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緣-陌上花開】(4-6)book18.org
作者:修道book18.org
字數:43758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那個早晨之後,我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book18.org
從那個早晨開始,我發現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去看我媽,用一種我以前從來沒有用過的方式去看她。book18.org
以前她在我的世界裡就是一個背景——她是那個每天早上掀我被子的女人,是那個在廚房裡忙活的女人,是那個永遠在嘮叨的女人。她穿什麼衣服,她身材怎麼樣,她長得好看不好看——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她就是我媽,僅此而已。就像你不會去注意每天呼吸的空氣是什麼味道一樣,她已經成了我生活中太過自然的一部分,自然到我從來不會去多看她一眼。book18.org
可是那一幕之後,一切都變了。book18.org
從那天起,我開始用另一種眼光去看她。我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樣從她身上一掃而過,而是會停留,會仔細地端詳,會不由自主地追隨。我像一個第一次看到某種珍稀事物的人一樣,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在我生命中存在了十幾年的女人。然後我才驚訝地發現——我媽其實長得很好看,身材也保持得很好。book18.org
那年她三十四歲。在東北這座小縣城裡,這個年紀的女人大多已經開始發福了——腰身粗了,屁股垮了,臉上也爬滿了皺紋。可她不一樣,她像是被時光厚待了一樣,雖然已經不再年輕,卻反而有了一種年輕姑娘沒有的成熟韻味。book18.org
她的五官很大氣,是那種典型的東北女人的長相。一張線條柔和的鵝蛋臉,下巴圓潤飽滿,帶著一種富態的好看。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東北女人常見的白凈——不是蒼白,而是一種透著溫潤光澤的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生過孩子之後留下的幾顆淡淡的雀斑散落在鼻樑兩側,不但沒有影響她的好看,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真實感和煙火氣。眼角已經有了幾道細細的魚尾紋,笑起來的時候會擠在一起,像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印記。嘴角邊也有兩道淡淡的法令紋,讓她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味道。book18.org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桃花眼——不算很大,但很有神,是那種透著精明和韌勁兒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樣。她的鼻樑挺直,從側面看過去線條很漂亮。嘴唇飽滿肉感,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不塗口紅的時候泛著自然的淡粉色,看起來很軟。她的頭髮烏黑油亮,總被她利落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幾縷碎發從耳後垂下來,貼在她白皙的臉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但最讓我意外的是她的身材。book18.org
以前我從來沒有注意過我媽的身材怎麼樣——她就是我媽,胖了瘦了都還是我媽。可當我開始真正去看她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的身段是真的好。她的骨架不大,是那種小骨架大骨盆的體型——肩膀窄窄的,腰細細的,胯骨卻比肩膀還寬。東北話管這種體型叫「胯大腰細屁股圓」,是那種最招男人眼光的體態。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雖然生過我之後,腰上不可避免地多了薄薄的一層贅肉,但那層軟肉不但沒有破壞腰身的線條,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柔和韻味。從纖細的腰肢向下,是她那個飽滿挺翹的屁股——又圓又鼓,走路的時候會輕微地扭動,像兩瓣熟透了的水蜜桃,不管穿什麼褲子都撐得滿滿的,特別有型。她穿牛仔褲的時候,那條淺藍色的舊褲子把她的臀線包裹得緊緊的,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布料下那兩瓣圓潤的輪廓在輕輕地左右擺動。她蹲下或者彎腰的時候,屁股會往後翹起來,在牛仔布的包裹下繃出一個飽滿的圓弧,那種從腰部到臀部的曲線過渡流暢得像是畫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她的腿也很耐看——不是那種細得像竹竿的腿,而是勻稱結實的、帶著肉感的大腿和小腿,線條流暢,皮膚白皙。夏天穿裙子的時候,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腳踝很細,骨節分明,連接著小腿優美的弧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輕盈感。book18.org
她的胸部不算大——比成年男人的拳頭只大一圈,說不上豐滿,但勝在形狀好看,是那種很挺拔的、很翹的乳型,即使不穿內衣也能看出胸前那兩道優美的弧線。穿緊身衣服的時候,那兩團隆起的輪廓若隱若現。她穿那種薄薄的棉質T恤時,胸前會撐起兩道柔和的斜坡,領口處露出一小截白凈的鎖骨,鎖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膚在領口的陰影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已經三十四歲的媽,身材會這麼好。book18.org
這種發現讓我感到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一方面,我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一樣,忍不住會多看她幾眼;可另一方面,我心裡又隱隱覺得這樣不對——她是我媽,我不該用這種眼光去看她。這兩種念頭在我腦子裡打架,誰也不讓誰,把我攪得心煩意亂。book18.org
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從那天起,我開始偷偷地觀察她。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粉色睡衣在家走來走去的時候,我會假裝在看電視,目光卻悄悄地追隨著她。那身睡衣穿了好些年頭了,布料洗得很薄很軟,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凈的鎖骨和胸口。有時候她彎腰撿東西的時候,領口會垂下來,我能看到她胸前那兩團白嫩的隆起,還有那道淺淺的溝壑——看到那個畫面的時候,我的心跳會猛地加速,然後飛快地把目光移開,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可那個畫面已經印在了我的腦海里。book18.org
她穿著牛仔褲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我會坐在客廳里,隔著那道門偷偷看她。她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時候,身體會隨著手上的動作微微晃動,那兩瓣飽滿的臀肉在布料下一扭一扭的。她的腰隨著顛勺的動作輕輕地擺動著,帶動著臀部左右搖晃,那種節奏像是某種無聲的旋律。她彎腰從碗櫃里拿盤子的時候,屁股會往後翹起來,在牛仔褲的包裹下繃出一個飽滿的圓弧,布料緊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把那道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天氣熱的時候,她在家會穿那種寬領口的短袖T恤,有時候裡面只穿一件薄薄的背心。那件白色的棉質背心緊貼在她身上,把她胸前的曲線勾勒得很清楚——那兩團不大不小的隆起在薄薄的布料下顯出柔和的輪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站在水池邊洗碗的時候,手臂的動作會牽動胸前的肌肉,那兩團軟肉在背心下輕輕地晃動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她會微微弓著背,領口垂下來一些,我能看到她鎖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膚,還有那兩團乳肉上半部分的弧線。有時候她伸懶腰的時候,T恤的下擺會往上提,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腰身,那截腰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纖細得像是兩隻手就能握住。book18.org
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也是我偷看最頻繁的時候。她穿著那件淺色的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髮絲滴落下來,打濕了肩頭的衣料。睡裙的裙擺到大腿的位置,露出兩條雪白渾圓的大腿,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睡裙的布料很薄,被水汽打濕了一些地方,貼在身上,透出裡面身體的輪廓。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往臥室走,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她身體氣息的味道飄過來,鑽進我的鼻子裡,讓我的心跳變得有些快。她的鎖骨上還掛著幾顆水珠,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順著鎖骨的凹陷慢慢滑落,滲進睡裙的領口裡。book18.org
在外面的時候也一樣。陪她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我跟在她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穿著碎花裙的背影上。那條裙子的裙擺在膝蓋以上,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擺動,露出一截勻稱白皙的小腿。她的腳踝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涼鞋,腳趾露在外面,塗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她站在菜攤前彎腰挑菜的時候,領口會微微敞開一些,我能看到她鎖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膚。她蹲下身子挑選青菜的時候,裙擺會往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小片雪白的皮膚。她穿著牛仔褲走在街上的時候,那個飽滿的屁股在布料下一扭一扭的,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我注意到有男人會回頭看她,心裡就會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自己的什麼東西被別人偷看了。book18.org
我發現自己在用眼睛瘋狂地收集關於她的一切——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搭配了什麼鞋子,頭髮是紮起來還是披著,臉上有沒有擦粉,嘴唇有沒有塗口紅。我開始在心裡偷偷評價她的打扮——她穿那件碎花連衣裙的時候最好看,那件深藍色的T恤顯得她皮膚很白,那條淺色牛仔褲把她屁股的線條襯托得特別好。我甚至開始注意她用了什麼味道的沐浴露,什麼牌子的洗髮水。book18.org
可我心裡也很清楚,這樣是不對的。我是一個十四歲的小伙子,正在青春期,對女性和性產生好奇,這本身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學校里的生理衛生課上講過,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的同學們也在私下裡傳閱那些帶顏色的小說,討論哪個女老師的身材好,哪班的女生長得漂亮——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我不一樣,我關注的對象是我媽。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book18.org
每當我發現自己又在偷偷看她的時候,每當我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又落在她身體的某個部位上、久久移不開的時候,我內心裡就會湧上來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我罵自己——你他媽在想什麼呢?她是你媽!你怎麼能用這種眼光去看她?你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這種想法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你還怎麼做人?book18.org
可那種羞恥感越是強烈,那種偷窺她的衝動反而越是無法壓制。像是一種病態的上癮——明知道那東西會毀了自己,可就是停不下來。我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明知道下面是萬丈深淵,卻還是忍不住探出頭去想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越看越想看,越想看越不敢看——我就在這種矛盾中反覆掙扎著,像是被困在了一張無形的網裡,怎麼掙脫也掙脫不了,越掙扎纏得越緊。book18.org
不過,那時候的我雖然會偷看她,會對著她的身體產生好奇,卻從來沒有往更深的方面想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媽發生那種關係——那個念頭對我來說太遙遠了,太荒唐了,甚至太噁心了。那層倫理的底線在我心裡還是很清晰的——她是我媽,我是她兒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是不能被打破的規則。我對她的偷窺更像是一個青春期的男孩子對女性身體的本能好奇,只不過這個女性的身體恰好是我媽的而已。我心裡還是深深地牴觸那種真正越界的念頭的。book18.org
可我沒有想到的是,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很難回頭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媽出門買菜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寫作業,寫著寫著,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那些偷窺她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閃過——她穿著貼身牛仔褲時臀部的曲線,她彎腰時領口裡露出的那片雪白,她洗完澡後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的樣子。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上的筆也握不住了。book18.org
我放下筆,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走廊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門——她的臥室門。book18.org
那個念頭一開始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遠處的山影一樣看不真切。我不想去辨認它,不想讓它變得清晰。可是它像一團霧氣一樣慢慢聚攏,從模糊變得清晰,從遙遠變得近在咫尺。我的手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一個說不要去,一個說就去看看。我閉著眼睛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走到走廊盡頭,站在她臥室門口。那扇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的景象——床鋪疊得整整齊齊,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book18.org
房間裡很乾凈,很整潔,透著她的風格——什麼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一絲不苟。床鋪得很平整,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四個角都被她拉得直直的,沒有一絲褶皺。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她的和爸爸的——枕巾洗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床頭柜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涼開水和她的手機充電器。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窗灑進來,整個房間安安靜靜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樟腦球的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book18.org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尾那個老式的三開門木質衣柜上。那柜子用了好些年了,深棕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經斑駁,露出了底下的木頭本色,把手是那種老式的銅質圓環,被磨得發亮。我走過去的時候,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地板上發出的迴響,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動的聲音。那聲音大得像是在敲鼓,我怕隔牆有耳,又覺得這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害怕。book18.org
我拉開櫃門,蹲下身,把手伸向了最下面那層抽屜。拉開抽屜的那一瞬間,我的手指都有些發抖。裡面她的內衣疊得整整齊齊——幾條內褲疊成小方塊摞在一起,有淺粉色的,有淺紫色的,有肉色的,都是那種最樸素簡單的款式——純棉的布料,窄窄的鬆緊帶,沒有蕾絲邊也沒有花哨的裝飾。旁邊放著兩件純棉的白色胸罩,杯罩不大,簡簡單單的,就是最普通的那種款式。book18.org
我盯著那些內衣看了好一會兒,手指懸在抽屜上方,微微發抖。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做,我知道如果她發現了會怎麼樣——可我的手還是伸了出去。book18.org
我拿起了最上面那條淺粉色的純棉內褲。那布料很薄很軟,握在手心裡像是一團棉花,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我把它握在手心裡,能聞到上面殘留的淡淡氣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身體特有的味道。那股味道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興奮,不是衝動,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著好奇和罪疚感的情緒。我握著那條內褲,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樣,手心裡全是汗。我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心裡掙扎著,罵自己不要臉,罵自己不是人——可我還是沒有放手。book18.org
我把那條內褲握在手心裡,解開了褲子。我閉上眼睛,把那條柔軟的布料湊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種熟悉的氣息鑽進我的鼻腔,像是一隻手輕輕地撥動了我體內某根緊繃的弦。我的腦海里浮現出她穿著這條內褲的樣子——它貼在她身上,包裹著她身體最私密的部位,吸收著她的體溫和氣息。這個念頭讓我的下體迅速地硬了起來。book18.org
我開始套弄自己。我握著那條柔軟的布料,感受著它在手中的觸感,想像著它剛剛還貼在她身上的樣子。我的腦海里全是她的畫面——她在廚房裡彎腰炒菜時臀部扭動的弧度,她蹲在菜攤前挑選青菜時裙擺下露出的大腿,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時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邊的樣子。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著,越轉越快,越轉越亂。最後我睜開眼睛,看著手裡那條粉色的內褲,在腦海里想像著它就穿在她身上的樣子——布料貼著她飽滿的臀部,勾勒出那道渾圓的曲線,淺淺地陷進那道縫隙里。這個畫面讓我的快感達到了頂點。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然後在一陣強烈的痙攣中釋放了自己。book18.org
完事之後,我看著手裡那條被我弄髒了一點的內褲,心裡湧上來一股強烈的恐懼和羞恥——我到底乾了什麼?我看著那片淺淺的濕痕,手抖得非常厲害,腦子裡嗡嗡的,只有一個念頭:我怎麼能做這種事?她是我媽啊!book18.org
我慌慌張張地找來紙巾,想把那些痕跡擦乾淨。幸好這一次沒有射在上面,只是沾到了一些透明的分泌液,用紙巾擦了幾下就看不出來了。我又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看不出什麼痕跡,才鬆了一口氣。我把內褲疊好,按照記憶中原來的樣子放回原位,又把抽屜里的其他東西仔細地碼好,儘量讓它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關上抽屜的時候,我的手還在抖——關了好幾次才把抽屜完全合上。關上櫃門的時候也是,手指打滑,咔嗒了好幾聲才扣好。我站在柜子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蹲下來看了看抽屜的縫隙,確認看不出任何異常,才逃命一樣跑回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上。book18.org
我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就是這雙手,剛才做了那種事。那股罪惡感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我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裡,我又重複了幾次同樣的行為。每次都是趁著她出門的空檔,趁著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我會先確認她已經走了,然後站在窗前看著她走遠,確認她不會突然折返,才躡手躡腳地走進她的臥室。我不敢頻繁地去拿,一般要隔上好幾天才會去一次。每次都是同樣的那條淺粉色的內褲,因為我不敢換別的,怕留下太多痕跡。我也不敢在上面射精,只是用手握著,感受著那條柔軟的布料上殘留的她的氣息,然後靠著想像自慰,把精液射在紙巾上。完事之後,我會仔細地把內褲疊好放回原位,把抽屜整理好,把紙巾衝進馬桶里,反覆檢查現場,然後離開。book18.org
可是漸漸地,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book18.org
有好幾次我再去打開那個抽屜的時候,發現那些內褲擺放的位置變了。不是大的變動,而是一些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出的變化——本來在最上面的那條換到了中間,本來疊得整整齊齊的邊角變得有些凌亂,本來壓在最下面的那條挪到了上面。我仔細地觀察,努力回憶上次擺放的樣子,但每次都記不太清楚。我的心裡開始發毛。我安慰自己說,可能是她洗衣服的時候翻動過了,或者是她自己換著穿的時候動過了。可另一個聲音在我腦海里說——她知道。她知道你動了她的東西。book18.org
我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她開始把內褲藏到抽屜更深的地方了,壓在別的衣物下面。以前打開抽屜就能看到的幾條內褲,現在要翻到最底下才能找到。有好幾次我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那種感覺讓我心裡發毛,像是她在無聲地告訴我——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只是不說破而已。book18.org
我開始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惶恐。那種恐懼不是一瞬間爆發的,而是像潮水一樣慢慢地漲上來,一點一點地淹沒我的腳踝、膝蓋、胸口。每次她看我一眼,我都會心虛地低下頭。每次她說話的聲音稍微高了一些,我的心臟都會猛地揪緊。每次她說起家裡的什麼東西不見了或者被動過了,我都會緊張得手心出汗。我害怕她有一天會突然爆發,把內褲甩到我面前質問我。我害怕她把這件事告訴我爸。我害怕這個家會因為我的所作所為變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一直到我大學畢業之後,在天津那間出租屋裡,才又提起這件事。book18.org
那時候我和我媽之間的關係已經完全變了。我們之間不再僅僅是母子,還多了一層男女之情。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空調開著,房間裡很涼快。我們剛結束一場性愛,兩個人都赤裸著身體躺在床上,誰也沒有先動。她趴在我懷裡,光滑的身體貼著我的胸膛,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性愛餘韻的溫熱。她的頭髮散落在我胸口,痒痒的,帶著剛洗過的沐浴露的清香。她的側臉枕在我的肩窩裡,呼出的氣息拂過我的鎖骨,溫熱而均勻。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口畫著圈,指尖軟軟的,力道很輕。book18.org
就在那種慵懶得讓人昏昏欲睡的午後氛圍里,我忽然想起了好多年前那件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問她,當年是不是發現過我偷拿她的內褲。book18.org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僵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我以為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窗外的汽車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在午後的安靜中被放大。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動,把臉往我懷裡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藏起來的地方。她的手指不再畫圈了,而是停在了我的胸口上,指尖微微蜷縮著。我能感覺到她的臉頰在發燙,那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像是有一團火在她體內燃燒。她沒有看我,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羞澀和無奈的混合,像是打開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盒子,裡面的東西讓她既想關上又想繼續看下去。book18.org
她說她確實發現過。她說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她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疊衣服的時候,拿起那條內褲,感覺上面有一些不明顯的痕跡。她拿著那條內褲看了很久,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想給它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是自己沒洗乾淨,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她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意外。可是過了幾天,她發現那條內褲的擺放位置變了,和她記憶中的不一樣。她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雖然沒有發現明顯的痕跡,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她說那段時間她心裡很矛盾,很掙扎。她想過來質問我,想過狠狠地罵我一頓,想過把這件事告訴我爸來管教我。可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怕開口之後,我們母子之間會多出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她怕我會因此抬不起頭來,怕我會在心裡留下什麼陰影。她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她把內褲藏到了抽屜最深處,希望這樣能讓事情不了了之,希望我能自己明白。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淡淡的苦澀。她說那些年她心裡一直壓著這件事,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她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也不知道能跟誰說。她把它藏在心底最深處,藏得嚴嚴實實的,像是藏了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她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她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她對我太嚴厲或者太疏忽了,是不是她的某些言行讓我走上了歪路。這些話她說得很輕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很久才能說出口。book18.org
然後她就不說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她趴在我懷裡,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了一些。過了很久,她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那聲笑很輕很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對那件往事的釋然,又像是對命運的一種無奈的接受。然後她抬起頭來看我,那雙桃花里有一種複雜的、介於羞澀和坦然之間的光芒。她的臉頰上還泛著一層潮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性愛餘韻還沒完全消退,還是因為說起這些往事讓她有些羞澀。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但她看著我的那種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那裡面有羞澀,有無奈,有坦然,還有一種像是挑逗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那種混雜著羞赧和坦蕩的複雜神色,那種回憶起往事時臉上泛起的潮紅,那種含著笑意的、帶著一絲促狹的目光——像是一點火星濺到了乾柴上,一下子就把我心裡那團火重新點燃了。我感覺自己的下體在她的注視下迅速地硬了起來,抵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她顯然感覺到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她慢慢地從我懷裡坐起來,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條她換下來的內褲——是一條淺色的棉質內褲,乾乾淨淨的,是她今天早上換下來的。她拿著那條內褲,動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放慢節奏一樣。她把它握在手心裡,然後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卻像是一根無形的線,把我整個人都拉了過去。book18.org
我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伸手去奪她手裡的那條內褲。她沒有反抗,任由我拿走了它。我把它握在手心裡,那柔軟的布料帶著她的體溫,讓我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那個午後的場景里——只不過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偷偷摸摸的少年了。book18.org
我從她手裡抽走那條內褲,扔到了一邊。然後我一隻手扶住她纖細的腰,另一隻手握住自己滾燙的雞巴,龜頭對準了她雙腿之間那道已經被我們剛才的性愛浸潤得濕漉漉的肉縫。我能感覺到她正看著我,目光里有羞澀,有坦然,還有一絲期待的亮光。我腰身一沉,整根雞巴一寸一寸地陷進了她緊緻濕熱的體內。她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壓抑的呻吟,那聲音裡帶著滿足和一絲羞赧。book18.org
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進入的那一刻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順從地翻過身去,雙膝跪在床上,雙手撐住床面,把她那個雪白滾圓的大屁股高高地翹了起來。book18.org
我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把那根滾燙的雞巴對準了她雙腿之間那個還在微微翕動的口子。她的身體很順從地接受了我的進入,我緩緩地推了進去,她能感覺到她的內部緊緻而濕熱,緊緊地包裹著我,那種熟悉的快感瞬間就涌了上來。她的身體在我的撞擊下輕輕地晃動著,那兩瓣飽滿的臀肉隨著我的動作上下顫動著,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她的手抓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嘴裡發出低低的、壓抑的喘息和呻吟,從那埋在被單里的臉部傳出來,悶悶的,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力。book18.org
我感到自己快要到了。我加快了抽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她的呻吟聲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我感覺小腹深處有一股熱流在聚集,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我低吼了一聲,腰部一陣痙攣,一股滾燙的精液猛地從龜頭噴射出來,全部射進了她身體的最深處。book18.org
她在我射精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呻吟,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軟了下去,整個人癱軟在了床上。我伏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我的臉頰滴落,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順著她的脊柱流下去。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蕩,還有空調嗡嗡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過了很久,我慢慢地從她體內退出來,躺在了她身邊。她沒有動,還是趴在那裡,臉埋在枕頭裡。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她微微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疲憊,有滿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然後她把頭埋回了枕頭裡,沒有再說話。我就那麼躺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感。book18.org
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這些事。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只知道害怕。害怕她發現,害怕她找我算帳,害怕這個家因為我的所作所為變得支離破碎。那些念頭像是一根根細針,扎在我心裡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而除了那些之外,我的生活也在迅速地滑向另一個深淵。book18.org
我越來越頻繁地去網吧。之前去網吧只是為了打遊戲,現在去就是為了看黃色電影,我一部接一部地看,像是要把那些年缺失的東西都補回來一樣。有時候包夜,從天黑看到天亮,看到眼睛布滿血絲,看到腦袋發脹發昏,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學,上課的時候趴在桌上就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桌子,老師叫都叫不醒。book18.org
回到家以後,我也不閒著。拿著電子詞典看在網吧下載的小說,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看,看到凌晨一兩點,看到下體硬得發疼發燙,然後用被子蒙住頭自慰。book18.org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了。上課的時候,老師在上面講課,聲音像是在水裡說話一樣模糊不清,我的目光雖然看著黑板,腦海里卻全是那些烏七八糟的畫面和念頭。作業開始糊弄,有時候乾脆就不交了。我開始遲到、早退、逃課,和那幾個同樣不愛學習的學生混在一起,整天渾渾噩噩的。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臉頰也凹陷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連走路都有些駝背了。book18.org
成績就像坐滑梯一樣,一路往下滑,攔都攔不住。book18.org
從班級中游,到班級下游,到班級倒數——我下滑的速度快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心驚。book18.org
初四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出來以後,我看著成績單上那個數字——全班倒數第一——整個人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那個數字像是一根針,扎在我的眼睛裡,讓我覺得又痛又刺眼。我的手微微發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羞恥,有後悔,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麻木,還有一種自暴自棄的破罐子破摔。book18.org
家長會是讓我媽去開的。book18.org
她後來跟我說,那次家長會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她說她走進教室,在我那個位置上坐下來,看到桌子上擺著的成績單上那個名字和名次——那個數字像一把刀一樣扎進了她心裡。她說她坐在那裡,看著周圍其他家長互相聊著孩子的成績,臉上帶著或得意或焦慮的表情,她卻一句話都不敢說,連頭都不敢抬,怕別人認出她來,怕別人問她「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名」。班主任在講台上念成績的時候,念到我的名字和那個名次,她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她說她坐在那裡,攥著那張成績單,手指掐得發白,指甲幾乎要把紙戳穿了。book18.org
回到家以後,她沒說話。只是把成績單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那張紙落在桌上時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我低著頭不敢看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兩束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燒得我渾身發燙。她站在我對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像是在努力克制著某種衝動——那衝動可能是想狠狠地揍我一頓,可能是想歇斯底里地罵我一頓,也可能是想抱著我大哭一場。可她最終什麼都沒做。她站在那裡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憤怒,有失望,有傷心,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近乎絕望的情緒——最後她轉身走了。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她用了一種讓我窒息的方式來管我。book18.org
零花錢全部取消。以前每天五塊錢的零花錢說沒就沒了。我只能每天晚上騎著自行車回家吃飯,頂著冬天那種能凍掉耳朵的西北風,騎上十分鐘回到家,手指凍得僵硬,耳朵凍得通紅,吃完飯又緊趕慢趕地騎回去上課。網吧是肯定去不了了,每天都得按時回家,晚一會都得問我去了哪。周末更不用說了——她給我報了一個補課班,從早到晚都泡在補課班的教室里,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一門接一門地上,除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全都在學習。她跟我說這些安排的時候,用的是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我心裡當然不願意——誰會願意呢?我牴觸,我反感,我覺得她這樣做太過分了,根本就不理解我——可我還是無奈地接受了。不是因為我想明白了什麼大道理,而是因為我累了。我厭倦了和她無休止的爭吵,厭倦了她每次看我時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厭倦了自己在這個家裡像犯人一樣被監視的感覺。我知道就算我反抗,也不會有結果——我媽那個人,你越是跟她對著干,她越來勁,永遠不會先服軟,直到把你耗得精疲力竭為止。book18.org
在那段日子裡,我媽在我眼裡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不是那個讓我心裡長草、讓我產生好奇和慾望的成熟女人,而是那個永遠在管教、永遠在嘮叨、永遠用她的規矩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母親。那些關於她身體的念頭和幻想——那些初秋早晨看到的畫面,那條粉色的內褲,那些偷窺她身體輪廓的瞬間——都被她日復一日的監視和壓制推到了腦海深處,像是一張褪了色的舊照片,被壓在了記憶的抽屜最底層。book18.org
整個寒假和緊接著的初四下學期,我都在我媽那種密不透風的管教下度過——每天早上六點半被她叫起來去補課班,中午回來吃飯,下午回來做作業,晚上在她眼皮底下學習到十一點。她坐在沙發上織毛衣,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是不是在認真學習。我坐在書桌前,面對著一堆堆的試卷和習題集,在那兩道目光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落下的功課撿起來。那段日子過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天都被拉長成了一整年——可回頭去看的時候,又覺得時間飛快,一晃眼就到了中考。book18.org
也許是高壓之下的反彈,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她的管教真的起了作用——我考上了我家對面那所重點一中。雖然只是剛剛壓線,比錄取線高不了幾分,但總歸是考上了。book18.org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媽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手指在那張薄薄的紙上摩挲著,像是要確認上面印的名字真的是我一樣。她坐在沙發上,把那張紙展開又折好,折好又展開,反反覆復地看了好多次,嘴角是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眼眶甚至有些泛紅。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這件事就成了她掛在嘴上的功績。她逢人就說,見人就講——在菜市場碰到熟人,她站在菜攤前能說上十來分鐘,手裡拎著菜都忘了放下;在小區的院子裡遇到鄰居,她能拉著人家的胳膊說半天,說得唾沫橫飛;在親戚聚會的飯桌上,更是翻來覆去地說,說到其他人都能背下來了。她說「我家旭陽考上重點一中了」,說「這孩子就得有人看著,不管不行」,說「要不是我初四那一年天天坐在他門口看著他學習,他能考上一中?做夢去吧」,說「你們是不知道他初四上學期考了倒數第一,要不是我管得緊……」說這些的時候,她臉上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得意,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宣告——都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這孩子就廢了,是我把他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我媽那個人就是那樣——她做了什麼事,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辛苦,一定要說出來,一定要得到承認。她不覺得這是炫耀,她覺得這是事實,她確實付出了那麼多,她當然有資格說。至於我聽不聽,別人愛不愛聽,那是她管不著的事。我聽著她到處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一方面,我知道考上重點確實有她的功勞,如果不是她那樣逼著我,我可能真的連普通高中都考不上;可另一方面,她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好像我付出的努力——那些日日夜夜的苦讀,那些做不完的試卷——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不過,不管怎麼說,我考上重點一中了。book18.org
考上高中之後的那個暑假,是我過得最輕鬆的一段日子。我媽大概是覺得我考上重點了,她可以鬆一口氣了,對我的管束明顯鬆了不少,不再像初四那樣寸步不離地盯著我。可我沒過多久就發現了一件事——我不再像以前那麼聽話了。book18.org
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book18.org
她讓我做什麼,我不一定做了。她讓我別做什麼,我偏要試試。她說的那些道理,我會在腦子裡反覆地想——她說的一定是對的嗎?她的方式一定是最好的嗎?我憑什麼一定要按照她說的去做?我為什麼要事事都聽她的?這些想法以前不是沒有過,只是以前我不敢說出來,不敢表現出來——可現在我敢了。我敢直視她的眼睛說「不」了,我敢在她嘮叨的時候轉身走開了,我敢在她罵我的時候頂嘴了。她讓我往東,我偏要往西——不為別的,就為那句「我不想聽你的」。book18.org
這種牴觸情緒在進入高一之後變得越來越明顯,像是一團火在我心裡越燒越旺。到了高一結束的那個暑假,那團火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隔膜,徹底爆發了出來。book18.org
那天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屋外像個大蒸籠,屋裡也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那台落地扇呼呼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像是在給這個悶熱的夏天添亂。我和我媽因為一件現在已經完全記不清的小事吵了起來——大概是她讓我做什麼,我頂了幾句嘴,她覺得我態度不好,就開始念叨起來,越念越大聲,我也開始頂回去,越頂越大聲。兩個人都像是被夏天的熱氣炸了火藥桶,誰也不肯讓誰,誰也不肯讓步——我是因為不想再被她壓著,她是覺得權威受到了挑釁。book18.org
從爭吵升級成了激烈的衝突,從激烈的衝突變成了肢體上的對抗。我不想去回憶具體的細節,只記得最後她衝過來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我臉上,半邊臉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響——而我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推了她一把。那一下我沒有留力氣,她被我推得後退了好幾步,背脊撞在了走廊的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那一刻,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屋裡安靜極了,只有電風扇在嘎吱嘎吱地轉著,窗外的蟬鳴聲變得格外刺耳。她靠在牆上,看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頭髮散亂了,幾縷髮絲粘在汗濕的臉頰上。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傷心,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像是不敢相信,像是不敢相信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那個曾經在她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男孩,居然會對她動手。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像是那雙手不是我自己的一樣。我也沒想到我會推她——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book18.org
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降到了冰點。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我已經不是她能夠隨便掌控的小孩子了。她罵我的時候,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低下頭、紅著眼眶、一聲不吭了——我會冷冷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打我的時候,我不會再躲,也不會再叫疼——我就站在那裡讓她打,面無表情,打到她自己的手軟了,打到她自己停下來。她試圖用各種方式來重新掌控我——訓斥、責罵、冷暴力、限制我的出行——可每一種方式都被我用更加冷淡的態度頂了回去。book18.org
她拿我沒辦法了。book18.org
慢慢地,她開始變了。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訓斥我,變得不再時時刻刻地盯著我,變得在某些事情上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好像終於意識到了——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隨便她揉捏的小孩子了,那些過去對她有用的方法,在我身上已經失效了。她不再事事都過問,不再我晚回家幾分鐘就盤問個沒完,不再我頂一句嘴就嘮叨一整天。有時候我晚回家了,她只是看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有時候我跟她頂嘴,她說兩句就不說了,擺擺手,一副「隨便你吧」的樣子——那种放棄了的態度,像是無聲地承認了她已經管不住我了。book18.org
從高二到高三畢業後的那段時間,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冷淡。不是不說話,而是說得很少很少——都是一些不得不說的日常對話。「吃飯了。」「嗯。」「我出去了。」「幾點回來?」「不知道。」「早點回來。」然後就沒了。像是兩個合租在一套房子裡卻又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共用著廚房和客廳,卻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飯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各吃各的,誰也不說話,空氣中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牆,能聽到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響,能聽到咀嚼的聲音,就是聽不到人說話的聲音,那種沉默又重又悶,像是壓在兩個人的心頭。book18.org
偶爾我們也會因為一些小事又吵起來——我晚回家了沒提前告訴她,她翻了我的書包檢查我的東西——吵完之後又是一段更長時間的冷戰,誰也不理誰,在同一個屋檐下像是隔了一條銀河。book18.org
每當這種時候,我爸就出來當和事老。他常年在外跑運輸,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多少天,每次回來看到我和我媽之間那種冷淡的氣氛,他就嘿嘿笑著在中間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母子倆有什麼好吵的,有什麼過不去的?」「來,旭陽,吃飯吃飯。」他笨拙地給我們一人夾一筷子菜,在我們之間來回地陪著笑臉,試圖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把母子之間的裂痕重新彌合起來。我看著他那副努力維持和平的忙碌樣子,心裡有時候覺得他很可憐——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藏在衣櫃抽屜里的秘密,不知道那些深夜裡在我腦海里反覆重演的畫面,不知道我和我媽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動。在他眼裡,這不過就是一對普通的母子之間常見的摩擦,過兩天就好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摩擦的根源,遠比他能想像的要深厚得多,複雜得多。book18.org
好在我沒有像初中那樣繼續荒廢學業。book18.org
自從上了高中,我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學習上。也許是因為考上一中之後有了一種想證明自己的念頭,也許是從書堆里找到了一種逃避現實的方式,也許是因為長大了、懂事了——不管是因為什麼,我不再像初中那樣沉迷網吧和黃色小說了。雖然偶爾也會在放假的時候上網逛逛,在QQ上跟同學聊聊天,課間的時候看看《讀者》或者《青年文摘》,但大部分時間都用在正事上。周末的時候跟幾個要好的哥們兒一起去打籃球,在水泥地的球場上跑得滿身大汗,累了就坐在場邊喝水吹牛,聊學校里的人和事。有時候約著一起去學校門口的麻辣燙攤子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辣得滿頭大汗,笑得前仰後合。那些日子雖然簡單,卻是我高中時代最珍貴的記憶。book18.org
我的成績一直穩定在班裡的中上游——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屬於老師看了會說「這孩子挺穩」的那種。book18.org
我的整個高中生活——除了和我媽之間那些沒法調和的矛盾讓我頭疼之外——其他一切都過得非常好。那是我人生中一段難得的平靜時光,沒有初中時的沉淪和墮落,也沒有後來那些越陷越深的罪孽和掙扎。高中三年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條被規劃好了軌道的火車,穩穩噹噹地往前開著,沒有大風大浪,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高考結束。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當年被我壓下去的念頭,終有一天會以更加洶湧的姿態翻湧上來,把我整個人都淹沒。那個夏天,來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有些東西生了根,就再也挖不掉了.……book18.org
2008年,對於中國來說不平凡的一年,年初南方雪災,無數人沒能回家過年。五月汶川地震,舉國悲傷。八月八日,奧運成本辦舉國歡慶。而我在六月份,結束了三年苦讀的高中生活。book18.org
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我從考場裡走出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照得人睜不開眼。校門口站滿了家長,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有的捧著花,有的舉著相機,還有幾個家長拉著橫幅,上面寫著什麼「祝某某某金榜題名」之類的話。我在人群里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我媽。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book18.org
那身旗袍我以前沒見過,應該是她特意為高考買的。紅色的綢緞面料上繡著淡金色的花紋,領口是那種傳統的立領設計,剛好卡在她纖細的脖頸處,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膚。旗袍的剪裁很合身,沿著她的身體曲線一路向下,在她纖細的腰間收緊,又在臀部的位置舒展開來,勾勒出一道飽滿圓潤的弧線。她的頭髮盤了起來,用一根黑色的發簪固定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化了淡妝,嘴唇塗了口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許多,也年輕了許多。book18.org
她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在往校門口的方向張望。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沖我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我走到她面前,她接過我手裡的文具袋,說了一句「走吧,回家吃飯」,然後就轉身走在了前面。book18.org
我跟在她後面,看著她走在前面那個被旗袍裹得曲線畢露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莫名的感動。book18.org
那身旗袍把她身體的曲線完全勾勒了出來——肩膀圓潤,腰肢纖細,臀部飽滿,每走一步,那兩瓣圓潤的臀肉就在旗袍下輕輕地左右擺動,像是兩隻被綢緞包裹住的蜜桃。她的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低跟皮鞋,讓她的身姿顯得比平時更加挺拔。book18.org
我知道她穿成這樣是為了什麼。她從來不說那些肉麻的話,但她會用行動來表達她對我的關心。她穿這身旗袍,大概是想討個好彩頭,想保佑我考出個好成績。在她心裡,不管我們平時怎麼吵架、怎麼冷戰,我始終是她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那個她願意為了我去做任何事的人。book18.org
高考那三天,我媽每天都穿著那身大紅旗袍來送我、接我。第一天是這樣,第二天也是這樣,第三天還是這樣。六月的天已經很熱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她站在校門口的人群里,額頭上的汗水把鬢角的頭髮打濕了,貼在臉頰上。我讓她別來了,說我自己能行,她也不說話,就是每天早上照常站在門口等我,下午又提前出現在校門口的人群里。三天考完,她就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天。book18.org
高考結束之後,日子一下子就空了下來。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像一根被突然鬆開的橡皮筋,彈得我整個人都有些恍惚。我先是回家睡了一整天,醒來之後就覺得屋子裡悶得慌,待不住。同學打電話過來,說晚上幾個哥們兒一起聚一聚,慶祝脫離苦海。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book18.org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幾乎沒怎麼在家待過。book18.org
先是班級聚餐。三十多個男生擠在學校旁邊那個小飯館裡,拼了好幾張桌子,菜還沒上齊就開始喝酒。啤的白的混著來,杯子碰得叮噹響,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哭,有人紅著眼睛說捨不得大家,有人摟著班主任的肩膀喊大哥。鬧到半夜,又有人提議去KTV,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殺過去,在包廂里吼到嗓子都啞了。book18.org
我那天晚上喝得不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我媽靠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人已經睡著了。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也沒叫她,自己回屋睡了。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出門買菜了,茶几上留了一張紙條——粥在鍋里,自己熱了吃。我沒有熱粥。我洗漱完就出了門,同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說下午去網吧,晚上接著喝。book18.org
那段時間,我的生活就剩下了兩件事——喝酒和上網吧。高中三年攢下來的壓抑像是被打開了閘門,一下子全泄了出來。白天泡在網吧里打遊戲,打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打。晚上一幫人湊在一起吃飯喝酒,吃完了就去KTV或者大排檔,喝到半夜才散。有時候喝多了也不回家,直接去網吧包宿,打一宿遊戲。book18.org
我媽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有一次打來的時候我正在網吧里打遊戲,手機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接。過了一會兒她又打了一次,我還是沒接。後來她發了一條簡訊,只有一行字——「還回不回家吃飯了?」我回了兩個字:「不回。」發完之後就把手機扔在桌上,繼續打遊戲了。book18.org
奇怪的是,她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更沒有像以前那樣,在我回家之後劈頭蓋臉地罵我一頓。book18.org
這種變化在高考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只是我當時沒有太在意。大概是高三下學期那段時間,她好像突然就不怎麼管我了。以前她總會念叨我幾點回家、跟誰出去玩、什麼時候寫作業,可後來那些話越來越少,最後幾乎就沒有了。我說我要出去,她最多嗯一聲,連問都不問我去哪裡。我半夜回來,客廳的燈還亮著,她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進門,也只是抬頭看一眼,說一句「回來了」,然後就繼續看電視了。book18.org
高考之後,這種變化變得更加明顯。我連續好幾天不回家,她也只是偶爾發條簡訊問問,語氣淡淡的,像是例行公事一樣。我不回她也不追問,我回去她也什麼都不說。我們母子倆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我給她自由,她也給我自由。book18.org
有時候我們也會一起在客廳看電視,她會跟我聊幾句閒話,語氣難得的平和。有時候她會叫我「老兒子」,我就叫她「老媽」,一應一答的,氣氛還算融洽。但也有時候,因為一點說不清的小事她又會突然發火——比如我把換下來的襪子扔在沙發上了,比如我沒有把喝完水的杯子放回廚房。換作以前,我會跟她吵,吵到兩個人都紅了眼。但現在我不會了。她說話難聽的時候,我就站起來,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她一個人在客廳里繼續念叨幾句,聲音慢慢就小了,最後也就安靜了。book18.org
我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懶得跟她計較這些小事。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這種不在乎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在乎了。我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個家裡了,我已經在想著大學是什麼樣的,哈爾濱是什麼樣的,新的生活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高考成績是在家查的。book18.org
那天晚上八點,我坐在客廳里,拿著手機,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我媽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但沒有催我。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查分網站,輸入准考證號,按了查詢。頁面加載的時候,那幾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然後成績彈了出來——語文118,數學121,英語83,理綜264,總分586。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然後說:「586。」book18.org
我媽手裡的杯子差點沒端穩。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多少?」book18.org
「586。」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幾乎是把我手裡的手機搶了過去。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先是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倒過來從下到上看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那些數字不是我看錯了。然後她又看了一遍,這才抬起頭來看著我。她的眼眶有些泛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口。最後她只是把手機塞回我手裡,轉過身去,在沙發上重新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注意到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能上哈師大不?」她問,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我聽得出她在刻意壓著嗓子。book18.org
「應該沒問題。」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後站起來,走進了廚房。我聽到她打開冰箱的聲音,聽到她在案板上切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嘆息。book18.org
那聲嘆息讓我心裡有些發酸,但我沒有走過去看她。book18.org
我爸是從外地趕回來的。他一進門就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連說了好幾個「好」字。當天晚上他就非要我媽做一桌子菜慶祝,我媽嘴上說著「考都考完了有什麼好慶祝的」,手上卻沒停,系了圍裙就開始忙活。紅燒排骨、糖醋魚、鍋包肉、地三鮮、涼拌拉皮、酸菜燉粉條——擺了一大桌子,桌都快擺不下了。book18.org
那之後,我媽又開始到處說我了。跟鄰居在樓道里碰上,她會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旭陽考上哈師大了,工商管理專業。」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眼裡的那點得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遇到熟人也能聊上半天,話題總會扯到我身上。親戚聚會的飯桌上,她更是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說。她說這些的時候,我坐在旁邊,低著頭吃飯,沒有接她的話。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會很不耐煩,覺得她又在到處炫耀,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但那天我沒有。我只是安靜地吃我的飯,由著她說,由著她去講那些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少遍的事情。她高興就好,反正我也沒什麼損失。book18.org
升學宴是在一個周六的中午辦的。我媽在一家飯店訂了十五桌,請了家裡的親戚和我爸那邊的朋友,加起來上百號人。那天我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T恤,頭髮也打理了一下。我媽穿了一件深紅色的襯衫,頭髮盤了起來,還塗了一點口紅,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我爸也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格子襯衫,站在門口跟來的人一一握手,笑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升學宴上,我媽自然又成了中心人物。她端著飲料杯,一桌一桌地敬過去,每到一個桌子前都要說上幾句。說她這些年帶兒子有多不容易,說我小時候有多調皮,說我上了高中以後懂事了,說我能考上大學全靠她自己教得好。我坐在主桌上,低著頭吃菜,聽著她在不遠處的聲音,心裡一片平靜。以前我會覺得丟人,會覺得她太愛出風頭了,可現在不會了。她辛苦了一輩子,供我讀書,照顧這個家,現在兒子考上了大學,她當然有資格高興,有資格炫耀。她想說就讓她說吧,反正她是我媽,她高興就好。book18.org
開學報到的那天,是我媽和我爸一起送我去哈爾濱的。book18.org
從我家到哈爾濱,坐火車要六個多小時。我們一大早就起來了,天還沒全亮。我爸拎著一個大行李箱,我背了一個雙肩包,我媽背了一個大挎包,我說不用帶這麼多,學校里什麼都有的買。她不聽,非說家裡買齊了省的到那再買。我爸走在前面,拉著行李箱,也不說話,就是悶頭往前走。book18.org
到了火車站,人很多。我媽擠在前面,在我傍邊護著行李箱,生怕被人碰壞了。上了火車,她找到座位,把行李架上的東西重新碼了一遍,確認不會掉下來才坐下來。火車開了以後,她一直看著窗外,也不怎麼說話。六個多小時的車程里,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醒過來都要問我一句「餓不餓」,然後從包里掏出餅乾、麵包、水果,一個勁地往我手裡塞。book18.org
到了哈爾濱之後,我爸叫了一輛計程車,一路開到了學校。學校門口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的新生和陪著報到的家長,橫幅掛得到處都是。我媽下了車,站在校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學校的規模,然後說了一句:「挺大的。」book18.org
我爸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走在前面,我背著一個雙肩包和我媽走在後面。那天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那件針織開衫是短款的,剛好到腰線的位置,把她纖細的腰身襯托得很明顯。牛仔褲緊緊地包裹著她的腿,把她臀部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又圓又翹,走起路來微微擺動。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她化了淡淡的妝,嘴唇塗了淺淺的粉色口紅,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又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book18.org
宿舍在五樓,沒有電梯。我爸扛著最重的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後面,我媽走在我後面,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到了宿舍門口,我爸把行李箱放下,拍了拍手,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說:「還行,挺乾淨的。」book18.org
我媽一進門就開始忙活起來。她先是把我的床鋪收拾了一遍,用濕抹布把床板擦了兩遍,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然後才鋪上她從家裡帶來的褥子和床單。她把被套套好,把枕頭拍了拍,疊得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然後她又開始收拾我的衣櫃,把帶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分類放進去。一邊收拾一邊念叨著:「厚衣服放在這邊,薄衣服放在那邊,冬天冷了記得自己加衣服。襪子放在這個抽屜里,內褲放在那個抽屜里,別跟別的衣服混在一起。」book18.org
收拾完宿舍之後,我送他們出了校門。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計程車。我媽站在車門口,回過頭看著我。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只是說了一句:「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牽掛、有不舍、還有一些我說不清的東西。我心裡忽然有些發酸,覺得自己這些年對她是不是太無情了。從小到大,她總是那個讓我厭煩的人。我厭煩她的嘮叨,厭煩她的控制,厭煩她的摳門,厭煩她動不動就在外面說我的事情。可這一刻,看著她站在計程車門口、眼眶發紅的樣子,我心裡那些怨恨忽然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她再怎麼說也是我媽,生我養我的人,供我讀了十幾年書的人。book18.org
可我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另外兩件事。一個是她在給我生活費這件事上,確實讓我心裡不太痛快。之前說好的每個月一千二,但到開學前兩天她又改了主意,說學校食堂的東西便宜,一個月一千就夠了,不夠了再跟她要。可我知道,她這個「不夠了再要」也只是說說而已。book18.org
另一個就是買手機的事,在高中的時候我用的是一台雜牌機,是我上高二的是花300塊錢買的,用了兩年已經破的不行。我考上了大學,想換台手機,當我提出要求的時候,我媽猶豫了一下倒是沒反對,可我知道,她不可能給我買多好的,果然到買的那天,她一直看1000多點的,我想買諾基亞n73,她死活不同意,說買那麼貴的沒有用,就要給我買1000多點的,最後我也生氣了,說不買了,她看我真的生氣了,才下了狠心給我花1880買了一台索尼愛立信。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每次跟她提要錢,她都像是從她身上割了一塊肉一樣,磨嘰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掏出來。我心裡知道她不是不愛我,她就是摳,就是捨不得錢。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想到這裡,剛才那點感動就被沖淡了不少。我站在校門口,看著計程車駛出校門,匯入車流,慢慢消失了。book18.org
到了學校之後,我和我媽的聯繫越來越少。軍訓那半個月,每天累得要死,回到宿舍洗完澡就只想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做。我媽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每次都是我接起來,她問幾句,我答幾句——「吃了嗎?」「吃了。」「食堂的飯還行嗎?」「還行。」「哈爾濱冷不冷?」「還行。」「跟同學還處得好嗎?」「挺好的。」——然後又是沉默,然後掛斷。那些電話從來沒有超過三分鐘,我從來沒有主動跟她說過什麼,她也從不勉強。我放下電話的時候,心裡有時候會湧上來一股淡淡的愧疚感,但那點愧疚感很快就會被其他事情沖淡。book18.org
倒是我爸經常跟我聯繫。他沒什麼文化,也不太會說話,但隔幾天就會給我打個電話,問問我在學校里怎麼樣,錢夠不夠花。每次打完電話,過不了兩天,我銀行卡里就會多出來幾百塊錢。他從來不跟我說他打了多少錢,我也從來不問,但我們父子倆心裡都明白。book18.org
十一放假的時候,我回了趟家。book18.org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他說他在外地跑車沒回來,讓我自己打車回去。我拖著行李箱,在校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車子開進縣城的時候,我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店面,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離開也不過一個多月,但再看到這些地方,有一種說不清的陌生感,好像這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我變成了一個過客。book18.org
到了樓下,我付了車錢,拖著行李箱上了樓。三樓,樓梯還是那層樓梯,扶手還是那層扶手,牆上的那道裂縫還是原來的樣子。我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很安靜,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家裡那種熟悉的氣息。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book18.org
沒有人應。book18.org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換了拖鞋,往裡走了幾步。客廳的窗簾拉著,光線有些暗,電視沒開,茶几上放著幾個藥瓶和一個杯子。我又叫了一聲:「媽?」book18.org
臥室的門虛掩著。我走過去,推開門,看到了她。book18.org
她側躺在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傷的動物把自己縮成一個最小最小的姿態。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棉質睡衣,那睡衣有些舊了,領口的扣子鬆鬆垮垮地開著,歪歪扭扭的,露出裡面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膚。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有幾縷被汗濡濕了,黏在臉頰上。她的臉色白得嚇人,是那種沒有一絲血色的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所有的顏色。嘴唇乾裂起皮,上面有幾道細小的血口子。她的眼睛緊閉著,眉頭皺成一團,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她的睡衣因為睡姿的原因往上縮了一些,露出一截小半截腰身。她的腰還是那麼細,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我能看出她身體的輪廓——肩膀窄窄的,後背薄薄的,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蜷在那裡。她比以前瘦了。短短一個多月,她好像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一些,鎖骨的輪廓也更加分明了。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樣子,心跳慢慢地加快。我見過她生氣的樣子,見過她罵人的樣子,見過她累倒在沙發上的樣子,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像是一個被人擊垮了的人,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忍受疼痛上。那些我曾經覺得可怕的東西——她的強勢、她的嘮叨、她掐我時手指的力度——在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脆弱的、蜷縮在床上的女人。book18.org
「媽?」我走到床邊,蹲下來,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渙散,費了好幾秒才聚焦在我臉上。那裡面有疲憊,有意外,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回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一樣。book18.org
「嗯,十一放假。」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吃藥了嗎?」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吃了什麼?」book18.org
「去痛片。」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老毛病了,沒事,躺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心疼,又不像心疼,像是一種更複雜的、我以前從來沒有對她有過的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我只知道,看著她的樣子,我不想走開。我想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許就能讓她好受一些。book18.org
我轉身去了廚房。book18.org
廚房還是老樣子,灶台擦得鋥亮,調料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我在櫥櫃里翻了一遍,找到了小米,舀了兩勺,放在水龍頭下淘了兩遍。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在灶台前,為了我媽,淘米煮粥。以前她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幫忙。她一邊炒菜一邊嘮叨,我坐在客廳里玩手機,充耳不聞。可現在,我站在她站過的位置上,做著她做過的事情,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體會——那些年,她就是這樣一天一天地給我做飯的。book18.org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滾著,白色的米湯翻上來又落下去。我站在灶台前,看著那一鍋翻滾的粥,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粥熬了大概二十分鐘,米粒都煮開了花,湯汁變得濃稠發亮。我盛了一碗,又拿了一個勺子,端到臥室。我媽還是那個姿勢躺著,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我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媽,起來喝點粥。我煮的。」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像是沒有聽清我在說什麼。她又聽了一遍,眼睛微微睜大了,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我伸手扶住她的後背,幫她往上挪了挪。她的身體很燙,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我都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她的肩膀在我手心裡很窄,後背很薄,輕得像一片羽毛。我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讓她靠得舒服一些。book18.org
「我自己來就行。」她說,聲音雖然虛弱,但仍然帶著一絲倔強。book18.org
「你躺著別動。」我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熱氣,送到她嘴邊。book18.org
她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裡面有懷疑,有意外,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看到了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我別過臉去,不想讓她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她最後還是張了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然後是第二勺,第三勺。我喂得很慢,怕燙著她。她吃得更慢,每一口都要嚼好幾下才咽下去。book18.org
一碗粥吃完的時候,她靠在枕頭上,看著我。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沒力氣笑出來。book18.org
「還行。」她說。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還行」就是好吃的意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了下去。我站起來,拿著碗走出臥室。book18.org
我爸是第二天下午回來的。他一進門就看到我媽坐在客廳里了,雖然臉色仍然不太好,但比前一天已經精神了不少。我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絲驚喜和意外。我媽坐在沙發上,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但語氣里掩不住那一絲驕傲:「旭陽給我煮粥了。」book18.org
我爸看著我,咧開嘴笑了。他的大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我肩膀往下一沉。那天晚上,我在房間裡躺著玩手機,聽到客廳里傳來他們說話的聲音。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清了幾個字——「這孩子……懂事了……」然後是我媽的聲音,同樣很輕,聽不清說了什麼。我沒有出去,也裝作什麼都沒聽到。book18.org
第三天早上,她的病還是沒有好。book18.org
我還在睡覺,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我爸。我接起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旭陽,你媽又頭疼了,我早上有事走了,一會你帶她去樓下診所打一針。」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十分。我坐起來,揉了揉臉,穿上拖鞋,走出臥室。她坐在床沿上,低著頭,一隻手按著太陽穴。她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臉色比昨天還要差一些。book18.org
「我爸讓我帶你打針。」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大概是知道自己確實撐不住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慢慢地站了起來。她換了一身衣服。一件淺色的棉質長袖T恤,胸口的位置有一小塊淡粉色的花紋,領口不大,緊緊地收在鎖骨的位置。一條黑色的休閒褲,褲腿有些長,在腳踝處堆了一些褶皺。她走得很慢,從臥室走到門口那幾步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book18.org
下樓的時候,她一隻手扶著欄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下了兩層樓梯,她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腳下踩空了。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扶她,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想抓住她的胳膊。但我的手伸出去的位置有些偏,沒有抓住胳膊,而是按在了她的胸口上。book18.org
就在她的左乳上。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T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團軟肉的輪廓——飽滿的、柔軟的,帶著她的體溫,像是一團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棉花,在我掌心裡微微地塌陷下去。那個觸感太真切了,真切到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所有的意識和理智在一瞬間被一片空白吞噬。我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裡。她也僵住了。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那一刻繃緊了,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那幾秒鐘像是被拉長到了一個世紀。然後我猛地縮回了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了耳根。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臉頰也在發燙,整個人像是在被火烤一樣。book18.org
「沒事吧……」我的聲音有些慌,心跳快得像擂鼓。book18.org
「沒事,走吧」。她站在那裡,背對著我,好像沒發生一樣說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放鬆了下來。她繼續往下走了,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好像剛才那個觸碰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母子間無意的小碰撞,不值得放在心上。book18.org
但我做不到像她那樣若無其事。book18.org
我跟在她身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瞬間的畫面和觸感——我的手掌按在她胸口的樣子,那團柔軟的輪廓在掌心下的觸感,她皮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布傳遞到我掌心的感覺。我的右手還殘留著那種柔軟的觸感,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了一下,怎麼也揮之不去。我把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book18.org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用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子。但那個觸感,那團柔軟的、飽滿的、溫熱的輪廓,像是刻在了我的掌心裡一樣,怎麼也揮之不去。book18.org
到了診所,醫生給她輸了液。打針的時候我坐在她的旁邊,她用手扶著頭,眯著眼睛。她問我有事就去忙,不用管她,她打完針自己就回去了。我破天荒的沒有,只說了句沒事,她也沒在說什麼,之後我倆幾乎沒有交流。坐在她旁邊的時候,我看到她眼角的那幾道皺紋比之前深了許多。book18.org
輸完液出來,她的精神好了一些。回家的路上,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我看著她的背影——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背影還是那樣,瘦瘦的,腰身纖細。我忽然想起剛才在樓梯上碰到她胸口時那一瞬間的感覺。那個觸感又回來了,像是一根羽毛,在我的心尖上來回搔刮著。book18.org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我在心裡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意外,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她是我媽,我不該對她有任何別的想法。book18.org
轉天晚上,她的病好了很多。晚飯是她做的——紅燒排骨、糖醋魚、青椒炒肉、西紅柿蛋湯,擺了一桌子,全是我愛吃的菜。我爸坐在主座上,倒了一杯酒,臉上帶著笑。我媽坐在對面,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里,說了一句:「多吃點,在學校肯定吃不好。」book18.org
我們三個人坐在飯桌前,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桌面上,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的聲音混在一起,偶爾有人說一兩句話,氣氛難得的融洽。我爸喝了幾杯酒之後話多了起來,講他在外面跑車遇到的趣事。我媽在旁邊聽著,偶爾糾正他幾個細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低著頭吃飯,偶爾應幾聲。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我沒事上網吧,跟同學打撞球打籃球,直到假期的最後一天,我坐火車回了學校。book18.org
回到宿舍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平常的節奏——上課、吃飯、打遊戲、睡覺,一切都和以前一樣。book18.org
直到有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回到了老家的平房。那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一排的磚瓦房,門窗都是鐵的,漆面已經斑駁了。book18.org
院子裡很黑,我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走進屋裡。屋裡光線很暗,房間裡有一張老式的木床,她就躺在床上,側臥著,身體微微蜷縮,像一隻慵懶的貓。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她的頭髮披散著,鋪在枕頭上,像一片柔軟的黑色的雲。book18.org
她的睡裙因為睡姿的關係往上縮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她的身體曲線在薄薄的睡衣下一覽無餘——肩膀窄窄的,腰肢纖細,臀部飽滿圓潤,形成一個優美的葫蘆形。她的呼吸很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地起伏著,睡衣的布料在那兩個隆起上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動著。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想看清她的臉,雖然很模糊,但是我知道是她。她的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但毯子只蓋到了她的腰部以下,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著,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幾顆,領口敞開著,我能看到她胸前那兩團隆起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看著她熟睡的臉。她的呼吸很輕,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碰到了她的臉頰。她的皮膚溫熱而光滑,觸感像絲綢一樣。她沒有醒。我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慢慢滑下,滑過她的下巴,滑過她的脖頸,最後停在了她睡衣的領口處。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做,但我無法控制自己。我的手輕輕地解開了她睡衣的第二顆扣子。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book18.org
她的整個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我的面前。她的乳房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白嫩嫩的,像是兩團溫熱的羊脂玉。不算很大,但形狀很好看,挺拔而圓潤,像兩隻倒扣的玉碗。book18.org
乳頭是淡粉色的,小小的,在月光下像兩粒剛剝出來的蓮子。乳暈的顏色稍微深一些,像兩顆煮熟的櫻桃核,點綴在那片雪白之上。她的皮膚很白很細,在月光下幾乎透明的,能看到皮膚下面淺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小腹平坦,肚臍小巧地凹陷著。睡裙的裙擺被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的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她的雙腿微微蜷曲著,大腿根部那一片神秘的區域被薄薄的棉質內褲包裹著,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個微微隆起的柔軟輪廓。book18.org
我伸出手,顫抖著覆上了她左邊的那團柔軟。那種觸感太真實了——溫熱的、滑膩的、帶著生命的跳動,像是她整個人都在我的手心裡活了過來。我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顆粉紅色的乳頭,它在我的指腹下迅速地硬了起來,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我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用掌心包裹住整團柔軟,感受著它在手掌中的重量和溫度。book18.org
就在這時,她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住了。她看著我,那雙好看的桃花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很平和的、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又落在我覆在她胸口的手上,然後又慢慢抬起來,重新看著我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溫暖,帶著熟睡後微微的體溫。她沒有把我的手拿開,而是輕輕地按著,像是在默許我的動作。她微微側過身來,面向我,睡裙的領口因此敞得更開,她那兩團柔軟的乳肉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下。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每一寸曲線都優美得讓人窒息——從她圓潤的肩頭到纖細的鎖骨,從隆起的胸脯到平坦的小腹,從飽滿的臀部到修長的大腿。她的身體像是一尊被月光雕刻成的玉像,充滿了成熟女性特有的豐腴和柔美。book18.org
她慢慢撐起身體,向我靠了過來。她的手臂環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身體貼上了我的身體,那種柔軟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我能感受到她胸前兩團柔軟的壓迫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拂過我的脖頸。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頭髮蹭著我的臉頰,痒痒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我。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像兩片溫熱的花瓣,覆在我的嘴唇上。她的舌尖輕輕撬開我的牙關,探了進來。她的吻很溫柔,不急不緩,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我僵硬地坐在那裡,任由她吻著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的手滑到我的胸口,解開了我襯衫的扣子。她的手指很靈巧,一顆一顆地解開,然後她的手探了進去,覆在我裸露的胸口上,感受著我狂跳的心臟。book18.org
我的身體比我的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我伸手抱住了她,把她壓在了床上。她順從地躺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朵盛開的黑色的花。我趴在她身上,吻著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的胸口。她的身體在我的親吻下微微顫慄著,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伸出手,抓住了我腰間的皮帶,解開了它。book18.org
我的褲子被褪了下去。她的手握住了我雞巴。book18.org
她的手指有些涼,但掌心是溫熱的。她握住我的那一瞬間,我幾乎要叫出聲來。她慢慢地上下滑動著,動作溫柔而熟練。我俯下身,吻著她的乳房,用舌尖輕輕撥弄著她的乳頭,然後順著她的小腹一路向下吻去,吻過她平坦的小腹,吻過她肚臍下方那一片柔軟的絨毛。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了臀部,配合著我把她的內褲褪了下來。book18.org
在月光下,她的整個身體完全展現在我面前。她的雙腿修長而白皙,大腿根部那一片黑色的絨毛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下面那道粉紅色的縫隙若隱若現。她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她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遇,那裡面有溫柔,有坦然,還有一絲我從沒在她眼中見過的、屬於女人的柔和。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向她。book18.org
她的手指穿過我的髮絲,順著頭皮慢慢地往下滑。她的心跳在我耳邊咚咚地響著,快而有力。book18.org
「旭陽……」她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一種沉悶的迴響,「媽愛你……」book18.org
那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耳膜上,砸進了我的腦子裡,砸進了我的心裡。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三個字。沒有一次。她只會罵我、管我、嘮叨我——她會用她的方式關心我、照顧我、保護我——但她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可在這個夢裡,在老家的那間老房子裡,在月光下,在碎花床單上,她說出來了。而且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溫柔,好像那句話一直都存在在她心裡,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刻說出口。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宿舍的天花板。白色的,刷得有些粗糙,牆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縫。窗簾外面透進來灰濛濛的晨光,天還沒完全亮。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身上全是汗,T恤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褲襠里也是一片濕涼,那種黏膩的觸感真實得讓人難堪。book18.org
我躺在上鋪,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慢慢地消化著剛才那些畫面。是夢。那只是一個夢。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幾乎能聞到那間老房子裡樟腦球的味道,能感覺到她嘴唇的柔軟和溫度,能聽到她在耳邊叫我的名字。那些畫面像是刻在了我的視網膜上,怎麼眨也眨不掉——她躺在床上的樣子,她的乳房在月光下的光澤,她分開雙腿時那片黑色的絨毛,她握住我時掌心溫熱的觸感,她喊我名字時那種沙啞而溫柔的聲音。book18.org
我把臉埋進手心裡,用力地揉了揉臉。指尖觸碰到的皮膚燙得嚇人。book18.org
我慢慢地坐起來,把被子掀開,低頭看了一眼身下那片濡濕的痕跡。然後我彎下腰,把腦袋埋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還在狂跳,快得不像話。我下了床,拿著換洗的內褲走進衛生間。水龍頭擰開,涼水嘩嘩地沖在臉上,激得我打了個哆嗦。我沖了很久,一直到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了一些才停。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因為剛才咬得太緊而留下了一道泛白的齒印。鏡子裡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我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方旭陽,」我對著鏡子裡的那個自己說,「你他媽就是個畜生。」book18.org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那是夢,只是一個夢。她沒有那樣看過我,她沒有說過那句話,她不會那樣做。那只是一個夢,是我腦子裡那些骯髒的念頭拼湊出來的幻象。可不管我怎麼告訴自己,夢裡那些畫面都像是生了根一樣扎在我的腦海里,怎麼也拔不掉。特別是她說的那三個字,像是迴音一樣在我的腦子裡反覆迴蕩著,讓我無地自容。book18.org
她是我媽。是生我養我的人。是每天給我做飯、給我洗衣服、在我生病時照顧我的人。她為了我能考上大學,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天。她在車站送我時眼眶發紅的樣子,現在還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腦子裡。我對她怎麼能有這種想法?我怎麼能用那種眼光去看她?我怎麼能……在夢裡對她做出那種事?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骯髒透了。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心裡充滿了羞愧和自責。我想起白天在樓梯上不小心碰到她胸口時,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她根本沒把那當回事,因為她心裡乾乾淨淨的,只把我當成她的兒子。可我卻……我卻因為那個觸碰在夢裡做出了那種事。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對不起她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和付出。她辛辛苦苦把我養大,供我讀書,送我上大學,我卻在夢裡對她做那種事。我還是人嗎?book18.org
那一整天,我都沒有去上課。我躺在宿舍里,盯著天花板發獃,腦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著夢裡的那些畫面,然後又被強烈的罪惡感淹沒。我在心裡罵了自己無數次,但不管怎麼罵,那個夢都已經做過了,那些畫面都已經存在了。我無法回到昨天晚上,無法阻止自己不做那個夢。我只能在醒來的這一刻,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承認我是一個骯髒的、下流的的人。book18.org
那種感覺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那個夢之後,我有好幾天都緩不過來......book18.org
白天上課的時候,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反覆播放——月光下她白皙的身體,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她握住我時掌心溫熱的觸感,還有她說的那句話。那三個字像是一根刺,扎在我心裡最深處,拔不出來,也吞不下去。book18.org
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就又湧上來。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夢,不是真實發生的。可它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能記住每一個細節——她側臥的姿勢,她睡衣領口敞開的角度,她皮膚在月光下的光澤,她嘴唇的柔軟和溫度。那些細節像是刻在了我的腦子裡,怎麼也抹不掉。book18.org
我試著用其他事情來分散注意力。白天的時候我去上課,晚上跟室友打遊戲,周末跟同學出去吃飯喝酒。可不管做什麼,那個夢的影子總是跟隨著我,像是一個擺脫不掉的幽靈。book18.org
我想找一個辦法來緩解這種狀態。book18.org
那時候QQ已經用了好幾年了,好友列表里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以前通過搜索功能隨機加上的。其中有不少是女的,有些聊過幾句,有些加了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我開始頻繁地上QQ,跟在線的人聊天。跟陌生人聊天有一個好處——你不用顧忌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反正對方也不知道你是誰。這種匿名的感覺讓我覺得安全,可以暫時忘掉那些讓我煩惱的事情。book18.org
當年用QQ的時候,我就有意識地搜索一些30到40歲之間的女性添加好友。我心裡其實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年齡段的女人感興趣,但我不願意承認。我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我只是想找人說說話,沒什麼別的意思。可每次添加好友的時候,我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那些資料上寫著30多歲的女性。book18.org
這個女人我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時候加的了,大概是某個百無聊賴的下午,我搜索了一些條件,然後在搜索結果里隨便點了幾個人發送了好友申請,她就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她資料上的頭像是一張普通的風景照,看不出她的長相。我加了她之後,一開始只是隨便聊了幾句,問問她是哪裡人,做什麼工作的。她說她也是那個縣城的,跟我同一個地方。這個發現讓我覺得親切了一些。book18.org
聊了兩天之後,我發現跟她聊天很有意思。她說話很直爽,帶著東北女人特有的那種爽朗勁兒,跟我媽有些像。後來我問了她的年齡,她說她是1978年出生,我算了一下,09年得時候正好31歲。book18.org
說她有一個女兒,當時12歲,正在上初一。她老公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日子過得很無聊。我說我今年19歲,在哈爾濱上學。她知道我的年齡後,一直說我太小,怎麼會喜歡跟她這麼大年齡的聊天。我沒法解釋,只用覺得她成熟有魅力來敷衍她,我們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日常瑣事聊到各自的生活,從各自的生活聊到一些更私密的話題。book18.org
我開始有意識地把話題往那些方面引。我說我最近在看一些小說,問她平時看不看。她說她也看,不過看的都是些言情類的。我說我看的類別不太一樣,她問我是什麼,我說是那種成人小說。發完這句話之後,我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她會怎麼回應。過了一會兒,她回復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然後說:「你這孩子,不學好。」book18.org
話雖然這麼說,但那個笑臉讓我知道她沒有真的生氣。那個笑臉像是一個信號,讓我知道我試探的方向是對的。book18.org
那會兒上網聊天的男女,心裡多少都有點數。大家在網上聊得火熱,隔著螢幕可以毫無顧忌地說一些在現實中說不出口的話。我目的明確,就是找個能說話的人,她大概也知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麼。我們聊天的內容越來越大膽,從最初的小心試探變成了直白的調情。她有時候會發一些害羞的表情,但從來沒有真正拒絕過我的話題。book18.org
這個辦法還真的管用。跟她聊天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全是那些曖昧的對話和想像中的畫面,那個夢的影響慢慢變淡了。我不再整天想著那個夢裡的畫面,不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個網上認識的女人身上,每天都期待著她上線,期待著她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除了在網上聊天,我還報考了駕照。是跟學校幾個同學一起組團去的,駕校離學校不遠,坐公交三四站就到了。那時候學駕照特別簡單,比現在容易多了。科目一和科目四都是自己看書刷題,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試也不像現在這麼嚴格。book18.org
我們幾個同學一起去練車,一人一輛桑塔納,在練車場上跑來跑去。教練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罵人,但我們幾個人一起挨罵,倒也不覺得難熬。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就把駕照考了下來。book18.org
除了這些,我每天的生活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照常上課,照常吃飯,照常跟同學打遊戲。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沒有什麼波瀾。book18.org
2009年一月初,學校放寒假了。book18.org
我坐了六個多小時的火車回到家。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天已經黑了。我媽給我做了飯,排骨燉豆角,還有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飯桌上她問我期末考試考得怎麼樣,我說還行,她也沒再多問。吃完飯我就回屋收拾東西。book18.org
回到家之後,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白天睡到很晚才起床,起來之後吃點東西,然後出去找同學玩。晚上有時候在家吃飯,有時候在外面吃,吃完之後要麼去網吧,要麼去撞球廳,要麼找個地方打牌。book18.org
但有一件事一直掛在我心裡——那個在網上聊了好幾個月的女人。book18.org
在QQ上,我跟她已經聊得很熟了,聊天內容也越來越露骨。我們互相發過照片,她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看著很順眼,是那種很有東北女人味的長相——圓臉,大眼睛,皮膚白凈,身材有些豐滿。她發照片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老太婆了,沒什麼好看的。我說挺好的,她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過來。放假之前,我們就在網上說好了,等我回來之後見一面。book18.org
回家後沒幾天,我就約了她。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給她發消息,問她有沒有時間。她說孩子去上學了,下午沒事。我說那出來見一面吧。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book18.org
我們約在縣城南邊比較偏僻的一家賓館門口碰面。我到得比較早,站在賓館門口抽了一根煙,心裡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見網友,而且還是做那種事,說不緊張是假的。我低著頭,心裡想著一會要發生的事,心裡有欣喜也有擔心,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抬頭,看到她從街角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下半身穿了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她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緊張,也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來了?」我說。book18.org
「嗯。」她點了點頭,沒有看我。book18.org
我在前台開了一間房。拿鑰匙的時候,我的手有些發抖,但努力裝出一副很淡定的樣子。她跟在我後面,低著頭,什麼也沒說。進了房間之後,我先把門關上,然後站在床邊,不知道該做什麼。她也站在那裡,低著頭,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身前。book18.org
「坐吧。」我說。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在床邊坐了下來。我在她旁邊是坐下來,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房間裡很安靜,能聽到窗外遠處馬路上汽車的聲音。暖氣燒得很足,房間裡有些熱。book18.org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的。我說了一些什麼,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就是閒聊了幾句,問她在家裡平時都做什麼之類的。她一一回答了,聲音比在網上低了很多,帶著一種羞澀的沙啞。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伸出手,放在了她肩膀上。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我慢慢地把她轉過來面對著我,然後低頭吻了她。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薄荷味,大概是出門前嚼了口香糖。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也回應了我。book18.org
我的膽子大了起來,伸手去解她的羽絨服。我幫她脫了外套扔在椅子上,然後把她按倒在了床上。她的身體有些僵硬,但沒有反抗,任由我一件一件地脫掉她的衣服。當她完全赤裸地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看著她的身體,有些緊張。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實的、活生生的女人的身體——雖然在網上看過無數黃色小說和電影,但真實的身體和螢幕上的完全不一樣。她的胸不算很大,但很豐滿,乳暈的顏色比我在電影里看到的要深一些。小腹上有一些淺淺的贅肉,肚子和屁股上有幾道白色的妊娠紋。她的陰毛很濃密,黑漆漆的一片。她被我這樣看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要遮住自己,我攔住了她。book18.org
我脫了自己的衣服,趴到了她身上。她的皮膚很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著汗味,形成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味道。我心裡的緊張感還是沒有完全消退,但身體的本能已經接管了一切。我分開她的腿,找准了位置,然後試了幾次,才算進去。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book18.org
整個過程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也狼狽得多。因為太緊張,我很快就射了。她問我好了嗎,我點了點頭,有些尷尬地把身體從她身上移開。她坐起來,拿紙巾擦了擦自己,然後開始穿衣服。就在她穿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book18.org
「別出聲。」她壓低聲音對我說,然後接起了電話。book18.org
「喂……嗯,在家呢……沒幹什麼,剛睡醒……你今天怎麼想起來打電話了……嗯,女兒還沒放學呢……行,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出,身體僵直地躺在那裡,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她老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不大清楚,但我能聽到他在說什麼。她一邊接電話一邊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情很緊張。那幾分鐘長得像一個世紀。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之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打的?」我問。book18.org
「嗯。」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穿好了剩下的衣服。「我得走了,女兒快放學了。」book18.org
我說好。我也穿好了衣服,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賓館。在門口她要分開走,說別讓人看見了。我點了點頭,看著她裹緊羽絨服,低著頭快步走遠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我站在賓館門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那是我第一次跟女人做愛,整個過程大概也就十幾分鐘,談不上什麼快感,更多的是一種終於完成了一件事的如釋重負。book18.org
這件事在我心裡沒有留下太大的波瀾。它更像是我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出口,把那些積壓太久的慾望釋放了出去。我想,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男女之間的事,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之後我們又約了一次。是在開學前幾天,也是那個賓館。她提前跟我說孩子去她媽家了,下午有空。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我。看到她坐在那裡的樣子,我心裡湧上來一種熟悉感,像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book18.org
這一次比第一次順利多了。book18.org
沒有了第一次的那種緊張和生澀,一切都自然了很多。我脫她衣服的時候手不再抖了,進入的時候也順暢了很多。她的身體在我面前敞開著,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不再有那種羞澀和抗拒。這一次我堅持了很長時間,嘗試了好幾種在網上看過的姿勢。她的反應也比第一次好了很多,身體變得柔軟而濕潤,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喘息聲。做完之後,我躺在床上,她也躺在旁邊,兩個人都沒有穿衣服,身上全是汗。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做愛帶來的那種滿足感——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放鬆交織在一起,讓我昏昏欲睡。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們一共做了兩次。第二次的時候我已經有了經驗,知道怎麼讓她更舒服,怎麼做能讓自己堅持得更久。完事之後,我靠在床頭,她枕在我胳膊上,兩個人都沒說話。窗外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房間裡一片昏黃。book18.org
那之後我們又斷斷續續地在QQ上聊天,但再沒有約過。我覺得她大概是怕這種事做多了風險太大,容易被發現。我也不好再勉強。又過了幾個月,我們慢慢就不怎麼聯繫了。跟她的這兩次經歷,對我來說,更像是青春期里的一門必修課。我在這門課上及格了,拿到了畢業證,然後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可是沒想到的是十幾年後,一個突然的電話將我們又再次聯繫到了一起,不過這也是十幾年以後的事了,在這就不多說了,以後有機會單獨講。book18.org
還是說回我和我媽之間。book18.org
放寒假回家以後,儘管我極力想忘掉那個夢,但當我回到家、看到她的時候,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尷尬。那個夢裡的畫面總是會不自覺地浮現在我腦海里——月光下她白皙的身體,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她握住我時掌心溫熱的觸感。那些畫面雖然只是一個夢,但我卻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樣,面對她的時候總覺得不自在。book18.org
好在這種尷尬的感覺很快就消散了。回到家之後,我的生活很快就進入了假期的節奏——每天跟同學聚會、喝酒、打牌、上網吧。在家的日子跟以前也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我在這個寒假裡解鎖了一項新的娛樂活動——打麻將。book18.org
學打麻將是在一個同學家里。那天下午幾個人湊在一起,說三缺一,問我會不會,我說不會,他們說沒事,學一學就會了。於是我就坐上了桌,在幾個老手的指導下開始摸牌、認牌、學規則。麻將這東西,看著挺複雜,學起來其實沒那麼難。沒打幾圈我就基本掌握了規則,雖然打得很臭,老是點炮,但至少知道怎麼玩了。book18.org
這一學不要緊,我一下子就迷上了打麻將。麻將這東西有一種說不清的魅力,比我以前玩過的任何遊戲都讓人上癮。每一局牌都不一樣,充滿了變數。有時候手氣好,想要什麼牌就來什麼牌;有時候手氣差,打什麼來什麼,氣到想掀桌。那種抓牌時心跳加速的感覺,那種等胡牌時緊張到手心出汗的感覺,那種胡了一把大牌後渾身舒爽的感覺——比在網上打遊戲刺激多了。book18.org
自從學會了打麻將,我每天都在外面待到很晚。今天在這家打,明天在那家打,有時候打到半夜才回家,有時候乾脆打通宵。我媽見我整天不著家,也會念叨幾句,但比起以前已經好了很多。我說我去同學家打麻將,她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麼。那種被她嚴密監視的感覺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寬鬆的、互不干涉的相處模式。book18.org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我依舊白天黑夜地折騰,在外面玩夠了才回家。不過跟以前不一樣的是,自從十一放假我給她熬了粥、帶她去打針之後,我和我媽之間一直沒再吵過架。雖然生活還跟以前一樣,但她變得不再那麼針對我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訓斥我,不再我晚回家幾分鐘就盤問個沒完,不再我頂一句嘴就嘮叨一整天。有時候我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客廳的燈還亮著,她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進門,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回來了」,然後又繼續看電視了。book18.org
我心裡清楚,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那個夢雖然被我壓下去了,但它並沒有消失。它像一顆種子,埋在我的心裡最深的地方,在黑暗中暗暗地生長著。只是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破土而出。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維持現狀,過好眼前的日子。book18.org
快過年之前,大概是臘月初八前後,我和我媽要去參加一個婚禮——我大姨家的表哥結婚。book18.org
大姨家在我們縣下面的一個鎮上,開車的話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坐客車的話得一個多小時。這個事早就定下了。本來計劃我和我媽提前兩天坐客車過去幫忙,我爸因為忙,計劃是當天自己開車過去。book18.org
我爸這幾年混得不錯。他早就不止一輛車了,到了08年年初,他還花七萬多買了一輛二手的黑色伊蘭特,給自己代步用。加上他手底下跑運輸的三輛大貨車,他已經算是一個小老闆了。這些年我爸掙了不少錢,這從家裡的生活條件和給我零花錢的數量上就能看出來。去年高考前,他還花了二十多萬把原來住的老房子重新翻蓋了一遍。新房子前面四間,後面三間,除了我爺爺奶奶住一間,剩下的全都租了出去,每個月還能收一些租金。book18.org
話說回來,就在我和我媽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我爸打電話過來。book18.org
「旭陽,明天你把車開過去吧,你大姨夫那邊要用車。」他說。book18.org
我心裡一喜——能開他的車出去,對我來說是一件很威風的事。可我媽接過電話,語氣有些擔憂:「他行不行啊?他才拿駕照多久,路上……」book18.org
「沒事,媽,」我打斷她,「我技術沒問題。」book18.org
我媽還想說什麼,但我已經拍著胸脯打了包票。她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自打放假回家,只要我爸不用車,我平時就開著出去玩,對那輛伊蘭特的性能已經摸得很熟了。手動擋,起步換擋都掌握了,倒車入庫也不成問題。在我心裡,我的技術已經足夠好了,開個短途完全沒有問題。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媽出發了。book18.org
那天早上有些冷,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我先打著火,開了暖風,等了一會兒讓車窗上的霜化開,然後才掛上檔出發。我媽坐在副駕駛上,系好了安全帶,雙手放在膝蓋上,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一路上我沒怎麼說話,她也沒怎麼說話。我專注地看著前面的路,她看著窗外。車子開得很平穩,我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得意——我終於可以開車帶著我媽出門了,這種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都是她帶著我,現在我也可以帶著她了。book18.org
到了大姨家之後,我媽很快就加入了忙碌的隊伍。廚房裡幾個女人在準備酒席的菜,院子裡男人們在擺桌椅板凳,到處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我也沒閒著,開著車幫大姨夫跑了兩趟,去鎮上拉了一些酒水和飲料回來。book18.org
到了晚上,吃完了飯,我才知道一件事——我和我媽今晚得住賓館。book18.org
本來安排得挺好,我去住賓館,我媽去她一個親戚家湊合一宿。但那個親戚家臨時來了人,住不下了,我媽沒了地方。大姨在旁邊說:「那就去賓館跟你兒子擠一擠唄,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book18.org
我媽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擠一擠吧。」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book18.org
賓館在鎮子的主街上,不大,是那種很普通的小旅館。前台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裹著一件軍大衣,正用一個小收音機聽評書。他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問要什麼房間。book18.org
「標間。」我說。book18.org
「一間?」大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book18.org
「嗯,一間。」book18.org
交了押金,拿了鑰匙,我和我媽上了二樓。樓道里燈光昏黃,牆上的壁紙有些地方已經翹起來了,露出了裡面發霉的牆皮。地面上鋪著一層花色的地板革,有些地方已經被踩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暖氣燒得不算足,樓道里有些冷,能感覺到一絲涼意從腳底往上竄。book18.org
房間在走廊盡頭。我用鑰匙開了門,先進去開了燈。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並排擺著,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床單和被子都是白色的,看起來很乾凈,只是有些發硬,是那種洗過太多次之後的手感。牆角放著一台老式的電視機,木頭外殼,螢幕上還有一層灰。窗戶上掛著米色的窗簾,布料很薄,窗外的路燈光透過來,在窗簾上映出一片昏黃的光暈。浴室是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隱約能看到裡面的馬桶和洗手池。暖氣片在窗台下,摸著只有一點溫熱,沒有家裡那麼暖和。book18.org
我媽進門之後,把手裡的包放在一張床上,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呼了出來。book18.org
「忙了一天,累死了。」她說。book18.org
我沒有接話,站在門口,心裡有些說不清的不自在。印象里,自從上了初中以後,這是第一次我和我媽單獨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雖然有兩張床,但畢竟是同一個房間,關上門之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這個認知讓我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有些緊張,有些不自在。book18.org
我媽站起來,開始脫衣服。book18.org
她先是脫掉了外面那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然後她脫掉了穿在裡面的那件紅色毛衣,露出裡面穿著的秋衣秋褲。那是一件淡粉色的純棉秋衣,圓領,長袖,貼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曲線勾勒了出來——肩膀圓潤,鎖骨若隱若現,胸前那兩團隆起的輪廓在薄薄的棉布下清晰可見。下半身是同色的秋褲,褲腿有些長,在腳踝處堆了一些褶皺。book18.org
她的腰身在那身秋衣秋褲的包裹下顯得很纖細,臀部卻很飽滿,從腰部往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她的身材在這幾年裡發生了一些變化——比以前更加豐腴了一些,腰上多了一層薄薄的軟肉,但並不顯得臃腫,反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圓潤柔和。生過我之後留下的那幾道淡淡的妊娠紋,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隱約可見,但這並沒有影響她身材的好看,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在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褲的包裹下,她的身體每一處曲線都一覽無餘——她彎腰的時候,秋衣在她後腰處微微皺起,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膚;秋褲包裹著她飽滿的臀部,勾勒出一道豐腴的弧線。那是一種毫不刻意的、渾然天成的成熟美,不需要任何修飾,就那樣自然地呈現在那裡。book18.org
我意識到自己正在用那種不該有的目光看她,趕緊把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我媽沒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她脫完外套之後,拿著洗漱的東西走進了浴室。磨砂玻璃後面亮起了燈,我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在裡面晃動——她先是在洗手池前站了一會兒,大概在洗臉刷牙,然後她彎下腰,大概是去擠牙膏。book18.org
磨砂玻璃上印著她身體的輪廓,雖然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曲線和輪廓還是讓我心裡一陣躁動。我坐在床上,盯著那扇磨砂玻璃,明知道不該看,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一陣水聲——不是洗手池的水聲,而是另一種更加細微的、帶著一絲壓抑的聲音。她在上廁所。book18.org
那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一開始聲音比較大,我能聽出來那是她尿尿的聲音。然後那聲音突然變小了一些,像是她意識到了什麼,夾住了,努力讓聲音變得更小。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我的耳朵里,然後順著耳膜一路扎進了我的腦子裡。我坐在床上,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生疼。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那些念頭就越是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以前看過的那些黃色小說里的情節——母子單獨在賓館裡,母親洗完澡出來,穿著薄薄的睡衣坐在床邊,兒子控制不住自己,一步步走向母親……那些小說里的文字像是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在我腦海里一幀一幀地播放著。我用力地甩了甩頭,想把這些畫面甩出去,可它們像是黏在了我的腦子裡一樣,怎麼也甩不掉。book18.org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book18.org
我媽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洗了臉刷了牙,臉上的倦意洗去了不少,皮膚在燈光下顯得乾淨白皙,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潤。她額前的碎發被水打濕了一些,貼在皮膚上,幾顆水珠掛在發梢上,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她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些,但眉眼間的疲憊還是能看得出來。book18.org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她說,「別洗澡了,太冷了,洗把臉刷個牙就行了。」book18.org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常,就像在家裡一樣,沒有任何不自然。說完她就走到靠窗的那張床前,脫下拖鞋,掀開被子,側身躺了下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背對著我,蜷縮著身體,像是已經準備好入睡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側躺的背影——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褲在白色的被子裡露出一截,她的身體在被子裡蜷成一個柔和的弧度,從肩膀到腰肢再到臀部,形成一道流暢的曲線。她的呼吸很均勻,看起來很放鬆,像是真的睏了。book18.org
「嗯。」我應了一聲,然後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浴室里還殘留著她剛才洗漱過的味道——混著牙膏的薄荷味和她身體的氣息。那種味道在家裡的時候感覺很平常,就是她每天早上晚上都會有的味道,可在這個賓館的小浴室里,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空間裡,那種味道讓我心裡充滿了異樣的感覺。我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發紅的眼睛,深呼吸了幾口,然後擰開水龍頭,用冷毛巾擦了擦臉。book18.org
刷了牙,洗了臉,我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去。book18.org
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身體在被子裡微微起伏著。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小半側臉,眼睛閉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輕。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關了燈,摸黑上了自己的床。book18.org
關了燈之後,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窗簾外面的路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偶爾有一兩聲。我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從旁邊那張床上傳過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睜著眼睛躺在黑暗中,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我不停地告訴自己,那是我媽,我們只是在一個房間裡睡覺,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發生。可我的心跳就是慢不下來。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一樣。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睡著。可一閉上眼睛,那個夢的畫面就涌了上來——月光下她白皙的身體,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她握住我時掌心溫熱的觸感,還有她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媽愛你……」那三個字像迴音一樣在我的腦子裡反覆迴蕩,讓我的身體一陣燥熱,血液開始湧向身體的某個部位。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下體在慢慢變硬,在褲子裡撐起了一個弧度。我翻了個身,換了一個姿勢,想要緩解那種脹痛感。但沒有用。那股燥熱像是一團火,在我的小腹里越燒越旺。book18.org
我側躺著,看著她的背影。她背對著我,蜷縮在被子裡。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團模糊的輪廓——那是她的肩膀,是她的腰肢,是她飽滿的臀部。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褲在昏暗的光線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淺色影子,像是一層薄薄的屏障,隔在我的目光和她身體之間。book18.org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過去吧,她睡著了,不會知道的。book18.org
那個聲音很輕很輕,像一根羽毛一樣搔刮著我的心尖。我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不,不能去。那是我媽。我瘋了嗎?我閉上眼睛,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埋進了黑暗裡。book18.org
可越是壓抑,那種衝動就越是強烈。我的腦子像是分裂成了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在拚命地說「不行」,另一個部分在不斷地描繪那些畫面——她背對著我的輪廓,她秋衣下身體的曲線,她熟睡時毫無防備的樣子。book18.org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她的呼吸聲,感受著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種亢奮感終於慢慢消退了一些,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我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book18.org
第二天是婚禮的正日子。book18.org
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我媽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洗漱完換了一身新衣服——一件深紅色的棉襖,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淺色的毛邊,下半身穿了一條黑色的褲子。她今天化了淡妝,嘴唇塗了淺粉色的口紅,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也比平常多了幾分艷麗。book18.org
整個上午我都開著車跑來跑去,幫大姨夫接人送東西。我媽也跟著忙前忙後,幫忙招呼客人、擺桌子、端菜。婚禮正式開始的時候,我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看著新郎新娘在台上走流程,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book18.org
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我以為又要去那個賓館住了。但大姨說今天不用了,鎮上的親戚家有地方了,讓我媽去那邊住。所以我今晚一個人住賓館。book18.org
「你一個人行吧?」我媽問我。book18.org
「行,有什麼不行的。」book18.org
「那你自己注意點,鎖好門。」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我跟在她後面走出飯店,看著她上了大姨的車。車子發動了,車燈亮起來,在黑暗中照出一片明亮的光。我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在黑暗中越走越遠,然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book18.org
回到賓館房間,我洗了個澡。熱水沖在身上,浴室里很快就升騰起了白色的霧氣。我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任由熱水沖刷著我的臉。可不管我怎麼沖,那些念頭還是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book18.org
我關了水,擦乾身體,回到床上。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聲響。我一個人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腦子裡全是那個晚上夢裡的畫面。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我媽的身影——她側躺在床上,穿著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褲,身體蜷縮成一團,被子只蓋到腰部。她的後背對著我,秋衣貼在她的皮膚上,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垂在臉側。book18.org
那個夢裡的畫面和前一晚在賓館看到的她的背影,在我的腦海里慢慢重疊在了一起。在夢裡,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我,她的睡衣敞開著,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在現實里,她背對著我,那身秋衣秋褲隔在我和她的身體之間,但在我的想像里,那層布料正在慢慢地消失。book18.org
我的手不自覺地伸到了自己的身下。book18.org
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這樣做,可我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了。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她的畫面。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她纖細的腰肢,她飽滿的臀部,她修長的雙腿……我幻想她伸出手來撫摸我的臉,幻想她的嘴唇貼上我的嘴唇,幻想她的身體貼在我的身體上。book18.org
那晚的賓館房間裡,我完成了自慰。book18.org
完事之後,我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還是很快,但那種亢奮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空虛和懊悔。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心裡像是有一個人在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book18.org
我怎麼會……我怎麼能……在自慰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自己的媽?我覺得自己骯髒透了。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些潮,帶著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我閉著眼睛,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可那些畫面卻像是印在了我的視網膜上一樣,怎麼也消失不掉。book18.org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好。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醒來的時候記不清夢到了什麼,只覺得頭很沉,心裡很堵。book18.org
第三天是婚禮的最後一天。上午幫忙收尾,把桌椅板凳歸位,把剩下的菜分給各家各戶。我媽跟著大姨她們幾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著打包剩菜,我開著車幫大姨夫還了一些借來的東西。到了下午,一切都忙完了,我跟大姨夫一家告了別,準備開車回家。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我主動找我媽說話。book18.org
因為昨天晚上做的那件事,我心裡總覺得欠了她什麼似的。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不知道,明明那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但我卻覺得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需要用什麼東西來彌補。於是我開始主動找話跟她說。book18.org
「大姨家今天那些菜做得挺好吃的。」book18.org
「嗯,你大姨做菜還行。」book18.org
「那個紅燒肉挺好的,我吃了不少。」book18.org
「喜歡吃了?回頭我也給你做。」book18.org
「行啊。」book18.org
一路上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大姨家的婚禮聊到表哥的新媳婦,從表哥的新媳婦聊到我們家的親戚。我一邊開車一邊說話,她坐在副駕駛上,偶爾回應幾句。book18.org
通過這次聊天,我忽然發現我媽變了很多。她說話的語速不像以前那麼快了,語氣也不像以前那麼沖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教訓我,不再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糾正我。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應一聲。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坐在我旁邊的不是一個處處管著我的媽,而是一個跟我在平等說話的普通人。book18.org
我們聊了很長時間,從鎮上一直聊到了縣城。這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們之間第一次如此平和的聊天,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任何不愉快。book18.org
回到家之後,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節奏。book18.org
白天睡覺,晚上出去跟同學打麻將、喝酒、上網吧。日子過得跟以前沒什麼兩樣。不過我感覺我和我媽之間的關係更緩和了一些。雖然交流還是不多——她做她的飯,我吃我的飯,各做各的事——但至少不再像高中時期那樣動不動就吵架冷戰了。她不會像以前那樣追著我問東問西,我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兩個人之間像是達成了一種默契,在同一個屋檐下和平地生活著。book18.org
過年前有一天,我媽突然來找我。book18.org
「旭陽,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她拿著手機走過來,坐到沙發上。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你幫我下載個QQ。」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那個年代QQ雖然在年輕人中間已經很普及了,但像我媽這個年紀的人,用的並不多。她以前一直用那種老式的功能機,能打電話能發簡訊就行,對智慧型手機上的這些社交軟體從來不感興趣。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用QQ了?」我問。book18.org
「你爸說他現在也用QQ了,說在上面聊天挺方便的,你表姐她們也都在用。我想試試。」book18.org
我接過她的手機——是一部新買的觸屏手機,白色的外殼,螢幕挺大。我幫她下載了QQ軟體,然後又幫她註冊了一個帳號。book18.org
「你想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名字?QQ還要名字?」book18.org
「就是暱稱,別人看到的名字。」book18.org
她想了想:「那就叫紅玉吧。」book18.org
我幫她填好了資料,註冊完成。然後我開始教她怎麼用。book18.org
「這個是好友列表,這個是聊天窗口,想跟誰說話就點誰的頭像。這個是發消息的框,在這裡打字,點這個發送就發出去了。」book18.org
我說話的時候,她就坐在我旁邊,上身微微前傾,湊過來看我的手機螢幕。她的臉離我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那種熟悉的氣息,混著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體特有的氣味。她的頭髮掃過我的手臂,痒痒的。book18.org
「這個呢?這個是什麼?」她指著一個圖標問。book18.org
「這個是添加好友,想加誰就點這裡。」book18.org
「那加你吧,你帳號多少?」book18.org
我把我的QQ號告訴她,她笨拙地輸入進去,試了好幾次才輸入正確。然後點了添加好友,我的手機上彈出了好友申請提示——頭像是一個默認的灰色頭像,暱稱是「紅玉」。book18.org
「通過一下。」book18.org
我點了通過。她的頭像出現在了我的好友列表里。book18.org
「行了,加上了。」我說。book18.org
她接過手機,看著自己的好友列表,臉上帶著一種新奇的表情,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件新玩具一樣,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她試著給我發了一條消息——打了一個「你好」,又刪了,重新打了一個「在嗎」,發送。book18.org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我打開一看,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在。」book18.org
「哈哈,真的能發出去!」她笑著,像個剛學會新技能的孩子一樣興奮。book18.org
我又教了她一些基本操作——怎麼發表情,怎麼發語音消息,怎麼看朋友圈。她學得很認真,像個小學生一樣坐在那裡,我說什麼她都記著,時不時還要問幾個問題。有時候她說一遍沒記住,又問一遍,我說「剛才不是說了嗎」,她也不生氣,只是說:「我不會還不行嗎?再教一遍。」book18.org
那句話她說得很自然,語氣里沒有以前那種「我是你媽你必須聽我的」的強硬,反而帶著一種難得的柔軟。我愣了一下,然後重新又教了她一遍。book18.org
我們倆坐在一起,靠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她穿著那身在家常穿的睡衣,薄薄的棉布貼在我的胳膊上,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過來。那股熟悉的氣息——混著洗衣液的清香和屬於她的獨特的味道——一直縈繞在我的鼻尖。book18.org
我發現,雖然這幾年我跟她的關係一直不好,但這一刻坐在一起,教她怎麼用手機,聽她用那種帶著好奇和認真語氣的問問題,我心裡竟然有一種很平靜很踏實的感覺。book18.org
其實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心裡上對我媽產生了變化,只是自己不知道也不承認。要是放到以前,我肯定沒有這麼多的耐心。她問一遍我教一遍,她問兩遍我就煩了。可現在我說她笨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的不是厭煩,而是一種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親昵,像是對一個親近的人肆無忌憚地打趣。我一遍一遍地教她,不厭其煩,她學不會的時候我說她笨,她也不生氣,只是笑著回一句「你聰明行了吧」。book18.org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種互動方式,這種耐心的教、她認真的學,這種互相打趣卻誰也不生氣——已經不像是一對普通的母子了,更像是一對親密的人之間的小情趣。book18.org
自從我媽學會了QQ之後,她就到處加好友。book18.org
她先是加了我爸的號,又加了我幾個表姐的號,然後又在群里加了幾個不認識的親戚。她每天沒事的時候就拿著手機,在裡面跟人聊天。book18.org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新鮮,到處跟人打招呼。慢慢地她開始習慣每天都打開QQ看一看,看看有沒有人給她發消息。她也會給我發消息,內容都很簡單——有時候是一句「什麼時候回來吃飯」,有時候是一個笑臉,有時候是一張她在網上看到的有趣的圖片。book18.org
每次手機震了,我打開一看是她發來的消息,心裡就會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book18.org
過年那幾天,家裡來了不少親戚。我媽在飯桌上跟他們聊天的時候,會不經意地提起她也用QQ了,還會跟人互相加好友。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有些得意——她覺得自己也趕上了年輕人的潮流。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