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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子傳 (4) 作者: 好酒獨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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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子傳】(純愛母子)

作者:子歸無言(授權代發)2021年5月9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第四章 執妄

人們總是想把事情做到無缺,完美,可事情本身就會因此而變得不完美。如果神女妃媚影足夠細心的話,便能夠發現,今夜似乎有點漫長了,每一條街道雖然變得冷冷清清,卻還是有幾倆車馬在趕夜路的。

妃媚影看著遠處的神女樓,紅紅火火的燈籠依舊繁華無比,只不過一輪透天的血色月輪緩緩升起,逐漸將夜幕填滿,雖無原來白月的柔和素雅,卻更加恢宏磅礴,仿佛一隻精緻的血色眼瞳深深地凝視著這個世界;好似受到它的影響,本是清澈無比的星空,也漸漸被一層紅紗攏著,帶著一絲莊嚴,一絲曖昧,倆種矛盾的氣氛卻在此時很好的相容在一起。

妃媚影卻看的緊皺秀眉,輕紗再度垂下遮住了嫵媚動人的臉蛋,手裡不自覺地揪住了他飄散溢開的黑髮,內心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妙,下意識看了看懷裡的靜靜沉睡的姬清嵐,今夜有誰敢打擾他們母子倆,她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思緒雖然飄了很遠,卻不忘吩咐駕車的護衛,讓他再快一點。坐在最前方的神兵聞言,忙用力揮舞馬鞭驅使白馬更加急速的趕赴神女樓。

馬車伴隨著神兵的厲喝,越來越接近記憶中的那個地方,神女樓獨有的酒香與花瓣香甚至都隱隱飄入鼻內。突然間妃媚影閉上眼睛,遮擋住眼底一躍而過的寒意道「停車吧……」

侍衛雖然不解,卻依言停了下來,空蕩蕩的鬧市中已經看不見人,風中夾雜著絲絲水汽,如煙如霧,一層薄薄的冰霜沿著街道展開,令人感到震驚的是,冰雪之中長出了一朵朵充滿神韻的花朵仙草,它們或含苞待放,或嬌柔可愛,栩栩如生的樣子竟比陸生植物更多幾分靈氣。

「何人敢攔神女的!……」白馬銀槍的神兵還來不及說完話便被凍住了身體,有一條條蜿蜒的冰藤纏繞著他,只不過出手的人力度掌握到分毫,即使將整個馬車纏繞住,也未曾觸碰到簾幕里的人。

「這就是神門兵人的戰力?幸好當初女皇收留了師兄,不然,要是讓師兄成為了這樣呆頭呆腦的木頭,碧落恐怕會承受不了水月的怒火……」一陣清純悅耳的聲音傳來,聲音的主人明顯年紀不大,好似處在天真浪漫的年紀。虛空中突兀的出現一泊寒潭,一灣玄月映照其上,淡淡鱗光中,一個側坐於扁舟的碧玉少女輕輕的踏著水花,光潔的腳丫子晃來晃去,卻不見衣裙沾水。一襲淡紫色長裙及地,群腳上一隻水晶蝴蝶在一片浪花中翩翩起舞,。身披藍色薄紗,顯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間一條白色織錦腰帶,顯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彎,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著,櫻唇不點即紅。肌膚似雪般白嫩,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高雅的氣勢。頭上三尺青絲黑得發亮,斜暫一支木釵,木釵精緻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搭配更顯得像富賈之家的小姐。

「水月神國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馬車中傳來妃媚影薄怒的聲音。若非今晚的形勢有點不分明,她定要尋這個攔她馬車的神靈的麻煩。兩國結交也從來不敢放神靈深入對方腹地,而一旦有入神門級別的修士私自潛入對方皇城則視為宣戰,只不過水月神國太過特殊,沒人願意在不清不白的情況下對上,所以妃媚影只得耐著性子去問。

「沒什麼意思,只是向姐姐你要一個人……嘻嘻」

不請自來的少女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引得對方的警惕,依舊悠然淺笑道,蔥白玉指點了一下扁舟,卻在月色中縮成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小船,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懷中,少女再度認真的看向馬車裡的妃媚影,似是被她天下無雙的絕色驚了一下,又氣嘟嘟地看向她懷裡的人,當看到了姬清嵐的面容,眼裡掩藏不住的喜色一掠而過,一指指向他語氣滿是喜悅道「這是我們清嵐神君的轉世,你得把他交給我們,水月神國必有厚報!」

妃媚影剛一聽,只認為是眼前的女子在逗她,像一個胡言亂語的小丫頭,如此駭然失色的名諱怎麼能隨便安到他一個普通人身上?,即便是轉世也不可能。

清嵐神君的名號太過尊崇,即使是她這種新晉神靈也知曉他的名頭,雖仙解數十年,卻依舊是眾神心中無法磨滅的記憶。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神靈中的巔絕,甚至他隕落時,她妃媚影還沒有降世。但後世史書記載這是一位能夠讓天地失色的絕代神靈,真正的傳說。

正是因為兩個人的差別太大,妃媚影微微遲疑,便有決斷,立刻道「水月神國的神靈,無憑無據的事還請不要胡說」

踏溪而來的少女,並沒有靠近車馬,只是輕輕地立定在車馬前的冰雪之中,白玉秀氣的足蓮輕輕踩在這些白霜之中,倆旁生氣勃勃的冰晶仙草紛紛向中間彎腰傾斜,似是行禮。只見她輕觸靈氣秀麗的眉睫道「清嵐神君對於我們水月神國而言是什麼,閣下自然清楚……水月之人沒有敢對他不敬的……」頓了頓,又認真道「他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我們是靠著當時師……當時神君留下的遺物找到他的,由於某種原因,我們能通過遺物找到他……別人自然也能……所以為了神君的安全,還請閣下交給我們!」

鳳輦里的妃媚影眼中神色不斷變換,面容隱含憂色,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才和他相聚不過一會,便有神靈找上門來,欲要尋她們所謂的神君。她心底隱隱覺得今晚的皇城不太平,水月神國和碧落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卻有年幼的神靈進城搶人,他們是真的嫌神靈太多了?還是覺得今晚能鎮壓碧落?

將心中的雜緒通通拋開腦後,眼下只想擺脫面前的麻煩,一身宮裝紅裙的妃媚影溫柔地將懷裡的人放在鳳輦里的軟塌上,伸手從貼身的玉戒空間裡取出一床樸素卻乾淨整潔的被錦,正是姬清嵐夢中的素白魚肚的畫樣。轉身的剎那即布置了一個遮蔽感知的紅色結界。

長空凝溪眼底掠過一抹驚色,仔細打量了這女人才發現她的不同尋常,雖然同樣是新神,但眼前的這位女性神靈,不僅是神力凝聚,技法上,還是在神魂感應上都做的極為出色,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神玄境能做到的了,甚至神鏡級也難有這麼凝實玄奧的變化。這般罕見的天賦她只在滄月大帝身上看過,心念電轉,長空凝溪已然收起了輕視之心。

神有九境,神門,通玄,成鏡,問心,天河,夜星;成神之後的每一境界都要經歷生死之劫,每破一境,便受天道的束縛越大,因此各個修士都專心修煉自己的神道,妄圖讓自己那一道脫離天地,實現真正的逍遙於三界之外。但是修行者眾多,能破神門者寥寥無幾,但凡能成神者莫都不是大機緣氣運在身的人物,是挾大運而生的人物,帶著屬於自己甚至此道的歷史使命潛修於世,在臨世之時,給大世留下驚天厚重的一筆。

然而神門的修煉過於艱難,甚至不是個人的天賦和努力所能決定,或受限於天賦,或受限於大運,甚至是自己選擇的道。破神門尚且如此,後面的三境更沒有人知道,甚至連個模糊的道號也沒人能叫出來,只知道天下大道必定與九字掛鉤。聽說軒轅王朝的密卷有過記載,上一任大帝曾是修煉到後三境的神靈,神帝破夜星,入了更高的神境,本是天下共慶的大事,然而大帝踏入此境沒多久,便做出了令天下震驚的事情,七月流火之時,聚天下夜星襲上水寒之地,甚至還帶去了不少軒轅王朝的神兵神將,稱水寒之地藏有天下神道起源的世界之心,若能得之參悟,便能讓神門的突破不再千難萬難,後續神境的劫難也不在九死一生。

屆時可人人入神門,天下共長生。大帝的這一句話直接點燃了王朝繁榮與慾望之下滋補的瘋狂。在當時絕大多數人根本修不到神門境的情況下,成神便有為王為人主的可能,更加有悠長的壽命去享受這世間極樂,在這等誘惑下,何人能不瘋狂,就是修煉到夜星境的王也在大帝的勸說下供之驅使。在極致慾望的拼搏與廝殺下,最後真的會有勝利者嗎?

長空凝溪天真與浪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過之意,收起所有的雜念,神目再度看向被杜鵑花雨包裹的車馬,她不怕眼前的人會怕掉,這個地方早已經被軒轅王朝的神器鎮住空間。她不清楚為什麼滄月大帝能夠向軒轅的那對姐妹借到天輪鏡,不怕借出去就不還嗎?想來想去便也只能認為如今的滄月是那場末法時代僅存的王,如今被天下共稱為大帝,風頭更甚一時。

「碧落神都的外界此時應當是正午了吧,能做到隔絕日月,自成時間的,世間便也只剩下軒轅皇室的鎮國神器天輪鏡了吧……軒轅王朝怎麼可能會配合你們?」妃媚影鎮靜下來,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後,不由地冷冷地看向那個亭亭立在馬車前的少女。

「你猜?如果你猜對了,我可以放你過我這一關喔……」長空凝溪用蔥白的玉指輕輕點著縈繞於袖中的冰蝶,周邊的空間隨著蝴蝶翅膀的翕動而微微膨脹著,妃媚影明顯的感覺到月光已經發生曲折,可是周圍的街道似乎還停留在夜下的星空,只是懸浮於空中的寒潭此時已經如瀑布般傾斜而下,無窮無盡的水流頃刻間便充盈滿這方天地,他們宛如行走在海上的車馬上,而眼前的少女依舊是踏溪而來,每一步之間都有鮫女和人魚起舞而歌,動人的身段仿如水上翩翩起舞的仙蝶,魚群間亦是爭相往上跳躍,仿佛能觸摸頭頂的皎月,月下美景太過美輪美奐,讓人不禁想沉迷於這自然歡快的世間。

妃媚影警戒的眼眸也微微一呆,這是最自然的神道,那和諧安寧的氣氛甚至讓她感覺不到敵意的存在,語言和技法可以變化,可是神道卻無法偽裝,殺戮而生的道再怎麼偽裝也不可能有如此純凈寧靜的氣息。微微皺起的柳眉也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

「小心!她的目標是殿下!」突然的急促女子聲音傳來,銀鈴聲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顯示著來人慌亂的心情。祈語蝶用盡所有力氣向前擲出一物,伴隨著一塊蒼翠的竹簡划過星空,也不見上面有什麼力量波動,更無神韻流轉,可是周遭的時間仿佛都放緩了片刻,竹簡本來會在這塊神力充盈的地方瞬間化為泡沫融入這海洋般的冰藍世界;可是卻並未如此,依舊筆直地朝著馬車中飛來。

妃媚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懷裡的身體已經化為一群紛飛的冰蝶,熟悉的溫熱猶在,只是人卻已經消失不見。她不由地又驚又怒,嬌叱一聲「給我放開他!」

一把火紅如實質烈焰的長劍凝聚在身前,如果細看會發現上面刻滿了鳳凰飛天的圖案,劍柄是由倆瓣杜鵑花組成,恐怖的高溫瞬息將海底的水汽蒸發開來,水裡再無飲歌而舞的人魚,只有不斷向下墜落的花雨,然而每一片花瓣上都帶著令人恐怖的溫度,猶如低地岩漿濺射的火鏈。

「不愧是碧落的神女,這瞬間的威勢,已經有神鏡級了吧」長空凝溪靜靜地立在舟頭上,安靜入睡的姬清嵐就躺在船上,溫暖的月光灑在他安靜恬淡的面容上,仿佛他只是一個飲盡明月朝霧的翩翩公子。

祈語蝶玉手緊緊握著竹簡,另一隻手提著剛出鞘的白玉長劍,絕美的俏臉此時遍布寒霜,死死地盯著她咬牙道「劫持碧落的皇子,即便你是水月的神靈,也離不開這碧星城!」

妃媚影卻無言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揮手將靈劍點向一旁的虛空,卻發現空間變得極其凝固,甚至連速度都放緩了一點。滿目的火蓮與花瓣其實依舊破不開這傾泄而下的寒水。

「水寒之地的鏡花水月,不愧是讓軒轅大帝都厭惡的神通。」妃媚影嘗試無果後不由皺眉道。鏡花水月既是一種神通也是一個法陣,制人和攻防的奇陣,乃水寒之地的至聖絕學之一。

「大帝?為了神道連自己養大的女兒都能犧牲!那個老王八算什麼大帝!」長空凝溪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往事,光潔如玉的小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不自覺地開口罵了倆句。

「傳聞清嵐神君的隕落和軒轅皇室的倆位皇女有關……」妃媚影一邊以平靜自然的語氣說著這些奇趣逸事,一邊神識偷偷朝舟中蔓延,暗暗尋求事情的轉機。

長空凝溪一揮小手,霸氣無雙道「要不是我師兄救的她們姐妹倆,她們早死在那了,軒轅更是成為歷史的塵埃」

「這麼說,天輪鏡也是她們主動借給水月神國的?」

「是又怎麼樣,如今師兄已經被我們找到,你還想阻我?」

妃媚影將長劍靜靜地橫握空中,平靜地看著她說,「可是他的靈魂已經很脆弱了,你們這樣,他很可能會死,讓他當一個平凡的皇子,過去的所有成為歷史怎麼樣?」

「沒可能的,他……不只是我們,在學識古族被滅之後,所有的人都會想到一些事情,他絕無可能平凡的過這一生……」長空凝溪撫摸著姬清嵐在月夜下如仙如神的面容,臉帶哀傷道,「百神群仙遺錄已經問世,當年的所有再也掩蓋不住,重活一世,你還能記得你當初的樣子嗎?」

妃媚影一劍揮過去,插在鳳輦上的竹簡連同簾幕紗燈一起陷入了漫天的火光之中。上面只有淡淡的一行墨體黑字在火焰中忽明忽暗的顯現,流轉的神靈意志和神道在火光中發出奪目的光華,仿佛要將這段文字永久地刻入人間,一股悲愴淒涼的氣息,從神諭中溢出,「困天下神靈於藩籬者,清嵐也」

碧星城依然是夜晚的時間,吹來的涼風攜卷著火意讓此處微微溫暖,姬清嵐指尖動了動,微微顫抖的墨眉顯示著他快要醒來。

祈語蝶默默地拉著白馬走到扁舟前,將劍指向長空凝溪,勇敢地和她絕美無雙的眼眸對視著,片刻道「我是他的護衛,殿下從小身子弱,我照顧他比你們更得心應手……你應該不會害怕我一個未成神的人吧……」

……

碧星城外的一個大樹旁,雪白的刀光划過,黑漆漆的空間黑洞自發的爆裂開來,從裡面跌下來一個渾身都是菜葉和臭雞蛋味的乞丐男子,只見他衣衫襤褸,全身都是傷口,刀無鞘就這樣系在背後甚至有些地方見的到血淋淋的骨頭;可是男子仿若毫無在意,跌落在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著上方的一個閉目打坐的玄袍老道大罵道「軒轅王朝的老烏龜,讓你放開個口子讓老子進去,你沒聽見嗎?」

「都快入黃土的人了咋還這麼倔……非要小爺破開虛空鑽進來,欺負小爺沒學過道法是不是?」

「不就是破開虛空嗎?老子隨便一砍就裂開了?你神氣個錘錘啊」男人在樹下罵罵咧咧,而端坐在樹上的老道依舊恍若未聞,也不見其有反應,只不過一個透明的鏡子虛影卻在靈台前一丈處緩緩地輪轉著,一股充滿神道韻律的祥和氣息溢散出來。

「哎呦!你還神氣起來了,從軒轅神朝來的了不起啊,還帶神器!……」

「軒轅王朝的神都,老子也是乞討過的,這裡的伙食沒別的神都的好,這裡的富家小姐也沒別處的大方善良」男子依舊低著頭在那裡恬不知恥的扯蛋,絲毫沒注意到老道逐漸炸裂開來的眉毛。

「要不是小爺喜好和男人交流,早就找你們女皇談談如何治理家國,如何關愛殘疾……」話講到一半,聶長風就感覺眼前一黑,頭上一股巨力錘了下來,整個人栽進了泥土裡。原來是坐在那裡的老道將一個巨大的殼狀玉石壓在他上面。

老道此時卻不復之前的風輕雲淡樣,滿臉漲的通紅怒道「聶長風!你要要飯去別的地方要,我們軒轅養不起你這尊佛!」

「我們要飯的講究有愛無界,只要哪裡有愛,哪裡就能要飯……」

「住口,別廢話,要進去自己進,再廢話一句休怪老道不講情面」老者端座在那裡運轉天輪鏡,默念秘法,只見鏡子虛影變得越加淡了起來,而城門處的透明結界,突然自動浮現出一個水簾門洞。

男子雖被陷入地下,卻依然能傳出聲音來「嘿嘿,我突然又不想進了……要不我們比劃比劃,

來來來!讓我這個以刀入道的爺來和你這個快過氣的老烏龜比比看,看誰的殼更硬,嗯,來吧,唉,刀呢,老子的刀呢?「

玄袍老道聽到這忽覺得不對勁,正想運轉天輪鏡保護自己,眼睛卻突然被一股更加耀眼的刀光閃過,下一秒就發現那小子的刀被一個輕紗遮面的女子握在手中,只不過女子單手握刀似乎顯得有些吃力,將其貼在老頭脖子上的刀一抖一抖的,看的老道眼皮一陣跳換。女人似乎嫌握刀不保險,又另一隻手拔劍貼了上去。讓陷入地底的男子和坐在玉石龜殼上的老道一陣無語。

女人似乎也發現這樣比較丟人,遂將寶刀一把丟了出去,剛好插在遠處剛爬出石坑的聶長風身上。

「啊!老妹啊,你這也太不把老哥放心上了」

「住口!」聶長情非常想掐死這個一開口就把她身份暴露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又用力把劍架在老烏龜的脖子上。

「說!老烏龜,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然而老道的眼睛卻狠辣無比,女子即便面帶遮蔽感知的輕紗,卻擋不住這翻湧難平的神氣,不由驚色道「聶長情,你這劍心呢?」要是放往常這兄妹倆一人一口老烏龜的叫著,他必然先找回場子先,才能繼續後面的談話,由是如此,自然對兩個人的狀態熟悉無比。

聶長情要是放往常,氣機自然不可能是這麼波瀾起伏的狀態,他雙目綻放出璀璨的神光,可是依然看不透什麼,但是這更加確定了他心中所想。

長情劍仙可是清嵐神君的首徒,也是唯一的弟子,更是在神君死後繼承其傳承,天賦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年前更是突破問心境,成為首屈一指的劍心級神靈,雖未實戰,可憑藉常識,能成劍心者自然就沒有殺人用第二劍的說法;從未有人欣賞過劍心神道的天道韻律,可是如今誰有膽量敢稱量清嵐神君的弟子?又怎麼可能會出現氣機不紊的現象。

聶長情還是依舊冷聲道「你只要告訴我清嵐神君到底在不在裡面?」

後面的聶長風也發覺事情的不對勁,不自覺地將一身污穢用神力滌盪乾淨,緩步走上前來。

軒轅老道看到她如此倔強的模樣,不由長嘆一聲道「夜星級神靈都能永久地死去,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何況於他只是問心的肉體與靈魂。裡面的那位到底是不是清嵐,你比誰都清楚,很多人看不清,……你作為他唯一的徒弟,難道也不分明嗎?」

「嗚嗚!……」

聶長情終於繃不住,長劍脫落於手中,掩嘴痛哭起來。七彩的光芒從其身體內爆發出來,問心的劍道氣機震撼天地,卻帶著一種消亡的意志漸漸融於萬物。

聶長風心急火燎地伸手至她後背想探查一番,卻被軒轅石攔住,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問心的劍道刻印此時恍如風刃一樣排山倒海般肆虐在長情仙子的周圍,恐怖的氣勢讓憂慮的兩個人想近身卻不得,只不過那映照天地的威勢卻呈現出一種殘缺的劍形模樣,凜冽的風聲中帶著一種種悲愴嘶啞的低吟。

身為兄長的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他卻無能為力,不由地憤怒地將長刀插於地上,眼中再也不是之前玩世不恭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擇人而噬的暴戾。天空仿佛也受到了影響,驚雷與光電交絕於碧落皇城的上空,本是炎日當空的正午卻轉眼間變得烏雲密布,樹木不斷被疾風吹得搖搖擺擺,低階修為的鳥獸也受到了驚嚇四散逃離。

軒轅固看到兄妹倆一個暴躁一個哭泣,不由地頭大,連忙接過天輪鏡來穩住一下暴走的倆位神靈。刀道入神的乞丐和劍心問道的仙子一旦入魔可沒人敢攔這兩個大神。

一股安寧祥和的力量波動從旋轉的鏡身散出覆蓋住了因為神靈而紊亂四散的天地之力,碧落的上空再度變為晴朗,鳥獸也逐漸棲息回巢。

軒轅固看到情況穩定下來,鬆了一口氣,幸好這兩個小屁孩的天賦雖然驚艷,卻還是在神鏡級之內,長情仙子早些年突破問心,可如今神心已經不在,這種狀態自然還是受其控制的。

「我還沒說他一定死絕了呢,小妮子你也太沉不住氣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軒轅固忙安慰著長情仙子說到,生怕再刺激到這個丫頭的脆弱神經,

唉,都成就神心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情緒起伏的,父母死絕了都沒見你這麼哭過,不過想到了那位的所作所為,便也不奇怪;明明只在她的生命中一閃而逝,卻可能是整個修煉之旅最耀眼的光芒。

哭的梨花帶雨的聶長情一聽哭聲一止,紅紅的眼眶盯著他囁嚅道「他不是靈魂都消散了嗎,只留神心在我這裡,還能怎麼活?……嗚嗚」話畢,又忍不住掩嘴哭起來。

「老棒槌,快點給小爺說!我妹妹為了他連神心都挖了,你還敢再吊人胃口!」現在換聶長風沉著臉提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老頭很無語地看著眼前的長刀,再而認真地看向聶長情,鄭重地道「你對他有如此深的執念,我很想知道,如果他還活在這世上,你該如何?即便他還能想起以前,你們還能回到當初的樣子嗎?」

「花開花落,……逝去的人還能再回到身邊嗎」

瞧見妹妹又有要哭的樣子,聶長風冷著臉道「少囉嗦,說重點!」

「不要怪老夫多嘴,在八十年前老夫第一次碰到清嵐神君的時候,便能感覺得到他是世間獨一的存在,雖為神靈卻平凡的像一個鄉野間喜歡與孩童打鬧的教書先生,氣質冰冷如蓮卻帶有凡人的人間煙火,在同一輩冠絕天下的樣貌和修為,讓當時的大帝很是欣賞,欲將長女嫁給他,後面老夫和他交談過一回,更加讓我驚奇怎麼會有這樣的神靈存在,我甚至不認為這種人物會出現在當時的世間,他的學識與見解讓已為夜星級的老夫都覺得驚見仙人,你與他朝夕相處自然能感覺得出他的不凡對不對?」

「那時我才剛踏上修煉的道途,……怎麼會看得出……」聶長情乖巧地坐在漂浮在空中的寶劍上,眼眶雖然依舊紅,卻明顯已經走出悲傷了。對老道的話聽的很認真,顯然她對他的一切很感興趣,即使是旁人口中的他,她也是極想聽的。

聶長風在旁邊偷偷豎起大拇指,顯然對這個老棒槌的聊天技巧感到滿意,這次不在揭破他轉移注意力了。

「咳咳……,傳言清嵐神君守護著水月神國的一塊神玉,那神玉是世界極北之地易水的地心,有著世界之心的名望,常年屹立於易水的浮嶼之上;唯有每年的月圓之夜能隨著潮起潮落而顯於世間,易水是能讓悟道者修行一日千里的寶地,而靠近地心的易水玉更加是極其恐怖的悟道修煉之所,然神玉雖極其不凡,卻無人能靠近,近其身之人不僅會感到法力逐漸減弱甚至直接連神魂肉身也被凍結於三尺之外。水月的普通修士只能靠在易水河畔修煉,能有能力在易水深處修煉之人,毫無疑問天賦和心性都得到了世界之心的認可,有著成為神靈強者的資格。如今的神靈霸主滄月大帝在那時尚也只能面對神玉修行,而不可近身。所以你們知道當時的清嵐神君能成為神玉選中的守護之人有多麼讓人駭然吧。」

聶長風兄妹倆也從未聽過這等秘聞,聶長風雖然年長一點,但是在他的修煉之旅時,世界之心已經隨著那個人的隕落一起消失於世間,根本沒法了解,於是嘀咕道「你天天說他這麼厲害,可是被世界之心選中的人不還是……」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眼睛睜的好大,就這樣一副智障模樣瞪著軒轅老道,也不管老頭此時把手慢慢推開他的長刀。

聶長情也不傻,只不過關係到最牽掛之人,最初難免亂了心神,現在也稍微回過神來,漂亮的眸子瞬間爆發出世間最美麗的神采,可還是不確定道「會不會,……可能……」話說到一半她急忙閉嘴,心裡暗惱自己這個時候怎麼能烏鴉嘴,可是她自己都埋除不了再次失去他的恐懼,怕剛燃起的希冀又不小心破滅,遂又用當初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盯著老道,只不過此時的眼神除了有小貓一樣的希冀更多的是身為頂級劍仙的強硬果決,仿佛這老道要是下一句不小心說出消遣她的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劍砍死他。

軒轅老頭也被這仿佛雄鷹盯烏龜的眼神,看的打了個哆嗦,也不推刀了,咳嗽一聲,給自己壯膽道「滄月大帝乃是清嵐神君成名前的老師,天下之人除了他就屬滄月最了解神心的意志。在世界之心隨同清嵐神君消失之後,滄月大帝雖然也傷心勞神,可還沒你這個臭丫頭這般只知道哭……」老頭也趁機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尊老愛幼的後輩。

聶長情雖然臉上不服氣,卻還是沒有反駁,鼓了鼓腮幫子,黯然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長劍不知在想什麼。聶長風也沒有去打擾她,知道最重要的事情還有轉機,便將長刀豎立於地面,靜靜地看著。

「老夫也不能肯定滄月大帝是否能將清嵐神君帶回世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滄月大帝必然曾經有預感或者說同為參悟世界之心的一絲危機,讓她知道那一夜清嵐神君可能回不來了……老夫不相信滄月大帝會沒有後手,雖然家主率眾突襲的速度極快,短時間內也很難做出打破這十死無生的應對……」

「此戰發生之際,有人看不慣清嵐神君的地位與美名,曾惡毒的詛咒道,他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該把世界心的守護者的位置讓出來了,可從那一戰的結果來看,如果這不是結束……那他的使命可能才剛剛開始……」

耳邊還迴響著軒轅老頭唏噓的感嘆,而聶長情已經提劍直入碧星城了,聶長風沒有跟著進去,而是抱胸守在城門外,臨走之時突然說了一句「如果這次找回人了……可別再跟丟了,」

聶長情疾馳的仙影一頓,也沒回頭,向後揚了揚劍柄,城內還是冰冷的月光,可是照在那波光粼粼的劍鞘上卻映襯出仙子浪漫的笑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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