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仙母 (31-32) 作者:手捧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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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仙母】

作者:手捧圣贤书2021-5-11首发SIS001

第三十一章 染血的新娘(一)

听闻二老这般说,这女子蕙质兰心,岂是刘大头子那般俗人可比,登时便低头羞涩道:

“如承蒙不弃......”

意思如何,谁人也知。

穷苦人家,婚配之事本就简单,一只烧鸡,两壶清酒,草草布置一番,也便送入了洞房。

刘大头子结婚了!

在整个小村子里,可谓是头等的大事,眼瞅著这送上门的媳妇被刘大头子占了,同龄的几个年轻小伙可谓是羡慕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没办法,谁让人家刘大头子命好呢,媳妇漂亮不说,也不嫌弃刘大头子。

村里贫弱,也无闲钱置办什么酒席,几乎当夜就送入了洞房。

“娘子,为何拿着木橼?”

虽脑子不太灵光,但刘大头子还是有些许疑惑,进了房的新娘子,手里拿着木橼,竟是将房门严严实实的从里面抵住。这一反常的行为,让刘大头子着实不解。

而新娘子闻言,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新婚之夜,怕有旁人趴墙偷听,不得不防备!”

这番说辞,倒也无碍。

说完,就见女子走到床前,将新郎官拉了过来。

“相公,你这脑袋,好生大啊!”

新娘子双手扶著刘大头子的脑袋,仔细端详。

“应当很是美味可口才是!”

“什么?”

刘大头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一旁的新娘子闻言,却是迫不及待地将新郎官拉到了床上。

“红烛还没吹呢!”

刘大头子脸色通红,还是第一次行这男女之事,更是第一次距离这新娘子这般之近,看着那新娘子如玉的面庞,刘大头子只感觉一股燥热在全身蔓延。

那新娘子也不管红烛吹没吹灭,与刘大头子二人坐在床上之后,便顺手轻轻一推,刘大头子应声倒在床上,被子翻滚,将二人的身形牢牢盖住。

下一秒钟,鬼影惶惶,被子一股一胀,内中传来了一阵咀嚼之声。

......

“娘亲,救我!”

冷不丁的,梦中传来了惊呼之声。

自己儿子满身鲜血,身后趴着一个黑影,手指细长,抱着儿子的脑袋,半个脑袋已经血肉模糊,正被那黑影吸食著内中的脑髓。

红白色的血浆脑汁顺额头流下,满脸的惊恐和痛苦,被咬掉的半个脑袋鲜血淋漓,惊骇非常。

依稀之间,为母的还是能够认出是自己的儿子,他满脸惊恐的苦苦哀求,求救之声不绝于耳。

刘大头子的老母亲一头冷汗,从床上惊坐而起,彼时房中寂静,月色顺窗倾泻而下,诺大的房间,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氛,诡谲阴森。

强烈的不安感,在刘大头子老母亲的脑海盘踞,她将一旁的丈夫摇醒,告诉他梦中之事。

“娶了好儿媳,怎生得做这种扫兴致的梦,怕不是高兴到发疯了吧!”

丈夫满脸的不以为意,只当是老伴无理取闹,一脸不耐烦。

而老母亲也想着是不是自己多虑了,因此也便接着睡下了。

可谁知睡下没多久,梦中再度浮现了儿子的身影。

“娘亲,再不来救我,我的脑浆都被妖怪吸干哩!”

一次是梦,那么两次呢?

她赶紧将丈夫摇醒,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去看看。

丈夫没办法,夫妻两下了床,摸著黑来到了新房门前。

房间里烛光曳曳,却是没什么声息。

夫妻两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也是听不出来什么。

也是老头子大胆,挺著胸膛,砰砰砰拍门,一边拍一边大喊:

“开门!开门!”

不多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下一秒钟,房门打开,儿子刘大头子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房外的父母:

“爹,娘,怎么啦?有事吗?”

顺着大开的房门,刘大头子的老母亲朝着里面张望,缝隙之中,隐约可见床上被子里有新娘子躺在当中,而自己的儿子,面朝着自己,除了脸色有些许的惨白外,再无其他。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老母亲心里的那丝不安也尽数消除,一旁的老头子责怪的看了老婆子一眼,开口道:

“没事,就是看看你们睡了没,接着睡,接着睡......”

一边说,老头子拉着老婆子回了自己的屋子,而他们的儿子,则是站在门口如泥塑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直到二老进了屋子,方才转身关上了房门。

只是没有人注意的是,随着儿子转身,那背影之处,后脑勺却是如同被人挖了一勺的西瓜一般,头发粘著血浆粘著脑皮,腹部中空,甚至还能够看到森森头骨以及粘稠的血线。

已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行尸走肉!

第二天,老婆子起了个大早,出门洒扫。

正巧迎面撞上了自家儿子,许是昨夜没有睡好,脸色有些许的发白,也不和老母亲打招呼,而是低着头闷不做声,自顾自劈柴烧水。

新娘子还没有出来,房间大门紧闭,老婆子在心里暗骂一句自己儿子呆子,自顾自开始做饭。

募的,汪汪汪.....

邻舍的黄狗扑了出来,在院子口,呲著牙,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冲着正在劈柴的刘大头子嚷嚷着。

这黄狗已经十年有余,平日里脾气极好,村里人也都认识,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也从未凶过什么人,可此刻,如同疯犬一般,隔着院门狂吠著,声音犀利,不绝于耳!

终于,隔壁的主人家跑了出来,将黄狗带回,临了还一个劲的道歉著。

而那被黄狗狂吠的刘大头子,却是压根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低着头,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就算是晌午一家四口吃饭,刘大头子也是一个劲的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有一点儿响动,老婆子心善,就怕招待不周新媳妇了,一个劲的有说有笑闲唠著。

午饭过后,一家人也是各忙各的,除了新媳妇外,全都出了家门,诺大的房间里,空落落的仅剩下了新媳妇。

而与刘大头子同龄的,还有一个名叫王伍的泼皮,净日里好吃懒做不说,行的也是偷鸡摸狗之事,平日里与他相好的玩伴都在为了家中生计打拼,唯独他,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仗着家中老人的赡养,啃老卖老,自打刘大头子捡著的这个新媳妇入村以来,王伍就盯上了,这穷山恶水之地,连个寡妇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像刘大头子的新娘子这般漂亮的小美人了,每次见到,王伍都是眼红的心痒痒。万般滋味,无以言说。

尤其是在得知了刘大头子与这娇滴滴的新娘子成婚之后,王伍当晚几乎是难以入眠,翻来覆去,皆是小娘子娇滴滴的音容样貌。

这不,瞅著刘大头子一家三口出了院门,各自忙活,王伍也是灵活的翻墙而入,偷偷地来到了新媳妇的窗户下方,朝着里面张望。

彼时的新媳妇,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正坐在镜子前面,长发如瀑,自肩头垂下。

单单是那窈窕的背影,就不知比这村子里的其他女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王伍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口干舌燥,恨不得此刻便冲进去将那娇滴滴的新娘子就地正法。

熟知,就待他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却见那屋中的新娘子,竟是直接从铜镜前站了起来,接着低头解开腰间带子,那身上的睡袍,层层叠叠,悠然脱下。

露出了里面白嫩粉红、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

虽仅是背影,却看得王伍差点儿鼻中喷血,打死他也没想到,这刘大头子昨夜刚过门的媳妇,竟是这般好胆,青天白日之下,在屋子里脱了个一干二净。

那光滑如玉的酮体,性感挺翘的丰臀,无不吸引著王伍,让他下体暴涨,就待他要忍受不住有所动作的时候,那脱光了衣服站起来的新娘子,却是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她双手抬起放到脑后,十根手指插入浓密秀发当中,左右一分......

“喀嚓”一声,清脆如瓜果碎裂,那浓密的长发下,一道裂缝陡然出现,却是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撕裂到了背脊。

窗外的王伍直接愣在了原地,他几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可事实却血淋淋的告诉他,不是幻觉!

那蔓延到背脊的缝隙,仿佛是将皮肉从中间撕成了两半一般,使不得半分假象,只是让大脑空白的王伍想不通的是,那撕裂开的皮肉里,竟然不流出一滴鲜血,且随着头皮撕开,那新娘子还在用力的左右扳扯,咔嚓咔嚓......碎裂声不时响起,那裂缝从背脊一路向下,沿着屁股沟消失,之后,便是足以让王伍吓尿的画面!

只见随着那人皮从中间撕开,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从粉嫩的人皮当中钻出!

那恶鬼,竟是有王伍一个人头高,头颅与身躯不成比例,头大身小,整颗脑袋如那身上的肌肤一般呈青蓝色,满是碎肉,脑肠如蛋液,清楚可见,随着走动,内里的脑浆还在一晃一晃,面如青粽,双眼如铃,尤其是那一张嘴,硕大无比,满是尖锐的捯齿,下身则如同干瘪缺水的枯树枝一般,四肢萎靡,五指修长,上面有着尖锐如动物般的长指甲,骇人万分。

这么个鬼物朗朗乾坤之下钻出,窗外的王伍已经是吓得双股战战,忘记逃走,不过万幸的是,那屋子里的青面獠牙厉鬼并没有看到王伍,更不知此刻有人偷看,自己的真实样貌一览无余。

自那娇滴滴的新娘子的人皮中脱颖而出之后,那青面獠牙的厉鬼便将新娘子的人皮从地上拾起,几步走到桌前,轻轻放下,慢慢展开,看其神色,分外爱惜。

之后,就见鬼物找了笔墨,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将那新娘子的人皮摊开,前倾于上,仔细描画了起来。

描眉画眼、涂装抹粉,看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当真是如画师一般,在尽心描绘,只不过描绘的不是山水,而是人皮!

执笔的也不是画师,而是厉鬼!

看到这里,短暂的大脑空白过后,那屋外偷窥的王伍好似也是反应了过来,他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想要不声不响的离开。熟知——

“咔嚓”一声,后退的王伍一个不小心,竟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地上有一截断枝,一脚踏上,声响清脆。

屋子里的厉鬼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王伍只感觉神魂皆冒,一股凉气顺着脚后跟窜了上来,再也顾不得其他,失魂落魄,飞也般奔逃。

本就翻墙灵活的他,此刻更是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一个助跑,便跃墙而出。

王伍想的只是逃离此地,逃离那个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翻墙而出的他,径直朝着自己家门而去。

平日里虽是泼皮,但生死关头,在意的还是家中的父母双亲。

“砰”的一声推开家门,王伍不管不顾的大声嘶喊:

“爹,娘,快走,有妖......”

话到喉头,便如同公鸡卡了嗓子眼,最后的那个“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吓得神魂皆冒、六神无主,只见自己的家里,那娇滴滴的刘家媳妇,正与自己的双亲相谈甚欢,王伍这般冒冒失失的闯入,非但没有引得新娘子生气,反而笑脸吟吟,眉开眼笑的看着他:

“公子方才说,有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

王伍说话结结巴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而他那老母亲,则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笑嘻嘻的给新娘子赔罪。“我这孩儿冒冒失失的,平日里缺乏管教,冒犯刘家媳妇了!”

老母亲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给新娘子倒茶。

而王伍见状,目光在自己的老母亲和新娘子身上来回转悠,最终,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虽心里害怕的要死,但想到自己的老母亲,还是一脸谨慎的挪动着步伐,一边紧盯着满脸微笑的刘家媳妇,一边慢慢挪动着脚步进了里屋,刚刚进了里屋,王伍便一顿翻箱倒柜,从内里拿出来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紧紧攥在了手里。

村野人家,总得预备着点儿东西防身不是?

平日里的豺狼虎豹、山贼盗寇,都得需要家伙才能平安,想不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攥著匕首的王伍,恶向胆边生,底气也足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从内屋走了出去,但屋子里,已经没了老娘的身影,只剩下了刘家的那个娇滴滴的“新媳妇”,手托著下巴,支在桌子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若不是这张美人皮下藏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单单这美人含笑的一幕,就足以让王伍心猿意马,但此刻的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足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脸如临大敌的看着新娘子,只是那不停晃动的身子和抖动不停地双腿,出卖了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我娘亲呢?”

眼见老母亲不在屋内,王伍还以为老母亲是出了什么意外,蹭的一下子把明晃晃的匕首拿了出来,锋利的尖端正对着新娘子。

新娘子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到王伍的声音一般,只是看着他笑,这份笑意,却是让王伍说不上来的毛骨悚然,好似全身的汗毛,都在这新娘子的笑脸当中立了起来。

“我娘亲呢?”

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话音刚落,外面的院子里就传来了老母亲进屋的脚步声,王伍眼疾手快,连忙将匕首藏在了身后。“姑娘,久等了,家中就这些存粮富余了,你且拿回去吧!”

老母亲满脸笑意,手里端著一个瓷碗,碗中装的,正是颗颗白米。

原来,这刘家新媳妇,是来家里借米的!

“多谢大娘!”

新媳妇盈盈一拜,接过了老妇人递来的碗米,转而便要出门。

看着这披着人皮的恶鬼打算离开,王伍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老母亲的声音就传来了:

“王伍,还不送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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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染血的新娘(二)

“王伍,还不送送人家?”

老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王伍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虽按照习俗,新媳妇不宜出门,可这穷乡僻壤之地,哪有那么多的规矩,便是乡上的村民晚上要饿死,早上都得在地里干活,更不用说是这种婚丧嫁娶之事了。

因此对于刘家的新媳妇来讨要存粮,王伍的老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这般的话语让一旁的王伍犯了难,只有他清楚面前的美人皮下是怎样一个妖魔,他看着满脸笑意盯着自己的新娘子,只感觉浑身如坠冰窖,冷的发抖。

可那一旁的老母亲并不知情呐,相反在一个劲的催促,怕王伍落了待客之道,王伍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刘家的这位新媳妇出门,他想着,青天白日之下,又是在村子之中,这披着人皮的恶鬼应该不敢肆意妄为吧。

这般想着,行路也有些心不在焉。

更多的是对身侧这身披美人皮的妖怪的恐惧,手中明晃晃的匕首,也被他捏的死死地。

反倒是那新媳妇,似笑非笑的看着王伍,眼中的玩味,仿若是猎人看着猎物一般。

两人自屋中走出,刚来到大门口,王伍便停下了步伐,不愿相送。

而那新媳妇,则是看着停下脚步的王伍,也不发难,反而是聊有生趣的道:

“公子,咱们下次相见喽!”

说完,这新媳妇迈著莲花步,缓缓离开。

看着披着人皮的恶鬼离开,王伍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家里走。

将老父老母接上之后,王伍根本就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生拖硬拽的拉着二老,非要尽快离开此地。

那刘家新娶的媳妇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即便王伍这样四处去说,根本也就没有人会相信,也正是因为笃定如此,那恶鬼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面对看到了她真面目的王伍,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不过她沉得下心,王伍可沉不下心,不管二老如何不情愿,王伍始终要拖着二老离开。

这么来来回回一磨蹭,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虽然有些非议,但看着自家儿子那一脸着急的模样不像是假,二老也只能收拾细软,跟着儿子,逃离这处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山村。

三人离开时,已经是夕阳斜下,山头的落日只有半截有余,顺着山路,三人一路急赶,但是足足一个时辰,原本熟悉万分的离去之路,三人却是走不出去了!

在这自小生长的大山之中,竟然......迷路了!

是的,三人越是走,越是发现不对劲,这原本熟悉万分的山路,却是好似延长了许多似的,视线所及,远处是离山的路口,可就是走不过去,原本半柱香的路程,走了两炷香有余,愣是走不出去。

此时已经天黑了,日头下了山,整座山林黑漆漆的,寂静的可怕,没有一点儿动静。

“老头子......不会......不会遭遇鬼打墙了吧?”

三人精疲力尽,暂时在原地歇息。

老婆子看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心里生惧,一边挽著旁边老头子的手,一边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山野里寂静的可怕,不似往常。

被老婆子这么一说,老头子心里也有些发秫,一旁的王伍更是如此,他紧张地看着四周,夜色如水,漆黑如墨的夜色在一点一点的蚕食周遭的环境,远处原本还依稀可见的群山绿树,在一点点的消失,仿佛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有着一只狰狞野兽,在吞噬月光,也蚕食人心。

越来越黑了,便是那天上的月光,倾泻下来都如同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光亮微弱的几近没有。

四周如墨的漆黑,让人心悸,仿佛那黑暗当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

沉重的呼吸声,在三人耳畔响起,异常的清晰。

像是有只野兽在四周潜伏,腥红的双眼已经盯上了它的猎物,一家三口,背靠着背注视著四周,冷汗直流,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在四周沸腾,仿佛连空气,在这一刻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突然......

王伍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他伸手一摸,湿湿的。

“下雨了?”

满心疑惑的他向上抬头,下一秒钟,便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脸上的五官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募的,漆黑的密林当中,接连传出了三声凄厉的惨叫......

“你们的任务来了!”

辑妖司当中,许翰林正在埋头看书,突然,沈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宿舍门前。

依旧是冷艳无比,话并不多了。

“收拾好你们的东西,随我来!”

这还是进入辑妖司以来的第一个任务,众人短暂的愣神过后,均是反应了过来。

一众人爆发出了强烈的呼声,黄蟒袍、桃木剑,百鬼不侵、诸邪僻让。

准备好东西之后,众人便满腔热血的集合。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做任务,经过这半年多的训练,这批人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辑妖司的功夫,虽然还没有实战过,但是他们自信,对付一般的妖魔鬼怪,绝对没有问题。

这不,在沈艳喊话集合的当下,一众人便蓄势待发。

许翰林也不知道沈艳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当所有人集合之后,沈艳一句话也不说,便带队出发了。

出了城后,便是走了足足三十里,末了,在云雾缭绕的群山外围停下。

根据沈艳的介绍,这群山当中有处偏僻的村子,名唤甘田村,村内只余十多户人家,近日来已经全部失踪了,且整座山中,有着极大的妖气残留,因此离得最近的城内的辑妖司,便收到了线报,前来除妖。

看着面前的群山,已经经过训练的众人,都隐约能够感觉到群山当中的威压,尤其是那山顶部分,阴云缭绕,非是等闲。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我在外围等你们,解决了,出来!”

沈艳冷冰冰的站在那里,目光都没有过多关注面前的群山,只是面无表情的下达着任务,许翰林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整理心情,踏入了这群山之中。

山路崎岖,纵使是日头当空,走入内中,依旧是云雾缭绕,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山中的雾气一直没有消散,且能见度极低,越是进的内中,雾气越重。

许翰林走在前面,已经拿出了辑妖司配备的罗盘,能够感应妖气及怨气,在辑妖司的认知当中,人或者其他生物,不论妖魔,若是死于非命,都会残留怨气。怨气不可见,却可以感应的到,许翰林手中辑妖司配备的罗盘,便是具备此等功效。

按照罗盘的指引,一行人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前进。

许翰林看着周围的山脉,始终想不通,这等地方,怎么还会有村子存在?人口居住于此,又该怎样生活?

这般想着,一行人小心谨慎的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浓雾中,依稀出现了一个村落的脉络。

只因雾气翻涌,看不清大概,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是那村落无疑。

根据得来的消息,那处依稀可见的村落,应当就是甘田村了。

隐藏于云山雾绕之中,深不可见。

一行人照着前方的路径,朝着甘田村靠近。

“许翰林,你发现没有?”

身后的曲悠悠凑了上来,目光在周围警惕的扫视。

“发现了!”

许翰林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不单单是曲悠悠、许翰林两人发现了,便是一旁的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当中的不对之处。太安静了!

从进入这处浓雾环绕的大山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安静,难以言喻的安静!

群山当中,林叶深处,寂静的连个鸟叫声都没有,仿佛整座大山,都已经与世隔绝了一般。

越是往村子靠近,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便越是明显。

几人虽说经由辑妖司训练大半年有余,但毕竟还只是新兵,这也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魔,许翰林虽说走在前面,但脑海当中浮现的,始终是那妖变时候的场景。

自己的好友,就在自己的面前,被和人一样高大的耗子,活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

“九公主,翰林少爷的表情,又变了!”

募的,正在施法打算强行破开阿赖耶识的书斓曦耳边,再度浮现了土地公公焦急的声音。

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书斓曦睁开双眼,只见床上熟睡不醒的儿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紧张,眉梢情动,眉宇紧皱,仿佛正在梦中经历着什么事情一般。

书斓曦的瞳孔不由得狠狠地收缩了一下,那阿赖耶识,不是普通的心魔,是遥远极北之地,魔佛波旬独有的神通。当年的封神之战,阐教和截教因理念不同而相互冲突,虽说最后截教败下阵来,但揪其原因,最主要的一点,便是在三教争斗当中,截教的仙人分心应对了极北之地的永恒国度,那里有着足以影响到当时截教仙人的战力,只不过因为不属于封神之列,遂记载的不多。而这魔佛波旬,便是其中一个鼎鼎有名的魔佛,与西方的如来佛祖不同,这魔佛波旬并不是圣人,但却拥有圣人的实力,就好比此时此刻的许翰林,在妖变事件之后,书斓曦用手中的七宝琉璃簪即时的画下了辟魔圈,可依旧挡不住魔佛波旬的入梦本领,儿子许翰林什么时候中招,又是如何中招,即便是书斓曦时刻守在身边,依旧不能所以,甚至此刻,连破开那阿赖耶识的梦境都难如登天。

一年千万劫,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儿子的表情变了又变,原本处变不惊的九公主,此时也是露出了凡人的神情,紧张、焦虑、心绪难安。

她不知道儿子此刻梦中经历着什么,只知道,若是不加以阻止,恐怕儿子会永久陷于阿赖耶识之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此刻的许翰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身处梦中,更不知周遭的一切,都是虚假之像,也就是佛家所说的如梦如幻如梦幻泡影。只因面前的种种,实在是太过真实了些,不论是周围的浓雾,还是那隐藏于浓雾当中的,淡淡的威压,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真实,就像是现实世界里的书斓曦所想的那样,许翰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从妖变到现在,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身在局中,又怎么能够分得出现实、虚妄呢。

此时的许翰林,正拿着罗盘,跟随着指针的指引,缓缓朝着那甘田村靠近。

原本隐藏于雾中的轮廓,随着靠近,越发的真实了起来。

甚至随着他们踏入村子,不远处的浓雾中,依稀可见人影。

许翰林一个眼神,众人全都戒备了起来。

游侠张三实力强悍,他抽出桃木剑,身先士卒,第一个朝着那雾中的身影靠了过去。

众人凝神戒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面对隐藏于暗处的妖怪。

虽然经过了辑妖司的训练,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踏入战场,还是让这些人紧张万分。

游侠张三慢慢的靠了过去,雾中,隐约可见那人的轮廓,应当是一个成年人了。

身形矫健,正站在雾中,仿若雕塑,一动不动!

张三小心的靠近,警惕著四周。

当拨开浓雾,来到近前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让众人愣了一愣的画面。

只见那是一个年近知命的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离得近了,众人才看清男子的样貌。

与一般常人无二,只不过眼神茫然,彷如行尸走肉一般,一动不动的模样更像是江湖上被人点了穴道一般,纵使许翰林等人走到他的近前,依旧一动不动。

眼见四周没什么危险,游侠张三打了个手势,一众人立马凑了过去。

视线所及,眸光所动,全部都是围着这个年近知命的男子。

看得出来,这男子是这个村的村民,只不过他的神情很是古怪,茫然中眼神当中又带着那么一丝诧异,仿佛是突然之间被某种熟悉的东西袭击了一样。神情当中没有丝毫恐惧和戒备,反而是茫然中带着诧异。

张三将手凑到了鼻子下面,等了片刻,冲着众人摇了摇头。

没了声息,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看过这具尸体后,众人又朝着四周看去,浓雾将周围的村舍都隐藏了起来,能见度极低,众人在雾中一边警戒着,一边朝着村庄深处走去。

浓雾之中,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有做饭的老妪,有玩闹的孩童,有晒阳的老人,更有种地的男人,这些人形态不一,姿势不同,只是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都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都与往常一般无二。

仿佛与那普通的村舍一般,安静非常,若是去除这漫天浓雾,便是一副绝美的世外画卷,但是,在这浓雾之下,一切,就显得那般的诡异了,尤其是那村民们一动不动的姿态,更是在诡异之中透露著一丝让人细思恐极的感觉。

越是靠近村庄中心,一动不动的村民们的雕像便越是巨多。

许翰林几人大体上数了数,貌似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当中,无一辛免。

几人的神情都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心说这浓雾和诡异的村庄之中,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屠夫,闻到妖气了吗?”

几人中,屠夫的鼻子是最好的,就算是经常学习药理的许翰林都有所不及,仿佛这种鼻子好的事情,便是天生的一般。

只见屠夫耸动着自己的鼻子,如狗一般的四处闻着,可闻来闻去,还是冲着众人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闻到!”

是的,诺大的村庄当中,竟然没有一丝妖气,如此诡异,如此难以言喻之地,却是连一点儿妖气都没有!

着实是不同寻常!

整座村庄里,处处透露著诡异。

众人四下查看了一番之后,又聚集到了一起。

毫无疑问,看不出丝毫的疑点,除了这些站着不动的村民,有不对劲之外,其他毫无疑点,也没有丝毫的妖气残留。

一行人彼此对视著,不知所以。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仿若是干枯的树皮被人踩断一般,发出清脆的响动。

随着这阵声音响起,就见距离众人很近的其中一个站着不动的村民尸体,突然冷不丁的动了起来,这突然而来的动作也是吓到了一旁的许翰林几人。

咔嚓咔嚓,好似奇诡机关术一般,那原本一动不动的村民,双臂慢慢的抬了起来,骨骼响动间,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周围还有几个村民,随着这个村民的动作,也是开始慢慢的动弹了起来。

一股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四周蔓延。

许翰林几人全都紧张地看着四周,突然,那最先苏醒的村民尸体冷不丁的朝着许翰林扑了过来,一旁的屠夫眼疾手快,照着那尸体胸膛便是一脚。

屠夫膀大腰圆,那一脚寻常人岂能忍受?

便是那复活的村民,也是被重重的踹飞了出去,但其本人却仿佛没有什么事一般,又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尸!”

好色的大叔姜武满脸凝重,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

是的,这些活动起来的村民,看起模样,绝对是行尸无疑!

根据辑妖司的记录,行尸虽然是最低等的变化之尸,但胜在生命力顽强,非砍头而不得死,且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却是依靠数量取胜,源源不绝,且这些行尸都极具感染性,被划伤咬破便会感染尸毒,继而成为行尸中的一员,非常难以应付!

那好色的大叔姜武看了看周围扑过来的形尸,目光在四周一扫,当机立断。

“上房!”

一句上房,就见姜武第一个窜了上去。

两人高的房顶,姜武一个助跑便窜了上去。

许翰林等人见状,也是紧随其后。

辑妖司的半年,让许翰林进步飞快,也学的了一身本事。

便是这寻常人家的屋宇,许翰林一个箭步便能窜上去,要换成寻常男子,需的攀梯踏步才行,但此时的许翰林与众人训练有素,几下便上了房顶。那些行尸此时已经完全活动了开来,围在屋宇下,桀桀桀的嘶吼著。

如蜂巢蚁聚,将许翰林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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