有完全洗掉,皮膚已經搓破了皮,但字跡還是能隱約看清楚。她用創可貼把它們一個一個貼住,好像這樣就能把它們從自己的皮膚上抹去。做完這一切,她把藥箱放回原處,洗了手,然後輕手輕腳回到床上。book18.org
黑暗中她側躺著,把被子拉到下巴,睜著眼睛。旁邊的林磊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在她腰上。這個動作讓他自然地把臉靠近她後頸的方向。而她的後頸上,馬克筆的痕跡還殘留在皮膚上,被衣領遮住了。她沒有躲,只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感受著他的呼吸拂過自己後頸上的那些字。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陳靜像是終於消停了。她沒有在走廊里堵林晚晴,沒有往課桌里塞東西,也沒有在體育課解散後讓人來叫她去器材室。但霸凌並沒有停止——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book18.org
以前和陳靜關係一般的幾個女生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林晚晴經過時側過身去,好像怕碰到什麼髒東西。以前只是不說話的同桌現在主動把椅子往走道那邊挪了半寸。以前還會偶爾和她對視一眼的後排男生,現在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帶著笑意的打量,好像她的身體是一道已經解開了包裝的甜點。體育課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和她一組,她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後面,體育老師安排兩人一組的練習時她只能和空氣配對,老師看了她一眼,最後讓她自己跑圈。她去食堂打飯,排在她後面的女生會故意往後退一步。收作業的小組長從她手裡接過作業本時只用兩根手指捏著封面一角,好像她的作業本上沾了什麼傳染病菌。book18.org
沒有人動手。但比動手更讓人窒息的是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撤走了最基本的善意。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這天是周三,天氣晴朗,溫度剛好,操場上打球的男生在遠處發出陣陣歡呼。一切都和平時一樣。直到有一個隔壁班的男生在課間跑到他們班後門,舉著手機對著林晚晴的方向按下了快門。林磊正好在後排站著——他看到那個鏡頭對準的不是別人,是正在座位上低頭收拾課本的林晚晴。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拍下那男生的手機。手機摔在地上,螢幕裂了一道縫。那男生叫嚷起來,兩邊的同學圍過來看熱鬧,老師從辦公室里衝出來把他們拉開。book18.org
最後兩個人都被叫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偷拍的男生被批評了一通不痛不癢的話後先走了。輪到林磊的時候教導主任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林磊沒回答。教導主任沒有追問,只是讓他寫了檢討。book18.org
回到教室的時候林磊看到林晚晴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周圍的人都離她好幾排遠。那些空出來的位置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圈,把她隔離在教室最後面的角落裡。她的後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課桌下絞得發白。book18.org
林磊坐到她旁邊,沒有提檢討的事。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放在她課本上。林晚晴看著那顆奶糖,忍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低著頭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裡,奶香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她用手背捂住眼睛,肩膀輕輕抖著。林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攬著。book18.org
周四。天又陰了。book18.org
陳靜被班主任叫去談話了。那個偷拍的男生被教導主任批評之後,他家長鬧到學校來,說孩子被「不良學生」砸了手機。教導主任調了走廊的監控,雖然沒有拍到之前發生在倉庫和天台的事,但正好拍到了這個男生蹲在教室後門偷拍林晚晴的畫面。事情的性質微妙地發生了一點偏移——原來受害者才是被偷拍的人。book18.org
班主任因此找陳靜談話。但不是因為林晚晴指控了誰——林晚晴什麼都沒說——而是因為那個偷拍的男生供出自己經常在午休時去隔壁班,找陳靜「打聽過林晚晴的事」。班主任在辦公室里問陳靜「知不知道林晚晴最近有沒有被同學欺負」,陳靜無辜地睜大眼睛,說「老師,我怎麼會知道呢,我跟她不熟」。book18.org
談話全程只有十分鐘。陳靜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轉瞬即逝。book18.org
當她經過林晚晴身邊回到自己座位上時,湊近林晚晴的耳邊,輕聲說:「你是不是以為老師找我談話,你就能翻身了?天真。」book18.org
然後她坐回自己座位上,微笑著翻開課本,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三天後的下午,一切都堆到了臨界點。book18.org
那天的天氣很怪。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有太陽,上午開始飄雨絲,中午又停了,到了下午整片天空壓著厚厚的烏雲,又悶又熱。教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風扇轉著也沒用。林晚晴坐在座位上,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薄汗。book18.org
放學鈴響前五分鐘,她的手機震了一下。陳靜發來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和一個問號——「怕了?」林晚晴沒有回覆,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book18.org
放學的時候林磊在校門口等著。他靠在校門旁邊的圍牆上,手插在口袋裡,看到她出來了就站直身子。兩個人並肩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時候林磊突然停下腳步,對她說「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林晚晴愣了一下,但林磊已經轉身往回走了,步子很急,好像突然想起什麼要緊的事。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還是聽話地一個人往家走去。book18.org
林磊回學校不是因為忘了東西。他是想把事情弄清楚。這幾天他一直在忍,但今天不想忍了。他走進教學樓的時候夕陽已經快落了,走廊里沒什麼人,班主任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在,兩個人坐在辦公桌旁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夾。book18.org
林磊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說林晚晴在學校被霸凌了,他說課桌上的塗鴉不是風吹的,他說她身上有傷,他說有人往她儲物櫃里塞垃圾,他說她每天回家之後縮成一團,他說她這幾天幾乎不怎麼吃東西。他問學校知不知道這些事。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對視了一眼。然後班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把那份檔案夾往前推了半寸,斟酌著措辭開了口。book18.org
他說學校確實在調查一些事情。他說最近有好幾個同學反映林晚晴「行為不檢」,說她在體育課上故意穿緊身體操服勾引男生,說有人看見她在器材室和男同學獨處,說她在校外和成年人有來往。他說那個摔了手機的學生家長反過來投訴林磊砸手機的事還沒處理完,他說林晚晴的父母已經來學校鬧過兩次,他說現在整個年級都在傳她那些事。然後他停頓了一下,推推眼鏡,看著林磊說:「我們找她問過話,她什麼都不解釋,只是哭。如果她是被冤枉的,為什麼不辯解?」book18.org
林磊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說因為她害怕。因為她被威脅了。因為她不信任你們。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教導主任皺起眉拍了一下桌子讓他小聲點。book18.org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她是被欺負的?」教導主任問。book18.org
林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證據都沒有。他只有每天看到她回家後眼眶是紅的,只有她最近連續拒絕他的觸碰,只有她身上那些偶爾露出來的淤青邊緣,只有她越來越蒼白的臉和越來越少的食慾。但這些都不是證據。這些在這裡,在這個辦公室里,在這些大人面前,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教導主任說學校會繼續調查,讓他先回去。他站著沒動。班主任又說了一遍「回去等調查結果」,他才僵硬地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光線很暗,聲控燈沒亮。他靠在辦公室外面的牆上,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燈管,慢慢地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氣吐了出來。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陳靜正從樓梯口拐出來。她今天沒穿校服——放學後換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和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頭髮沒有扎,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臉上化了淡妝,眼影是柔和的粉色,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純好看。她走到林磊面前停了下來,手裡握著一個粉色的信封。book18.org
她把信封遞過來的時候低著頭,睫毛在輕輕抖動。聲音很輕,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她對林磊說,她一直想跟他說一件事,但之前沒有機會。她說她從高一就喜歡他了,她知道自己比不上林晚晴,但她控制不了。她說最近這些天那些關於林晚晴的傳言她聽了也很難過,但她不覺得林晚晴是那種人,她覺得那些傳言對林晚晴不公平。說到這裡的時候她抬起眼睛,眼眶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那層水光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看起來非常真誠。然後她低下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陪你走一段路?就、就走一走也行。我不會打擾你和她的事,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book18.org
林磊沉默了幾秒。他沒有接那個信封。但也沒有拒絕她跟著他一起走。book18.org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穿過操場,往校門口走去。陳靜走在他旁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太近,不會讓人誤會;也不太遠,不至於像陌生人。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睛,那種小心翼翼的姿態和她以前在走廊里趾高氣揚的樣子判若兩人。如果林磊沒見過她在林晚晴課桌上畫塗鴉時的笑容,他大概也會覺得這個女生挺可愛的。book18.org
林晚晴回到家之後把飯做好擺在桌上——兩菜一湯,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碗邊。湯盛好了,菜也端上桌了。她坐在桌邊等了一會兒,林磊沒回來。她又等了一會兒,天已經全黑了。於是她站起來,決定出去找找他。book18.org
走到校門口附近的時候她停住了。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正並肩走著。男孩的背影是她每天都看到的那個背影,而那個女孩——那個女孩是陳靜。陳靜穿著白色針織衫和深藍色百褶裙,頭髮在夜風裡輕輕飄動,側過頭對林磊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乾乾淨淨的,和天台上的那個女孩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兩個人走過路燈下的時候,陳靜伸手輕輕拉住林磊的袖子,指了指路邊一個賣章魚燒的小攤,仰著臉對林磊說了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但那個動作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林晚晴站在馬路對面,看著他們兩個並肩走過路燈照亮的街道。陳靜沒有做出什麼過分親密的動作——只是偶爾側過頭對他說話,偶爾伸手碰一下他的袖子,偶爾停下來指著路邊的什麼東西仰著臉對他笑。兩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對普通的高中生情侶,在夜晚的街頭慢慢走著。陳靜刻意控制著每一個動作的分寸感,她不會讓他覺得她在故意接近——她的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然後陳靜「不小心」絆了一下——腳踩在人行道地磚不平的接縫上,整個人往林磊那邊一歪。林磊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陳靜就著他的手站穩,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說了句大概是「謝謝」的話,然後鬆開手,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book18.org
林晚晴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她給他的消息還沒有回覆。夜晚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轉身往回走。身後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映在馬路牙子上,像兩根靠在一起的柱子。book18.org
回到家她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沒有開燈。桌上兩菜一湯已經涼透了。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門開了。林磊走進來,換鞋的時候腳步很輕,大概是以為她睡了。燈一亮,他看到她還坐在客廳里,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還沒睡?」他問。book18.org
「……在、在等你吃飯。」林晚晴看著桌上涼透的菜,「……你、你去哪了……」book18.org
「路上遇到同學,聊了一會兒。」林磊脫下外套掛好,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菜,「怎麼不先吃?菜都涼了。」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說話。她看著林磊走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嚼說味道不錯。他看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語氣一樣,動作一樣,夾菜的習慣也一樣。但他說「路上遇到同學」的時候沒有說是哪個同學。林晚晴沒有追問。把碗端起來擋住自己的臉,扒了幾口冷飯。book18.org
那天夜裡,林晚晴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秋夜很冷,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林磊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她側過身,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打開相冊,翻到今天在校門口拍的照片——一個白色針織衫的女孩和一個男孩並肩走在路燈下。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屏,塞進枕頭下面,用力閉上眼睛。book18.org
周五。林晚晴早上出門的時候,在校門口看到了幾個學生圍在公告欄前面。她沒有湊過去看,但經過的時候幾個關鍵詞還是飄進了耳朵——「處分通知」「霸凌」「記過」。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跳加速了一瞬間——難道事情終於解決了?她鼓起勇氣走近了一些,踮著腳從人群縫隙里看向公告欄。新貼的通知上蓋著學校的紅章,白紙黑字列著幾行正文。book18.org
受處分的人是林晚晴。理由是「行為不檢、破壞校風」。通知說經過調查,該生多次在校園內與異性同學有親密接觸,在同學中造成惡劣影響,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警告處分。book18.org
那幾個學生回過頭來看她。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噗嗤笑出聲,有人掏出手機拍她站在公告欄前面的樣子,有人壓低聲音說「就是她」「果然是她」「難怪林磊最近跟陳靜走得近」「她活該」。book18.org
林晚晴站在公告欄前面,看著那張通知上自己的名字。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隔了一層水。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樣的,但聲音出不來。她轉身想要去找班主任,但走了幾步就停住了——她想起了班主任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些話,想起了教導主任問她「為什麼不辯解」時的眼神。沒有人會相信她。book18.org
她一個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上課鈴響了,走廊里的人漸漸少了,只剩下她一個人還站在原地。然後她垂下頭,一步一步往教室走去。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更多的只是純粹的好奇。林磊坐在座位上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著。他不知道公告欄的事,因為他剛進校門就被班長叫去幫忙搬東西了,根本沒路過公告欄。book18.org
班主任走上講台,開始早自習的點名。他沒有提起那張公告,點名的語速和平時一模一樣。只是喊到林晚晴的名字時,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已經足夠讓她明白——她已經被下了定論。book18.org
下課的時候陳靜主動走向林磊的位置。她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她說她有些班裡的工作想請教他——她是生活委員,林磊是體育委員,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頭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他課桌邊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個禮貌又恰到好處的微笑。林磊聽完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跟她走到走廊里。book18.org
兩個人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拿著陳靜的那個小本子,討論著上面寫的東西。陳靜偶爾會笑一下,偶爾會側過頭看著他說話。她的身體語言全程都保持著一個不越界但又足夠親密的距離——走廊上路過的人看到他們的樣子,沒有人會覺得他們只是普通的班委討論。有人在背後悄悄舉起手機拍了照片。book18.org
林晚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透過教室的窗戶看著走廊里並肩站著的兩個人。昨天夜裡校門口路燈下的畫面和現在窗口的畫面重疊在一起,變成一個她不願意承認但又無法否認的事實——陳靜的詭計正在一步步奏效。她沒有走出去,只是低下頭繼續假裝在看書。book18.org
午休的時候林磊回到座位上,對林晚晴說下午放學後班主任找他有點事,讓她先回去。林晚晴輕輕點了點頭。她沒有抬頭看他的眼睛,因為怕他看到自己眼裡的東西。book18.org
林晚晴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經過便利店的時候停了一下,但沒有進去。她站在玻璃櫥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一個被警告處分的女生,一個在公告欄上被全校認識的女生,一個男朋友正在被霸凌者慢慢拉走的女生。路燈照在她臉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回到家她沒有吃飯,直接走進臥室。經過客廳的時候順手把手機留在茶几上。她連鞋都沒有脫就倒在床上,被子蒙住頭。被子裡很黑很悶,但這是她今天待過的最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林磊回來了。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走到茶几旁邊——停住了。他看到了她留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了。那上面彈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陳靜。這個手機是林磊用過的舊手機,密碼他一直都知道。他沒有多想就劃開了螢幕,點進消息——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對話框里是一連串照片和視頻預覽圖。第一張:林晚晴被黃毛按在器材室牆上,額頭上寫著「騷貨」。第二張:林晚晴趴在舊倉庫的地上,體操服被扯開,胸口寫滿了侮辱詞語。第三張:林晚晴被按在廁所馬桶邊上,頭髮浸在水裡。後面還有更多——倒刺假陽具的截圖、芥末塗在陰道口的照片、體育館看台上被藥物折磨的滿面潮紅的視頻截圖。每一張下面都有陳靜的消息,字句觸目驚心——「林磊,你看看她背著你做了什麼。」「她和很多人搞過。」「她根本就不幹凈。」「你知道她以前用身體換飯糰的事吧,那個時候她就能讓男生隨便摸隨便操,這種人你也要嗎?」「我是不忍心你被騙才告訴你的,你要是還護著她我也沒辦法。但你捫心自問,她配得上你嗎?」book18.org
林磊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他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放大——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淤青,看到了她身上被馬克筆寫的字,看到了她下體的傷痕,看到了她被按在水裡的恐懼表情,看到了她眼裡的絕望。他之前只是隱約覺得不對勁,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不在學校的那幾天,她一個人承受了多少。他一直在等她開口,但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book18.org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走進臥室。臥室里很暗,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投進來的微弱光暈。林晚晴縮在被子裡,整個人裹成一小團,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肩膀在輕微地抖動。book18.org
林磊在床邊站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坐下,沒有碰她,只是坐在床沿上,背對著她,弓著腰,雙手放在膝蓋上。那是一個無力的姿勢。book18.org
「……我今天看了你手機。」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陳靜發的。我都看到了。器材室的。倉庫的。廁所的。天台的。我都看到了。」book18.org
身後的被子猛地僵住了。林晚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被子也不再抖動。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book18.org
林磊沒有回頭。「你為什麼不告訴我。」book18.org
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被子裡傳出一個沙啞的、破碎的聲音:「……我、我怕……」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怕、怕你把事情鬧大……怕、怕你去找他們……怕你被、被學校處罰……怕、怕那些視頻發出去……讓你看到……讓你、讓你覺得我、我很髒……」book18.org
林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他的指節泛白,聲音卻反而放得更輕了。book18.org
「你給我記住。不管他們拍了什麼,不管他們對你做了什麼,你從來都不髒。髒的是他們。是陳靜,是那些動手的人,是那些站著看的人。但你不髒。你從來都不髒。」book18.org
被子開始劇烈抖動。壓抑了太久的哭聲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不是小聲的啜泣,而是一種像要把整個胸腔都撕開的哭嚎。林磊轉過身把被子掀開,把她整個人連被子一起抱進懷裡。她的頭髮濕透了,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五官皺在一起,難看得不像話。但林磊只是把她抱得更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上,讓她的哭聲悶在他的心臟上方。book18.org
窗外有風,月亮很細很彎,像一根鉤子掛在夜幕里。book18.org
那天深夜,林磊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他的手機。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給母親打一個電話。他需要一些建議——關於林晚晴的事,關於學校的事,關於怎麼保護她。他從來沒有在電話里這樣迷茫過。book18.org
電話接通了。螢幕那頭的母親聽到他的聲音,先是高興地問了幾句近況,然後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低落,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林磊沒有說全部,只是說那個住在家裡的女孩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這個周末她就請假回來一趟。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只有母親才有的篤定。「你別擔心,等媽媽回來幫你一起想辦法。那孩子是你收留的,媽媽會把她當自己女兒看。」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奇怪的話——「說起來,如果當年你妹妹還在,現在應該也和那孩子差不多大吧。她叫什麼名字來著?晚晴……林晚晴……」book18.org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林磊愣了一下。「媽,你在說什麼?什么妹妹?」book18.org
母親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支吾了一下,連忙說「沒什麼,媽媽老了記性不好,亂說的」。她說時間不早了讓他早點睡,周末見面再說,然後就匆匆掛了電話。book18.org
林磊拿著手機坐在黑暗裡。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但他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腦子裡迴響著剛才那幾句話——「你妹妹」「林晚晴」「和那孩子差不多大」。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有個妹妹。母親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而「林晚晴」這個名字,母親剛才隨口說出來的時候,好像早就知道這個名字一樣。他想起林晚晴說過她的父母重男輕女,從來不在乎她,連飯都不給她吃。他也想起母親剛才說——「如果當年你妹妹還在」——不是「如果當年媽媽再生一個」,而是「還在」。意思是她曾經在過。book18.org
窗外的月亮細細彎彎,像一根鉤子掛在夜幕里。林磊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餘溫散盡之後,只剩下黑暗和客廳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book18.org
臥室里,林晚晴蜷縮在被子裡沉睡著,臉上還掛著淚痕。夢裡的她並不知道客廳里發生了什麼。而客廳里的林磊,正盯著手機螢幕上母親剛發來的一張照片——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份泛黃的出生證明,上面寫著父親和母親的名字,還有一個被塗掉了一半的名字。只能看到最後兩個字。book18.org
晚晴。book18.org
他的手機螢幕亮了又暗。遠處街角的路燈在窗簾上投下一小塊昏黃的光斑。窗外的月亮細細彎彎,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和兩個人的呼吸。book18.org
一個沉睡。一個醒著。book18.org
故事還沒有結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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