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子傳 (1-4)作者: 好酒獨酌

【奪子傳】(純愛母子) 作者: 好酒獨酌作者:子歸無言(授權代發)2021年3月15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這片大陸叫神州大陸,我也不清楚為什麼與我們那邊的世界同名而文化背景卻極大不同,這是一個以修煉為主的世界,人人都以成為神靈為畢生最高目標,文化方面到和以前所處世界的古代王朝有些相似,這裡也有國度,宗廟,門派;只不過他們那裡是以戰爭為主,而這卻是修士之間的鬥爭。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全部都是我從神朝的藏書當中獲得的,沒錯!我至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沒有出去過,一直被困在碧落神都的青鸞神殿之中,對於外面的世界,我也就偶爾陪女皇出席宴會和祭天的時候看到過。

碧落神朝的皇子姬清嵐無聊地合上了神朝的藏書密卷,在這裡他的名字就是這個,他名義上的女皇母親取的,這個名字在國度的子民看來代表著極大的權力,而個中艱難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權力交換的籌碼;他真正的母親從他出生開始就沒印象了,不過他畢竟帶著成年人的心智來到這個世界,一下子就擺脫了裡面的難過情緒,索幸的是現在的這個女皇對自己也很不錯,一直履行著母親的義務。無趣地再度翻幾下已經看過很多遍的藏書,這裡的書籍他已經看了十幾個年頭了,每本書都翻過不下十遍。這個習慣是從他以前的世界帶過來的,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草包皇子,不練武道不修神通的,可能這輩子就只能在皇都生存,外人對他的存在感極弱。

不過女皇卻很喜歡他這個清冷秀麗的模樣,在他幼年的時候還時不時地抱著他一起看書,外人見女皇如此寵溺一個只喜歡泡在神國藏書的皇子,便沒人在多言這個獨特的存在。只要女皇一直活著,他便能一直在她的羽翼下安樂的過活。

時光荏苒,已是十八個春秋,他也長成了一副清秀俊雅,冷若冰霜的絕色模樣,他自己照著鏡子對這副樣貌還是極滿意的,想來遺傳的那位也必定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的容顏。在這個帝宮待了十八年了,他也和這裡的一草一木,普通物事相處出了感情,再加上他已經養成了淡泊不爭的性子,偶爾會溫聲回應路過宮女的請安,久而久之眾人便喜歡上了與這個氣質清冷,但內在溫柔細緻的皇子相處;並因為隨著他容顏的逐漸變化,越來越多的宮女注意到了他謫仙般的容顏,即使平時路過懼他清冷的氣質,卻也有膽大妄為地試圖靠近他只為親眼目睹這月神般的風姿。

姬清嵐畢竟在神朝藏書中泡了十幾年,耐心遠超常人,自是一一回應,只不過他雖然並無不滿,可他貼身的侍女卻滿臉不悅了,努力拿著十幾年沒出過鞘的寶劍裝模作樣的砍她們,才把喜花的幼蝶趕走。

「殿下,她們太無禮了!我們下次不能給她們好臉色。」祈語蝶憤憤不滿地嘟著嘴拉著身邊的淡泊皇子道,她一襲青衣包裹著曲線婀娜的玉體,青絲綰成如意鬢,古樸典雅,她天生麗質再加上久近謫仙便也養成了仙女的氣質。

只是此刻一臉認真的侍女卻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拉著皇子的手控訴別人無禮越矩的樣子有多荒謬。其實以前也有宮女騷擾過她的殿下,只不過那時的祈語蝶養成了和自己皇子一樣的性子,淡雅而溫和,再加上又是同一個宮裡長大的,她自然只是笑看著自己的殿下一遍又一遍地應付著這些兒時的玩伴,只不過最近她........

「都是蝶兒的好姐妹,何必這麼冷苛對待呢?」姬清嵐聞言只是淡笑著,輕拍著她握緊自己的玉手溫柔道。

祈語蝶也注意到自己的失禮了,有點臉蛋酡紅但卻並不放手,反而握緊了他略顯冰冷的手,曼妙的身體靠近他強裝嘴硬道「她們這也.....太明顯了,明顯就是看上了皇子殿下的身子,我......我不能讓她們靠近殿下您。」

見她有點越說越偏了,姬清嵐不覺好笑地輕拍了拍她的頭,轉移話題道「蝶兒最近都不和我在同一個藏書室里看書了,最近在看啥。」

祈語蝶見他不在意和自己比以前更加的親昵,不由心中欣喜,可是聽聞他隨口的問話,臉倏然更紅了些,撒謊道「我找姐妹們去了,......嗯,......就是,....就是拜託她們幫我帶一些外面的胭脂,........嗯對,就是這樣。」

姬清嵐好笑地沒拆穿她這個離譜的謊言,外面的胭脂怎麼可能會比宮裡的好,只以為她和這些丫鬟宮女談論一些女兒家的私密事兒,便不好多問。「那你怎麼剛剛冷著臉對她們的,她們好歹幫過你........」

「唉,殿下,我們得快點走了,不然陛下在御花園等久了要怪罪蝶兒的.....」

「.........」

姬清嵐是穿越過來的人,穿越之前的名字就不提了,他本身就是個宅男,所以對於被囚禁在帝都的小小地方並沒有太大排斥,反而整天沉溺在帝國藏書室中。外人首先對他的看法是真可憐,幼小的皇子沒有童年,等他在圖書室中泡了幾年到六七歲時,外人對他的看法又變為這是一個胸有丘壑的皇子,如有時機必能乘風而上,外界的一些勢力注意到他的表現曾偷偷派人冒著風險聯繫他,誰知被他親自舉報到女皇那,稟報挑撥之罪,讓女皇親自出馬把勢力給剿滅了。外界一群勢力一臉懵逼,難不成這皇子真心對女皇忠誠對女皇無怨念?處理此事的女皇自己都有點搞不清頭腦,自此無人再敢主動聯繫那個久居深宮的皇子。然而畢竟他身份特殊,眾人觀察他十八年,女皇也是非常看重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子嗣,只不過她比其他人觀察的更透徹,最終懷疑這貨其實就是個宅男,給他一堆書,他自己都不願意挪地的主。

這一特質女皇從姬清嵐八九歲的時候就發現了,她尤其不介意把他培養成這種人,所以姬清嵐的童年並不在後娘的虐待中長大,反而在素衣女皇的燈火陪讀中,抱著他小小的身子陪他看到入睡。女皇和他的關係並不像外界中想像的爾虞我詐,反而充滿溫情。

那日姬清嵐和侍女祈語蝶一起在御花園拜見女皇,這並不是非常嚴肅的一次召見,所以姬清嵐也並沒太過拘謹,行了禮便在宮女的招呼下坐在她對面,女皇在他對面捧著一冊竹簡靜靜地看著也沒出聲,上面刻著古老而靈秀的篆字。姬清嵐隨意一瞥便吃了一驚,這並不是這個時代的字體,與他穿越前的古王朝的字體也有很大不一樣,姬清嵐甚至認為這是此世某個先人創造的未有記載的字體。

「這是剛剛亡族的學識遺孤送來的,他們族長命他們務必要將這份竹簡親自送到我手裡,說這是百神群仙遺錄中的核心,記載著有關神門兵人計劃的驚天大秘。」話畢,女皇睫毛下垂,臉色難看了幾分,似是想到了什麼嚴重的事情,好看的眉頭緊蹙著。

「怎麼會!......學識竟然......」姬清嵐和祈語蝶聽聞齊齊大驚失色,學識老族長是他的便宜爺爺,雖然他從未見過他,可是卻與這個老族長和學識古族有極深的淵源。

他名義上的母親,碧落神朝的女皇,芳名姬雲瀧,早期與天羅神國的鬥爭中殺出了威名,獲得各神宗神朝古族的敬仰,這是一個有能力改變歷史的強大神皇。因此各神宗國度皆派出過重要人物出訪過碧落神朝,而其中最與碧落交好的勢力便是學識古族。

當年學識古族就因為在與各種勢力神戰之中折損了不少神道修士,而學識成神千難萬難,成神之後的戰力也因各種因素參差不齊,被敵人盯上這一致命弱點的古族不可避免的走上衰敗之路,但因這一古族乃是當年大一統時期替神帝掌墨的一族,掌握典籍與天祭,能預測未來,神帝在世時行事也要問策於學識族長,這積累了許多聲望的部族知曉不少有關神帝的驚天大秘,眾人看在還苟延殘喘的軒轅正統神朝,所以沒明著打壓他,但是盯上這塊肉的勢力不在少數。而為什麼天羅神國會選擇以偷襲的方式迅速消滅學識古族,很明顯的一點就是他們已經不懼軒轅神朝了。學識老族長很早前就看明白了這一點,知道亡族滅道的災禍遲早有一天到來,軒轅雖是他們最可信的勢力,可是舊皇即將歸天別人不知曉,他卻明白已是不可挽回,新上任的軒轅倆姐妹太過稚嫩難以應付變數,接受他們的傳承反而是引禍上身。

為族人苦苦尋求後路的學識老族長曾出訪過眾多神宗神國,其中許多勢力也向其拋出了橄欖枝,原因無他,學識古族雖然是戰鬥能力最弱的神族,但是卻是各種能力最全的勢力,學識,醫術,傳承,占撲,種種傳承在盛世能出奇力,能為戰鬥做最全的準備。各種勢力的至強人物曾出言若安身在此,可保全於亂世;這既是拉攏也是威脅,久經風霜的老族長並沒有被嚇破膽,周旋於眾多勢力之中終於看上了當時還未在神國神宗之間嶄露頭角的碧落神朝。他推演出這神朝的大運漸起,未來群星璀璨,是唯一能與天羅抗衡的國度。果不其然,曾經俯視學識,傲慢自大的勢力終究被滅,璀璨一時的人物也死於他手,敵不過天羅的攻伐,神道已毀,傳承已斷,淫滅於歷史長河之中。

選擇了碧落神朝的學識古族自然逐年的將勢力遷徙過來,這件事情做的很隱秘,事關傳承,甚至連自己的族人都不能說,全由老一輩親力親為。終於這麼多年過去外人終於看出點不對勁了,而此時的學識古族已經將部族的未來搬到碧落了,唯留一群老人守著學識神殿,守著部族最後的驕傲。最終象徵傳承的神殿還是被天羅的人踏平。

女皇姬雲瀧素手合上竹簡,玉指在上面微不可查地摩梭著,雲發高盤,漏下的幾縷髮絲在臉頰倆鬢飄揚,潔白的面容雖然平靜卻含著淡淡威嚴,盯著姬清嵐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緩緩道:「那一年,學識老族長入碧落,一眼相中了埋在典籍藏卷中的你,對你極其喜愛與看重,認為你可護他神族傳承,遂認你為義孫,每年進京一日,知你喜好典籍,遂幾近將全族典籍帶入碧落。今年,他.......可能帶不了了,你先去好生安頓神族遺孤,他們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姬清嵐仰起頭望著她,雖然她光滑樸素的容顏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他卻知道這個女人有點累了,她就是這副性子,越是扛不住就越倔強,越疲憊面色反而越清冷。她身上終究背負了太多東西,家國命運,族人血脈,傳承使命,沒有一個能放下。這些年來一直用強硬手段鎮壓四方,可是她也不是沒有敵手的,學識的下場就是一個例子,她姬雲瀧並沒有強到令敵人不敢覬覦的地步,這是一個遲早要分生死的時代,龍與虎之爭,活下來的那個才能決定新世界的走向,他們都是有能力翻開歷史新的篇章,自己提筆決定歷史走向的人物。

姬清嵐望著她,女皇也淡然的與他注視,片刻,姬清嵐垂下頭低聲道「皇兒,知道了,........我這就去辦。」默然一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還是鼓起勇氣一步一步的走向姬雲瀧,在她奇怪的眼神中雙手緩緩地攬住了她的腰肢,俊俏的面容靠在了她的額頭上,他感覺到自己身下的嬌軀僵硬了幾分,不顧她驀然睜大的明眸,嘴唇輕柔地貼住了她光滑白皙的額頭,輕輕一吻便離開,伸手撥開她臉側的髮絲別到耳後。清澈如水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她,」娘親,我只有你一個娘,你需要對全天下負責,卻不需要為我而這麼堅強著,我希望......您以後能好好休息。」

姬雲瀧愣愣地望著他,殷紅玉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可是看著他那從小看到大的明亮眼眸卻不知道為何心虛地微微偏過頭,玉手已經按在他的胸膛上卻沒推開他白嫩手指無意識地摩梭著他的胸口;本來畫面很溫馨,卻因為這曖昧的動作讓身邊的宮女都懵了一下,也不知道此時貼在一起的兩個人都在想著什麼,詭異的是兩人都沒離開對方,都是謫仙般的人物卻靜靜地依靠在一起好似冰雪中相互依存的兩朵雪蓮,身邊的一眾美艷的宮女此時全成了陪襯,有些天真爛漫的宮女看著此副場景,全成了注視著一壁玉人。旁人的眼光終於是敲醒了迷茫中的女皇,看到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忙推開了他,臉上泛起酡紅,卻硬冷著聲音到,「你.....你一個大皇子的,說什麼小家子的話!快.......快出城安頓好學識的子民.......要是.....要是出了紕漏,我第一個收拾你。」

姬清嵐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上這個樣子,感覺很可愛,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後回過神來忙恭敬道「回陛下,兒臣這就去辦.......」

這一作態太假了讓姬雲瀧覺得自己更沒面子了,漲紅著臉咬著銀牙一心只想著讓眼前的人消失,「......快點去,此事耽誤不得,......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唉!.......」

卻沒等他回答,只聽一個響指聲,他身邊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下一秒黑暗就散去,溫和的陽光打在他還尤有驚色的俊美臉蛋上,周圍全是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的場景。

「我,......我這是出城了?!」

而宮內,姬雲瀧,打了個響指把那煩人的人兒送走,不覺舒心了許多,卻又覺得哪裡出了紕漏,卻聽一直侍奉皇兒左右的那個女官突然蒼白著臉聲音顫抖地道,「陛下是把殿下送出了城?」

「是啊,怎麼......?嗯!!」姬雲瀧也想到了什麼,玉手不自覺的握緊了竹簡,暗暗自責怎麼被這臭小子亂了心智。

祈語蝶哭喪著臉道,「陛下!殿下多年未出深宮,俗世經驗不足,又無武道神通傍身,我怕被人拐了去,......我得去尋他!」

「唉,......他果然會有這一天,.......就你一個人去吧,他身為碧落的皇子........也不能太丟人了,你此次找到他,就一起完成好朕交代的任務,如果辦得好,.......他以後都自由了.......」

祈語蝶激動地跪伏在地,耳旁傳來女皇飄渺而溫柔的嗓音,「鳥倦飛而歸林,和他說一聲,我放他走,........但我其實,更希望他留在我身邊,........因為,我也只有他一個皇兒啊.......」

祈語蝶驚訝於女皇也會有這麼多愁善感的一面,是因為多年來的母子之情嗎,可抬起頭來已不見仙蹤,只留著一冊竹簡放在那青圓石桌上,上面還留著美人淡淡的處子香氣。

姬清嵐愣神般地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有著太多的問題沒有頭緒,女皇姬雲瀧為什麼會放他出來,是不小心的?還是早有想法的?為什麼到他十八歲才放他出來?可是沒等他多想,碧落帝都的繁華景象就吸引住他的目光了;畢竟他十八年來沒有出過城,碧星城是皇城,裡面只有權貴和皇族勢力能出入,整座城都是肅穆和莊嚴,凡人熱鬧的街巷是決對不可能出現的。而出了碧星城,到了外面俗世,能夠聽到車夫趕馬車的放肆叫聲,小孩互相追逐嬉戲的鬧聲,街道倆邊擺攤的叫賣聲,時不時萬戶搗衣做飯傳來的煙火氣息吹拂過他的髮絲,姬清嵐十幾年來一直古井無波的心終於有了牽動,他第一次覺得偶爾去鬧市煙塵中滾一圈也好。

穿越前或者說他前世,本就是一個宅男,不喜歡四處晃蕩,畢竟也沒錢沒長相的,沒有女朋友一個人出去喝杯奶茶都要被喂狗糧,這就導致了他無欲無求的性格;但畢竟此世他是真沒接觸過,很佛系的心都被新鮮的事物饒起了痒痒。

但他畢竟是皇子,雖然現在是便衣打扮,可是宛如古月謫仙般的氣質和相貌,還是擺在了那裡,他也只好擺出一副清冷地等人的模樣站在一個路攤旁邊,明亮的眼眸卻還是四處的張望,尤其盯著一群小傢伙踢蹴鞠的比賽看的他格外心痒痒。看著看著,他不自覺的就入迷了,好看的桃花眼盯著一群青梅竹馬在那露出或開心或沮喪的純真面容。他在現代的時候就總是懷念小時候的時光,畢竟那個時候的快樂很簡單,而重活一世,他的快樂依舊枯燥乏味,不過他也看開了,他畢竟是皇子,無憂無慮的同時也要犧牲點什麼。

調整好心情之後,姬清嵐便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身上好像沒帶點碎銀,這可麻煩了,吃住咋辦,不過也沒辦法,他十多年都沒帶過銀子這種玩意,他是真的對錢沒有興趣。看著街邊熱乎乎的小吃,本來想買點的,也只能吞了下喉嚨作罷。天上突然下起了星星點點的小雨,細柔的微風吹過人的臉龐帶起了一絲朦朧,屋檐下的燈火影影綽綽,讓人仿如夢中無法辨別真假。姬清嵐伸手接過斜掃而來的雨珠,又看看已經結群而歸的小娃娃們,他微微一笑,把手別過身後沿著平坦的道路朝碧星城走去,他相信祈語蝶會過來找他的,她可是自己從小陪伴到大的玩伴吶。

「駕!」突然一聲金屬般沙啞的男聲傳過來,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壯碩男子全身籠罩在銀白色盔甲之中,騎著一匹過肩高的雪蹄黑馬雙眼淡漠卻帶著一股呆板的目光,只見他後面拉著一倆華麗雅致,紅妝淡抹的鳳鞶,被吹揚起來的紅紗簾幕上繡著飛天鳳凰圖案,四角緣上各繫著青螢紗燈,下掛的銀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整倆車上神光盈盈,踩著一路杜鵑花雨飛奔而去。這是一匹神靈的車馬,凡人看過去反而覺得質樸在這權貴多如牛毛的京城,並不會鬧出多大喧譁,而修士望見卻會急速避讓。帘布隨著馬車的疾馳而上揚了幾分,露出了一個白若瓷枕的修長脖頸,鳳鞶中的女子似是慵懶地倚在窗口,微弱的螢燈映照在繡鳳簾紗上勾勒出上半部分窈窕綽約的倩影。

姬清嵐即使十多年來再少現於人前,也是見了大場面的,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失神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心神和眼睛都控制不住想隨那倆車馬走,眼睛不自然地充盈著水汽,死死地盯著簾幕下的倩影,好似什麼重要的東西與自己擦肩而過了,這種感覺讓他心都揪了一起,咬牙捂著自己的胸口。而與他錯身而過的華麗鳳鞶,車中倩影似乎也微微一顫,那些神靈行走天下自帶的神域杜鵑花雨也微微更加嫣紅一點,似乎將喜怒哀樂都融入了這抹嫣紅之中,顯示著鳳鞶中的女子壓抑凌亂的氣息。

「停下!」數秒鐘後,車中響起女子壓抑到極點,略帶悲傷,卻又有點欣喜的聲音。杜鵑花雨寥落地四散飛舞著,空氣自然地微微擠壓著,沉悶的氣氛居然出現在這微風細雨的溫和天氣中。馬兒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發出了受驚的叫聲,又在這壓抑的氣氛中失了控制,帶動著馬車繼續往前沖,任憑駕車的銀甲壯漢怎麼驅使也不管用;車中的女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看了看前面簾幕前手忙腳亂的壯漢一眼,便又回首隔著鳳鞶凝視著後方,好像那個方向有著什麼準備歸來的情郎,微微笑著,眼裡充盈著藏不住的情意。

那邊的動靜也把正在發獃走神的姬清嵐給驚醒了,看了看那邊使勁拿鞭子抽打馬匹,而那匹雪蹄黑馬顯得越暴躁的沖亂撞行人;姬清嵐不由地顯得鬱悶,這馬很明顯是吃了什麼受刺激的藥物,越抽打它就越狂暴,馬這個時候很明顯腦子轉不了彎了,這騎馬的男子看起來還更沒腦子?為什麼車裡的那位女子還不出手?這馬畢竟是能拉這位神靈的鳳鞶的,傷行人還可能只是受輕傷,要是禍及那群正全心思都在回家的小娃娃身上?姬清嵐顧不得那麼多,使出全身力氣衝上去,他不會法術,也沒習得什麼神通,身子骨這些年來看著祈語蝶苦訓,他也會無聊地陪她練上個把時辰。現在他使出全身力量往前沖,才莫名地發現這個身體的天賦其實特彆強,不練武可惜了,幼年時候的祈語蝶還會好奇地摸摸他的胸膛摸摸他的手腕美其名曰看看根骨。如今來看他的身體素質並不像表面那麼柔弱,可是為什麼會常年感到手腳冰冷,他自己也沒弄清楚,曾經詢問過女皇姬雲瀧,她也只是摸摸他頭溫聲道,長大身體強壯些或許會好點。

以前的一串串疑問全在今天爆發出來,或許以前早就注意到了,可是他受擺布的人生或許沒資格也沒必要弄清這些。當他全力趕也追不上這馬車的時候,他複雜的心事參雜著此刻的局面不禁微微有些懊惱,可是當他踩著不斷墜落的杜鵑花雨時,感覺自己速度快了幾分比前面行進的馬車更快了,不禁信心大增,使出全身力氣一步拉近了鳳輦。

這個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鳳輦中的女子,她很美,貌若天仙又怎麼能夠形容已為仙神的她,她的美貌似乎在神靈之中也為翹楚,至少姬清嵐也沒見過比她還漂亮的神女仙子。窈窕的美人依靠在窗邊,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到來,側目凝望過來,她的眼睛很美似乎鍾天地之靈秀,世人總喜歡用眉目如畫來形容一位女子的美麗,可是眼前這個倚窗靜靜凝望他的女子,她的美似乎找學識的那幫文人墨客也很難用筆墨描繪出來。她的肌膚很白,比暖春的積雪更勝一分;她的雙唇很紅,紅如她一路飄零的杜鵑花雨;她的美眸也很明亮,亮若墜落凡間的星辰。而她的氣質,更是雍容高貴的令人自慚形穢,不敢褻瀆。高挑修長的窈窕身姿,玉手捧著的卻是一把紅色的小傘,在一身淡紅素雅的宮裝襯托下,美艷絕倫。無論凡人與仙神,在見過她的真容之後都會被挑起隱藏在內心的占有欲。

仿佛隔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一瞬,對面的女子眨了眨好看的睫毛,動人的眼眸里似隱藏了一抹笑意,這立馬就讓姬清嵐回過神來,臉不禁漲的有點紅。卻見對面的女子輕柔地說到「小傢伙,.....姐姐的馬出了點問題,不方便出手解決,侍衛又呆頭呆腦的,你能不能幫姐姐制住一下他們。」話一頓,她潔白的玉手攏了攏手裡的紅傘,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傾泄於秀氣的雙肩,擋住了那抹白玉般晶瑩的玉頸,只見她嘴角微翹,「如果你能替姐姐出一次頭,姐姐我,.....可以把手中的紅傘送予你.....這可是神女貼身的寶物」

不知道為何,她明亮的眼眸說出這段話來明明端莊高雅,卻反而讓姬清嵐感覺說不出的妖繞與魅惑。努力避開這溫柔的嗓音,想使用清心咒,卻依舊沒有用,她的聲音明明不含任何術法,卻仿佛有一雙靈巧的小手在他心上撥動著,讓他感覺心靈不由自主地被她牽引著。

姬清嵐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那種來自靈魂的顫慄,努力偏了偏頭,不敢看她動人心魄的眼眸,神情略顯不自然地回應道:「既是神女殿下的吩咐,我怎敢趁人之危索取神物,神女且稍坐片刻。」話畢,他不等女子的回答,就努力地向前奔跑著,企圖脫離那種感覺,他並不排斥她,相反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特別,他對她有著莫名的一絲依戀,這種感覺哪怕是女皇,也是兩人相處很久才產生的,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憑什麼會有這樣的魔力?他清楚自己從未見過這副艷絕天下的嬌容,但看著她露出歡喜愉快的神色,他的心為什麼也會跟著有一絲欣喜?他只能將這些認定為一見鍾情,這種感覺讓他心慌,沒有過多感情經歷的他下意識的就想逃避。

只是拋開所有雜念的他;並不知道在他轉身的剎那,那極盡世間美麗的女子也顫抖地捂著朱唇,臉上端莊嫵媚的神色也盡數散去,癱靠在邊沿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那充盈著眼眶的淚珠,感受著那靈魂深處的牽引,妃媚影很久沒有這樣心神不屬的感覺了,上一次心神大起大落的時候還是他姐弟倆出生的時候,而這一次她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那一刻她腦海里眼睛裡全是他的一舉一動,他驚訝充滿淚光的樣子,他痴迷懊惱的樣子,他慌不擇路向前逃跑的樣子,世界仿佛再容不下其他。她知道他或許也是和她一樣努力地壓抑著心神,可是看著他如今平安地長成這般俊俏的兒郎,她就忍不住心底溢出的喜悅。想著想著不自覺地嘴角上揚,漆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面容,點點淚光凝聚成白露順著髮絲滾落,映照著她惹人憐愛的嬌顏,「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碧星皇城內,明亮的燈火消弭了清冷的夜色,大大小小的車馬跟隨著安靜肅穆的侍衛出入城外,學識之事太過重大,需要動用國庫內的物資去安置他們,車馬低啞嘶鳴聲,人們的交談聲交雜在一起,沖碎了皇朝的清幽。而在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時候,一抹倩影款款地向內走去,路過的人一瞧急忙閉嘴,即使忙碌也急忙停下手中事物,躬身行禮。那倩影仿佛如古井般明亮的倒映著月色,走過之處如月華傾灑,女子依舊自顧自地向前走著,沒有顧及彎身行禮之人駭然的神色。等那如月神般的女子離開許久,侍衛們的低言低語才慢慢傳出來,

「剛剛那個是大祭司沒錯吧,她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威壓?」

「屁嘞,大祭司一直很強,只不過鮮少露面,全部收斂下露出的神威依舊這麼恐怖,她真的受過極重的傷?」

「大祭司滅天羅第一神將的事誰人不知?想必當年那一仗打的極其艱難,不然大祭司也不會重傷一直未愈。」

「她這還是重傷?這威壓看起來已經媲美女皇了?」

「大祭司的傷復愈的怎麼樣,外人哪知道?不過從她積極培養新神女,就能看出大祭司有多麼擔憂未來的局勢......」

「唉,大祭司受傷這些年想來心力憔悴,一邊操心培養新神女,一邊加強神門兵人......」

「噓!想死了,這個詞你也敢明著說出來!.....」

【未完待續】

第二章

夜色澄如水,月來洗俗。帝宮是神朝的核心部位,這裡神殿眾多,乃歷代神皇寢居之所,如今他們都已不在了人世,雖神光萬丈,卻依舊落得清冷寂寥。以前姬雲瀧處理完政務後便全身心的投入神殿里修行,從修煉到登帝位她一直如此。從沒覺得一個人的生活修行有什麼不好的,宮女侍衛雖環侍左右,只不過她依舊只感覺這個帝宮只有她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會被永久困在宮裡的人。

她沒感覺周圍的事物與人都是冷的,只因為她就是寒冷的中心。歲月輪轉,她本以為一切事情都會按它本來面貌運行著,而那個小傢伙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她第一次發現有一樣東西可以既讓人愛又讓人恨。她給他取名叫姬清嵐,是希望他能夠如這清幽的山嵐一樣恬靜自然的活著,這孩子確實能做到這一點,不過....也許....大概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太粘她了。他喜歡爬她的床頭,頂級修士觸之即死的禁制在他眼裡仿若空氣。即使知道這些擺設傷害不了他,可是看著他悽苦的明眸,她還是忍不住的撤下所有禁制。

她不喜歡生人靠近她,即使是一個心靈如一張白紙的孩提。

那時的姬雲瀧曾冷漠的質問帶他來的女人,

「李清酒!....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身碧綠的翠煙水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的女子尷尬的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男娃,他沉沉的睡在她的懷中,周身神力傾盪著,卻絲毫影響不了他。

「雲瀧姐,他是.....額,他是神門兵人里淘汰下來的種子.....,沒錯,哈哈,在第二輪帥選里被淘汰的.......」女子一邊支吾的說著一邊尷尬的陪笑道。

「淘汰了,你還予人家娘親就可以了,帶這來幹什麼?」

「這是姐姐帶過來的新兵,我也不知道他娘親是誰?......」

姬雲瀧充滿神韻的丹鳳眼直直地盯著她,明眸含光,漸漸變得冷冽。

「好吧,......這是我從姐姐那裡偷過來的種子,第一輪帥選掉他並不代表第二輪能躲過,姐姐已經注意到他的不凡了,我也是趁著神衛的疏忽把他帶出來的。」李清酒有點扛不住她的威勢,不由地緊了緊懷中的孩子,看了一眼他沉睡中的小臉再度抬起頭認真的道。

姬雲瀧看著手裡跳動的冰晶,只見它剎那就碎掉又重新凝聚,一直往復循環著,隨即抬起玉首淡淡地道,「這是你們神門兵人的事情,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們別做的太過分。」

李清酒知道她還是不相信自己,急忙道「神門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議,但這個小孩他不能被任何人掌控,只有女皇姐姐你才行。」

姬雲瀧雖知她性格跳脫,凡事沒有讓她上心的,可如今看到她這急切的模樣,也知事情的不尋常,再度認真地看向她懷裡的男孩;初看並不覺得有什麼尋常的,也是一個尋常家戶的孩子模樣,面容白白凈凈,睫毛彎彎襯托著一個好看的臉蛋,可是並沒有普通男娃的胖嘟嘟,反而有點瘦削,臉蛋上幾乎看不到紅潤,唯一奇異的一點就是頭髮太長了,這頭髮很黑很長幾乎將他半個身子都包裹在一起。姬雲瀧越看眼睛睜的越大,明亮的鳳眸帶著疑問似的盯向李清酒,卻見她慎重的點點頭,得到答覆的女皇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不確定的問「他現在還活著,並沒有其他的問題?」

「這顆種子的神韻已經沒了,日後會出現什麼問題我也很難保證,畢竟按理來說他生命已經接近枯萎,.......」李清酒眼裡閃過一絲難過與複雜之色。

「你懷疑是李蟬妃乾的?」

「......不管是不是,這孩子不能在待在神門了,他如果僅僅是被掏去靈光的種子,我尋人打探到消息,還回他母親....倒還可以安置她們母子倆,只是......」話還沒說完,李清酒就感覺身體微微一僵,脖頸動彈不得,一根明亮纖細的蠶絲划過她雪白的玉頸,認真看過去它卻並不是蠶絲,是一道細如蠶絲的月光。

只不過月光在出現的剎那就被凍結了,姬雲瀧秀髮微微揚起,冷冽的眼眸盯著李清酒身後十丈處,那裡萬千月華凝成的緞帶形成一道道朦朦朧朧的玉門,散發著古韻質樸的光華,尋常人看過去定以為是天宮來人,派出月神使者來到人間,即使是修士也會被這端莊高貴的氣息吸引著下跪行禮。

而姬雲瀧卻是玉指向前一彈,一塊水晶狀的冰玉神釵向前划去,也不見這冰釵有多快,卻見這如日中天的天幕仿佛暗了暗,冰晶划過的城牆石磚全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紗,空間似要被凍結,朦朦朧朧的月門卻光芒萬丈起來。躲過一劫的李清酒好險似的拍了拍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連忙跑到女皇身後,小腦袋探出來嚴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空間被凍結了之後,冰玉神釵的速度陡然提升無數個層級,仿如下一秒就直接出現在正中間的一個月門前面,冰晶並沒有打破月門,接觸的地方仿如湖面水幕盪起一圈圈波紋;緊接著一隻雪白無暇的素手握住了冰釵,一位豐腴窈窕的女人走了出來,一襲曳地的白色煙籠蘭花百水裙,腰系金色的緞帶,袖口繡著白色的蝴蝶,氣若幽蘭,款款地向兩人身前走來,一邊走來一邊隨手將冰釵插入墨發中,翻飛的袖口宛若活著的玉蝶繞蘭而舞。

女子容貌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只見她含笑走到姬雲瀧面前欠過身子盈盈一拜,溫柔如水的聲音傳來,

「參見女皇」

「李蟬妃!你還當朕是女皇?」

「蟬妃不敢......只是發現了一個遺失的神門種子被人帶到陛下這。」李蟬妃依舊不急不緩地回應著,同時面帶淺笑的看了一眼躲在女皇身後的李清酒。

李清酒被看的嬌軀不自覺的顫抖,但仍然不服輸地瞪著她。

姬雲瀧沒搭理身後被跟蹤還不自知的嬌憨女孩,目光直直地盯著李蟬妃,突然語氣變柔,「你最近突破了,我不相信你是接觸魔道而突破的,你的架子雖然和以前一樣愛慕虛榮,可畢竟真了些,我的冰釵總能正中你出現的那扇門。」

李蟬妃沒有因女皇的毒舌而有芥蒂,反而笑容更真切了些,語氣有條不紊的道「儀式感很重要,女皇也應當有女皇的威嚴和架子,此乃御權之術,我可不像某些傻子,只擺一道門出場活像做賊的......」話畢忍不住玉手捂住小口輕笑了一聲。

姬雲瀧身後的李清酒一聽頓時炸毛了,「死蟬子!老娘跟你沒完!」

隨後也不管打不打得過,她一隻手抱著男娃,另一隻手就握拳沖了上去,秀髮隨風飄揚,一根根髮絲混著香汗粘在細長的羊脂脖頸上,遮身的翠煙水衫掩住了她青春如雪的肌膚,讓她整個人猶如微風中的青蝶。

李蟬妃只是碎嘴刺了她一句,並不想與她較真,日常相處時三個人當中也是她最經不起挑撥的;她隨手一揮,一根根月弧綁住了她纖柔窈窕的身段,青春活潑的弧線突顯的淋漓盡致。可下一秒,綁住的月弧就斷了開來,李清酒都來不及掙扎身體,就發現身邊的月華漸漸散去,不僅如此,覆蓋在城牆青石地面的冰紗也逐漸消融,四周的月光之門漸漸化為點點星輝。

姬雲瀧吃驚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鳳目里滿是震驚,她玉手緊握,發現自己竟然施展不出神道。聲音不復以前的冰冷鎮定,「為什麼?......為什麼我感覺自己的神道消失了,神通也不復存在?」

李蟬妃雪白的手掌攤開來,那裡一支冰釵正慢慢融化逐漸消為點點水滴,她盯著冰釵清冷地道「不是你的神道消失了,而是他對我們的壓制逐漸增強」

「沒錯沒錯!他果然有壓制神通的天賦,只不過沒想到連神靈的戰力都能壓的這麼慘?」李清酒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捏了捏睡夢中的男孩的鼻子,男孩似是感覺不舒服在她懷裡轉了下身,嘟了嘟嘴繼續睡。

一時三人沉默地看著安詳入睡中的孩子,不知所言,他代表著什麼沒人敢預測,他的未來對神國的影響也沒人敢輕下結論,日後需要調查確定的事情很多,這個孩子就像深林間淡淡的霧靄,給姬雲瀧固定而單調的生活帶來不確定性,時不時如小鹿般竄出來,給她的心湖盪起一圈圈波紋。

沉寂的夜色中,女皇坐在姬清嵐幼時常趴睡的書桌上,潔白的玉腿沿桌沿微微晃動,搖曳的輕紗擋不住人間的春色,她輕扶著玉首慢慢地回想著這些年間發生的事情,不自覺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難怪那個一直風輕雲淡的女人將他送入宮中時會露出狡黠的笑容;如今看來這個小麻煩即使是神靈也束手無策的。姬雲瀧對照顧小孩毫無經驗可言,甚至剛開始是想直接丟給宮女撫養到大的,可是後面發生的一些事情,讓她不得不選擇將他留在身邊;李蟬妃更是直接建議必須將他留在自己的視野里,如果不能與其留著給外人奪去的可能,不如直接將他練為兵人,最後三人投票的時候,當然是二比一女皇獲得對他的撫養之責,鑒於李清酒這斯可能極其不靠譜,三人商議之下還是將他留在皇宮中。

姬雲瀧就這樣毫無心理準備的被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闖入了生活,剛開始的日子,她的生活被攪得一團糟;禁制這東西對帝宮內的修士與凡人是致命的,對他卻如入無人之境。她午後小憩時能莫名地感覺到自己漆黑的秀髮被一隻小手一根一根的擺弄著,耳畔傳來輕柔細不可查的童音,「一根頭髮,兩根頭髮,三根頭髮......九十九根頭髮.....」

姬雲瀧想考驗一下他的耐心,凡人的意志與耐心到底有多神奇,打著這樣的心思,她便沒睜眼打斷他。

「一千零一隻羊,一千零二隻羊,唉!.....我怎麼數到羊了?那頭髮多少根?.....」

姬雲瀧睫毛顫了顫,強忍住笑意,又聽聞他重新數,漸漸地她感覺聲音越來越微弱,男孩終於是熬不住困意漸漸把小巧圓滾滾的腦袋垂在她的肩膀上;平緩均勻的呼吸打在女皇晶瑩白皙的鎖骨上,姬雲瀧強忍住癢意與害羞,緩緩地睜開水靈靈的丹鳳眼瞥向他,卻見他白嫩,肉嘟嘟的小手裡已經握著一塊逐漸散開來的髮髻,那是她的墨發,上面的條紋和小傢伙頭上綁好的一模一樣。看著他像小貓一樣的往自己的鎖骨處蹭,耳邊時常響起」娘親」之類的低喃。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如被小貓似的抓繞著,玉手不自覺的握住了他肉乎乎的小手,把那逐漸散開的髮髻握緊。

他入宮的這些年間,她收他為皇子,分出一些心思陪伴著他。

看著他初來時的小臉由瘦削變為圓潤,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可愛,茫然遲鈍的眼眸變得機靈淘氣她心裡稍微有點異樣的感覺。尤其他時常蹭她懷裡的時候偷親她的竊喜般的淘氣笑容,她就忍不住想揪他包子般圓鼓鼓的臉。

不過他也乖巧,慢慢的喜歡上了看書,奈何體質冰冷,他喜歡靠在她修長玉腿邊用小手翻著典籍,等身體漸漸冰涼就鑽入她懷中,活像一隻女皇家養的小貓;她批閱奏摺,他翻閱藏卷。長年累月的陪伴下,他的氣質也和她一樣清冷如蓮,眉宇間隱含著神韻。而她也養成了和他一樣的習慣,慢慢的陪他看書的時間越來越多,而神殿進去的次數越來越少,這十年的時間她進神殿修煉的次數一個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而偶爾進神殿切磋的李氏姐妹則笑言,她們越來越像母子了。

想著想著,似乎逐漸有入夢的趨勢,要不是身邊宮女的提醒,她可能就此睡了過去。

打發掉服侍她的宮女,姬雲瀧慵懶地側躺在竹榻上,如鬢雲發肆意地傾泄下來,只著貼身的白錦素衣靠著里側,各種金釵胭脂已經褪去,眉眼間雖依舊冰冷英氣,可此時卻多了幾分清冷柔弱的意味,素顏的面龐水靈靈的無需去雕飾便已至人間絕色,玉手半倚靠在枕榻上,修長的雙腿緊緊閉攏著,瘦弱骨感的小腳丫上白芷纖弱帶著淡淡粉色,不安地翹動著,猶如風中搖搖欲晃的紅梅。另一隻手無聊地翻著手中的古樸典籍,每一頁上都充滿著神韻鐫刻的氣息,她淡淡的看著,冰冷的手指沿著頁眉緩緩划過,那上面有那個小貓的氣息,他曾經的手指滑過這本無人問津的典籍;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有一瞬間的失神,回過神後她不自覺地加快了翻頁的速度,她是神靈,這些文字只需念頭反轉間便能記下,可不知道為何非要用玉指一頁一頁瀏覽過去。

翻完了這本書卷,她本想好好回憶裡面的內容,可是卻驚奇的發現她什麼也沒記下!

眼裡全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和他一起互相倚靠看同一卷神國古籍的畫面!女皇玉首晃了晃,額角不自覺的冒了些冷汗,感覺渾身神力猶如停滯了一般,只見眼前畫面一變,有他很小的時候坐在一個如蘭如月的身影懷裡,趴在書桌睜著明亮眼睛拿著小手吃力的展開竹箴的畫面!也有他少年時和自己一起秉燭夜讀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身子瘦弱易寒,經常看累了就不由地將腦袋往她肩上靠,等入夢之時或是受到寒冷便不由地將腦袋往她懷裡靠,像一隻只有需要才會親近你的小貓。可!......可問題是這個女人的背影身段根本不像她!

「哎呀!,入侵皇子的夢境這麼努力小心都沒成功,女皇的反倒輕而易舉......嘻嘻」

「啊!!!李蟬妃!老娘殺了你!」

清冷的帝宮中突然冒起一聲氣急敗壞的嬌喝,宮女們面面相覷,皆分不清頭腦。卻見藏書神殿的方向,青白光芒大放,不分勝負地互相交織著升入夜空,宛如月下青蝶與白蝶相嚮往復著在墨畫中飛舞。

而此時,碧星城外的神女鳳輦中,一個女子一邊嗔怪地訓誡一個長相俊美男子的莽撞與衝動,手裡卻依舊輕柔的替他受傷的左手綁著白布,男子只是不小心被車馬撞到路沿上擦破了皮,修煉體魄的武者並沒有這麼容易受傷,可是前一陣子還勾人奪魄的大姐姐模樣的女人看到他受傷卻不由露出心疼的神色,皺著好看的峨眉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入了鳳輦。

男人還在困惑」怎麼叫我沖的人是你,怪我莽撞的人也是你「可是女人那嬌俏嫵媚的容顏發出溫柔細心的嗓音,一下子就讓他說不出話來,女人的雪白素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蛋,看他的眼神之中宛如看著一個後輩,或許說自己的孩子更貼切些。

姬清嵐的腦袋被撞的有點暈乎乎的,察覺不到自己的另外一隻手也被她緊緊的握著。剛想出聲詢問她什麼,卻發現窗外青白光芒大盛。

他急忙想看清是什麼,抬起的頭卻被她的玉手順勢按低下來。他餘光再也瞥不見什麼,只能看到一片片飄零的火紅的杜鵑花瓣,鳳輦內她溫柔嬌俏的神色盡失換上的卻是一臉憤怒和不屑。耳邊傳來嬌媚霸道的聲音「兩個瘋婆娘打架而已,.......」

他明明察覺到剛才熟悉的波動,是女皇的神力,「可是,那波動明明.....」

嘴巴已經被玉指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什麼,一種杜鵑花盛開的沁香吸入鼻內,充盈著整塊心田,直覺心神就這樣安定下來;雪白的玉指就像花瓣一樣貼在他唇邊,白嫩剔透紅白相間,不自覺地舔了一下,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做出這樣輕佻的舉動,臉色漲紅急忙閉上眼睛不敢看她。神女妃媚影剛想憤怒的繼續說著什麼,察覺到他的舉動不由愣了愣,臉蛋紅了一下,暗罵小壞蛋,眼角餘光瞥見姬清嵐似乎更加羞恥無地自容的模樣,不由嘴角翹了翹。

鳳輦內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尷尬的舉動和充盈的杜鵑花雨而顯得曖昧起來,女人的臉蛋重新變得嬌艷欲滴,慢慢地靠近緊張地閉著眼的男人的耳旁輕聲問到「小傢伙,.......你有沒有對別的女人這樣過?.....」

【未完待續】

第三章:滄月

「小傢伙,……你有沒有對別的女人這樣過?……」

耳邊聽著這旖旎溫柔的話語,姬清嵐緊閉的眼睛逐漸睜開,側目與這近在咫尺的女子對視著,看到她盈盈微光的剪水雙瞳,熟悉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為什麼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魔咒一樣可以在他心海徘徊著,仿如無數個夜晚夢見過看到過。

迷茫,溫馨,痛苦的感覺慢慢的襲來,跳動的心仿如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慢慢的攥緊著,難受著,破碎著;不清分明,遙遠的記憶中好似真的有這樣一個夜晚,一個墨發如玉的女人輕輕攬著他腰在他耳邊輕柔的說過,只不過這女子的語氣更加溫柔,更加意味難明。

妃媚影直直地凝望著他,在他失神的瞬間,臻首靠了過去,用朱唇含住他的耳垂,這清涼濕潤的感覺讓姬清嵐回過神來,可還沒來得及驚訝,就感覺眼前一黑,身體好似陷入了黑洞,陷入了數不清,支離破碎的記憶里,一些他感覺很陌生,又很熟悉的紛飛時光里。

飄渺的仙音好似從時光的盡頭傳來,「我……決不相信你已經忘記了曾經的一切!……等著瞧吧……姬雲瀧……李蟬妃……」

姬清嵐想說著什麼,可是感覺靈魂都已不在這片空間之中,所有的一切如浮光躍影,看不真切,時光紛擾,歲月匆匆,一切恍若親身經歷著,卻仿如曇花一現。或許即使是神靈也看不破其中的奧秒。

一處茂密的竹林間,一對青鹿相互依存著吃著食,籬牆竹欄間靜靜地立著一間簡陋卻寬大的茅草屋,幽靜清雅的晨間偶爾傳來一倆聲飛鳥的啼叫,日出而生,顯得極富詩書里的韻味,這種仙境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仙人隱居之所了;只可惜茅屋裡傳來的聲音將這寧靜美好的氣氛全部打破了。

「不准親!……嗚嗚,……可惡!……說了不能親那裡!」

「娘是醜八怪!那裡黑黑的女人……嗚嗚!都是不詳的,醜醜的……所以,所以你不可以親那裡!……」

一個被素白魚肚錦被包裹的面容姣好的女人死死的推搡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孩,錦被緊緊地貼著女人,勾勒出窈窕豐腴的身段。只見她一隻小手努力地推拒著和她一樣俊秀卻面容稚嫩的男子,另一手卻暗自不留痕跡地壓住被子。可惜女子再年輕用一隻手抵禦著終究是有些吃力,繡被翻飛間露出女人白皙精緻的鎖骨宛若亭亭玉立的白蓮;如此精緻美麗的女子此時卻活像一個被惡霸強行按在案板的素白錦鯉,宛如要被逼挾著做那事的嬌俏少婦,只不過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孩實在太年輕,不……用幼小這個詞形容也不為過,再加上這令人感到禁忌的稱呼,氣氛實在過於詭異。

「我不許娘親這麼說自己!」瘦弱的小男孩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努力壓著身下亂動的美人想去親她櫻紅朱唇角落的美人痣,卻每每快親到的時候又被推開,實在讓人心癢難耐;

奇怪的是身下的女人看起來反應激烈,而且明明有力氣輕而易舉的把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掀翻,卻好似怕傷到他一樣,不敢用力掙扎,每每都快要讓這小惡霸得逞。床被搖擺之間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若非顧及這個,她哪能處在劣勢,尷尬羞澀的情況讓這個年輕的嬌俏玉人臉頰粉紅,眉目間更多了幾分春情。「娘親這麼漂亮溫柔的人,又怎麼會和醜八怪這些詞沾上邊……」男孩睜著清澈無暇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她;自己兒子天真無暇的話語更加讓床上剛睡醒的美人害羞的如水中荷蓮。只不過她害羞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男孩清澈機靈的眼睛露出一抹狡黠之色,暗中比了個丫的手勢。

「你……反正你不能親,親了的人都會倒霉……」女人嬌弱的抗議著。

「孩兒不怕死!又不是沒親過,現在不還活的好好的……」小男孩像一個男子漢一樣用肉嘟嘟的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這明明很無恥的話聽的卻像情郎表白一樣,妃媚影忍不住噗呲笑了一聲,看了看這惡霸肉嘟嘟的小肚子似是想到了什麼,更加羞澀難堪,臉蛋紅的像熟透的蘋果;看的男孩痴了。妃媚影瞧到這一幕,心更是忍不住跳了跳,強行排掉心中的怪異感,伸出另一隻藏在錦被中的雪白素手,揪了揪他的小臉,嗔怒道「快起來,哪有這樣壓在娘身上的孩子……」只是這羞怒的話語配上妃媚影衣衫不整的樣子更加難有威懾力。女人似乎也知道這個時候用霸道威嚴娘親模樣很難說服這個小魔頭。

看著男孩一副護花使者使勁粘著自己勇當屠牛勇士的模樣,妃媚影嘴角悄悄露出一抹笑意,漂亮的美人痣配合著這優美的弧度更顯妖意,讓小惡霸看楞了楞,只見她漂亮嫵媚的眸子眨了眨,換上一副嬌弱惹人憐的模樣,雙手抱著他小小的身子面容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故作擔憂的說「乖,去外面守著好不好,娘晚上不喜歡穿太多衣服睡覺,現在光著身子要是天羅神國的牛魔勇士來了怎麼辦?娘就只有你一個小男人,就只能靠你保護啦,」話畢,生怕這小魔頭不答應還輕輕把玉首蹭了蹭他小小的肩膀上,膩聲道「小傢伙,好不好嘛!」妃媚影說完這宛如哄自己男人的話,早以羞的不敢再去看他,暗罵自己不要臉。眼角餘光瞥向他的側臉,想看他如何反應。

卻見這小傢伙果然上套了,只見他聽了立馬一副戰意熊熊的樣子,睜著黑溜溜,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恨恨道「他們敢來,我就打的他們片甲不留!」

「天羅那幫送媽的玩意!哎呦!我錯了,娘,……娘,別在打了!再打就壞了!」只見小魔頭威風不過片刻就被妃媚影反手按壓著屁股制服成了任娘親揉捏的小魔芋。

妃媚影喜歡管著他,尤其喜歡通過打屁股的方式管著他,並藉口凡間男子受罰都是這樣挨打的。

別人家的娘親喜不喜歡打孩子屁股他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自己娘親喜歡揪著它打,並笑稱這是最不會打壞孩子的方法。小魔頭懷疑娘親十分喜歡看自己吃癟的樣子,但苦於一直找不到確切的證據。「又要挨你的打又要做你的騎士……這世道沒法混了」他學著村裡的失戀睿智男人小聲嘀咕著。

妃媚影被他的話逗笑了,下意識地伸出玉足想再踹他,誰知道小魔頭反應極快,立馬扭了扭身躲了過去,伸手抄起了她的雪白蓮足。

入手間,母子兩個人都楞了楞,卻見妃媚影剛剛毆打小魔頭的輕鬆面容也變得緊張了起來,只聽她急忙道「臭傢伙,快鬆手!」

小魔頭不由覺得好笑,看了看娘親突然變緊張的樣子,突然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足弓。

「呀!……你,你快鬆手!……」妃媚影仿佛被摸了尾巴的狐狸,婀娜的嬌軀連同被子都縮成了一團,整個人像錦鯉般不安的扭動著。

「不鬆手!誰讓娘親之前欺負我的」小魔頭好不容易抓住破綻,審問犯人般輕輕的用小手繞她腳掌心。

「我,……你快鬆手,不然娘親用腳踢你了!哈哈哈!娘親真的會用腳踢你……嗚嗚!」妃媚影不受控制的整個人扭來扭去,忍不住用小手堵住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的瞪著作怪的逆子。

卻見這小傢伙絲毫沒有感受到來自母親的憤怒,在那自顧自地繼續作弄著她的三寸金蓮,笑嘻嘻道「你被抓住腳就會沒力氣,別嚇唬我。」

「哈!……嗚嗚,那,那你怎麼樣才會原諒娘親?」妃媚影在那苦苦支撐著,雙腳不斷地扭動,使勁的往自己心愛的逆子身上踢,可惜一點力氣都沒有的玉足仿佛踢在棉花上。

小傢伙滴溜溜的眼睛轉了轉,認真的看著她,高興的道「我要親娘親的美人痣!」

妃媚影聽了反抗的更激烈了,努力的用玉手撐起來,揪著他的小臉惡狠狠道,「原來你……你一直沒……沒放棄……哈哈」

姬清嵐任由她揪著,倆只手仍然不停繞著,消耗妃媚影的體力。聞言吐著小舌「我是您的兒子,哪有這麼傻」話畢還翻了翻白眼,這副表情配合著被妃媚影抓變形的臉,活脫脫一副智障表情。

這本來孩提般幼稚的舉動硬是把妃媚影氣的失去理智,使出最後的力氣用力推他,反壓在他身上,渾身提不起勁的她使勁咬了身下魔頭肉嘟嘟的小臉一口,不過鬆了口後卻氣苦地發現連牙印都沒留一個。

由於女人身段的柔韌,雖然腳還被這傢伙死死抓著,身子卻已經相擁在了一起,爭鬧中的兩個人都沒注意到對方赤裸著雪白的身體;姬清嵐被妃媚影壓在身下,努力的抬起頭卻看到了娘親雪白的胴體,渾身白若羊脂,散發著杜鵑花瓣的香氣,身段宛若臨畔而歌的美人鮫女,三千青絲披散下的兩個木瓜似的雪白玉乳微微搖晃著,淡淡的乳香配合著杜鵑花的體香,仿如世間最美味的佳釀。

姬清嵐呆呆的看著懸在嘴邊的木瓜,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卻聽聞撐在他頭頂上的妃媚影緩緩垂下玉首,披散的髮絲擋住了眼眸看不出喜怒。

只聽一股魅惑的聲音傳來「小傢伙,……想不想再吃娘親的雪白乳頭?再喝一口甘甜的乳汁?」

小魔頭哪裡還有思考能力,只能倆個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的白雪乳房,上面的寒梅風中搖曳著散發著奪魄的吸引力。

妃媚影瞧他這副模樣,不由輕笑一聲,溫柔似水的眼眸此時卻散發著狡黠的光芒,魅惑萬千的輕聲說道「乖,小傢伙,你抓著娘親的玉足,娘使不出力氣給你喂奶呀……」

小傢伙也是迷失了心智,聞言真的毫不猶豫地鬆開了娘親白嫩的腳丫子,不僅如此還稍微抬起了小臉蹭蹭那兩個沉甸甸的木瓜,眼中滿是期冀的目光。

肌膚親密接觸的瞬間讓妃媚影忍不住再軟了軟,心知絕對不能讓他碰到這個,深吸了一口氣等藍條回滿,她在姬清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來,又緩緩地蹲了下去,仿佛這一起一落只是為了讓他看個清凈!

小傢伙還想說什麼給不給奶的混帳話,還未出口,突然眼前一黑,一個巨大的被子迎面而來,小傢伙急站起身想掙脫開來,屁股卻被狠狠的踹了一腳,倒在床上。

……數分鐘後,

看著被素白的春被綁成一個包子樣的小魔頭,妃媚影滿意的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卻見這小傢伙頭串了出來,漂亮的包子一下子變成了她最討厭的燒賣。

她急忙把他的頭按回被團里去,聽著他嗚嗚的聲音,帶著香汗的小臉不自覺地變得明亮了幾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剎那的心癢與不安感。

看著他小腦袋鑽來鑽去的找不到出口的樣子不由輕笑了一聲,再度拿玉足踹了這麵糰幾腳,聽他裝模作樣的痛叫幾聲,雖知道他是在裝可此時氣也消散了。

她輕輕地靠在麵糰上,素手輕輕拾掇耳鬢的秀髮裝作漫不經心的道「你為什麼會這樣喜歡娘親?」不等他回答又立馬裝著生氣似的鼓成包子臉道「不准說謊話!……娘親想……想聽真話,別人看到娘親嘴角的痣躲都躲不贏,這是軒轅大帝時期划下的至丑之人的神喻,可偏偏你……」似乎說到害羞處讓她不敢再說下去,忙用蓮足輕輕踢了這小傢伙的腦袋一下,好似想把他踢開竅一般。

「我從未對娘親說過慌話」小傢伙也不裝了力溜地伸出腦袋捉著她輕輕踢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使出的玉足,認真的看著她說道。

妃媚影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而且還抓住她的蓮弓,羞的急忙瞥過頭去,「你……你快鬆手……不……你快把頭轉過去……」

「我話還沒說完呢,在我心中娘永遠是最美的……嗚嗚」姬清嵐說到一半就發現說不下去了,震驚的看著嘴裡塞著的雪白足趾,舌頭並沒有被傷到反而感受到這白嫩與清香的杜鵑花瓣味。

「不許說!不許說!……啊!」妃媚影只是下意識的想阻止他的話語,可沒想到做成了這樣的局面,想把玉足伸出來,卻感受到足尖玉趾被一個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楞了片刻後,急忙羞的想伸出來卻發現這死傢伙含著不放了。羞憤之極的她乾脆轉過身埋在被窩裡嚶嚶哭泣。

姬清嵐從未想過妃媚影會有這樣的一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她。握著如玉的蓮花也無心欣賞。卻看到被子的另一頭,妃媚影長發緩緩下垂著,肩膀還一抽一抽的恍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的。

卻見妃媚影剛剛還平復下來的顏色再度變得紅潤起來了

小傢伙愣了愣,好像發現一個很新奇的東西,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足弓,

小魔頭被妃媚影抱著身子躲閃不了,硬生生被揪了幾下屁股,摸了摸被揪的微微泛紅的小屁股,他總覺得自己娘親藉機報復的成分居多,「娘親放心!我立馬守在門外。」

果然這小傢伙就吃這一套,,被忽悠的立馬掉過頭去守家了。

「你不這麼說自己,我就發誓再也不親你」

「誰讓你這小壞蛋發這個!……又沒說你不能親娘只是不能親那個,……啊!你幹嘛」

「娘親又說了」

「你……嗚嗚……」

「可是娘親看起來好漂亮,……我忍不住,……我再親一下可不可以,就一下下……」

「嗚嗚,別說了……,臭小孩,我怎麼……怎麼生了你這樣一個臭蛋……」

「娘親是高貴的鳳凰神鳥,怎麼能說自己的兒子是個臭蛋」

時光似乎從未辜負過任何的有心人,他們以真心換彼心,以溫情換長久。

……

妃媚影抱著姬清嵐溫暖的身體靠在窗邊看著燈火闌珊中的神女樓,她知道懷裡的小傢伙在回憶過去,她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等夢醒來的那一刻,就是他們母子倆團聚的時刻。

回憶本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可是沒有他的未來,便成為走不出去的夢魘了。

花開有時,重逢無期。妃媚影時常倚靠在神女樓的小窗前,憑欄遠眺。

眾人皆以為她是在思考經天緯地的神道奧秘,而只來過神女樓幾次的嫡女妃情雪卻看的明白,她其實只是在看庭院中的杜鵑花雨。那一年,他在臨江湖畔那破舊的小木屋前,用白嫩的小手親自埋上了一束嬌嫩的杜鵑插枝,滿是污泥的小手,興高采烈的揮舞著,汗水與春泥遮擋不住他小臉上的笑意與嬌憨。那個時候妃媚影抬起雪白的俏手拿起衣布替他溫柔擦拭溫聲告訴他,「這是一個以神氣滋養萬物的世界,肉體凡胎若無仙氣以滋養,很難生長。」

「娘親,你從小就告訴我,如果把苦澀埋在土裡,長出來的就都是芳香了。」

「娘親,我從來不信什麼仙神,即使我無神力也能護你和姐姐周全!」

「這枝杜鵑插枝,我相信她遲早會長出來的,就像娘的心一樣,堅強充滿生機……」

流光易逝,紅顏易老,死物終究還是死去了;你拿著我親手給你製作的紅傘靜靜地撐在它上面,無論風雨怎麼催打著你,我知道你固執的是想證明什麼,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的猜測能成真的話……

你還是被她帶走了,或許在杜鵑花死了的時候,你的心也跟著死了。你的降生是我這輩子最愉快欣喜的一件事,就好像疲憊茫然的舟旅之人,突然看到了盛開在彼岸的赤炎花朵一樣,見到你睜開明亮澄澈的眼瞳,我才覺得以前的苦痛都是甜蜜的;你像個小霸王一樣的保護著我,讓我碎裂的身心重新得到癒合。曾經我以為自己冷冰冰的心已經不懼生死了,現在才明白我也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在你溫暖的甜蜜包裹之下,我的冰雪鎧甲如同虛幻的水霧。

夢中的泡影仿佛變大了,將現實中的兩個人牢牢的圈在一起。

馬車中的兩個人都慢慢陷入了沉睡中,相互依偎的兩個人初看像母子,再仔細看一眼,卻又有幾分情人味。杜鵑花灑滿了行進路上的小道,萬家燈火的溫馨里,他們也是一對普通的母子。

青崖之上,一片廣闊的平地之中,星光與螢火相互交織著,萬千流光從這裡划過,此地是碧落最高的山峰,也是最美的風景,唯有神靈與王朝的帝王才有能力踏上這塊地域。

而蒼翠欲滴的草地上,原本平整的花草卻被壓出一個個糟糕的弧度。

「清酒,你最近進步不小啊,居然沒被丟下去……」姬雲瀧撫平了吹拂在額前的烏髮,溫暖的微風吹走了臉頰的細汗,卻依舊沒有帶走那絲誘人的紅暈,隨手將金釵別在腦後,秀髮微微挽起輕盈一轉身之後便又成了那個冰冷如仙的女皇。

「快放我下來!你們都是壞人!為什麼你們這樣的壞人能成神?嗚嗚……」

李清酒欲哭無淚地倒掛在一條綠枝上,窈窕纖細的身體一晃一晃的,宛若風中翻騰的素白錦鯉,沒錯!她就是赤裸著雪白的嬌軀倒掛在樹上的。

看著眼前風輕雲淡的女皇陛下,她有一萬種叫冤的方法,可惜自己的嘴巴卻被李蟬妃堵住了口。

明明她只是好奇地過來看一場戲,誰知道卻引火上身,反而成為最慘烈的那個,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表面端莊,內心無比腹黑骯髒的姐姐,沒錯她就是這樣形容她的!世上能把自己親妹妹脫光了吊在樹上的就只有她了。

難怪她能成神,是夠腹黑嗎?

「活該,誰要你好奇偷聽了初雲公主的秘密,沒辦法!為了保住你的小命,姐姐我就只能做些犧牲,讓自己的親妹妹留點秘密給……我們偉大的女皇大人」

李蟬妃一邊擦了擦額角白皙細膩的香汗,一邊又仔細地把繩子打結實點,做完這些後才輕擺身段低下頭貼著李清酒的臉頰笑吟吟地道。

姬雲瀧看著這對仿如仇人般的親身姐妹,突然感覺一股仿佛自身心裡流出的親切感。這些年來無論是修煉還是治理神國,都有這些人陪著,即使成為了神靈成為了帝王,也依然貪戀凡人時期的簡單與快樂。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身影,雖然他也是陪伴她許久的人,心底里也一直認為他就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嗯……就是孩子而已,和貓一樣乖巧的東西。姬雲瀧本能地忘記她沒養過孩子,至於貓,宮女養的她在旁邊看著就是了。

「水寒之地來人了。」李蟬妃看著天上的星空,突然道。

感受到旁邊的人氣息稍微一窒,卻並無多大波瀾。她不由地鬆了口氣,水寒之地的那位與她們牽扯甚深,而單論實力而言他們並不好惹,在數十年前不知道何種原因,在神道修煉上,他們居然走到了世間所有人的前端。在軒轅末期神靈凋敝的情況下,他們不爭霸一心修煉自然成為世間最強的勢力,他們雖只有幾人,卻幾乎包含了世間最強的神道種子。只可惜他們本可以超然物外,卻還是被捲入了紛爭。最輝煌的群星尚未來得及照耀星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鎮壓了起來。

「他們這次來還是奉了那個人的旨意?」姬雲瀧古井無波的面容看不清什麼情緒,在商議家國大事時,她是威嚴肅穆的女皇,所有的雜念都必須拋開腦外。

「是的,水月神皇把新封的聖女派來聯姻,意圖通過他們倆為紐帶,共修秦晉之好,組建出對抗天羅神國的強大聯盟。」

「水月神皇?不是本族血脈的她也能統領易水一脈,當上女皇發布施令了?」姬雲瀧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諷。

李蟬妃這次並沒有笑吟吟地回應她,反而鄭重的看著她說道,「他們這次來是想聯姻,這也是想要清嵐入贅到他們水寒之地去。」頓了頓,看著她並無多大起伏的神色才接著道「既是為了抗擊天羅而尋求有力的盟友,他們希望這次女皇能親自接見他們,為表達他們的誠意,他們的聖女都親自過來了」

「你什麼看法?想同意這門婚事?」女皇淡淡地聲音從前面傳來,春風吹散了她金釵下的秀髮,。星光與螢火在青崖上自動凝聚成五彩斑斕的彩衣裝點在姬雲瀧只著白衣的嬌軀上,凡人帝皇一般著輝煌燦爛的金縷衣以顯示權力顯赫;而修煉到神皇層次自然不會再這麼俗氣,而是以神韻彩衣來顯示修煉者的尊貴。

倒掛在樹上的李清酒突然發現女皇的氣質變得飄渺孤遠起來,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此時的姬雲瀧便是青山雲海間的絕世神女。她發現周圍的青樹,碧草,螢火在發出淡淡的神光,有道韻在其上流轉。

「你要突破了?」李蟬妃都被驚顫得顧不得失禮輕問道。

卻見姬雲瀧不答反而併攏雙手,一枚散發著五彩光暈的透明的宛如水晶的神鏡在虛空緩緩流轉著。周圍的花草樹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風力,星光,空氣都出現緩慢的停滯,一縷縷光華從天地間裡流淌出來,向著姬雲瀧的靠攏過來,只見神鏡表面的光芒更甚。李清酒被吹的從樹上掉下來都顧不得丟臉,英氣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女皇,「她怎麼修煉的!到了神境也能這麼突飛猛進的破境?」

卻見李蟬妃蹙著柳眉,玉手緊握的擔憂道,「沒這麼容易的,到了神靈級別的修道哪有這麼容易破境的,後面的境界都是伴隨著劫數而生,而神鏡級別是最容易隕落的境界,有道是破鏡難圓,女皇她……」

話還未說完,卻見周圍一切都突然安靜了下來,風草皆緩緩停下了晃動,璀璨的星空也暗了下來,星宿仿佛才拉扯出了一半又回歸到了原位。姬雲瀧睜開了一直閉上的眼眸,眼裡跳動著不穩定的神韻,五彩斑斕的彩衣也漸漸化為瑩光消散。輕吐出一口氣息,卻依舊感覺的到沉重與壓抑感。星光照映下來的影子顯得斑斑駁駁,破境的劫數雖然被壓制了,可時間,空間在她身邊卻展現出一種詭異的破碎感。仿佛下一次再來定然能將她撕成碎片。

姬雲瀧努力搖搖頭,卻還是洗去不掉這種破碎與分割感,終於還是明白,劫數終究是劫數,躲過了並不意味著已經踏過了那條河,相反下次過河的時候迎接你的是更急促的水流更深邃的漩渦。

李蟬妃卻急忙丟下站不穩的李清酒,上前一步扶住了女皇,往她手裡灌輸神力,眼裡隱現憂色。卻還是安慰道「此時不破境對你而言是好事,下次做好萬全準備定能破鏡成心!」

「神心?或許吧,……你不用擔心我,劫數只能打敗那些末位神靈,我還要帶領碧落走向萬族之巔!這區區神鏡怎麼可能困得了我」女皇似是不耐煩的揮揮手道。

「那清嵐的聯姻如何?」李蟬妃突然盯著她道。

姬雲瀧楞了楞,艷若凝香的面容側了側,不讓李蟬妃看清她此時的眼神,不自然的道「此事等清嵐安置完學識古族後再議,……先回宮吧,朕有些累了……」

話畢,便不等她說什麼,先一步踏落青崖之下,翩若驚鴻,數息間便隱入月光之中。

李清酒這個時候也察覺出女皇的不對勁,走上前道「她……沒事吧……」

「你說呢?」李蟬妃毫無淑女氣質的掐了一把她光滑白凈的大白兔。「啊!……快把衣服還給我,不然我!……我……」李清酒被傷及要害才發現自己一直光著身子,不由羞憤欲死,想和她拚命。

「不然你怎麼樣?……反正從小到大你在這裡也光過無數次身子……嘖嘖,你這身子滿有料的,不愧是以武入道的人,不如你去當清嵐的媳婦?給女皇大人添一個胖娃娃」月夜下的清影本應該猶如仕女般坐在涼亭中輕撫柔琴,可是現在卻宛如流氓一樣欺負著身無衣物的女人。

「你說什麼啊!我才不會給他當媳婦的!要去你去!快過來,我要打死你!哼哼,女皇要是知道你有這心思,下次肯定和我一起揍你!……」月光灑在李清酒那白如凝霜,豐腴十足的身段上,襯的原本的櫻桃更加紅嫩,白皙的軟肉更加勾人,是足夠勾引世間男子瘋狂的身材,再配上那純真嬌憨的臉蛋,讓同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想欺負個夠。

「你知道剛開始女皇為什麼不想同意這門婚事嗎?……裡面可是有天大的緣由的!」李蟬妃用她的衣物接住了踢來的玉腿,隨即用蔥白玉指點在她的小腳上,後撤了兩步看著她淡淡道。

「如果你不是讓我用這種姿勢去聽你的謊言,我想我會更容易入套些!你這個黑心的大騙子!難怪大姐會……」李清酒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一些永遠不應該被提及的事情,不由地立馬低下頭閉上了嘴巴,也不管此時的一字馬有多羞恥了。

周圍安靜的可怕,能聽見晚風吹動草絲的聲音,只見此時的李嬋妃低垂臻首,露出羊脂玉的脖頸,雪白皓腕遮隱在淡紫色的衣裙里,身上繡著的白色梔子花灼灼生輝,可是優雅衣裳的主人卻青絲飛舞,氣息波盪起伏,強大的威壓與殺機撲面而來,宛如陷入魔道的女魔。

「姐姐!。」李清酒剛想說什麼,眼前的人卻擺擺玉手表示自己沒事,片刻之間飄舞的青絲緩緩垂下,李嬋妃緊握的玉手也漸漸鬆開,一抹血光也轉瞬即逝,仿佛剛剛的凶駭巨浪從來沒有發生過。

「沒什麼,練功不小心練岔了,你別多操心……」絕美的玉容依舊遮擋在青絲中,代表著月神的女子努力想說著什麼,最後還是抿著朱唇沒再開口。

李嬋妃深吸了一口氣,再輕輕吐出,看了看眼前清澈璀璨的星空,各種星宿排列其中,神光映照千里,其中一座潮汐攬月的星宿最為刺眼。

「是你來了嗎?滄月……」

李清酒驀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說出曾經最被她藏在心裡的禁忌。

「我早該想到是你的,……也只有你才有能力同時傷到碧落最強大的兩位神靈,因為你對我們的弱點一清二楚。我說的對嗎?滄月大帝!」李嬋妃低喃的話語說到最後竟然變成清脆悅耳的神音打破了青崖冰川般凝聚的寧靜。

李清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時,急忙跑到李嬋妃那裡,可是發現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無比的遲緩,猶如在深水裡遊走一般,下一秒呼吸就感到呼吸非常難受仿佛突然溺入海水裡。前方突然響起李嬋妃急切的聲音「別在往前走了!站在那裡不要動!」

李清酒艱難的轉過頭去,卻發現自己和李嬋妃處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之中,星空照耀在青崖上各種星宿仿佛被一隻巨手憑空移位只是上面並沒有多少棋子,是一個一步一殺局的殘棋。而李清酒此時的位置仿佛就在一個準備過河的小兵身上,此時她難受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堅持在那裡!等我贏下了她,你自然能脫身而去,否則你不聽我指揮多走一步,很可能的就讓對方占入先機。我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不過你可能會遭殃,就看你這武道伐身練的怎麼樣了……」李嬋妃站在主帥位置上和對方硬拼了一對炮,一邊思緒飛快運轉,一邊注意著李清酒的情況。

李清酒聽完不由的內心暗罵這兩個宛如後媽的姐姐,抬頭望去發現有一個兵字的圓棋懸浮在空中一丈處,她立馬一步躍上去,站穩身子才感覺那種失重和窒息感消失了。身體恢復正常之後連忙四顧尋看,卻發現對面主位上坐著一個由繁星勾畫而出的女子,姣好的面容輪廓雖看不出具體容顏卻依舊讓人覺得發自內心的美,身段亦被很好的勾勒著,是比她更顯高貴典雅的身材,難怪繼承月神神典的人會從她們兩個之中挑選。

隨著棋局的展開,星辰有序的運動著,讓這個如畫的女子好似活了一般,身軀輕微擺動指揮著五彩光芒的棋子裹挾著震撼天地的神威襲來。

「別愣在那裡啊!我儘量逼她和我對子,這樣星空棋盤的陣法之力就會弱一些,你鑽空隙出去!這陣法我已經摸清楚了,坐在那裡的只是她的分身!她真正要做的事情必然是棋盤外的事情,不能讓她把我們倆拖在這裡!」隨著棋局的穩定,李嬋妃漸漸發現不對勁,根據她對滄月的了解和行事風格,這必然不會是她認真行事的樣子。

李清酒聽了一直繃著的小臉終於垮了,「這只是分身?那本尊得有多強大?我出去了即便開啟武道極境也攔不住她啊……」

「她是大帝,行事皆有目的,她現在可能的目標是女皇……初雲公主很危險,你必須趕過去保護她,這裡的分身有我拖著,即便是神河境也不敢說對抗我們幾個的聯手,可是雲瀧的狀態現在可能很危險……總而言之,你絕對不能讓現在的初雲公主單獨對上她!」心念電轉間,李嬋妃棋風漸漸變得凌厲,也不管輸贏能不能讓她傷了自己。

終於抓住了一絲空隙,李嬋妃用對車的威能將李清酒所處的河界的陣法炸的光暈四散,「就是這個時候!」

李清酒也抓住時機,使勁往前沖,眼裡似乎只有那一刻的漏洞,也不見她身體爆發出何等光芒,似乎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可愛嬌憨的眼眸里神光內斂,眼底的光芒似乎變得深邃起來。周圍的空間卻如白布中掉入一塊石頭一樣被硬生生拉的褶皺,拉的向中間靠攏而來,連時光似乎也被吸入其周身看不見運行的軌跡!

李嬋妃被她駭人的速度驚的微微一呆,似是有些不能理解,這離譜的速度已經不是神靈之下能達到的了,尤其在對戰的時候撕裂空間這種雞肋的招數足夠一些以劍成神的人殺你好幾回了。

李嬋妃使勁晃來晃腦袋,也不顧凌亂的髮絲四散披落,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的了他人的神道的,現在的心思就是為了將眼前的仇敵擊敗。

星空中的女人也微微「咦」了一聲,似乎被這個意外驚到,卻依舊不急不緩地輕展手臂將陣法聚攏。

關鍵時刻卻聽到一聲嬌叱「李滄月!接我一招!」李嬋妃身前突兀的出現一本月牙般的典籍圖案,翻飛的字卷中展示著一道道充滿神韻的文字,他們仿佛活了過來卻又像生硬的湊在那裡,尋常人根本瞧不出違和之處。它們閃爍著聖潔的光輝像跳動的精靈一樣給這片天地帶來安寧與祥和。一瞬間棋盤上的文字似乎也失去了殺意,慢慢變為虛無。文字攜帶著棋子形成千軍萬馬沖向了端坐星河的女子,卻見她隨意的撇了一眼似乎並不打算硬接,玉指點向了虛空,一個黑洞憑空出現將衝過來的棋子盡數吞了。而星空陣法棋盤也在這一刻出現動盪,讓一心想要衝出棋盤的李清酒也頃刻間撞破了光暈跌滾到了青崖邊上。

李清酒落在地上顧不得喘氣,忙回頭向裂隙里看過去,卻見它肉眼可見的閉合起來,一團光暈擦著最後的縫隙飛出,李清酒連忙接住,卻見是一枚白玉雕琢而成的月牙令牌。

李嬋妃最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快去保護雲瀧!她絕對不能出事,不用擔心我!」

李清酒吸了吸鼻子,卻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的肉身破不了陣法,只能靠姐姐她自己了。

而陣法中的李嬋妃施展了那一招後,不由地微微喘了一口氣,隨手擦去額前的香汗。卻聽對面星空中的女子淡淡地道:「這就是月神賦?果然有點意思,可惜還是捉弄人的假把式罷了……」

「住口!背叛傳承與典籍!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我?!」李嬋妃睜大著美眸怒視著她。

「背叛?傳承?……」虛空中的女子似是不屑於爭辯,隨意地擺弄著修長的手指,平靜卻不容置疑地道「她可以出去,你今夜就留在這裡吧!我們姐妹倆也許久未見了,正好趁此機會談談心」

李嬋妃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冰冷的丹鳳眼直直地凝視著李滄月,潔白的月光如影如墨漸漸蔓延至女子所在的虛無空間,天空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朵朵潔白無瑕的蘭花,無雙的奧妙在這天地間醞釀著。

李滄月嘴角上揚起一絲弧度,嘲諷到「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傷害你們的初雲公主,我來這裡確實真的想提門親事,你們只要不攔著,這片神國依舊是你們說的算。」

「你如果有絲毫誠意就不會設局暗害我和女皇,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說話間,在虛空之中飄落的蘭花迅速地聚成一把拉滿的月弓,一支由月華凝聚如墨的神箭搭在弓上,上面刻著古韻典雅的符號,散發著盈盈神光,充滿著美麗與危險的意味。

「月絲引?看來這些年來你已將月神傳承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端坐星河的女人似乎在感慨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任眼前的神箭蓄力到極致。周圍好似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寧靜之中,卻看她突然站立起來,修長的身材即使是星輝凝聚而來也依舊細膩的讓人感到真實,只見李滄月朝著李嬋妃慢慢走去,一邊走一邊平靜地道「我是水月神國的大帝,你以為就只有我一個人來嗎?」

話畢,李嬋妃剛察覺到不秒,卻見一把明亮的由月華組成的匕首輕輕搭在她的脖頸上,上面透著冰涼與危險的氣息,一身黑衣身段妖嬈的女人走後面緩緩走出,明眸皓齒,鵝蛋臉上沒有一絲妝容,顯得清純無比眼眸卻暗藏一抹嫵媚,這女子居然完美的與月光融合在一起,讓她感知不到分毫!

李滄月走到神弓面前伸手輕輕撫摸一下,晦暗的明眸里看不出什麼神色,突然玉手一握將那弓捏的粉碎,漫不經心道「這風絲引已經練至巔毫,平時即便是我真身在此,亦要花費點心思應付,這次你立功了,無仙……」

聽聞滄月的誇獎,長空無仙只是溫婉一笑,將被定住身子的李嬋妃用捆仙索捆住,隨即擔憂道「師尊,清嵐師兄的靈魂越來越不穩定了,我們必須即刻趕到那把劍心……」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女人厲聲打斷,李嬋妃此時被她一聲師尊才點醒了什麼,回過神來的她忍不住氣的臉都通紅了「李滄月!你居然把月神神典傳給外人!你對得起身上流淌的血脈嗎?」

瞧見滄月臉上露出不渝之色,長空無仙連忙點了她啞穴,瞪了瞪她示意她老實一點,而李嬋妃恍若未見依舊是怒氣地嗚嗚著。長空無仙正打算敲暈了她,卻見滄月大帝走到她耳畔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說了啥,只見原本劇烈反抗的李嬋妃好似突然沒有了力氣一般軟靠在了她身上,雙眼無神的死盯著長空無仙的臉蛋,直把她盯的渾身不自在。

李滄月優雅的站起身來,看著這依舊濃厚的月色,淡淡道「走吧,女皇那邊交給我,你們把他帶至學識古族即可。」

知道即將再次見到那個人,長空無仙掩蓋不住眼底的喜色,可是想到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她又忍不住氣苦道「我們必須要讓女皇和清嵐師兄成親嗎?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能將師兄找回來?」

本來一直暗淡著眼神的李嬋妃聽到這個,眼睛瞬間睜的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滄月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沒有言語,只是星空凝聚而成的眼眸變得深邃無比,一股駭人的威壓不自覺的釋放出來。

長空無仙立馬被驚的跪伏在那「屬下知罪!請大帝責罰。」,她知道滄月大帝輕易不會發怒,唯一能讓她波瀾不驚的心境生出怒氣的便只有那個人,她剛才那一問本就是存了試探之意,如今知道大帝也不想讓她們兩個人在一起便明白這個事情還有機會。師兄,一別經年,再次相見,我絕不會讓你和別的女人成親!在所有人看不到的目光下,長空無仙緊了緊脖頸上的項墜,那裡有最深沉最真摯的思念。

尚不知道皇城正處於危機之中的姬清嵐正躺在馬車裡,緊閉的眼帘下垂著,從他時而緊皺時而舒坦的眉宇間可以發覺他在做著什麼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夢境;妃媚影雖心下擔憂,卻還是暗咬著嘴唇,想讓他把夢做完。

崩了……怪我自己,都是我不好,好酒大大給我說的建議多好,我一個沒用上,還整天怪好酒大大不會說的再詳細一些,我辜負了好酒大大對我的期望,辜負了好酒大大在群里發的那麼多寫作資料,辜負了好酒大大對我的孜孜不倦,辜負了各位喜歡奪子傳的兄弟們的支持!

沒別的說的,以後我會努力寫好奪子傳,爭取三天內再發一更,發不了我就不配讓好酒大大幫我發書了!

【未完待續】

第四章 執妄

人們總是想把事情做到無缺,完美,可事情本身就會因此而變得不完美。如果神女妃媚影足夠細心的話,便能夠發現,今夜似乎有點漫長了,每一條街道雖然變得冷冷清清,卻還是有幾倆車馬在趕夜路的。

妃媚影看著遠處的神女樓,紅紅火火的燈籠依舊繁華無比,只不過一輪透天的血色月輪緩緩升起,逐漸將夜幕填滿,雖無原來白月的柔和素雅,卻更加恢宏磅礴,仿佛一隻精緻的血色眼瞳深深地凝視著這個世界;好似受到它的影響,本是清澈無比的星空,也漸漸被一層紅紗攏著,帶著一絲莊嚴,一絲曖昧,倆種矛盾的氣氛卻在此時很好的相容在一起。

妃媚影卻看的緊皺秀眉,輕紗再度垂下遮住了嫵媚動人的臉蛋,手裡不自覺地揪住了他飄散溢開的黑髮,內心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妙,下意識看了看懷裡的靜靜沉睡的姬清嵐,今夜有誰敢打擾他們母子倆,她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思緒雖然飄了很遠,卻不忘吩咐駕車的護衛,讓他再快一點。坐在最前方的神兵聞言,忙用力揮舞馬鞭驅使白馬更加急速的趕赴神女樓。

馬車伴隨著神兵的厲喝,越來越接近記憶中的那個地方,神女樓獨有的酒香與花瓣香甚至都隱隱飄入鼻內。突然間妃媚影閉上眼睛,遮擋住眼底一躍而過的寒意道「停車吧……」

侍衛雖然不解,卻依言停了下來,空蕩蕩的鬧市中已經看不見人,風中夾雜著絲絲水汽,如煙如霧,一層薄薄的冰霜沿著街道展開,令人感到震驚的是,冰雪之中長出了一朵朵充滿神韻的花朵仙草,它們或含苞待放,或嬌柔可愛,栩栩如生的樣子竟比陸生植物更多幾分靈氣。

「何人敢攔神女的!……」白馬銀槍的神兵還來不及說完話便被凍住了身體,有一條條蜿蜒的冰藤纏繞著他,只不過出手的人力度掌握到分毫,即使將整個馬車纏繞住,也未曾觸碰到簾幕里的人。

「這就是神門兵人的戰力?幸好當初女皇收留了師兄,不然,要是讓師兄成為了這樣呆頭呆腦的木頭,碧落恐怕會承受不了水月的怒火……」一陣清純悅耳的聲音傳來,聲音的主人明顯年紀不大,好似處在天真浪漫的年紀。虛空中突兀的出現一泊寒潭,一灣玄月映照其上,淡淡鱗光中,一個側坐於扁舟的碧玉少女輕輕的踏著水花,光潔的腳丫子晃來晃去,卻不見衣裙沾水。一襲淡紫色長裙及地,群腳上一隻水晶蝴蝶在一片浪花中翩翩起舞,。身披藍色薄紗,顯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間一條白色織錦腰帶,顯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彎,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著,櫻唇不點即紅。肌膚似雪般白嫩,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高雅的氣勢。頭上三尺青絲黑得發亮,斜暫一支木釵,木釵精緻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搭配更顯得像富賈之家的小姐。

「水月神國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馬車中傳來妃媚影薄怒的聲音。若非今晚的形勢有點不分明,她定要尋這個攔她馬車的神靈的麻煩。兩國結交也從來不敢放神靈深入對方腹地,而一旦有入神門級別的修士私自潛入對方皇城則視為宣戰,只不過水月神國太過特殊,沒人願意在不清不白的情況下對上,所以妃媚影只得耐著性子去問。

「沒什麼意思,只是向姐姐你要一個人……嘻嘻」

不請自來的少女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引得對方的警惕,依舊悠然淺笑道,蔥白玉指點了一下扁舟,卻在月色中縮成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小船,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懷中,少女再度認真的看向馬車裡的妃媚影,似是被她天下無雙的絕色驚了一下,又氣嘟嘟地看向她懷裡的人,當看到了姬清嵐的面容,眼裡掩藏不住的喜色一掠而過,一指指向他語氣滿是喜悅道「這是我們清嵐神君的轉世,你得把他交給我們,水月神國必有厚報!」

妃媚影剛一聽,只認為是眼前的女子在逗她,像一個胡言亂語的小丫頭,如此駭然失色的名諱怎麼能隨便安到他一個普通人身上?,即便是轉世也不可能。

清嵐神君的名號太過尊崇,即使是她這種新晉神靈也知曉他的名頭,雖仙解數十年,卻依舊是眾神心中無法磨滅的記憶。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神靈中的巔絕,甚至他隕落時,她妃媚影還沒有降世。但後世史書記載這是一位能夠讓天地失色的絕代神靈,真正的傳說。

正是因為兩個人的差別太大,妃媚影微微遲疑,便有決斷,立刻道「水月神國的神靈,無憑無據的事還請不要胡說」

踏溪而來的少女,並沒有靠近車馬,只是輕輕地立定在車馬前的冰雪之中,白玉秀氣的足蓮輕輕踩在這些白霜之中,倆旁生氣勃勃的冰晶仙草紛紛向中間彎腰傾斜,似是行禮。只見她輕觸靈氣秀麗的眉睫道「清嵐神君對於我們水月神國而言是什麼,閣下自然清楚……水月之人沒有敢對他不敬的……」頓了頓,又認真道「他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我們是靠著當時師……當時神君留下的遺物找到他的,由於某種原因,我們能通過遺物找到他……別人自然也能……所以為了神君的安全,還請閣下交給我們!」

鳳輦里的妃媚影眼中神色不斷變換,面容隱含憂色,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才和他相聚不過一會,便有神靈找上門來,欲要尋她們所謂的神君。她心底隱隱覺得今晚的皇城不太平,水月神國和碧落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卻有年幼的神靈進城搶人,他們是真的嫌神靈太多了?還是覺得今晚能鎮壓碧落?

將心中的雜緒通通拋開腦後,眼下只想擺脫面前的麻煩,一身宮裝紅裙的妃媚影溫柔地將懷裡的人放在鳳輦里的軟塌上,伸手從貼身的玉戒空間裡取出一床樸素卻乾淨整潔的被錦,正是姬清嵐夢中的素白魚肚的畫樣。轉身的剎那即布置了一個遮蔽感知的紅色結界。

長空凝溪眼底掠過一抹驚色,仔細打量了這女人才發現她的不同尋常,雖然同樣是新神,但眼前的這位女性神靈,不僅是神力凝聚,技法上,還是在神魂感應上都做的極為出色,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神玄境能做到的了,甚至神鏡級也難有這麼凝實玄奧的變化。這般罕見的天賦她只在滄月大帝身上看過,心念電轉,長空凝溪已然收起了輕視之心。

神有九境,神門,通玄,成鏡,問心,天河,夜星;成神之後的每一境界都要經歷生死之劫,每破一境,便受天道的束縛越大,因此各個修士都專心修煉自己的神道,妄圖讓自己那一道脫離天地,實現真正的逍遙於三界之外。但是修行者眾多,能破神門者寥寥無幾,但凡能成神者莫都不是大機緣氣運在身的人物,是挾大運而生的人物,帶著屬於自己甚至此道的歷史使命潛修於世,在臨世之時,給大世留下驚天厚重的一筆。

然而神門的修煉過於艱難,甚至不是個人的天賦和努力所能決定,或受限於天賦,或受限於大運,甚至是自己選擇的道。破神門尚且如此,後面的三境更沒有人知道,甚至連個模糊的道號也沒人能叫出來,只知道天下大道必定與九字掛鉤。聽說軒轅王朝的密卷有過記載,上一任大帝曾是修煉到後三境的神靈,神帝破夜星,入了更高的神境,本是天下共慶的大事,然而大帝踏入此境沒多久,便做出了令天下震驚的事情,七月流火之時,聚天下夜星襲上水寒之地,甚至還帶去了不少軒轅王朝的神兵神將,稱水寒之地藏有天下神道起源的世界之心,若能得之參悟,便能讓神門的突破不再千難萬難,後續神境的劫難也不在九死一生。

屆時可人人入神門,天下共長生。大帝的這一句話直接點燃了王朝繁榮與慾望之下滋補的瘋狂。在當時絕大多數人根本修不到神門境的情況下,成神便有為王為人主的可能,更加有悠長的壽命去享受這世間極樂,在這等誘惑下,何人能不瘋狂,就是修煉到夜星境的王也在大帝的勸說下供之驅使。在極致慾望的拼搏與廝殺下,最後真的會有勝利者嗎?

長空凝溪天真與浪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過之意,收起所有的雜念,神目再度看向被杜鵑花雨包裹的車馬,她不怕眼前的人會怕掉,這個地方早已經被軒轅王朝的神器鎮住空間。她不清楚為什麼滄月大帝能夠向軒轅的那對姐妹借到天輪鏡,不怕借出去就不還嗎?想來想去便也只能認為如今的滄月是那場末法時代僅存的王,如今被天下共稱為大帝,風頭更甚一時。

「碧落神都的外界此時應當是正午了吧,能做到隔絕日月,自成時間的,世間便也只剩下軒轅皇室的鎮國神器天輪鏡了吧……軒轅王朝怎麼可能會配合你們?」妃媚影鎮靜下來,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後,不由地冷冷地看向那個亭亭立在馬車前的少女。

「你猜?如果你猜對了,我可以放你過我這一關喔……」長空凝溪用蔥白的玉指輕輕點著縈繞於袖中的冰蝶,周邊的空間隨著蝴蝶翅膀的翕動而微微膨脹著,妃媚影明顯的感覺到月光已經發生曲折,可是周圍的街道似乎還停留在夜下的星空,只是懸浮於空中的寒潭此時已經如瀑布般傾斜而下,無窮無盡的水流頃刻間便充盈滿這方天地,他們宛如行走在海上的車馬上,而眼前的少女依舊是踏溪而來,每一步之間都有鮫女和人魚起舞而歌,動人的身段仿如水上翩翩起舞的仙蝶,魚群間亦是爭相往上跳躍,仿佛能觸摸頭頂的皎月,月下美景太過美輪美奐,讓人不禁想沉迷於這自然歡快的世間。

妃媚影警戒的眼眸也微微一呆,這是最自然的神道,那和諧安寧的氣氛甚至讓她感覺不到敵意的存在,語言和技法可以變化,可是神道卻無法偽裝,殺戮而生的道再怎麼偽裝也不可能有如此純凈寧靜的氣息。微微皺起的柳眉也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

「小心!她的目標是殿下!」突然的急促女子聲音傳來,銀鈴聲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顯示著來人慌亂的心情。祈語蝶用盡所有力氣向前擲出一物,伴隨著一塊蒼翠的竹簡划過星空,也不見上面有什麼力量波動,更無神韻流轉,可是周遭的時間仿佛都放緩了片刻,竹簡本來會在這塊神力充盈的地方瞬間化為泡沫融入這海洋般的冰藍世界;可是卻並未如此,依舊筆直地朝著馬車中飛來。

妃媚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懷裡的身體已經化為一群紛飛的冰蝶,熟悉的溫熱猶在,只是人卻已經消失不見。她不由地又驚又怒,嬌叱一聲「給我放開他!」

一把火紅如實質烈焰的長劍凝聚在身前,如果細看會發現上面刻滿了鳳凰飛天的圖案,劍柄是由倆瓣杜鵑花組成,恐怖的高溫瞬息將海底的水汽蒸發開來,水裡再無飲歌而舞的人魚,只有不斷向下墜落的花雨,然而每一片花瓣上都帶著令人恐怖的溫度,猶如低地岩漿濺射的火鏈。

「不愧是碧落的神女,這瞬間的威勢,已經有神鏡級了吧」長空凝溪靜靜地立在舟頭上,安靜入睡的姬清嵐就躺在船上,溫暖的月光灑在他安靜恬淡的面容上,仿佛他只是一個飲盡明月朝霧的翩翩公子。

祈語蝶玉手緊緊握著竹簡,另一隻手提著剛出鞘的白玉長劍,絕美的俏臉此時遍布寒霜,死死地盯著她咬牙道「劫持碧落的皇子,即便你是水月的神靈,也離不開這碧星城!」

妃媚影卻無言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揮手將靈劍點向一旁的虛空,卻發現空間變得極其凝固,甚至連速度都放緩了一點。滿目的火蓮與花瓣其實依舊破不開這傾泄而下的寒水。

「水寒之地的鏡花水月,不愧是讓軒轅大帝都厭惡的神通。」妃媚影嘗試無果後不由皺眉道。鏡花水月既是一種神通也是一個法陣,制人和攻防的奇陣,乃水寒之地的至聖絕學之一。

「大帝?為了神道連自己養大的女兒都能犧牲!那個老王八算什麼大帝!」長空凝溪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往事,光潔如玉的小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不自覺地開口罵了倆句。

「傳聞清嵐神君的隕落和軒轅皇室的倆位皇女有關……」妃媚影一邊以平靜自然的語氣說著這些奇趣逸事,一邊神識偷偷朝舟中蔓延,暗暗尋求事情的轉機。

長空凝溪一揮小手,霸氣無雙道「要不是我師兄救的她們姐妹倆,她們早死在那了,軒轅更是成為歷史的塵埃」

「這麼說,天輪鏡也是她們主動借給水月神國的?」

「是又怎麼樣,如今師兄已經被我們找到,你還想阻我?」

妃媚影將長劍靜靜地橫握空中,平靜地看著她說,「可是他的靈魂已經很脆弱了,你們這樣,他很可能會死,讓他當一個平凡的皇子,過去的所有成為歷史怎麼樣?」

「沒可能的,他……不只是我們,在學識古族被滅之後,所有的人都會想到一些事情,他絕無可能平凡的過這一生……」長空凝溪撫摸著姬清嵐在月夜下如仙如神的面容,臉帶哀傷道,「百神群仙遺錄已經問世,當年的所有再也掩蓋不住,重活一世,你還能記得你當初的樣子嗎?」

妃媚影一劍揮過去,插在鳳輦上的竹簡連同簾幕紗燈一起陷入了漫天的火光之中。上面只有淡淡的一行墨體黑字在火焰中忽明忽暗的顯現,流轉的神靈意志和神道在火光中發出奪目的光華,仿佛要將這段文字永久地刻入人間,一股悲愴淒涼的氣息,從神諭中溢出,「困天下神靈於藩籬者,清嵐也」

碧星城依然是夜晚的時間,吹來的涼風攜卷著火意讓此處微微溫暖,姬清嵐指尖動了動,微微顫抖的墨眉顯示著他快要醒來。

祈語蝶默默地拉著白馬走到扁舟前,將劍指向長空凝溪,勇敢地和她絕美無雙的眼眸對視著,片刻道「我是他的護衛,殿下從小身子弱,我照顧他比你們更得心應手……你應該不會害怕我一個未成神的人吧……」

……

碧星城外的一個大樹旁,雪白的刀光划過,黑漆漆的空間黑洞自發的爆裂開來,從裡面跌下來一個渾身都是菜葉和臭雞蛋味的乞丐男子,只見他衣衫襤褸,全身都是傷口,刀無鞘就這樣系在背後甚至有些地方見的到血淋淋的骨頭;可是男子仿若毫無在意,跌落在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著上方的一個閉目打坐的玄袍老道大罵道「軒轅王朝的老烏龜,讓你放開個口子讓老子進去,你沒聽見嗎?」

「都快入黃土的人了咋還這麼倔……非要小爺破開虛空鑽進來,欺負小爺沒學過道法是不是?」

「不就是破開虛空嗎?老子隨便一砍就裂開了?你神氣個錘錘啊」男人在樹下罵罵咧咧,而端坐在樹上的老道依舊恍若未聞,也不見其有反應,只不過一個透明的鏡子虛影卻在靈台前一丈處緩緩地輪轉著,一股充滿神道韻律的祥和氣息溢散出來。

「哎呦!你還神氣起來了,從軒轅神朝來的了不起啊,還帶神器!……」

「軒轅王朝的神都,老子也是乞討過的,這裡的伙食沒別的神都的好,這裡的富家小姐也沒別處的大方善良」男子依舊低著頭在那裡恬不知恥的扯蛋,絲毫沒注意到老道逐漸炸裂開來的眉毛。

「要不是小爺喜好和男人交流,早就找你們女皇談談如何治理家國,如何關愛殘疾……」話講到一半,聶長風就感覺眼前一黑,頭上一股巨力錘了下來,整個人栽進了泥土裡。原來是坐在那裡的老道將一個巨大的殼狀玉石壓在他上面。

老道此時卻不復之前的風輕雲淡樣,滿臉漲的通紅怒道「聶長風!你要要飯去別的地方要,我們軒轅養不起你這尊佛!」

「我們要飯的講究有愛無界,只要哪裡有愛,哪裡就能要飯……」

「住口,別廢話,要進去自己進,再廢話一句休怪老道不講情面」老者端座在那裡運轉天輪鏡,默念秘法,只見鏡子虛影變得越加淡了起來,而城門處的透明結界,突然自動浮現出一個水簾門洞。

男子雖被陷入地下,卻依然能傳出聲音來「嘿嘿,我突然又不想進了……要不我們比劃比劃,

來來來!讓我這個以刀入道的爺來和你這個快過氣的老烏龜比比看,看誰的殼更硬,嗯,來吧,唉,刀呢,老子的刀呢?「

玄袍老道聽到這忽覺得不對勁,正想運轉天輪鏡保護自己,眼睛卻突然被一股更加耀眼的刀光閃過,下一秒就發現那小子的刀被一個輕紗遮面的女子握在手中,只不過女子單手握刀似乎顯得有些吃力,將其貼在老頭脖子上的刀一抖一抖的,看的老道眼皮一陣跳換。女人似乎嫌握刀不保險,又另一隻手拔劍貼了上去。讓陷入地底的男子和坐在玉石龜殼上的老道一陣無語。

女人似乎也發現這樣比較丟人,遂將寶刀一把丟了出去,剛好插在遠處剛爬出石坑的聶長風身上。

「啊!老妹啊,你這也太不把老哥放心上了」

「住口!」聶長情非常想掐死這個一開口就把她身份暴露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又用力把劍架在老烏龜的脖子上。

「說!老烏龜,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然而老道的眼睛卻狠辣無比,女子即便面帶遮蔽感知的輕紗,卻擋不住這翻湧難平的神氣,不由驚色道「聶長情,你這劍心呢?」要是放往常這兄妹倆一人一口老烏龜的叫著,他必然先找回場子先,才能繼續後面的談話,由是如此,自然對兩個人的狀態熟悉無比。

聶長情要是放往常,氣機自然不可能是這麼波瀾起伏的狀態,他雙目綻放出璀璨的神光,可是依然看不透什麼,但是這更加確定了他心中所想。

長情劍仙可是清嵐神君的首徒,也是唯一的弟子,更是在神君死後繼承其傳承,天賦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年前更是突破問心境,成為首屈一指的劍心級神靈,雖未實戰,可憑藉常識,能成劍心者自然就沒有殺人用第二劍的說法;從未有人欣賞過劍心神道的天道韻律,可是如今誰有膽量敢稱量清嵐神君的弟子?又怎麼可能會出現氣機不紊的現象。

聶長情還是依舊冷聲道「你只要告訴我清嵐神君到底在不在裡面?」

後面的聶長風也發覺事情的不對勁,不自覺地將一身污穢用神力滌盪乾淨,緩步走上前來。

軒轅老道看到她如此倔強的模樣,不由長嘆一聲道「夜星級神靈都能永久地死去,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何況於他只是問心的肉體與靈魂。裡面的那位到底是不是清嵐,你比誰都清楚,很多人看不清,……你作為他唯一的徒弟,難道也不分明嗎?」

「嗚嗚!……」

聶長情終於繃不住,長劍脫落於手中,掩嘴痛哭起來。七彩的光芒從其身體內爆發出來,問心的劍道氣機震撼天地,卻帶著一種消亡的意志漸漸融於萬物。

聶長風心急火燎地伸手至她後背想探查一番,卻被軒轅石攔住,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問心的劍道刻印此時恍如風刃一樣排山倒海般肆虐在長情仙子的周圍,恐怖的氣勢讓憂慮的兩個人想近身卻不得,只不過那映照天地的威勢卻呈現出一種殘缺的劍形模樣,凜冽的風聲中帶著一種種悲愴嘶啞的低吟。

身為兄長的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他卻無能為力,不由地憤怒地將長刀插於地上,眼中再也不是之前玩世不恭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擇人而噬的暴戾。天空仿佛也受到了影響,驚雷與光電交絕於碧落皇城的上空,本是炎日當空的正午卻轉眼間變得烏雲密布,樹木不斷被疾風吹得搖搖擺擺,低階修為的鳥獸也受到了驚嚇四散逃離。

軒轅固看到兄妹倆一個暴躁一個哭泣,不由地頭大,連忙接過天輪鏡來穩住一下暴走的倆位神靈。刀道入神的乞丐和劍心問道的仙子一旦入魔可沒人敢攔這兩個大神。

一股安寧祥和的力量波動從旋轉的鏡身散出覆蓋住了因為神靈而紊亂四散的天地之力,碧落的上空再度變為晴朗,鳥獸也逐漸棲息回巢。

軒轅固看到情況穩定下來,鬆了一口氣,幸好這兩個小屁孩的天賦雖然驚艷,卻還是在神鏡級之內,長情仙子早些年突破問心,可如今神心已經不在,這種狀態自然還是受其控制的。

「我還沒說他一定死絕了呢,小妮子你也太沉不住氣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軒轅固忙安慰著長情仙子說到,生怕再刺激到這個丫頭的脆弱神經,

唉,都成就神心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情緒起伏的,父母死絕了都沒見你這麼哭過,不過想到了那位的所作所為,便也不奇怪;明明只在她的生命中一閃而逝,卻可能是整個修煉之旅最耀眼的光芒。

哭的梨花帶雨的聶長情一聽哭聲一止,紅紅的眼眶盯著他囁嚅道「他不是靈魂都消散了嗎,只留神心在我這裡,還能怎麼活?……嗚嗚」話畢,又忍不住掩嘴哭起來。

「老棒槌,快點給小爺說!我妹妹為了他連神心都挖了,你還敢再吊人胃口!」現在換聶長風沉著臉提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老頭很無語地看著眼前的長刀,再而認真地看向聶長情,鄭重地道「你對他有如此深的執念,我很想知道,如果他還活在這世上,你該如何?即便他還能想起以前,你們還能回到當初的樣子嗎?」

「花開花落,……逝去的人還能再回到身邊嗎」

瞧見妹妹又有要哭的樣子,聶長風冷著臉道「少囉嗦,說重點!」

「不要怪老夫多嘴,在八十年前老夫第一次碰到清嵐神君的時候,便能感覺得到他是世間獨一的存在,雖為神靈卻平凡的像一個鄉野間喜歡與孩童打鬧的教書先生,氣質冰冷如蓮卻帶有凡人的人間煙火,在同一輩冠絕天下的樣貌和修為,讓當時的大帝很是欣賞,欲將長女嫁給他,後面老夫和他交談過一回,更加讓我驚奇怎麼會有這樣的神靈存在,我甚至不認為這種人物會出現在當時的世間,他的學識與見解讓已為夜星級的老夫都覺得驚見仙人,你與他朝夕相處自然能感覺得出他的不凡對不對?」

「那時我才剛踏上修煉的道途,……怎麼會看得出……」聶長情乖巧地坐在漂浮在空中的寶劍上,眼眶雖然依舊紅,卻明顯已經走出悲傷了。對老道的話聽的很認真,顯然她對他的一切很感興趣,即使是旁人口中的他,她也是極想聽的。

聶長風在旁邊偷偷豎起大拇指,顯然對這個老棒槌的聊天技巧感到滿意,這次不在揭破他轉移注意力了。

「咳咳……,傳言清嵐神君守護著水月神國的一塊神玉,那神玉是世界極北之地易水的地心,有著世界之心的名望,常年屹立於易水的浮嶼之上;唯有每年的月圓之夜能隨著潮起潮落而顯於世間,易水是能讓悟道者修行一日千里的寶地,而靠近地心的易水玉更加是極其恐怖的悟道修煉之所,然神玉雖極其不凡,卻無人能靠近,近其身之人不僅會感到法力逐漸減弱甚至直接連神魂肉身也被凍結於三尺之外。水月的普通修士只能靠在易水河畔修煉,能有能力在易水深處修煉之人,毫無疑問天賦和心性都得到了世界之心的認可,有著成為神靈強者的資格。如今的神靈霸主滄月大帝在那時尚也只能面對神玉修行,而不可近身。所以你們知道當時的清嵐神君能成為神玉選中的守護之人有多麼讓人駭然吧。」

聶長風兄妹倆也從未聽過這等秘聞,聶長風雖然年長一點,但是在他的修煉之旅時,世界之心已經隨著那個人的隕落一起消失於世間,根本沒法了解,於是嘀咕道「你天天說他這麼厲害,可是被世界之心選中的人不還是……」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眼睛睜的好大,就這樣一副智障模樣瞪著軒轅老道,也不管老頭此時把手慢慢推開他的長刀。

聶長情也不傻,只不過關係到最牽掛之人,最初難免亂了心神,現在也稍微回過神來,漂亮的眸子瞬間爆發出世間最美麗的神采,可還是不確定道「會不會,……可能……」話說到一半她急忙閉嘴,心裡暗惱自己這個時候怎麼能烏鴉嘴,可是她自己都埋除不了再次失去他的恐懼,怕剛燃起的希冀又不小心破滅,遂又用當初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盯著老道,只不過此時的眼神除了有小貓一樣的希冀更多的是身為頂級劍仙的強硬果決,仿佛這老道要是下一句不小心說出消遣她的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劍砍死他。

軒轅老頭也被這仿佛雄鷹盯烏龜的眼神,看的打了個哆嗦,也不推刀了,咳嗽一聲,給自己壯膽道「滄月大帝乃是清嵐神君成名前的老師,天下之人除了他就屬滄月最了解神心的意志。在世界之心隨同清嵐神君消失之後,滄月大帝雖然也傷心勞神,可還沒你這個臭丫頭這般只知道哭……」老頭也趁機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尊老愛幼的後輩。

聶長情雖然臉上不服氣,卻還是沒有反駁,鼓了鼓腮幫子,黯然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長劍不知在想什麼。聶長風也沒有去打擾她,知道最重要的事情還有轉機,便將長刀豎立於地面,靜靜地看著。

「老夫也不能肯定滄月大帝是否能將清嵐神君帶回世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滄月大帝必然曾經有預感或者說同為參悟世界之心的一絲危機,讓她知道那一夜清嵐神君可能回不來了……老夫不相信滄月大帝會沒有後手,雖然家主率眾突襲的速度極快,短時間內也很難做出打破這十死無生的應對……」

「此戰發生之際,有人看不慣清嵐神君的地位與美名,曾惡毒的詛咒道,他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該把世界心的守護者的位置讓出來了,可從那一戰的結果來看,如果這不是結束……那他的使命可能才剛剛開始……」

耳邊還迴響著軒轅老頭唏噓的感嘆,而聶長情已經提劍直入碧星城了,聶長風沒有跟著進去,而是抱胸守在城門外,臨走之時突然說了一句「如果這次找回人了……可別再跟丟了,」

聶長情疾馳的仙影一頓,也沒回頭,向後揚了揚劍柄,城內還是冰冷的月光,可是照在那波光粼粼的劍鞘上卻映襯出仙子浪漫的笑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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