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book18.org
出院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book18.org
天空藍得透明，醫院門口的銀杏樹落了滿地的金黃葉子。林晚晴站在醫院大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消毒水味的空氣，真好聞。book18.org
「別站在風口，剛出院。」林磊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book18.org
「……嗯。」林晚晴把外套裹緊，偷偷聞了聞領口——是林磊身上的味道，洗衣粉混著一點點汗味，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林母提著行李袋從後面跟上來，看著兩個孩子站在銀杏樹下的背影，眼眶有點紅。這幾天她哭了好幾次，每次都躲到走廊盡頭去哭，哭完再用冷水沖臉，假裝什麼事都沒有。book18.org
「媽，車來了。」林磊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book18.org
「來了來了。」林母把行李袋塞進後備箱，上了車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她看到后座上林晚晴靠在林磊肩上，林磊的手自然地攬著她的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絞緊了一下，然後鬆開，轉過頭去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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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晚晴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還是那個小小的家。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她的水杯，沙發上搭著她的外套，陽台上晾著她住院前洗的衣服，已經被太陽曬得發硬了。小金魚還在床頭柜上傻傻地轉著圈，丑兔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枕頭邊。book18.org
「……回來了。」她輕輕說。book18.org
「嗯，回來了。」林磊把她拉進門，「拖鞋在鞋櫃里，自己拿。」book18.org
「我又不是客人。」林晚晴嘟著嘴打開鞋櫃，看到裡面並排放著的兩雙拖鞋——一雙藍色的，一雙粉色的。粉的那雙是她去便利店兼職發工資那天買的，當時林磊還笑她買這麼貴的拖鞋是不是準備在家裡走紅毯。book18.org
林母在廚房裡忙活，說要給林晚晴做一頓好的補補身子。林晚晴想進去幫忙，被林母按回沙發上。book18.org
「你就坐著，讓阿姨來。病剛好，不准動。」book18.org
「……謝、謝謝阿姨。」林晚晴乖乖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book18.org
「叫什麼阿姨，叫……」林母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她低下頭繼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幾分。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注意到那個停頓。她在看茶几上的小金魚，用手指輕輕點著裝魚的袋子，那條橙色的小金魚還是那麼傻，追著她的指尖游來游去。book18.org
林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母親切菜的背影。他注意到母親握著菜刀的手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媽。」他走過去，壓低聲音，「我來吧，你去歇會兒。」book18.org
「不用。你去陪她。」book18.org
「媽——」book18.org
「去陪她。」林母沒有回頭，聲音有點啞，「媽沒事。」book18.org
林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客廳，在林晚晴旁邊坐下。林晚晴正用手指在茶几上畫圈圈，看到他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book18.org
「你媽媽是不是不開心？」她小聲問。book18.org
「……沒有。她只是擔心你。」林磊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段時間在醫院把她嚇壞了。」book18.org
「那、那我明天給她做好吃的……她喜歡吃什麼？」book18.org
「紅燒排骨。不過你不許做，病剛好不能太累。」book18.org
「我已經好了——！」林晚晴鼓起腮幫子，「你看你看，都可以跳起來了——」她作勢要站起來跳，被林磊一把按回沙發上。book18.org
「老實坐著。」book18.org
「……哦。」她乖乖坐好，但嘴角彎彎的。book18.org
廚房裡，林母把切好的排骨倒進鍋里，油花濺開的聲音蓋過了她吸鼻子的聲音。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繼續翻炒。鍋鏟碰鐵鍋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和窗外的鳥叫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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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紅燒排骨、清蒸魚、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擺了滿滿一桌。林晚晴端著碗，看著滿桌的菜，筷子拿在手裡半天沒動。book18.org
「怎麼了？不合胃口？」林母問。book18.org
「……沒、沒有。」林晚晴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眶紅了。book18.org
「不好吃？」book18.org
「好吃……」她嚼著排骨，眼淚掉下來了，啪嗒落在碗里。她慌忙用袖子擦眼睛，但越擦越多，「……以前、以前在家裡……沒人做過這麼多菜給我吃……」book18.org
林母的手在桌上攥緊了筷子。她放下碗，站起來走到林晚晴那邊，把她攬進懷裡。book18.org
「以後阿姨常做給你吃。」book18.org
「……嗯。」林晚晴把臉埋在林母肩頭，聲音悶悶的，「謝、謝謝阿姨……」book18.org
林磊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筷子一直沒動。他想起母親皮夾里那張泛黃的嬰兒照片。照片上的嬰兒裹在粉色襁褓里，額頭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那顆痣和林晚晴額頭上的痣，在同一個位置。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碗里的飯一口一口扒進嘴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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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晴洗完澡出來，發現林磊站在陽台上。陽台很小，只能站一個人，他靠著欄杆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林晚晴走到他身後，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剛洗完澡的她渾身冒著熱氣，頭髮濕漉漉的，蹭在他脖子上涼涼的。book18.org
「沒什麼。同學群在聊明天開學的事。」林磊把手機鎖屏，轉過身來。林晚晴穿著他的舊T恤，領口大得露出了整個肩膀。鎖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膚上，還能看到淡淡的、沒完全消退的墨跡痕跡。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鎖骨上那片皮膚。book18.org
林晚晴縮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她沒有躲，只是低著頭，看著他的手指在自己鎖骨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還疼嗎？」他問。book18.org
「……不疼了。」她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都好了。」book18.org
林磊沒有說話。月光從陽台上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洗澡水還是眼淚。book18.org
「林晚晴。」他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小時候的事，還記得多少？」book18.org
林晚晴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不、不太記得了。只記得一直在那個家裡……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飯了……媽媽不喜歡我，爸爸總是喝酒……」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T恤下擺，「……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沒什麼。隨便問問。」林磊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上，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想我爸媽的事？」林晚晴悶悶地說，「……他們不會再來了吧？」book18.org
「不會。」林磊說，「他們不敢。」book18.org
「……嗯。」林晚晴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那顆心臟在她耳邊砰砰砰地跳著，很快，但很有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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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走的那天早上，秋雨綿綿。book18.org
她把林磊拉到陽台上，關上門，確保林晚晴在客廳看電視聽不到。雨水打在陽台的遮雨棚上，啪嗒啪嗒響。book18.org
「磊磊，媽媽走了之後，你要照顧好她。」林母握著林磊的手，手指冰涼，「她現在不是你女朋友，是你妹妹。親妹妹。你要記住這一點。」book18.org
「……我知道。」林磊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你不知道。」林母的眼睛紅了，「你知道媽媽這些天看著她是什麼心情嗎？每次她叫我『阿姨』，我都想說——我不是阿姨，我是你媽。但我不能說。你讓我答應你不告訴她，媽媽答應了。所以媽媽只能繼續當『阿姨』。」book18.org
「媽——」book18.org
「讓媽媽說完。」林母深吸一口氣，「你以前對她做的那些事，媽媽不怪你。因為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把她當妹妹保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你們是兄妹。親兄妹。」book18.org
雨水聲填滿了沉默。book18.org
「……我會保護好她的。」林磊說，「不管她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妹妹，我都會保護好她。這一點不會變。」book18.org
林母看著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那張臉和她兒子小時候一模一樣，但眼睛裡多了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沉甸甸的、屬於成年人的某種決心。book18.org
「媽媽相信你。」她放下手，轉頭看了一眼客廳里正蹲在茶几前逗金魚的林晚晴，「那孩子——你妹妹——就交給你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守在她身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母提起行李袋，走到門口。林晚晴從茶几前站起來，小跑過來。book18.org
「阿、阿姨要走了嗎？」book18.org
「嗯。要回去上班了。」林母伸手幫林晚晴理了理衣領，動作很慢，像是要把這個動作刻進記憶里，「好好吃飯，別餓著自己。有什麼事就跟林磊說，別一個人扛。」book18.org
「……嗯。阿姨你也是。」林晚晴的眼眶又紅了，「……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book18.org
林母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酸，有點苦，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她伸手把林晚晴攬進懷裡，抱得很緊。book18.org
「你是個好孩子。」她在林晚晴耳邊輕聲說，「你值得被愛。」book18.org
林晚晴把臉埋進林母肩頭，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林母鬆開她，提起行李袋轉身出了門。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如果回頭，自己就會哭得走不了路。book18.org
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林磊站在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然後他關上門，轉過身，看到林晚晴站在客廳里，用手背擦眼睛。book18.org
「哭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林晚晴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你媽媽人好好……」book18.org
林磊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她沒有哭出聲音，只是肩膀輕輕抖著。窗外秋雨還在下，打在遮雨棚上啪嗒啪嗒響。茶几上的小金魚還在傻傻地轉著圈，丑兔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枕頭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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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book18.org
長假後的第一天，教室里的氣氛有點微妙。林晚晴走進教室的時候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她已經習慣了進門時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習慣了自己課桌上多出來的塗鴉和垃圾。book18.org
但沒有。她的課桌乾乾淨淨的，抽屜里也沒有塞垃圾。課本整整齊齊地放在裡面，旁邊還有一顆奶糖——林磊提前來放的。book18.org
「坐下吧。」林磊已經坐在旁邊了，用手肘碰了碰她。book18.org
「……嗯。」林晚晴坐下來，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拿課本假裝在看，但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book18.org
上午的課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林晚晴注意到一件事——陳靜坐在教室中間排的位置，低著頭，整個人縮得很小。她的馬尾沒有像以前那樣高高紮起，只是鬆鬆地垂在腦後。身上穿著校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不像以前那樣故意解開兩顆扣子。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人找她說話。book18.org
更奇怪的是，以前和陳靜關係最好的兩個跟班，現在坐在離她好幾排遠的位置。其中一個偶爾回頭看陳靜一眼，眼神里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奇怪的幸災樂禍。book18.org
午休的時候，林晚晴端著便當盒和林磊一起坐在天台上吃飯。這是她回學校後第一次來天台。天台還是和以前一樣安靜，風還是帶著秋天乾燥的味道，遠處操場上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book18.org
「這學期總算能正常上課了。」林磊夾了一塊炸雞放到她碗里，「你多吃點，臉上還沒什麼血色。」book18.org
「……已經很胖了！」林晚晴捏了捏自己的臉，但筷子還是乖乖夾起了炸雞。book18.org
嚼著炸雞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陳靜怎麼了？」book18.org
林磊夾菜的動作停了一瞬。「什麼怎麼了？」book18.org
「她今天……怪怪的。都不說話，也不和人玩了。她以前那些朋友都不理她了。」林晚晴歪著頭，仔細回憶著，「剛才去廁所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在洗手台前洗臉，眼睛紅紅的。」book18.org
「……不清楚。大概是遭報應了吧。」林磊把碗里最後一塊炸雞也夾到她碗里，語氣很平。book18.org
「會不會是……」林晚晴欲言又止。她想起林磊在她住院那幾天總是很晚才來醫院，手上有時候會有新的傷。她沒有問。因為她知道他不想說。book18.org
「……可能吧。」她低下頭繼續吃飯。book18.org
林磊側頭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嚼著飯，像只倉鼠。book18.org
「你別管她的事。」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午體育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林晚晴更意外的事。自由活動時間，她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看螞蟻搬家。陳靜一個人坐在跑道對面的台階上，拿著一本書在看。以前她旁邊的跟班們正聚在沙坑邊上說笑，其中一個偶爾朝陳靜的方向努努嘴，其他人就跟著笑。book18.org
然後林晚晴看到班長——一個平時和陳靜沒有什麼交集的女生——走過去對陳靜說了幾句話。陳靜抬起頭，一臉茫然，然後搖了搖頭。班長轉身走了，臨走時看了跟班們一眼，那幾個跟班笑得更大聲了。book18.org
後來林晚晴從其他同學那裡聽到了一些事。據說陳靜主動辭去了生活委員的職務，說「自己能力不夠」。實際上在她請長假之前，她就被班主任叫去談過幾次話——有匿名的舉報信說她長期帶著幾個跟班欺負同學。長假回來後，她的兩個跟班主動去找班主任說了什麼，之後班主任就一直在觀察她。現在班裡的人背後叫她「落魄戶」，以前那些給她遞情書的男生一個都不見了。book18.org
「匿名舉報信？」林晚晴晚上在家洗碗的時候隨口說了這件事。林磊正在沙發上打遊戲，手上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誰知道呢。有人看不過去，舉報了唄。」book18.org
「可是……她不是欺負別人，是欺負我。別人為什麼會看不過去？」book18.org
「也許有別人也被欺負了呢。」林磊繼續打遊戲，聲音很自然，「你管那麼多幹嘛。」book18.org
「……哦。」林晚晴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然後她走到沙發後面，趴在林磊背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頭頂上。book18.org
「幹什麼？」林磊的手還按著手柄，但脖子已經僵住了。book18.org
「……想你了。」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我不是一直在你旁邊嗎。」book18.org
「在醫院的時候也一直在想。每天你走了就想著你什麼時候來。」她把臉埋進他頭髮里，聲音輕得像風，「……好想你。」book18.org
林磊沒有說話。他感覺到她柔軟的胸部正貼在自己後背上，透過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那驚人的彈性和溫度。他的手指在手柄上攥緊了，指節泛白。book18.org
「晚晴，我剛打完球，一身汗。」他把手柄放下，輕輕掰開她環在脖子上的手，「我先去洗澡。」book18.org
「……嗯。」林晚晴鬆開手，看著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來。她站在沙發後面，手還保持著剛才環抱的姿勢，但懷裡什麼都沒有。她看著浴室門上磨砂玻璃映出的模糊人影，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林磊發現林晚晴已經躺在床上了。她側躺著，背對著他，身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小截肩膀。被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她旁邊躺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投進來一點微弱的光暈。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一隻手從被子裡伸過來，輕輕放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指很涼。book18.org
「……林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book18.org
林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說什麼傻話。」book18.org
「那、那你為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住院之後你就沒有……」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林磊翻過身面對著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眼睛亮亮的，有一點水光。book18.org
「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我怕傷到你。」他的聲音很輕，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等你身體完全好了再說，好不好？」book18.org
林晚晴看著他。黑暗中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不太能讀懂的東西——不是不喜歡，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但她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等你好起來。」book18.org
「我已經好了。」book18.org
「那就再等幾天。」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乖，先睡覺。」book18.org
林晚晴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的心跳在她耳邊很平穩，但他的身體有點僵——她也感覺到了。她沒有問。只是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book18.org
林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感覺到懷裡她逐漸平穩的呼吸。她的腿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他身上，大腿內側柔軟的皮膚貼著他的腰。他有反應了——身體沒辦法撒謊。但腦子裡那個聲音更大——她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挪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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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開學的時候，林晚晴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臉上有了血色，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她在便利店的兼職重新排了班，店長說這周她可以先做半天試試，別累著。book18.org
林磊卻還是老樣子。book18.org
一開始林晚晴以為真的是因為擔心她的身體。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每次想要靠近，他總會恰到好處地退開。不是冷淡的拒絕——他還是會抱她、會揉她的頭髮、會親她的額頭——但每次當她的手開始不安分的時候，他就開始找各種藉口。book18.org
「你先睡，我打完這盤。」他拿著手機窩在沙發上。book18.org
「今天跑了一整天，好累啊。」他倒在床上閉著眼。book18.org
「快十一點了，明天還要上課。」他翻身關燈。book18.org
一開始林晚晴還會癟嘴嘟囔兩句，後來就只是輕輕「嗯」一聲，然後默默收起自己伸了一半的手。她沒再追問，但眼神里那種失落怎麼都藏不住。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一天晚上她小聲開口，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林磊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只是搖搖頭，把被子拉到下巴，假裝睡了。book18.org
林磊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太了解她了——她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難過的時候睫毛會垂下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時候就會用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泛白。他都看到了。但他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每次當他一個人的時候——在廁所里，在陽台上，在深夜確定她已經睡熟之後——腦子裡就有一個聲音反覆響起：她是你的親妹妹。你們是龍鳳胎。她是你妹妹。妹妹。book18.org
然後他會想起以前那些畫面。那些畫面像刻進骨頭裡一樣拔不出來。他記得她跪在自己面前，被噎得乾嘔還是不肯退開，眼淚掛在睫毛上，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舒不舒服」。他記得她高潮的時候會緊緊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叫他的名字。他記得她說過「只要和你一起，淫蕩也沒關係」——那時候她的耳朵紅得能滴出血。現在他知道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的親妹妹身上。而她還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困惑為什麼男朋友不再碰她，還在自責是不是自己不夠好。book18.org
林磊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那張臉眼下一片青黑。book18.org
「忍。」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你能忍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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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學，林磊說要去便利店替林晚晴拿排班表，讓她先回家。林晚晴說想自己去做兼職，林磊說不行你今天走了太多路膝蓋還沒完全好。林晚晴癟了癟嘴但沒反駁。book18.org
林磊到了便利店門口的時候，發現手機忘帶了。大概是落在教室抽屜里。他看了眼時間——來回也就十分鐘——於是調頭往回走。book18.org
教學樓里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里聲控燈亮了一半。他快步走到教室門口，推開門——然後整個人呆在原地。book18.org
夕陽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教室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林晚晴側身站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課桌旁——那是林磊的位置。她彎著腰，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在裙擺底下快速地動著。book18.org
她的校服上衣扣子被解開了上面兩顆，露出鎖骨下大片白皙的皮膚。胸罩被推到了鎖骨上，那對沉甸甸的巨乳整個裸露在外面，隨著她急促的動作劇烈地晃動著，乳波蕩漾，深紅色的乳頭充血翹起，硬得像兩顆飽滿的石子。裙子撩到腰間，內褲褪到膝蓋處，纖細的手指正飛快地在自己光滑無毛的白虎嫩穴里抽插。透明的蜜液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流，滴在林磊的椅面上，在夕陽下反射著亮晶晶的光澤。她的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嘴，試圖壓抑住喉嚨里溢出的呻吟。但那些細碎的、像小貓一樣的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在空曠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林磊……嗚……林磊……」她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淚珠，嘴裡反覆含混地念著同一個名字。手指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掌根撞在陰蒂上發出細微的啪啪聲響。陰道里湧出的蜜液已經糊滿了整個手掌，順著手指和手腕往下淌，在課桌下的地面上積了一小攤濕痕。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忽然從嘴上移開，抓住椅背上搭著的林磊的運動外套——大概是放學時落下的。她把外套抱進懷裡，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林磊身上的味道，汗味混著洗衣粉，還有一點點屬於他的獨特氣味。僅僅是聞到這個味道，她的身體就劇烈地抖了一下，陰道里又湧出一股新的蜜液。book18.org
「……林磊……想、想要你……嗚……好想……」book18.org
她手指的動作更快了，每一次插入都伴隨著粘稠的水聲。臀部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兩條腿在輕輕發抖。椅面已經被她流出來的蜜液弄得濕漉漉的，在夕陽下反射著淫靡的光澤。她的手指在自己體內轉動、抽插，另一隻手揉著自己的乳房，手指夾住硬挺的乳頭用力拉扯。但手指終究不是林磊。不管她怎麼弄，那個最深處的地方始終空落落的，達不到最滿足的那一刻。book18.org
「……嗚……為什麼……為什麼不要我了……是、是不是我不好看了……是不是我太瘦了……是不是我不夠好……」她哭著，手指在自己體內拚命攪動。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課桌上，和她的蜜液混在一起。book18.org
林磊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他看著她把臉埋在自己外套里自慰的樣子，看著她一邊哭一邊叫著自己的名字，看著她怎麼努力都達不到高潮的煎熬表情，心裡像被一隻手掌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止了。book18.org
他想衝進去按住她的手，想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想告訴她——不是你不好看，不是你不要，是我不能。但他不能。不能說，也不能做。所以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在自己的課桌上徒勞地用手指操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叫著自己的名字，卻始終到不了想去的地方。直到她終於放棄地癱坐下來，把臉埋進他外套里無聲地哭泣，肩膀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林磊輕輕關上了門，退後幾步，靠在走廊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教學樓，沒有走進教室拿那個忘了的手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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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磊若無其事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晚晴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說洗髮水進了眼睛。林磊沒有戳穿她。book18.org
只是當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來的時候，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挪開一點距離。他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整個人的重量都靠過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電視里的綜藝節目在放什麼沒人關心。窗外秋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book18.org
林晚晴閉上眼睛。她想，這個肩膀還在。至少這個肩膀還在。那就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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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的日子還在繼續。book18.org
陳靜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自從她的兩個跟班主動向班主任揭發之後——雖然她們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陳靜——她在班裡的處境就徹底變了。以前圍著她轉的那些人現在全散了，沒有人再和她一起吃午飯，沒有人再在課間找她聊天。她一個人坐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課間的時候趴在桌上裝睡，偶爾抬起頭，對上的全是躲閃的目光或幸災樂禍的竊笑。book18.org
這周已經連續三天了。課間她正趴在桌上假寐，背後傳來以前跟班的嬉笑聲，接著有人故意撞了一下她的桌子。她沒有抬頭，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某天下午，陳靜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裡吃自己帶的便當。便當盒裡只有白米飯和幾塊鹹菜，和以前那份精緻的雙人份便當完全不一樣。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儘量讓自己變小、變透明。book18.org
但有人不打算放過她。三個女生端著餐盤走過來——領頭的正是她以前的頭號跟班，另外兩個是曾經一起堵過林晚晴的人。她們在她對面坐下，餐盤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咣當一聲響。book18.org
「喲，這不是我們的靜姐嗎？怎麼一個人吃飯呀？」前跟班歪著頭看她，語氣陰陽怪氣的，「以前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現在跟個小可憐似的？」book18.org
陳靜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吃飯。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你以前帶我們欺負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前跟班用筷子敲了敲陳靜的便當盒邊緣，便當盒晃了一下，幾粒米飯灑了出來，「聽說你長假期間還跑出去玩了？去哪了？怎麼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是不是被什麼人收拾了？」book18.org
陳靜終於抬起頭，嘴唇翕動著，聲音很輕：「……我沒有。」book18.org
「沒有？那你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前跟班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喂，有人在家嗎？以前你堵林晚晴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話都不敢說了？」book18.org
另一個女生在旁邊補充：「聽說她還給林磊遞過情書呢。被人家當面拒絕了。」book18.org
「不會吧——！」第三個女生誇張地捂住嘴，「不是剛把人家女朋友欺負完嗎？轉頭就去倒貼人家男朋友？這臉皮比城牆還厚。」book18.org
這些話其實大半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但在這個食堂里，沒有人關心真相。她們只是想看陳靜難堪。book18.org
陳靜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繼續低著頭吃飯，筷子夾起一團米飯塞進嘴裡，嚼得很慢。book18.org
前跟班不滿意她的反應。她站起來，走到陳靜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指，輕輕一推——便當盒從陳靜手裡滑落，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白米飯和鹹菜撒了一地，飯粒滾了好幾圈，沾滿了地上的灰土。筷子也掉了，叮叮噹噹彈到桌腿邊上。book18.org
「哎呀，不小心碰掉了。對不起啊——你不會生氣吧？」前跟班笑著說，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book18.org
陳靜低頭看著地上灑了一地的飯菜，沉默了幾秒。她沒有罵人，沒有還手，甚至沒有抬頭看她們。只是慢慢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撿地上的鹹菜。食堂的地面很髒，沾滿了腳印和灰塵，但她像是看不見那些灰塵一樣，把鹹菜片撿起來放在便當盒蓋子上，又用手心去攏那團散落的白米飯。米飯沾了灰，變成灰白色的，她還是攏到一起，小心翼翼地往便當盒裡放。book18.org
周圍的學生都在看。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舉起了手機。沒有人上前幫她。前跟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一個身影忽然擋在陳靜面前。book18.org
是林晚晴。book18.org
她剛從食堂窗口打了飯回來，手裡端著餐盤。她站在那裡，擋在蹲在地上撿飯的陳靜和那三個女生之間。她的腿在發抖，她的聲音也在發抖，但她沒有退後。book18.org
「請、請你們不要再欺負人了——！」book18.org
前跟班愣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林晚晴？你護著她？你沒毛病吧？你忘了她當初怎麼對你的？她在你臉上寫字、往你儲物櫃里塞垃圾、體育課上讓人絆你——」book18.org
「我記得。」林晚晴打斷了前跟班的話。她轉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手指還捧著一把沾了灰的飯粒的陳靜，然後轉回來，看著前跟班的眼鏡。「我記得她對我做過的每一件事。但你們現在做的和她當初做的是一樣的。欺負人，就是欺負人。不會因為被欺負的人是誰就變成了正義。」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把餐盤往桌上一放，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抖：「以後你們再找她的麻煩，我就去找班主任。我有證據——你們剛才推她餐盒的時候，我拍了視頻。」book18.org
她沒有真的拍視頻。但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足夠認真。book18.org
前跟班們面面相覷了一陣。最後前跟班冷笑一聲丟下一句「兩個怪人，真是絕配」，然後帶著另外兩個女生端著餐盤走了。圍觀的人群也慢慢散了，各自回去吃飯。book18.org
林晚晴站在原地，大口喘了幾口氣。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能聽到自己脈搏在耳朵里砰砰跳。剛才裝得那麼鎮定，其實腿肚子一直在抖。她在陳靜面前蹲下來。陳靜還保持著剛才撿飯的姿勢，手指上沾滿了灰塵和飯粒。她沒有抬頭。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盤放在旁邊的桌上，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把自己盤子裡沒動過的菜——糖醋裡脊、清炒西蘭花、還有幾片香腸——全部夾到一個空碗里。然後把碗放在陳靜面前的地上。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陳靜緩緩抬起頭看著林晚晴。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臉上全是困惑和不敢置信。她不明白林晚晴為什麼幫她。她以前那麼對她，林晚晴應該是最恨她的人。book18.org
「為、為什麼……」陳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林晚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低頭看了她一眼。「……因為我知道餓肚子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然後她端起自己只剩下白米飯的餐盤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陳靜說了一句：「以前你給我寫過一句——『你這種人，除了這身肉，還有什麼值得別人喜歡的』。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我用了很久才知道，林磊喜歡的不只是我的身體。你也總有一天會知道，有人喜歡的不只是你裝出來的樣子。在那之前——先吃飯。」book18.org
她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腿還在抖。林磊看到她端著只有白米飯的餐盤迴來，皺了下眉。「你的菜呢？」book18.org
「給、給別人了……」林晚晴坐下來，往嘴裡扒了一大口白飯，腮幫子鼓鼓的。book18.org
林磊轉頭看了一眼食堂角落的方向。陳靜正盤腿坐在食堂的角落裡，手捧著那個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菜。她嚼得很慢，眼淚一顆一顆掉進碗里，和糖醋裡脊的醬汁混在一起。她在吃那個便當盒蓋子上還放著她剛才撿起來的、沾了灰的鹹菜和米飯——已經髒了不能吃了，但她沒有扔。就放在那裡，像是某種她不想忘記的證據。book18.org
林磊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自己盤子裡最大的那塊炸雞夾起來，放到林晚晴碗里。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林晚晴看著碗里的炸雞，鼻子一酸差點又掉眼淚。她把炸雞塞進嘴裡用力嚼，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好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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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林晚晴並沒有刻意去接近陳靜。她只是有時候在走廊里迎面遇上時不再低頭躲開，而是會微微點一下頭，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陳靜開始把頭點得更低，匆匆過去，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也不再低著頭了。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偶爾會有短暫到幾乎不存在的對視，然後各自走開。book18.org
有一次體育課，林晚晴看到陳靜一個人坐在器材室旁邊的長椅上繫鞋帶。她正好路過那裡去還器材，手裡抱著幾個羽毛球拍。經過長椅的時候，陳靜忽然開口叫住她，聲音很輕。book18.org
「……喂。」book18.org
林晚晴停下腳步轉過身。book18.org
陳靜把鞋帶系好，沒有抬頭，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以前的事。對不起。」book18.org
林晚晴愣了一下。這是陳靜第一次正面跟她道歉。book18.org
「……我原諒你。」林晚晴輕輕說。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快就原諒？」陳靜抬起眼睛看著她。那雙眼睛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再是張揚和挑釁，而是一種深深的困惑，好像林晚晴的寬容比任何報復都更讓她難受。book18.org
「因為我也被人原諒過。」林晚晴站在那裡，抱著羽毛球拍，看著遠處的操場，「有人在我最髒的時候說我不髒。有人在我最恨自己的時候說我不該恨。所以——」她低下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我也要學著原諒別人。」book18.org
陳靜沉默地看著她。林晚晴說完就繼續往器材室走，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陳靜的聲音再次傳來。book18.org
「……你那個飯。很好吃。」book18.org
林晚晴回過頭，看到陳靜已經系好鞋帶站了起來，手指不自在地扯著運動服的下擺。book18.org
「……那、那個是食堂做的，不是我做的。」book18.org
「我是說你分給我的。」陳靜低下頭，耳朵微微紅了，「改天請你喝可樂。」說完就轉身快步走了，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哦。」林晚晴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走遠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抱著羽毛球拍繼續往器材室走去。book18.org
後來有一次放學後，林晚晴在儲物櫃前遇到了陳靜。陳靜的柜子被人用記號筆寫了字，雖然被擦過但還看得出淡淡的痕跡。陳靜正用濕紙巾一點一點地擦，動作很平靜，像是已經習慣了這件事。book18.org
林晚晴走過去，從書包里拿出一支清潔筆遞給她。book18.org
「用這個。能擦掉馬克筆的。」book18.org
陳靜接過筆看了看，然後擰開筆帽開始擦。清潔液塗上去之後那些墨跡果然慢慢淡了，擦了好幾分鐘才擦乾淨。她把筆還給林晚晴。book18.org
「你隨身帶這個？」book18.org
「以、以前被人畫課桌的時候買的。」林晚晴說著把筆放回書包。book18.org
陳靜靠在柜子上，低頭看著自己擦乾淨的櫃門。「我以前在你桌上畫過那些東西。」book18.org
「我記得。」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你今天說了很多次對不起了。」林晚晴把書包背好，看了她一眼，「不用再道歉了。你不欠我什麼了。」book18.org
「不是的。」陳靜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林晚晴，眼神認真，「你幫了我，所以我會還。」book18.org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下周來我家吃飯吧。我做的排骨很好吃。林磊說的。」book18.org
陳靜看著她那個笑容——淺淡的、沒有防備的、像是把所有過去都一筆勾銷的笑容。林晚晴沒有忘記那些事，她只是選擇了不再用那些事來定義陳靜。就好像她也曾經希望別人不要用她的身體來定義她一樣。book18.org
陳靜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以前都不一樣——不是裝出來的甜美，不是帶著攻擊性的張揚，也不是在倉庫里崩潰時的絕望，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發自心底的笑意。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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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晴在廚房裡煮菜，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肉片一邊隨口對靠在門框上的林磊說：「這周末陳靜要來我們家吃飯。」book18.org
「……啥？」林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陳靜。來我們家。吃飯。」林晚晴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鍋鏟還在手裡翻飛。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沒有。我做的排骨真的很好吃，你知道的。」她把火關小，轉過身對著他，手上還拿著鍋鏟。表情是認真的。「她現在被孤立了，很可憐。我知道她以前對我不好的那些事，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樣子了。我覺得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book18.org
林磊看著她。她站在灶台前面，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臉上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以前那個天台上餓到用冷水充飢、求他給一個飯糰的女孩，現在站在廚房裡跟他說要請自己的前霸凌者來家裡吃飯。他忽然覺得很想笑又很想嘆氣——林晚晴還是那個林晚晴。不管別人對她做了什麼，她就是狠不下心去恨。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而且她家好像也沒有什麼人了。周末一個人待著也怪可憐的。」book18.org
「……行吧。」林磊轉身走回客廳，「你說了算。」book18.org
「真的可以嗎？」林晚晴追出來，探出半個身子，眼睛亮晶晶的。book18.org
「可以。」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過如果她敢再對你做什麼——」book18.org
「你一拳砸在欄杆上嚇死她對吧？」林晚晴搶先接上，歪著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知、知道啦。你已經說過好多次了。」book18.org
林磊看著她那個狡黠的笑容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樣笑——不是害羞的淺笑，不是委屈的苦笑，而是調皮的、帶著一點小得意的、知道自己被保護著的笑。他別過臉去假裝在看手機。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周末，陳靜真的來了。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扎著，沒有化妝。手裡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低著頭，不太敢進去的樣子。book18.org
「打擾了……」她往屋裡看了一眼——很小的客廳，收拾得很乾凈，茶几上放著一條橙色的小金魚，床頭歪著一隻醜醜的兔子玩偶。空氣里飄著紅燒排骨的香味，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book18.org
「進來吧，不用換鞋。」林晚晴在廚房裡喊。book18.org
陳靜換好拖鞋走進來，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這個小小的家——茶几上有林磊的遊戲手柄和半包薯片，沙發扶手上搭著林晚晴的外套，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她看到牆上貼著一張便利店的排班表，上面用彩色筆標著「晚晴」的班次。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看起來是最近才買的，葉子綠綠的。book18.org
林磊從臥室里走出來，看了她一眼。陳靜條件反射地在沙發上彈了一下。往後縮了縮手指抓緊了沙發墊子，臉色變白了幾分。那種恐懼是深入骨髓的——她可能這輩子都會在看到林磊的時候本能地想逃。book18.org
林磊看到她的反應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到餐桌旁邊坐下，開始喝水。過了半晌才開口：「沒什麼好怕的。今天你是客人。」book18.org
「……謝謝。」陳靜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林晚晴端著紅燒排骨從廚房裡走出來。「好了——！開飯！」她把排骨放在桌子正中央，然後坐到林磊旁邊，給陳靜夾了一塊最大的，「嘗嘗，我做了好久。」book18.org
陳靜夾起排骨咬了一口。醬汁濃郁，肉質軟爛，咸甜剛好。book18.org
「……好吃。」她說。book18.org
林晚晴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是吧！他教的。」book18.org
林磊在旁邊輕咳了一聲，低頭扒飯，耳朵微微紅了。book18.org
陳靜看著他倆，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也低下頭吃飯。那天中午三個人把一桌子菜全部吃完了。林晚晴講了很多便利店裡的趣事——有個老奶奶每次都來買同一種糖果，有個大叔總是把零錢掉在地上。林磊偶爾插一句嘴吐槽她，陳靜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輕笑一下。窗外的秋葉金黃金黃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三個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從那以後，陳靜偶爾會來。有時候帶水果，有時候帶零食，後來也幫著林晚晴洗菜切蔥。一開始很拘謹，到後來能在林晚晴說冷笑話時翻個白眼，能在林磊打遊戲時吐槽一句「你這操作好菜啊」——說完才想起自己在跟誰說話，臉色白了一下，結果林磊只是哼了一聲說「你行你上」。林晚晴看著他們兩個笑了很久。book18.org
陳靜有一次問過林晚晴——林磊在倉庫里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她讓他做的。林晚晴說不是，她不知道那些事。陳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天晚上的事，我會記住一輩子。但我不會恨他。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你。」她說，「你有一個很愛你的人。」book18.org
林晚晴紅了臉，低下頭假裝在逗金魚。陳靜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過去幫她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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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放學，陳靜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自從跟班們反目之後，她就習慣了獨來獨往。斜陽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拐進一條小巷子——這是從學校回家的近路，以前她從來不走這種偏僻的小路，現在她走這條路，因為遇到其他人的可能性最小。book18.org
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她看到前方牆邊靠著一個人。她條件反射地停住腳步，身體比大腦更快地退後了半步，肩膀也聳了起來。那個人從牆邊陰影里直起身來，走到斜陽下。book18.org
是林磊。book18.org
「……幹嘛？嚇成這樣。」林磊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沒、沒有。」陳靜的聲音有些發僵。她的手指在書包帶上攥緊了。雖然已經去過好幾次林磊家，雖然已經能在他面前說幾句不太緊張的話，但單獨遇到他的時候——尤其是這種巷子裡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是會有記憶，會先於意識做出反應。book18.org
「林晚晴說想請你看電影。問你周末有沒有空。」book18.org
「……她可以自己發消息問我呀。」book18.org
「她覺得你在怕我，所以讓我來親自邀請。說這樣你會覺得我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林磊的語氣很平，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她太天真了。正常人應該都會覺得我是洪水猛獸吧。」book18.org
陳靜的手還在抖，但她強迫自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還好。現在不怕了。你也沒那麼可怕。」book18.org
「嘴硬。腿還在抖。」林磊瞥了她一眼。book18.org
「那是冷的！」陳靜梗著脖子反駁，抱緊手臂搓了搓，「秋天不行嗎？！」book18.org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然後林磊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很輕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真正的笑。book18.org
「走吧，我請你喝東西。」book18.org
他們走進街角那家便利店——就是林晚晴兼職的那家。今天林晚晴輪休，收銀台後面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店員。林磊買了兩杯熱可可，一杯遞給陳靜，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book18.org
陳靜捧著可可坐在他旁邊，小心地喝著。熱可可很燙，她吹了好幾口氣才抿一小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泡。林磊看著窗外，玻璃上映著兩人的倒影，一個僵硬地捧著杯子，一個面無表情地喝著可可。book18.org
然後陳靜忽然開口了：「你現在都不碰林晚晴了嗎？」book18.org
林磊端著可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在唇邊停了一秒，然後他繼續喝完那口才放下杯子。「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上次去你家的時候，林晚晴偷偷跟我說的。」陳靜看著手裡的可可杯，熱可可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她說你已經很久沒有和她做愛了。她說她每次想靠近你，你都找藉口。她說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好看了，是不是身材走樣了，是不是你不喜歡她了。她一邊說一邊哭——不是那種大哭，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看著覺得挺可憐的。」book18.org
她喝了一小口可可，又說：「她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不碰她了。但我知道。」book18.org
林磊沒有說話。book18.org
陳靜的聲音變得更輕了，輕得幾乎被便利店裡的背景音樂蓋過。「我一直沒告訴她。她來了很多次找我說這件事，每次我都想開口，但想到你那雙眼睛，我就又咽回去了。」book18.org
便利店裡的背景音樂換了一首，從輕快的流行歌變成了一首慢板爵士。book18.org
林磊忽然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壓了很久終於被搬出來的石板。「她是我親妹妹。」book18.org
陳靜端著杯子的動作停住了。時間在她臉上凝固了一瞬，可可杯停在唇邊，沒有喝也沒有放下。book18.org
「年初長假前我媽回來那趟，做了親子鑑定，她是我家失散多年的孩子。龍鳳胎。」林磊說著，視線始終垂向桌面，「我媽當年被人拐走的那個女嬰就是她。所以我現在沒辦法再碰她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低了一些。book18.org
「以前不知道的時候，跟她做過那麼多次。甚至想過以後會和她結婚。現在知道了，每次她躺在我懷裡睡著，我就在想——這個人是我親妹妹。她在我媽肚子裡的時候，和我只隔著一層羊膜。我們是龍鳳胎。她從小被賣到別人家裡，挨餓受凍被人欺負，而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這個做哥哥的，用飯糰和她做交易，揉自己親妹妹的胸。帶親妹妹去情侶賓館。在親妹妹的陰道里射精。讓她給親哥哥口交。教自己的親妹妹乳交、灌腸、六九式。讓她含著肛塞去做飯。在那間倉庫里、在那個器材室里、在家裡每一間房間裡，我都操過我的親妹妹。」book18.org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端起杯子把涼掉的可可喝完，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我不能再碰她了。一次都不能。她碰我我也會躲。因為每次我身體有反應的時候，我腦子裡就會想起來——這個人是我的親妹妹。我怕我忍不下去，更怕我忍下去了她也會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book18.org
陳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杯子。「你告訴她了嗎。」book18.org
「沒有。我媽也不知道我還在跟她睡一張床。她以為我們已經分房了。我沒告訴她我們還在做這些事。」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你這樣瞞著她，對她好嗎？」book18.org
「不好。但我更怕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怎麼樣。她以前那麼苦，好不容易有個家，好不容易有個人愛她。如果她知道那個人是她親哥哥，她會崩潰的。」林磊看著窗外，「她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髒的人。」book18.org
「你錯了。」陳靜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林磊轉頭看她。她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這是她第一次在林磊面前沒有發抖，沒有低頭，沒有往後縮。book18.org
「她自己也是這麼說的。她說她以前覺得自己髒，是你告訴她她不是。現在輪到我告訴你了——你也不是。」她端起可可喝了一小口，「其實我不該幫你的。你和林晚晴都讓我吃過苦頭，按理說我應該站在旁邊看你們笑話。但那天在食堂，她擋在我面前，把菜夾給我的時候，我就想，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會恨人的。不管你對她做了什麼，她都會找到原諒你的理由。她對你也是這樣的，你覺得她知道了真相就會恨你嗎？她不會的。她只會哭著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然後繼續愛你。可能更愛你——因為現在她知道，你們從一開始就是家人。」book18.org
林磊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空杯子。便利店的自動門開了又關，進來兩個穿校服的女生，嘻嘻哈哈地走向冰櫃，拿起兩瓶汽水又走了。背景音樂放到尾聲，短暫的間歇里能聽見冷櫃壓縮機低沉的嗡鳴聲。book18.org
陳靜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操我的時候可沒這麼猶豫。」說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把這個字說得這麼自然，臉頰微微泛紅，但她沒有收回視線。book18.org
林磊被這句話噎得差點嗆住，咳了一聲才緩過來。「那個不一樣。那是——那時候是為了讓她以後沒有還手之力。你是敵人。她不是。」book18.org
「哦，我是敵人所以隨便操，自己人就捨不得了？」陳靜居然笑了一下，雖然那笑容還是有點發虛，「你這個雙標也太嚴重了。」她捧著可可，用吸管攪著杯底殘餘的奶泡，「那天晚上——最痛的我都記得。但我記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是你後來給我吃飯糰的時候，眼神和操我的時候不一樣。操我的時候你眼裡什麼都沒有，像在完成工作。但給我飯糰的時候你在生氣——那是不一樣的生氣，是『你本來可以不是敵人』的生氣。」book18.org
林磊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說不上是笑還是自嘲的弧度。「你分析得很透徹。怎麼，被操出人生感悟了？」book18.org
「你——！」陳靜的臉瞬間漲紅，抄起可可杯就要潑他。手舉到一半忍住了——大概是想起這個人是林磊——於是把可可杯重重擱回桌上，別過頭去，「……算了。看在你請我喝可可的份上。」book18.org
便利店裡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你從來沒告訴林晚晴，我那天在倉庫里叫得有多慘嗎？」陳靜忽然開口。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不會想讓她知道那些。我也不想。」book18.org
陳靜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最後一點可可殘餘的泡沫。那些泡沫在杯壁上慢慢破碎，就像她曾經在倉庫里碎掉的那些東西——尊嚴、驕傲、還有那種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的幻覺。book18.org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其實我後來想過。如果當時在倉庫里你用的是別的什麼——不是導尿管，不是催情藥，不是那根倒刺假陽具——而是你剛才說過的那些，關於她是你妹妹的事。如果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給她報仇——如果你告訴我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人——我可能也會哭的。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知道了。」book18.org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背上書包。book18.org
「你不用回答我。我就是想說——下次你和她做愛的時候，不用管我怎麼想。反正我已經知道她是你妹妹了。你要繼續操她也好，要繼續躲她也好，都跟我沒關係。但是——」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如果你決定繼續躲她，請至少給她一個解釋。不是告訴她真相，就是一句『不是你的錯』。不然她會一直在便利店裡偷偷哭。而你明知道她哭卻什麼都不做的話，你就比我還差勁了。」book18.org
她推開玻璃門走出去。門鈴叮鈴響了一聲。book18.org
林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陳靜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暮色里。他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站起來也走出了便利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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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陽光很好。book18.org
林晚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電視開著，但她沒有在看。螢幕上正在播一檔相親綜藝，男女嘉賓在互相提問，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她把遙控器放在膝蓋上，來回按著音量鍵，卻沒有真的改變什麼。book18.org
陳靜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捧著一杯茶。她今天來的時候帶了一盒草莓，說是超市打折買的。林晚晴把草莓洗好放在碗里，但現在一顆都沒有動。book18.org
「……他又拒絕你了？」陳靜問。book18.org
「……嗯。」林晚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還握著杯身沒有鬆開，「昨天晚上我主動去抱他。他從背後抱了我一會兒，然後說睏了，就睡了。」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林晚晴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她頓了一下，耳朵紅了，「以前他一天要好幾次。有時候早上還沒起床就開始摸我。現在連我穿他的T恤他都不會看一眼。」book18.org
陳靜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茶葉放得太多，有點苦。book18.org
「是不是因為我住院那段時間瘦了太多？」林晚晴轉過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睫毛上已經有了水光。「是不是我身體沒有以前好看了？是不是他嫌棄我身上還有那些字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不是的。」陳靜放下杯子，不知道該不該去握住她的手，最後還是把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跟你沒關係。你什麼樣他都不會嫌棄你。這點自信你要有。」book18.org
「那是因為什麼？」林晚晴的聲音開始發抖，「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好看了，那是因為什麼？他不喜歡我了？他厭倦我了？還是他在外面有了別人——」說到這裡她自己先搖頭否定了，「他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但他為什麼不碰我？」book18.org
陳靜沉默了。她看著林晚晴泛紅的眼睛，看著林晚晴因為反覆絞手指而微微泛白的指節。她想起林磊在便利店說的那番話——那份親子鑑定報告，那串被塗掉一半的名字，那個不能說出來的秘密。book18.org
她可以繼續保持沉默，她可以說「我也不知道」，可以拍拍林晚晴的肩膀說「你們好好聊聊」。然後她會安全地退回到旁觀者的位置，不必承受秘密泄漏後林磊的憤怒，也不必面對自己親手挑開這道傷口的後果。但她看著林晚晴的眼睛，想起那天在食堂地上，自己是那個蹲在地上撿髒飯粒的人，所有人都在看，沒有人上前。是林晚晴站在她前面，用發抖的聲音說出「我拍了視頻」。book18.org
林晚晴當時其實沒有拍。她在虛張聲勢。但那份虛張聲勢裡面，有一樣東西是真的——她真的願意為一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站出來。book18.org
陳靜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欠她一次。不止一次。你欠她的數不清。但至少這一次，你可以還。book18.org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把杯子放下，然後開口了：「那天林磊把我約到便利店說了一些事。他告訴我為什麼他現在不再碰你了。」book18.org
她把林磊告訴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從那個長假前林母無意間在電話里說漏嘴的往事開始，說到林磊找她討回公道的時候在倉庫里做過的每一件事——她沒有任何隱瞞，包括那些讓自己最難堪的細節，都沒有省略。book18.org
「……所以林磊那幾天沒來醫院陪你，是在做這些事。」陳靜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他不是不在乎你。他把你受過的那些，一件一件全還給了我。他用導尿管給我導尿，又做了一個U形管，一頭連著尿道一頭塞進子宮裡，讓尿液倒灌進我的子宮——他說這是我以前給你灌可樂的代價。他把芥末塗在我下面，把冰塊塞進我陰道里，把我按進馬桶水裡一遍又一遍。你吃過的催情藥我也吃了，你被插的倒刺假陽具我也被插了，你跪過的狗盆我也跪了，你說過的那些下賤稱呼我也全喊過。他在我身上用完了所有的手段，都是我從你身上拿走的。」book18.org
林晚晴聽到這裡，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不知道該為林磊做了什麼而恐懼，還是該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心酸——原來那段時間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替她找回來。book18.org
「但這些不是重點。」陳靜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點是最後一天。他告訴我——你叫林晚晴。你有一個龍鳳胎的哥哥。你一出生就叫這個名字。後來你在菜市場被人拐走了，半歲大，什麼都不記得。他一直不知道他有一個妹妹。直到阿姨來了。」book18.org
林晚晴眨了眨眼，好像那些字分開來她都聽得懂，但連起來就變成了一種她沒辦法理解的語言。book18.org
「所以林晚晴——」陳靜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林磊是你的親哥哥。你是他的親妹妹。你們是雙胞胎，同一天出生，同一個媽媽，同一個爸爸。他以前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所有事——天台的交易、同居、表白、做愛——他都是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況下做的。後來他知道了。所以他現在沒辦法再碰你了。不是因為你不漂亮了，不是因為他厭倦你，不是因為他在外面有了別人。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book18.org
她看著林晚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你。」book18.org
林晚晴坐在沙發上，手指還維持著握住杯子的姿勢，但杯子不知什麼時候被陳靜拿走了。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發出一點氣聲，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你是說……我和林磊……是兄妹？親兄妹？」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他是我的親哥哥？」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我一直住在我親哥哥家裡。我一直和我親哥哥上床。我一直喊我親哥哥的男朋友。」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林晚晴覺得自己的腦子像一台死機的電腦。所有畫面都在一瞬間湧上來又卡住了——天台上他遞過來的第一個飯糰，體育課上他脫下來披在她肩上的運動外套，煙火大會上他對著夜空喊的那句「林晚晴我喜歡你」，賓館裡兩個人緊張得互相問「下一步怎麼做」。他抱著她時胸口傳來的溫度，他揉她頭髮時的笑容，他在她身體裡面時那種讓她覺得自己活著的感覺。book18.org
那些畫面那麼甜。現在每回想一幀，都像有人在心口上輕輕敲進一根釘子。book18.org
然後她想起來住院那段時間——他每天放學趕著來醫院，笨拙地熬粥，吹涼了送到她嘴邊。他帶來草莓、車厘子、獼猴桃，那些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水果。他學會給她插導尿管，小心翼翼的樣子比護士還溫柔。他去為她的遭遇復仇，去把所有傷害她的人都一個一個收拾掉，而他自己手上多了多少傷她不知道。他在她和哥哥這兩個身份之間掙扎，他每天晚上睡在她身邊，不能告訴她自己為什麼在發抖，也不能告訴她他有多愛她——不是作為戀人，是作為哥哥。book18.org
原來他一直是她的哥哥。從一開始就是。從那天在天台上把飯糰遞給她的時候，他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所以這份愛從一開始就是被寫進骨頭裡，被寫在那些匹配的基因序列里，被寫在那張出生證明被塗掉又保留的名字里。他不是用飯糰換回來的戀人，他是上天從一開始就放在那裡的守護者。book18.org
「他是不是很痛苦？」林晚晴輕聲問。book18.org
「痛苦到不敢再和你睡一張床，但還是每天晚上等你睡著之後再進臥室。」陳靜看著林晚晴，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任何敵意或距離，只有一種過來人的理解，「因為他怕你半夜醒了找不到他會難過。」book18.org
林晚晴忽然意識到，她一直在哭的事情只有一個——「他為什麼不碰我了」——原來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不是不愛她，他是太愛了。愛到願意把真相爛在自己肚子裡永遠不讓她知道，愛到願意用餘生所有的痛苦去換她的安心。愛到哪怕知道她是自己的親妹妹，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我們分開吧」。book18.org
她站起來，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陳靜伸手接住了。「我要回去。」林晚晴往門口走去，然後變成了小跑，然後變成了狂奔。book18.org
秋天的夜晚很冷，她跑出陳靜家小區大門的時候忘了穿外套，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但她顧不上。她跑過那條熟悉的街道，跑過她和林磊一起走過的每一個路燈，跑過那家冰淇淋店，跑過那個小公園，跑過那片銀杏樹葉鋪滿的人行道。她的拖鞋在地磚上啪嗒啪嗒響，腳趾撞在台階上磕得很疼，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她跑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喘得彎下了腰。樓道里亮著燈，她扶著牆一步步上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到了門口，她抬手想敲門，然後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冷得發抖，是整個人都在抖。她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麼。陳靜告訴她的那些事太滿了，滿到她還沒能理出一個頭緒。但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見到他。就只是見到他。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了一下。book18.org
門開了。客廳的燈亮著。林磊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大概是等她回來等著等著就打起了遊戲。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林晚晴站在門口——沒穿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腳上只穿了一隻拖鞋，另一隻大概是跑丟在路上了。book18.org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怎麼了？你不是在陳靜家——」book18.org
她撲進了他懷裡。不是抱，是撲。整個人撞進他胸口，力道大得他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她的手緊緊抓著他後背的衣服，抓得指節泛白，就像很多很多天以前那個雨夜他把她從學校接回家的樣子。book18.org
「我、我知道了——！陳靜——陳靜跟我說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整張臉都皺起來，眼淚和鼻涕全蹭在他T恤上。她一邊喘一邊往外擠字句，聲音斷斷續續，含混不清，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會再也說不出來，「她說——她說你是我——你是我哥哥——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林磊的手僵在她肩膀上。他沒有說話，但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成一團的人，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是真的。」book18.org
然後林晚晴說了一句讓他意想不到的話。她從胸口抬起臉，用那雙被淚水泡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說：「那我們以後不做了嗎——？！」book18.org
林磊一愣。「……你還想？」book18.org
林晚晴用力點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哥哥——！你可以是我哥哥，也可以是我男朋友——！反正你本來就是——！你一直都是——！！」book18.org
「不能。」他說，「你是我的親妹妹。以前不知道，可以。現在知道了，不行。」book18.org
「為什麼不行——！？」她攥著他衣服的下擺，踮起腳尖逼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因為哭得太久而沙啞，「那些法律——那些規則——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book18.org
「法律在乎。」林磊的聲音啞了，「和親妹妹發生關係是犯法的。」book18.org
「那你之前一直跟我做——我還是未成年——你怎麼不說犯法——！？」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之後下巴開始劇烈顫抖，眼淚涌了出來，順著她已經紅腫的臉頰往下滾，一顆一顆滴在自己攥著他衣角的手背上。book18.org
林磊被她這句話堵住了。他說不出反駁的話。她說的是事實——他們第一次在天台上做交易的時候她才十六歲，第一次在賓館裡做愛的時候她還是未成年。他每一件都做了，每一件都沒有猶豫過。現在他拿法律當擋箭牌，她一句話就拆穿了——你以前怎麼不在乎法律？你現在為什麼要在乎？book18.org
「你說啊——！」她又推了他一下，力氣還是很小但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你以前都不在乎的——！你還把我帶到賓館——！還讓我口交——！還拉著我換了好多好多姿勢——！現在你突然在乎了——？！你就是——就是——」她哭得說不下去了，喉嚨里的哽咽把後面的話都堵成了細碎的嗚咽。book18.org
林磊站在那裡承受著她的拳頭和眼淚。她的每一次擊打都幾乎沒有什麼力氣，聲音因為哭得太久而沙啞，控訴像一群亂飛的碎片，從四面八方扎過來。他不是不想反駁，是反駁不了。因為他心裡清楚，她說的是真話。book18.org
以前他確實不在乎。那些年齡限制、那些社會規範、那些「應該在結婚之後才可以做的事情」——他全都無視了。他被慾望驅動，被對她的喜歡驅動，被想占有她的衝動驅動，每一次做愛他都理直氣壯。現在他突然說不行，說我們不能這樣，說這是錯的。換作他是她，他也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不是被拒絕的背叛，是雙標的背叛。你以前可以肆無忌憚地要，現在忽然說不要，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還在乎我？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那些以前做的事，那些肆無忌憚，那些理直氣壯，他一點都不後悔，但也一點都不想再對她做。他以前揉她的胸，是不知道那個胸是他妹妹的。以前在她體內射精，是不知道那是他妹妹的子宮。以前和她瘋狂地做一整夜，是不知道那個在他懷裡睡著的人是他妹妹。現在他知道了。每一下觸碰都會在腦子裡被轉化成「我在觸碰我妹妹的身體」。不是不愛，是太愛了。愛到無法在知道真相之後繼續用以前的方式去愛。book18.org
「以前不一樣。」他最後只憋出了這一句。book18.org
「有什麼不一樣——！」林晚晴使勁推他，力氣還是那麼小，推得他紋絲不動。她哭得更凶了，聲音高高低低地碎在喉嚨里，「你喜歡我的胸——我知道——！你每次都揉好久——！你喜歡我下面沒毛——！你說過很好看——！你喜歡我高潮的時候抱著你——！你說很舒服——！你喜歡我口交——！每次快射的時候就按著我的頭不讓我退——！你喜歡我後面塞著肛塞的樣子——！你說那樣插更緊——！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你喜歡我——！！」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臉是紅的，眼睛是腫的，聲音是破的。她把他全部的下流癖好、他最私密的慾望、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全部哭著喊了出來，每一條都精準地打在他最疼的地方。book18.org
林磊閉上眼睛。「對。我都喜歡。但現在不行了。因為你是我妹妹。」book18.org
「我不做你妹妹——！！」book18.org
「你生下來就是我妹妹。」book18.org
「那你別把我當妹妹！當林晚晴！！」book18.org
「你就是林晚晴，兩個都是你。」book18.org
「那就做愛啊！！你之前不是最喜歡和我做愛嗎！！」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就是因為那層破血緣關係！！」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做了不說，誰知道！！」book18.org
「現實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會懷上的。」book18.org
「那萬一有了就墮掉好了！！」book18.org
「父母會怎麼想……他們現在也是你的親生父母。」book18.org
她說不過他。每一次反駁都被他平靜地擋回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book18.org
她氣急了踮起腳想去親他，想用他最熟悉的那個方式逼他就範——以前每次她主動親他都會得到回應，每次他的手都會扣住她的後腦勺，然後慢慢往下滑，滑到腰間收緊，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然後不管之前兩個人有沒有在吵架，都會從吻開始變成長久的擁抱和更深的事。book18.org
她想復刻那個時刻——想說你看你身體還是有反應的，你看你還是想要我的，你看你說那些大道理都沒有用，你的身體不會撒謊。book18.org
但林磊偏開頭。她親到了他的嘴角，差一點點就碰到了嘴唇。他沒有讓她繼續。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僵住了。以前他不會躲。她親他，他會迎。這是第一次他躲開了。她看著他的臉——他偏過去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僵硬，唇線繃得很緊，眼底有血絲，眼袋比前天更深了。她忽然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他不會因為她的任何誘惑而動搖了。book18.org
她退後一步。然後另一隻拖鞋也掉了。她就站在那裡光著腳，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眼淚還在流，但哭不出聲音了。book18.org
「我們以後還是住在一起。」林磊沒有看她，低頭看著地上她跑丟了一隻拖鞋的腳，「還是睡一張床。還是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飯。還是周末一起看電視。你還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只是不能再做那些事了。」book18.org
林晚晴沒有說話。她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客廳里的掛鐘敲了幾下，她才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那你能不能至少抱著我睡。」book18.org
林磊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托著臀部把她抱起來，像抱一個孩子。她條件反射地用腿環住他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頭。他一手托著她，一手扶著她的後背，把她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然後自己在旁邊躺下，把她攬進懷裡，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林晚晴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攥著他衣服的手指慢慢鬆開了。過了很久，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睫毛不再顫動了。book18.org
林磊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人，輕輕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然後抬頭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在想——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她還在這裡，還在他身邊，還會在他懷裡睡著。也許以後她會慢慢接受，也許以後她會找到另一個可以愛的人。到那時候他會放手，會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走向屬於她的人生。但在那之前，他會守著她。不是作為戀人，是作為哥哥。book18.org
窗外的月亮細細彎彎，和很多很多天前一樣。小金魚在床頭柜上安靜地游著，丑兔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枕頭邊。book18.org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